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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 珮 銀 鈴

    【第十六章 白猿懲凶 荒林古剎逢義僕 大俠歸隱 深山半夜遭慘禍】
    
      秦含柳與瀟湘怪叟在山頂談話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樹林之中傳來幾聲廝殺的
    喊聲。兩人微感一楞,馬上瞭解一定有人受害,瀟湘怪叟一看那個方向,知道那裡
    有一座大覺禪寺,自己與那廟裡的方丈慧燈長老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從交談的當中
    ,瞭解那是一位修養極佳,與世無爭的得道高僧,心想:是那路強人,會與這位老
    人過不去。因此,立刻對秦含柳說道:「柳侄,那起火的地方,就是大覺禪寺,我
    們趕快去看看,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那位方丈還曾經與我有過一面之緣呢,如果
    危險,我們就助他一臂好了!」
    
      秦含柳應了一聲好,順手將白猿小雪,往懷裡一抱,噓的一聲,身形像一道白
    色的閃電一般,朝那起火的方向,劃空疾射而去,瀟湘怪叟也更不怠慢,展開踏空
    履虛的絕技,急起直追,藉著地面被壓縮的空氣浮力,像一隻掠空而過的老鷹一般
    ,緊跟著也往那個方向急馳而去。
    
      秦含柳一馬當先,身在半空,老遠就看出那著火的地方,正是一座古剎,由於
    身在高處,沒有東西阻擋,那一陣廝殺拚鬥的聲音,份外聽得清楚,心裡急著救人
    ,身子還沒有到達,嘴裡早一聲大喝,喊道:「你們趕快都我停住!」
    
      此時,那寺院門前的廣場,正有十幾個窮凶極惡的彪形大漢,圍著廟裡的和尚
    ,在那裡打鬥,秦含柳這一聲大喝,宛如晴天霹靂,只震的在場諸人,耳鼓發顫,
    都不由自主地停了打鬥,接著齊向兩邊縱開,一齊向當中注視,看來的是那一號人
    物。
    
      大家就是這麼轉頭一瞬之間,耳朵裡只聽到很細微的一絲噓聲,從半空裡瀉了
    下來,只穿白色絲褲,手裡還抱著看來只有幾個月大的小毛猴,一身皮毛,白得像
    雪一樣,在火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那個小孩卻正在笑吟吟地望著他們。
    
      那群彪形大漢一看,心裡那份火就大了,裡面一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彷彿是眾
    人中間的頭領,只見他那張長著滿臉短髭的臉上,佈滿了一層凶煞之氣,瞪著一雙
    滿佈紅絲的銅鈴大眼,惡狠狠向著場中那個小孩說道:「那裡跑出來的小雜種,敢
    到這裡來打岔,想是活得不耐煩了!看你長得怪惹人愛的,趕緊給老子走到一邊,
    免得礙手礙腳,傷著你倒是怪可惜的。」
    
      那個小孩還沒有答話,講話的這傢伙,只感到眼睛一花,一道白線從小孩的懷
    裡疾射出來,接著吧的一聲,臉上辣辣辣地,挨了一記巴掌,只打得他兩眼金星亂
    冒,可是場中那個小孩分明一動也沒有動,挨了打還莫名其妙,不知道是怎麼一回
    事,不禁破口大罵起來:「那個狗雜種,躲在暗地算計老子?有種的就出來同我鬥
    鬥。」
    
      那個小孩哈哈大笑地說道:「看你的樣子怪凶的,給我的小雪打了還不知道,
    凶個甚麼勁呀!我看,只要你們能夠把我的小雪打敗,我就放手不管,否則就得等
    我問清楚了,聽候處置。」
    
      這些大漢,不知講的小雪是誰,平日橫行已慣,豈能聽得進這個小孩那種藐視
    已極的語氣,同時自己還有任務,需要在師父沒有趕到以前完成,還是由那個最先
    講話的傢伙發話,對著自己的夥伴說道:「兄弟們!這個小孩由我來打發,你們還
    是把那些不聽話的禿驢們殺光,好接著辦事。」
    
      那些大漢轟雷似地應了一聲是字,提起手裡的兵器,就要衝了過去。小孩看了
    ,只把小眼一瞪,喝道:「你們敢不聽話,小雪,替我給他們每人挨兩個嘴巴再說
    。」
    
      話昔一落,只聽得那小孩懷裡,吱吱地叫了兩聲,一道白影,像電火似地一閃
    ,就只聽到場中像放爆竹一般,劈劈啪啪一連串的響聲過後,每個大漢,就都不折
    不扣地在臉上挨了兩巴掌,雖然不怎麼太痛,但也火辣辣地很不好受,搶出去的步
    子,又馬上縮了回來,楞楞地看著小孩,不知所措,等到回過味來,方才想起是小
    孩弄的手腳,登時一齊大怒,同聲喝道:「小狗,你是討死!」
    
      說完,十幾條大漢,不再找那些和尚晦氣,一起舉起手裡的兵器,惡狠狠地向
    那小孩砍去。
    
      那個小孩,對於這群大漢,好似根本沒有看到,仍然一動也不動地站在當地,
    旁邊的那些和尚,眼看這小孩就要被人家砍成一團肉醬,不約而同的驚呼了一聲,
    裡面有幾個武功比較強的,更是一擰身搶了過去,想替小孩擋上一把,可是剛一舉
    步,奇跡出現,自己向外衝出的身體,像被一股很大的無形力量,迫得退了回來,
    同時耳朵裡聽到那個小孩的聲音說道:「各位大師不用擔心,靜靜地在一邊看我的
    小雪去收拾他們好了。」
    
      和尚們聞言一看,場中的小孩,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同自己這些人站到一起,
    那群大漢,卻在場中將兵器亂舞,彷彿同人在那裡打鬥一樣,可是除了那些大漢本
    身以外,並沒有看到其他的人影,只不過有一道匹練似地白影,在他們中間穿來穿
    去,繞個不停,只把大家看得目瞪口呆,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大家忽然聽到林外一聲厲嘯,一團火紅似的人影,從外面樹林
    疾射而出,落到場邊,現出一個身穿火紅布袍,臉色慘白,骨瘦如柴,一腦頭髮,
    蓬鬆得像個雞窩似的怪人出來,只見他剛一落到場邊,就對著那群在場中亂打亂舞
    的大漢,喝了一聲說道:「你們這是幹甚麼來的?放著正事兒不做,卻自己在這裡
    練起功夫來。」
    
      敢情這個新來的怪物,也沒有看清還有一道白影在那群大漢當中,鑽來鑽去,
    因此才這麼叫了一聲,那些大漢聽到耳裡,可真叫做有苦說不出來,原來當他們舉
    起兵器,一齊向那小孩身上砍去的時候,眼看只離小孩的頭頂,不到半寸,就只感
    到眼睛一花,小孩的影子就不見了。同時各人馬上感到一絲涼氣,從身後襲來,因
    此,馬上回身自保,將兵器舞成一團,可是只要稍一疏懈,身上不是被人抓一把,
    就是被人捏一下,卻苦於始終看不到敵人的影子,因此才造成這一種古怪的現象。
    紅袍怪人的話雖然聽到,手裡還是一點不敢怠慢,等到紅袍怪人剛看出一點門道,
    想把圍困他們的那道白影抓住,替那群大漢解圍的時候,大家耳朵又只聽到一陣蒼
    老的笑聲,唰地一聲,從一棵大樹上面,跳下一個童顏鶴髮,全身赤裸,腰纏一段
    白絲緞的老頭兒來。
    
      大家只見他一落地,就對早先那個小孩,打聲招呼說道:「賢侄,小雪也把他
    們耍得夠了,就叫它回去吧!」
    
      那個小孩聞言把頭一點,撮口一呼,那條圍困十幾個大漢的白影,就像流星似
    地投向小孩的懷裡。大家這才看清,原來就是那頭小猴子,此時還正在小孩懷裡吱
    吱亂叫,好像在向主人表功似的,不但那些大漢與旁觀的和尚,震驚得說不出一句
    話來,就是那個紅袍怪人,也一時楞在那裡,作不得聲此時,從樹梢跳下的老頭,
    轉過頭來,對他說道:「赤煞靈蛇,上次放你逃生,想不到你惡性不敢,又到這裡
    害人,倒與我說說看,是甚麼道理!這次,就不會再有那麼便宜了。」
    
      紅袍怪人,剛看出那群大漢,像被一個輕功極高的人,在那裡戲弄的時候,正
    想走了過去,仗著自己近幾年來,從師父那裡新學到的星盤掌,把那道白影抓住,
    為這群大漢解圍。可是一看那老頭跳了下來,心裡不自主地一驚,就緩了一緩,才
    讓小雪回到主人的身邊,此時聽到老頭所說的話,兩隻眼睛,射出一股怨毒的光彩
    ,盯緊那個老頭,重重地哼了一聲,恨聲地說道:「哼!只道你這老怪物業已喪生
    在毒爪老前輩的手下,居然又讓你逃出命來,我赤煞靈蛇七年以前,承你一掌之賜
    ,此恩此德,永遠記在心裡,不敢忘懷,想不到毒爪老前輩沒有把你打死,卻留下
    你這條命來給老子報仇。」
    
      說完一陣哈哈大笑,那聲音就像鬼哭一樣,難聽已極,老頭想不到在七年以後
    ,經不起自己十招的人物,現在居然會有這份狂態,不禁也哈哈大笑起來,大聲說
    道:「想不到七年以前,跪在地上滿口求饒的赤煞靈蛇,今天竟然抖了起來,我瀟
    湘怪叟倒要見識見識,你在這七年之中,究竟學到一些甚麼絕頂的技業,居然敢這
    樣放狂。」
    
      紅袍怪人怕他再說出當年那段難堪的事來,使得自己在這些弟子面前,不好下
    台,馬上悶聲不吭氣的,一記「獨劈華山」,運足氣勁,朝著瀟湘怪叟的胸前,推
    了出去,然後才開口說道:「老狗,接你爺爺這一招看看。」
    
      這一種偷襲的方式,絕不是一般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所能做的出來的。原來這
    個赤煞靈蛇,是邛萊三凶老大的入室弟子,七年以前,在甘涼道上,搶劫一個珠寶
    商人,被瀟湘怪叟遇到,十招之內,用混元掌將他擊倒,因為並不知道他的惡跡,
    現場又未傷人,加上他跪地求饒,由於平時很少有人能夠接他十招,感到他練這一
    身功夫不易,就告誡了一番,把他放走。那知他竟一點不知感恩,反而把瀟湘怪叟
    恨之入骨,可是回到山中,向師父一說,聽到師父的好友,毒爪陰魔也不是他的對
    手,迫得隱遁苗山,不再在中原現面,不覺心裡涼了半截,直到四年以前,冥靈上
    人三十招內,將自己的師父師叔三人一起制住,最後卻打成相識,一起加入陰風教
    ,才又從心裡生出希望,仗著一張嘴,極會逢迎,很得教主賞識,傳了他不少絕技
    ,又賞給他幾顆百煉固陰丸,使得功力大增,比起自己的師父在沒有加入陰風教以
    前,還要高明幾分,所以現在才敢這樣狂妄,但震於瀟湘怪叟以往的威名,表面雖
    然放狂,心裡可還不敢過份托大,這才不顧江湖規矩,暗運教主所傳的陰砂掌力,
    進行偷襲。
    
      瀟湘怪叟想不到對方會這麼不要臉,還真沒有防備,正要運起先天罡氣,護住
    身體的時候,忽然秦含柳往前一竄,擋在他的前面,對他說道:「伯伯!這些鼠輩
    ,也值得你老人家動手,還是讓小雪拿他試試招吧!」
    
      赤煞靈蛇心裡打著如意算盤,滿以為這一掌出其不意,即使不能把瀟湘怪叟當
    場擊斃,起碼也得負上重傷,沒想掌風擊出,突然前面好似堵著一面半圓形鋼牆一
    樣,只感到勁力一滑,掌風向兩邊一分,一點也使不上力,心裡知道不好,馬上收
    勢,趕緊往後一退,卻只聽得那個小孩笑嘻嘻地說道:「別慌呀,你還值不得我動
    手,剛才小雪逗那一群草包,一點也不夠勁,看樣子你還有點門道,就同我的小雪
    試試招吧!如果能夠打得過它,我一定替你向卞伯伯請求,再放你一次生路,如何
    !」
    
      赤煞靈蛇想不到對方根本沒追,不禁滿臉羞紅,再聽到秦含柳這一番半帶稚氣
    的挖苦話,更是惱羞成怒,由於外表上看不出秦含柳練過甚麼功夫,只當剛才破解
    自己掌風的是瀟湘怪叟,因此,對於秦含柳根本不懼,反而神氣活現地大聲喝道:
    「小狗,看你乳臭未乾,也想出來替老傢伙頂缸,還不快點讓開,難道真想找死不
    成。」
    
      秦含柳先不理他,只對小雪低聲囑咐了幾句,然後微笑著說道:「火蛇兒,先
    別神氣,你鬥得過鬥不過我的小雪,還不一定呢?要讓我伯伯動手,那你就活不成
    了!」
    
      說完,把手裡小白猿朝地下一放,小猴子學著人的模樣,一搖一擺地,慢吞吞
    地向著赤煞靈蛇走去,因為個子比普通猴兒還小,站在地上,看來只要平常大一點
    的人,一手就可以全部把它捏住,可是別看它小,走過去離開赤煞靈蛇只有一丈遠
    的時候,就站定來,偏著一隻猴頭,兩隻猴眼朝上睨視著赤煞靈蛇,好似非常不屑
    地伸出一隻長臂,對他一陣亂招,好似在說:別站著在那兒不吭氣呀!過來同我比
    劃比劃再講吧!那滑稽的樣子,惹得大家一陣哄堂大笑,不過那十幾條大漢,卻不
    敢笑出聲來。赤煞靈蛇被大家笑得怒火沖天,一張沒有血色的馬臉,變得更加蒼白
    ,頭上那一薦亂糟糟的頭髮,都一根根的倒豎起來,只見他嘴裡大喝一聲說道:「
    好個小王八蛋,氣死老子了!」
    
      說完,兩手一伸,一掌拍向面前的小猴子,一掌卻向著秦含柳的地方遙擊。可
    是手剛一伸,那小猴兒已經不見了蹤跡,只感到一道白影,避開自己的掌風,竟朝
    自己中盤腰腹上的要害撞來,嚇得他心裡一驚,只好趕快閃身一護,回招自救,把
    那拍出的掌力,硬收回來,反擊那道白影。
    
      饒他赤煞靈蛇閃躲得快,身上的要害雖然讓他躲開,但身上的紅袍,卻嘶的一
    聲,被那小猴子抓破,回掌自救,只不過啪啪兩聲,將面前的土地,擊了兩個小坑
    ,連那道白影的尾巴也沒有打上一點,這才大驚失色,知道對方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主兒。心裡想道:老子沒有防備,讓你這鬼東西佔了便宜,自己就不相信七年的苦
    練,連對方一隻畜牲也打不過,只要把猴子打死,報仇雖然無望,全身而退,大概
    沒有問題,因為俠義中人,說話向來算話的。
    
      心裡想著,手裡可再也不敢怠慢,馬上一手展開星盤掌,用海底星魚吸盤的道
    理,去捕捉白影,使得它的速度降低,另一隻手,卻暗蓄陰砂掌勁,只等一把把那
    道白影抓住,就一掌把它毀掉。
    
      小雪不明究竟,仍然像戲耍那群大漢一樣,專門仗著天生的本能,用靈巧的身
    形,圍著赤煞靈蛇亂轉,再趁機去攻對方的要害,卻不知道對方並不那麼飯桶。因
    此,才繞著赤煞靈蛇轉了兩圈,就感到身上一緊,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拿著它
    往後拖一樣,身形當時一慢。秦含柳在這半年以內,在它體上貫注的太虛元氣,自
    然發生抗力,剛好此時赤煞靈蛇的另一隻手,已經向它身上拍來,只聽得拍的一聲
    ,陰砂掌踏踏實實地打到它的身上,但卻出乎赤煞靈蛇的意外,打雖然打著了,不
    但沒有把這小猴兒打傷,反而讓他藉著這股力量,掙脫了自己的星盤吸力,順著掌
    風的方向,飛到圈外去了。
    
      小雪吃了一點小虧,卻試出了太虛元氣的功效,只見它落到場外,吱的叫了一
    聲,後腿往地面一點,又像一條水箭似地,朝著赤煞靈蛇的頭頂竄來,赤煞靈蛇再
    用最初的策略對付,小雪卻再也不去上當,專門避開星盤掌的掌力範圍,隨著那隻
    手掌的背面,去找赤煞靈蛇的空隙,迫得赤煞靈蛇只好與它比賽輕功,因此,鬥場
    上面,霎時只見一紅一白兩道光影,宛延曲折地互相追逐,就像在那漆黑的晚上,
    小孩們舞的炭火流星一般,只看得大家眼花撩亂,根本分不出那裡是猴那裡是人來。
    
      赤煞靈蛇在輕功方面,比起小雪要差得多,因此,空負一身歹毒的武功,卻沒
    有辦法奈何這隻猴子,並且時間一久,體力逐漸消耗,額上已經微微出汗,感到氣
    喘心浮,身形就更加不如小雪,越發慢了下來,最後終於讓小雪突破他的防禦,長
    臂一伸,大家都聽得場中一聲慘嗥,一紅一白兩條身影,霍地往兩旁一分,小雪手
    裡,拿著一顆血淋淋的眼珠,向主人走來,赤煞靈蛇卻碰的一聲,坐到地上,用手
    掩著右眼,疼得全身發抖,一股鮮血,仍然從手縫裡,汩汩地流了下來。令人看了
    非常不忍,秦含柳心慈,因此,就回過頭來,對瀟湘怪叟說道:「卡伯伯!想不到
    他會這樣膿包,我們就饒他一條活命吧!」
    
      瀟湘怪叟知道這批傢伙,劣性未除,放回去可能還要害人,可是又不想拂了秦
    含柳的意思,因此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讓我把他們的武功廢了,再放他
    們逃生。」
    
      說完,用手對著那群大漢和赤煞靈蛇的身上遙遙一點,然後喝道:「以你屢次
    怙惡不悛的情形說來,這次本難讓你們活命,既然柳侄求情,就讓你們回去吧!今
    後如果能夠安份守己做好人,那還能夠享受天年。否則,你們的武功已經被我廢除
    ,只要妄動真氣,就要引發肺癆,不治而亡,為好為歹,就全在你們自己了。趕快
    給我滾吧!」
    
      赤煞靈蛇與那群大漢,被瀟湘怪叟遙遙一指的時候,只感到腰眼一酸,打了一
    個冷噤,現在聽到他這麼一說,才知道自己本身的武功已廢,試一運氣,果然馬上
    感到全身發麻,知道所言不虛,不禁面面相視,作聲不得,除了幾個惡性較差的賊
    子,馬上跪在地上,叩謝對方不殺之恩外,赤煞靈蛇和幾個惡性很深的大漢,卻不
    領情,只是轉過頭來,恨恨地說道:「老子們被你廢了,自然還會有人前來收拾你
    ,記住,邛萊三凶的門下,絕不是好欺侮的。」
    
      瀟湘怪叟聽了一點也不在意,只不屑地說了一聲:「隨便你去搬誰來好了,邛
    萊三兇惡名遠播,原來你們竟是他的門下,就怪不得這樣怙惡不悛了。老夫倒真後
    悔饒你們,還不快滾,難道真要等死不成!」
    
      赤煞靈蛇諸人,真怕老頭反悔,再也不敢逞強,由手下那些大漢,扶著他像漏
    網之魚一樣,急急忙忙地往山下跑去。
    
      秦含柳雖然身懷絕技,因為沒有經驗,想不到可以將人的武功廢除,因此,非
    常高興的說道:「卡伯伯!這樣處置,真是再好不過,即不傷人,又可以使得他們
    不能再去作惡,下次我對付那些壞人,就全用這個辦法好了。」
    
      瀟湘怪叟卻正色的對他說道:「柳侄,這還得要看來人,如果是一些陰險狡詐
    的傢伙,一樣可以使用鬼計害人,而且人被他害了,受害者還不知道,並不見得可
    以一概而論呢?據我看來,這一個赤煞靈蛇就是這一流的人物,以後你還得小心防
    著他一點才行呢!」
    
      兩伯侄才說這幾句話,廟裡的和尚,已經圍了過來,俯伏在地,向這一老一少
    叩謝救命之恩,瀟湘怪叟把手一揚,這群和尚,只感到一股大力,將自己的身體托
    著,拜不下去,不覺有點發楞,耳裡卻聽得瀟湘怪叟說道:「諸位不要多禮,救危
    鋤強,本來是我們的份內事,何況老朽還曾在貴寺作過兩次客,承蒙老方丈虔誠的
    招待過呢!」
    
      廟裡和尚,聞言再一細看,果然是曾經在廟裡求過兩次宿的一位老客,只是面
    容顯得比從前年輕多了,又沒有穿著衣服,所以一時認不出來。
    
      瀟湘怪叟把話說完,再一打量,卻沒有看到老方丈在裡面,因此馬上問道:「
    慧燈長老何在?請諸位領我去見見好嗎?」
    
      那些和尚,這才發現還沒有將人家請往廟裡,因此,馬上從裡面走一位知客僧
    來,回答說道:「方丈正在臥病,請施主們隨我進去休息休息吧!」
    
      此時,廟裡那幾座起了火的房子,已經在秦含柳他們到達,擋住那群賊人的時
    候,由廟裡的和尚,將它全部救熄。瀟湘怪叟與秦含柳在那一群和尚蜂擁之下,一
    齊往方丈室走去。
    
      剛到門口,裡面忽然走出一個滿臉刀疤的和尚,撲通一聲,跪在瀟湘怪叟的面
    前,放聲大哭說道:「卞大爺,這十幾年來,小的把你老人家找得好苦呀!」
    
      瀟湘怪叟出其不意,倒嚇了一跳,趕緊將他拉起一看,那和尚的一張臉容,已
    經毀得分不清五官,根本認不出是誰來,倒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和尚似乎已經看出了瀟湘怪叟的意思,被他拉起以後,馬上補充說道:「卞
    大爺!我是柳家的鮑超呀!柳大俠一家死得好慘啊!大爺,您可得作主替他老人家
    報仇啊!」
    
      瀟湘怪叟聽到他這麼一說,再一分辨語音,方才恍然大悟,馬上安慰他道:「
    鮑超,原來是你呀,一張臉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啦!柳家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只不過仇家是誰,我訪尋了十幾年,還沒有打聽出來,你曉得嗎?現在你的小主人
    已經長大,快來見過,再慢慢說吧!」
    
      說著,把秦含柳拉了過來,再對鮑超說道:「囉,這就是你的小主人!」
    
      鮑超聽了,馬上就要跪下去磕頭,秦含柳早在他同瀟湘怪叟講話的時候,就留
    神聽清楚了,因此,此時已經兩眼含淚,見他如此,馬上阻止他往下跪,同時顫聲
    地說道:「鮑叔叔,千萬不要折殺小侄了,請你趕快把父母的仇人告訴我好吧!」
    
      瀟湘怪叟也在一旁幫秦含柳把鮑超攔住,並且說道:「鮑超,他年紀還小,快
    不要行甚麼大禮,讓我們見過方丈以後,再詳細談吧!」
    
      鮑超見他兩人都是如此說,同時,身子前面,就像堵住一面銅牆似的,就是想
    跪下去,也辦不到,因此,也就作罷,不過卻走過來,拉緊秦含柳的一雙手,兩隻
    眼睛,飽含著淚水,緊緊地盯著秦含柳的面孔,喃喃自語地說道:「老天總算還長
    了眼睛,柳家的深仇,總算有人報了!」
    
      此時,躺在榻上的老方丈,已經由人扶著坐了起來,見著這種情形,馬上合掌
    說道:「善哉!善哉!禍福到頭終有報,恩怨輾轉何時了,智果,既然讓你找到了
    少主,好在來日方長,就用不著急急一時,暫時先替老衲招待兩位施主坐了下來再
    講吧!」
    
      說罷,又轉向瀟湘怪叟合十作禮說道:「年前相逢,即知老施主是一位世外奇
    人,今天果然替本寺挽回了一場浩劫,只是老僧適在此時抱恙,未能出外遠迎,尚
    祈施主恕罪!」
    
      瀟湘怪叟此時尚是赤身露體,除了腰腹之間,纏著秦含柳的上衣之外,週身再
    無寸縷,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因此,也就不講客氣地向老方丈說道:「慧燈大師,
    請找兩件衣服給老朽穿上再仔細談好吧!」
    
      鮑超聽到,不等方丈吩咐,馬上說了一聲,讓我去拿好了,立即就向外走去。
    廟裡其他的和尚,因為剛才與群賊生死相搏,大家的心情,全集中在觀鬥上面,接
    著又忙著救火,引見方丈,全都沒有注意這樣小事,經瀟湘怪叟這麼一說,這才想
    起這一老一少都只穿著一點衣服,感到非常奇怪,不過因為人家是本寺的救命恩人
    ,不好意思發問,全在臉上現出疑問的神色,瀟湘怪叟那還看不出來,因此,就自
    動的把受毒爪陰魔暗算的前因後果,詳詳細細地說了出來,只把這些和尚聽得把舌
    頭伸了出來,好半晌還收不回去。老方丈見大家圍在方丈室的門口和屋裡,妨礙了
    客人的行動,因此說道:「大家不要圍在這裡,趕快回去,分頭料理傷患,和整頓
    火場去吧!施主們替本寺累了半夜,也得休息一下了。」
    
      那些和尚方才戀戀不捨地向兩人投上感激的一瞥,轉身離去,秦含柳也因聽到
    老方丈的話,想起了廟裡還有許多傷者,老方丈也正害著病,因此,馬上自告奮勇
    地說道:「老禪師!在下祖傳醫術,懂得一點跌打損傷,讓我一起去看看他們的傷
    勢吧!」
    
      說著,馬上站起身來,又從懷裡取出那瓶碧靈護心丹,倒出兩粒,遞給老方丈
    的手裡,再又說道:「老禪師!這種丸藥,可治百病,就請老禪師服了下去吧!」
    
      老方丈不禁千恩萬謝地對秦含柳說道:「小施主真是菩薩心腸,那麼老僧只好
    生受你的了。」
    
      說完,又將知客僧叫來,令他引著小俠去救治那些傷患。這才將秦含柳送給他
    的碧靈護心丹,吞了下去,果然這種天下靈藥集煉而成的奇珍,不同凡響,剛一入
    口,馬上就感到一股清香,直透重關,當和著口涎,進入腹內之後,馬上感到一股
    熱力,布達四肢,兩條麻痺已近半年的寒腿,被那熱力一迫,只感到酸辣辣地,極
    不好受,大約半盞茶久,經脈全通,酸癢盡失,試一用力,雙腿已經霍然而愈,不
    禁大喜過望,向瀟湘怪叟問道:「老施主,剛才那位小友,真是神人,你剛才說的
    ,我本來還有點不大相信,現在,卻不容我不相信了,老僧也頗為懂得一點醫理,
    深知自己這一雙腿,已經無治,怎麼他這兩粒小小藥丸,竟會有這麼大的效力?」
    
      瀟湘怪叟聽到老方丈稱讚他的世侄,真是從心坎裡感到舒服,因此,又把秦含
    柳學藝覓親的經過,一口氣地說了出來。然後講道:「慧燈大師,我這位世侄,不
    但醫術已經通神,就是武功方面,也已經到了巔峰,今天如果不是他在,憑老夫一
    人,對於那批賊子,還無法收拾得那麼乾淨呢!今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請大師
    也說給我聽聽好嗎!」
    
      此時,鮑超已經從外面將自己未出家前,所穿的幾套俗家衣服,取了回來,正
    好趕上瀟湘怪叟在講述秦含柳的往事,一時與那老方丈兩人,都聽得目瞪口呆,在
    那裡出神,反而把瀟湘怪叟等著要換衣服的事給忘了,直到瀟湘怪叟把話說完,反
    問老方丈的時候,方才哦了一聲,把手裡的衣服送了過去,說道:「卞大爺,這是
    小人三年以前的換洗衣服,因為廟裡一時找不到俗家衣物,你老人家就將就著穿上
    一下吧!關於這群賊子騷擾廟裡的事,師父正在臥病,並不怎麼清楚,小人全部明
    白,待你老人家把衣服換好,再由小人向你稟告吧!」
    
      瀟湘怪叟一聽很對,馬上走進裡間,將衣服換好,再走了出來,此時,秦含柳
    也在外面替眾人把傷治好,走了進來,廟裡的和尚,感激兩人的恩典,無以為敬,
    只有準備一桌最豐盛的素席,請他們兩人吃一頓,略表謝忱。
    
      素席就開在老方丈室內,雖然沒有龍肝鳳爪,熊掌駝峰那一類的山珍海味,也
    都是一些極珍貴的菌類菜蔬,瀟湘怪叟與秦含柳這半年來,在古墓裡,除了吃一點
    烤熟的野味和山果、干芋等充飢以外,還是第一次嘗到這清淡爽口的食物,不禁吃
    得津津有味,讚不絕口。
    
      席間大家邊說邊談,由鮑超把一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出來,大家方才清楚
    ,為甚麼在這深山古剎,與世無爭的地方,也會引來這批賊子的垂涎。
    
      事情要從秦含柳的父親說起,原來川湘大俠柳玉龍,自從在猿愁谷裡,與垂死
    以前的美髯公白萬同相遇,得到那塊九龍玉珮以後,因為四處打聽,仍然沒有找到
    老英雄的後人,就決定自己先把這塊玉珮的秘密滲透,找出那部隱藏的武林秘笈,
    練好以後,再傳給老英雄的後人,又瞭解覬覦此佩的人,不知凡幾?因此,遂決心
    找一個地方,隱居下來,以便進行工作。因為他走得非常隱秘,除了瀟湘怪叟以外
    ,可以說沒有一個人能夠知道他到甚麼地方去了。
    
      但是事情卻壞在他替老英雄白萬同所立的那一道墓碑上,把自己的姓名寫上去
    了。因此,在第二天裡,章台秀士等人帶了繩索一類的爬山工具,落到猿愁谷裡,
    去找尋白萬同的屍體時,自然發現了那塊墓碑,雖然這些人因為當時判斷錯誤,又
    震於他的威名,沒有找他,等到白氏遺孤搜尋不到,他又無緣無故的突然從江湖上
    失蹤,再笨的人,也會想到那塊九龍玉珮,為他所得。不過他走得非常隱秘,害得
    章台秀士等人搜索經年,還是沒有一點頭緒,也就只好作罷。可是這樣一來,消息
    也就傳到江湖上去了。白道上的人倒無所謂,那些黑道上的魔頭,可就沉不住氣了
    ,全都紛紛出動,誓欲攫為已有。
    
      可是柳玉龍走得非常隱秘,天下這麼大,真是無從找起,紛擾了幾年,也就冷
    了下去,但其中毒爪陰魔和邛萊三凶都始終沒有死心,仍在明查暗訪,搜尋不已。
    最後這四個魔頭更聯成一氣,終於在大家研究之下,想出了一點頭緒,認為這批武
    林秘笈為秦始皇所埋,一定不會離他的帝都咸陽太遠,柳玉龍既然得著九龍玉珮,
    也可能就在陝西境內。因此,遂集中全力,將門下弟子,完全召集起來,在陝西境
    內窮搜,這樣一來,居然給他們猜個正著,不到半年功夫,就讓他們發現了線索。
    
      原來川湘大俠決定歸隱的時候,也認為九龍佩所關的武林秘笈,一定就在咸陽
    附近,為了將來參透玉珮的奧秘以後,找起來方便起見,就在距威陽不遠的終南山
    找到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定居下來,現在經這四位魔頭的窮搜,當然無法隱蔽。
    
      就在秦含柳出世一年多的時候,讓三凶的手下發現了他所隱居的地方,當時回
    去向這幾位魔頭一稟告,只喜得他們就像已經找到那部武林秘笈一樣。不過,這幾
    個魔頭,在江湖上,都是很有名望的人物,倒還不肯幹那偷雞摸狗的勾當,當他們
    把人在柳家附近佈置成包圍圈以後,馬上由毒爪陰魔向柳玉龍家裡,來一個寄柬留
    刀,通知柳玉龍,要他在一個時辰之內,考慮清楚,自動將玉珮獻了出來,否則,
    就要殺他全家。
    
      川湘大俠在江湖上處事,素來以仁義為重,從來沒有得罪人,用不著防備甚麼
    仇人,想不到匹夫無罪,壞璧其罪,卻因為這一塊九龍玉珮,引來全家殺身之禍。
    
      川湘大俠接到柬帖以後,雖然知道這批魔頭,都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如果不
    答應他們的要求,全家絕不能逃得活命。可是自己身為俠義,豈能為他們的威勢所
    脅,何況那九龍玉珮的武林秘笈,如果為這批魔頭得到,將來就不可能有制服他們
    的人了,天下武林,更要遭受慘劫,因此抱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打算,準備人
    佩同毀,絕不讓他們得手,可是一想到自己柳家數代單傳,這樣一來,祖宗的血脈
    就要斬斷。不覺又猶豫起來,眨眨眼就去了半個時辰,心裡還想不到應該怎麼決定
    ,倒是柳夫人英明果斷,知道丈夫的心意,馬上建議,用一個黑色包袱,將自己兩
    人的兒子柳天琪,點上睡穴,連那玉珮一起捆在靈犬阿黑的腹下,讓它把小孩送到
    好友瀟湘怪叟那裡,然後闔家與賊子一拼,向外突圍,跑得一個就算一個。
    
      川湘大俠聽後,心裡大喜,知道這頭黑犬是瀟湘怪叟找來的名山異種,比起普
    通人還要靈慧得多,在夜晚一身黑毛,更不會引起敵人的注意,用它將小孩帶到好
    友那裡,真是最妥當也沒有,這樣,自己就可以放心與敵人搏鬥,不相信家裡一個
    人也衝不出去。辦法決定以後,匆匆忙忙,剛把小孩捆好在阿黑身上,毒爪陰魔已
    經在門外發話,柳玉龍夫婦話也不答,用嘴將燈一口吹熄,打開屋門,往外就闖。
    
      外面的賊子,不虞有此,倒被他們砍倒了好幾個,可是毒爪陰魔和邛萊三凶,
    功夫豈是泛泛可比,柳玉龍夫婦雖然在江湖上名氣很大,可是比起這幾個魔頭來,
    還是要差一籌。何況,對方門人弟子,全部帶來,志在必得,柳家主僕的本領再高
    ,也無法突圍出去。因此不到片刻工夫,全家十幾口人,全部慘死在這批魔頭的爪
    下。倒是阿黑,真沒有引起賊人的注意,趁亂逃了出去,僥倖保全了柳家的一條根
    苗。
    
      四個魔頭把柳家全部殺死以後,翻箱倒櫃,掘地挖牆,剝衣搜身,找了足足一
    夜,還是沒有發現九龍玉珮的所在,一氣之下,把所有的屍體,全部拋到房子裡面
    ,在四周把火一點,方才悻悻而去。
    
      這裡面鮑超雖然被砍得滿身是傷,痛得暈死過去,卻因為與他交戰的只不過是
    那些魔頭的徒孫,沒有甚麼內力,因此,傷得雖多,並沒有損及內腑,同時傷的也
    並不是要害,實在說來並沒有真死,當他被那些魔頭拋進屋子的時候,恰好醒轉,
    那批魔頭把火一放,因為附近沒有居民,根本沒有細看,就轉身走了,這樣才讓他
    撿回一條性命,從火裡逃了出來,好在他身上帶的傷藥,沒有被賊黨搜去,吞食以
    後,稍為回復一點元氣,恐怕賊黨再行回頭。因此,不敢多在附近停留,竄到深山
    裡面,躲了起來,等到將傷養好,再回來準備收拾主人的骸骨,加以埋葬的時候,
    瀟湘怪叟已經來過。中間只差幾天時間,兩人沒有碰頭,等到他追到瀟湘怪叟居處
    的時候,瀟湘怪叟已經遍走天下,去訪尋好友的仇蹤去了。他自知本事有限,無力
    替主人報仇,同時,所知道柳玉龍的好友,雖然不只瀟湘怪叟一人,但除了瀟湘怪
    叟以外,不是交情不夠,就是本領與那魔頭相差太遠,因此,也就天涯海角,去追
    尋瀟湘怪叟和小主人的下落。
    
      可是,十幾年來,他與瀟湘怪叟,總是陰錯陽差,只差一點碰不到頭,最後才
    讓他想到:瀟湘怪叟既然葬了主人的骸骨,相信每年總要前來祭奠一次,與其天涯
    海角地去亂找,何不守在附近,也許還容易碰到得多呢!再加上自己受傷以後,那
    一付尊容,已經變得不成人形,隨便走到那裡,都惹人討厭,因此,想定以後,就
    在大覺寺出家,當起和尚來了,取了個法名,叫做智果。不過,每隔幾天,他總要
    到柳玉龍的墓上,去探視一回,希望能夠碰到瀟湘怪叟和小主人,把大俠的仇人告
    訴他們。然後一起去找這幾個魔頭的晦氣。
    
      沒有想到,瀟湘怪叟尚未見面,他的行動,卻引起了投到陰風教的三凶門下弟
    子的注意。原來終南山下,陰風教營盤分堂的堂主,就是曾經參加過洗劫柳玉龍家
    的赤煞靈蛇。三凶與陰魔,那一次洗胡,雖然殺了柳玉龍的全家,可是並沒有得到
    九龍玉珮,赤煞靈蛇到此設壇,發現柳玉龍的骸骨,居然有人替他修了墳墓,因此
    想到九龍玉珮也許還可以找到,也就在這個時候,派了人守在附近,看看有沒有人
    前來祭奠,好把那塊九龍玉珮,追尋出來,獻給教主,以討得他的歡心,這樣一來
    ,鮑超的行動,自然落到他們的眼裡,那還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正好陰風教此時,因為半年以前,在碧雞山受挫於銀鈴女俠,故當教主的玄牝
    神功,沒有練好以前,暫時不敢在江湖上,明目張膽的為非作歹,就是教壇勢力的
    發展,也專選擇那荒林僻野,不為人所注意的地方,去建立基地。由於偵察鮑超落
    腳的地方,發覺大覺禪寺,正合他們的需要,因此,心裡大喜,認為可以一舉兩得
    ,馬上派了十幾個自己的親信弟子,前來侵佔大覺禪寺,捕捉鮑超,拷問九龍玉珮
    的下落。
    
      鮑超在柳家多年,武功隨時得到柳玉龍的指點,已經有了很不錯的根底,他的
    行動,雖被赤煞靈蛇的手下發現,赤煞靈蛇的手下跟蹤,也同樣讓他發現了。因此
    ,在這兩個人離開的時候,他反轉過來跟上了他的蹤,結果,赤煞靈蛇要侵佔大覺
    禪寺的計劃,全讓他聽個清楚,當時心裡一驚,知道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趕緊回
    到廟裡,把情形向廟裡的監寺稟告,幸好大覺禪寺的和尚,也都練了一點武功,而
    且裡面還有幾個少林來的掛塔和尚,大家商議的結果,決定水來土掩,兵來將擋,
    準備與來人一拼。
    
      赤煞靈蛇並不知道廟裡已經有準備,所以只派了十幾個手下進行暗襲,在午夜
    以後,到達大覺禪寺,剛跳上廟牆,就被人家用暗器打了下來,接著廟門大開,一
    群和尚把他們攔住,使得偷襲的計劃不能成功。
    
      不過這批賊子,平日目空一切,並不因為廟裡有備,就悄然退去,反而更氣勢
    洶洶地要對方把鮑超交出來,一起降順陰風教,聽從他們的指揮,否則就要殺個雞
    犬不留。廟裡的和尚自然不肯答應,雙方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因為廟裡人多,
    這批賊子的武功,並不怎麼太強,所以馬上在廟門前面的廣場,展開了一場混戰,
    一時難分上下,裡面一個賊子,身上帶了火器,眉頭一皺,毒計上心,幾顆火彈,
    對準廟裡的房子射去,登時引起一場大火,這樣一來,廟裡的和尚一陣心慌,就亂
    了手腳,讓賊黨取得優勢。可是也因此將瀟湘怪叟和秦含柳引來,使得功虧一簣,
    否則,讓赤煞靈蛇先行趕到,廟裡的和尚,恐怕一個也活不成。
    
      鮑超因為武功較高,同時又是對方搜捕的對象,所以監寺就分配他在方丈室裡
    保護害病的老方丈,沒有和大家一起出去,當時瀟湘怪叟等人功成進內,到達方丈
    室的門口時,方才發現來人就是自己苦尋不遇的主人好友,心裡一喜,也不等兩人
    進屋,就跪下來哭訴。秦含柳十幾年來的身世之謎,至此才算完全明白。
    
      鮑超剛把這一段往事說完,但見秦含柳兩眼往上一翻,咚地一聲,就暈死了過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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