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時乖運蹇 一時誤會起災星 魔凶賊狠 三女拚命戰荒山】
銀燕主僕漏夜逃出陰風教,於一峽谷之中,巧遇刁蠻龍女程蘭馨,追趕吳仁和
解天仇,蘭兒誤會銀燕主僕放過自己的敵人,問也不問,就向兩人進攻,直到蘭兒
使用銀鈴,為阿秋認出來歷,彼此才罷戰言和,匆匆敘完經過以後,正待回頭去找
燕白玉的時候,突然,從頭頂掠過一團黑雲,登時在峽谷前端,落下一頭碩大無比
的禿鷹,緊接著,從那兒傳過來一陣像梟叫似的怪笑,銀燕主僕一聽,登時臉色大
變。
蘭兒放眼一看,在那峽谷的前端,已經從禿鷹背上,躍下三個人來,認得其中
一個是毒爪陰魔,一個就是自己追得望風而逃的勾魂使者吳仁,另外那個不認得的
,則是一個身著苗裝,瞼上紅得像剝了皮的怪老頭子,那一陣怪笑的聲音,就是那
怪老頭子所散發出來的。
這老頭子笑完以後,馬上一步一步的向她們這邊慢慢地走了過來,同時,用一
種半生不熟的漠話,老氣橫秋,目中無人地向她們說道:「扈姑娘,你躲得好緊,
害得老頭子找了好幾天,差點沒有把兩條老腿給趵斷,怎麼樣,請隨著老夫回到教
主那兒去了吧!」
蘭兒是一個火爆性子,一聽到他的那份狂妄的口氣,心裡就感到有氣。同時,
看到勾魂使者吳仁,和他們一齊前來,心裡業已知道一定是那小子使的壤。因此,
沒待銀燕主僕開口說話,立即氣鼓鼓地,用手指著吳仁罵道:「不要瞼的臭小子,
如果不是銀燕姐姐替你擋了一擋,姑娘早就把你宰了,想不到你這小子恩將仇報,
反而領著人來抓銀燕姐姐,本姑娘如果再讓你從手裡逃掉,那才怪呢!」
勾魂使者吳仁,這次有大援在旁,不由得趾高氣揚起來,一雙淫邪的眼睛,色
迷迷地緊盯在蘭兒的瞼上,滿口輕薄的說道:「喲!我的小美人兒,你還真兇麼?
早先要不是那個鬼銀鈴女俠打攪,你怕不早就給大爺擒住,成其好事啦!管保你這
會欲死欲仙,早就捨不得大爺,別看大爺人長得不怎麼樣,那份功夫,可是天下無
雙的喲!怎麼樣,讓大爺同你試試如何?」
蘭兒聽到吳仁這一片污言穢語,只氣得杏眼圓睜,柳眉倒豎,大暍一聲說道:
「狗賊!討死,看木姑娘取你的狗命!」
說完,立即雙足一蹬,準備跳過去找吳仁拚鬥。
銀燕主僕打量一下目前的情勢,除了正面三個人擋住去路以外,後面也已經為
飛天神鷹解天仇帶著陰司狐狸邵義,和黑衫弔客卜孝兩個護法弟子堵住,自己三人
要想衝出包圍,必須選擇最弱的一面,才有把握。因此,馬上一把將蘭兒前衝的身
體拉住說道:「蘭妹妹!與這等下流胚生什麼氣呀!只當他放屁好了,倒是我們現
在得集中全力,衝出他們的包圍,去找燕女俠要緊!」
吳仁馬上接口說道:二一師姐,你怎麼會與我們的仇人結交,還不趕快將那小
丫頭擒住,回去向師父請罪,難道你真的想叛教不成!教規對於叛教者的處置,我
想你是知道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蘭兒登時「呸!」的一聲,運用內勁,朝著他的瞼上吐出
一口香唾,鄙視地說道:「哼!什麼屁教規,能把銀燕姐姐怎麼樣,只要我那柳哥
哥一到,一舉手就會把你們那個見不得人的狗屁教,全部消滅,到時候,你們那個
忘恩負義的臭教冥靈上人,自己的命能不能夠保得住,還有問題呢!老實地告訴你
吧」冥靈上人就是殺死我銀燕姐姐父母的仇人,你想抓她回去,那是夢想!」
吳仁正說得興高采烈,冷不防蘭兒會用內勁,向他吐出一口唾涎,根本沒有想
到閃躲,只見白光一閃,端端正正,給那一口唾涎吐到右眼上面,只聽得他慘叫一
聲「哎唷!」立即用手掩著眼睛,只痛得他鬼喊鬼叫起來,緊接著一滴一滴的鮮血
,不斷地從指縫中淚淚的流了下來,顯見那一口唾涎,硬生生地把他的一隻右眼,
完全給打瞎了。
賊黨不虞有此一變,尤其那個怪老頭子,自為陰風教刑堂堂主,才到任沒有兩
天,就奉到追捕金銀雙燕的使命,好不容易從吳仁的口裡,得到銀燕主僕的行蹤,
趕了過來,還沒有動手抓人,就讓一個小女娃兒當著他的面前,把教中的護法給傷
了。這張老瞼還有什麼地方可以放得下去,當時只氣得暴跳如雷,再也忍耐不住地
喊道:「小娃兒,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老夫今天先收拾你再說
!」
說完,單足一點,一個箭步,就向蘭兒的身前竄來,五指一伸,閃電般地向著
蘭兒的手腕扣去!那份快捷,真是難以形容。
銀燕不禁心中一檁,深怕這位小妹妹吃了他的虧去,立郎身形一晃,搶了過去
,玉掌一伸,向那怪老頭的腰際拍去!
其實,她是錯耽了心思,蘭兒的武功,雖然比她要略遜一籌,但已得到王屋三
老的真傳,尤其是在翠碧山莊經過柳玉琪替她療毒,不惜用本身真力,替她打通全
身經脈,又經柳玉琪與燕白玉兩人不時指點,功夫早已掩過王屋三老,豈是那怪老
頭輕易能抓得住的。
因此,當銀燕一晃身,用「圍魏救趙」的方式,向那怪老頭出手,替她解圍之
際,她本身也早已閃向一邊,反掌一撩,一記「玄鳥劃沙」,向著老頭另一邊的腰
際,拍了出去!
這樣一來,怪老頭抓人不著,反倒陷入兩面夾擊的危機裡面去了,只嚇得其餘
那些賊黨,不自主地驚呼了一聲!
那怪老頭子,確實有點真才實學,比起蘭兒所碰到過的那些陰風教的賊子,實
在要高明得太多了,只見他一擊不中,登時身形暴退,居然在蘭兒和銀燕兩人快逾
閃電的夾擊之中,硬把前衝的身體,撤了回來,倒使得蘭兒和銀燕的掌風,在突失
目標之下,自相碰擊起來,登時啪的一聲,震得彼此倒退了一步,幸虧兩人的反應
,都異常敏捷,一發現怪老頭身形不見,立郎將掌力煞住。否則,兩人彼此說不定
還得吃點小虧呢!不禁使得兩人心頭全部猛然一震,深感老頭不易對付。
尤其是銀燕,在陰風教來說,已經是次於教主的第二把高手,這怪老頭雖然她
見過一面,知道他是冥靈上人所交苗疆異人的弟子吸血天魔,卻想不到對方的功力
,如此高超,而且看樣子,在自己出走以後,已經由師父請來教中擔任要職工這樣
一來,今天要衝出他們的包圍,還真有點問題呢。因此,更是感到一楞,不自主地
把眉頭鎖了起來。
其實,吸血天魔內心的震駭,也並不見得比她們稍減,因為剛才他雖然在危機
一發的時候,躲開了蘭兒和銀燕的夾擊。究竟三人距離太近,還是讓兩人的掌風,
掃著了一點肩膀,發生火辣辣的感覺,如果要是沒有躲開,豈不已經受了重傷。因
此,奮身後退之後,心有餘悸地幾乎出了一身冷汗,那份狂傲之氣,登時給打消了
不少。
這當兒,阿秋已經體會出形勢對自己三人不利,腦筋一轉,立即決定自己用白
山神尼所傳的護身絕學「陀螺迴旋保命身法」,拚命將功力最高的吸血天魔纏住,
好讓銀燕和蘭兒衝出重圍。
因此,她立郎趁著三人一楞之際,一個箭步,搶著向吸血天魔的身前竄去,雙
手駢指一戳,「毒蛇吐信」,一手點向吸血天魔的眼睛,一手點向吸血天魔的「氣
海穴」,同時高聲喊道:「公主快同蘭小姐衝出去找燕女俠,這老賊交給我來對付
好了!」
同時之內,蘭兒也緊跟著竄了過去,從側面狠狠地拍出一掌,襲向吸血天魔的
「肩井穴」,嘴裡說道:「秋姐姐,這老賊還是讓我來罷,本姑娘得看看他到匠有
幾斤幾兩!你同銀燕姐姐衝出去好了!」
蘭兒就是那麼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剛才老魔使巧,幾乎弄得她打到自己人的
身上,心裡如何能服,根本就沒有想到突圍和安全的問題。所以,一楞之後,立即
就搶攻過來。
只有銀燕心裡想著問題,反應稍遲了一步,一見蘭兒和阿秋搶看對吸血天魔進
招,心裡不禁叫苦連天,知道這樣一來,自己打算找最弱的一面,突出包圍的計劃
,已經行小通了。當然,她知道阿秋和蘭兒的意思,只要老魔被纏住以後,其餘的
人,都不會是她的對手,自己要衝出去,正是最好的機會,但她肯這樣做嗎?
腦筋裡的念頭一轉,決定也向吸血天魔下手,集中三人的力量,先把老魔收拾
下來,剩下來的,她就誰也不怕了。因此,也緊跟著高喊一聲說道:「阿秋和蘭妹
妹,咱們要死就在一道死,對付他們,也用不著講什麼規矩,我們先合力把這老傢
伙收拾了再說!」
她想得倒好,其餘那些陰風教的人,又不是死人,豈會容得她們聯手向吸血天
魔進攻。所以,當銀燕話才一出口,毒爪陰魔早就接口嘿嘿一陣冷笑說道:「扈姑
娘,冥靈教主從小把你撫養長大,想不到你一兄聽信不知那裡來的謠言,存心叛起
教來了。我看,還是乖乖地束手就縛,隨著我們回去吧!否則,那就不要怪我們無
禮了!」
緊接著轉向其餘各人大喝一聲說道:「扈姑娘既已叛教,我們還等什麼!」
話音一落,領先就向銀燕的身前撲去!後面解天仇和邵義卜孝三人,早巳迫了
過來,聞言再不猶豫,立即身形一晃,解天仇和邵義兩個,逕向銀燕撲去,卜孝和
傷眼的吳仁,卻同時撲向蘭兒阿秋那一面,加入吸血天魔的陣營。
原來在那一面,阿秋和蘭兒先後撲向吸血天魔之際,因為兩人出手太快,饒是
老魔藝高一籌,也難擋兩人凌厲的攻勢,竟被迫得倒竄七八尺遠!
要知道阿秋和蘭兒兩個,一對一固然不會是老魔的對手,兩對一就不可同日而
語了。何況,還讓她們搶到先機了呢!
因此,吸血天魔猛然倒竄七八尺遠,雖然躲開了兩人合力擊出的三記凌厲的招
式,還沒有來得及把腳站穩,阿秋和蘭兒兩個,又已如影附形一般地縈跟而至,蘭
兒仗著吃過躡空草的關係,身輕如燕,竟然飛臨老魔的頭頂,掌化「飛鷹搏兔」,
從空中向老魔的頭頂劈去,阿秋則捨掌用腿,身形如陀螺般地一轉,單腿一抬,「
橫掃千軍」,猛向老魔的下盤踢去。真是掌影如雲,腿風似電,把老魔的上盤和下
盤,全都封得死死的,真是驚險萬分。只嚇得老魔一個滾地葫蘆,身體像皮球似的
,幾個翻滾,又疾退一丈多遠,才躲過兩人這要命的一招。
那知,才一個「耗子翻身」,從地面站了起來,阿秋又已搶到面前,雙手握拳
,「雙風貫耳」,又從左右向著他的兩個「太陽穴」上擊來。
不過,蘭兒卻已為那搶撲過來的卜孝和吳仁兩個截住,沒有一道追了過來。
老魔自出娘胎,還是第一次被人迫得這麼狼狽過,一張血紅色的瞼,早巳氣得
變成了紫醬顏色。以老魔的一身藝業,單憑阿秋這一記「雙風貫耳」,豈能把他困
住。
雖然身形還沒有站穩,他可是已經橫了心,拼著接受阿秋一拳,也得把先機搶
回,給對方一點苦頭吃吃!
只見他身形一側,將頭一偏,用右肩承接阿秋擊過來的雙拳,右手卻呼的一聲
,逕朝阿秋的胸前按去,只要阿秋擊中他的肩井,阿秋也得狠狠的挨受他那當胸的
一掌。
這一掌,不但狠毒,而且輕薄已極,只嚇得阿秋趕快收招暴退,嘴裡嬌呼了一
聲罵道:「老賊,下流胚!」
吸血天魔可不管這個,只要搶得了先機,那還管他什麼下流不下流,早已暴暍
一聲說道:「丑埤,拿命來吧!」
竟然緊跟著左手「海底撈月」,驅前幾步,向著阿秋的下陰抓去。招式比起早
先,還要下流狠毒起來,只羞得阿秋一張丑瞼通紅,登時怒火燒心,根本忘了使用
「陀螺迴旋保命身法」,也不管對方的功力究竟如何,竟然身形一閃,單掌橫切,
硬朝著老魔那一隻左手砍去。
老魔那一招「海底撈月」,本是虛式,就是想利用她的羞憤心理,早點將她擒
住,好協助其他的人,去對付蘭兒和銀燕兩個,因為僅僅這麼兩招的時間,攔截蘭
兒的吳仁卜孝兩個,已經被迫得險象環生,就是毒爪陰魔和解天仇邵義三人向銀燕
圍攻,也是落於下風。
所以,當阿秋身形一閃,單掌橫切,向他的手腕砍來的時候,老魔立即手掌一
翻,改抓為拿,一記「烘雲托月」,突破掌風,逕向阿秋的脈門扣去!
阿秋忘了老魔功力比她要高,羞憤得向老魔的手腕硬切下去,沒想到老魔變招
如此之快,同時,掌風竟然阻不住老魔的左手,再要縮手,已經來不及了。
當時只感到脈門一緊,一陣劇痛,從手腕傳了上來,哎唷一聲還沒有喊得出口
,就只感到兩眼發黑,立即機倫倫打了一個冷顫,暈死了過去。
等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們帶到陰風教的下院,捆得緊緊地,置在土牢裡
面,同時,並發現自己業已被人用重手法點了身上的殘穴,一身武功全矢,至於銀
燕和蘭兒的情況如何,就一無所知了。
阿秋把她遭擒的經過,向柳玉琪說完以後,馬上滿臉憂色地向柳玉琪說道:「
那吸血天魔的武功,公子業已見過,確實要比小婢的主人和蘭小姐來得高。同時,
還有那麼多好手和一頭神鷹助陣,恐怕也已遭到了他們的毒手,你看,該怎麼辦喲
!」
柳玉琪想了一想道:「今天他們只拉出你一個人在這兒處置,多半小會遭到他
們的毒手吧!」
阿秋急道:「柳公子,你不知道,小婢的主人為教主的親傳弟子,地位在各堂
堂主之上,必須教主親自處置,當然小會和我在一起羅!」
其實,柳玉琪深知蘭兒和銀燕的本事,絕不會是吸血天魔的敵手,不過聽說燕
白玉就在附近,認為她們可能已被燕白玉救了舊去,所以才這樣說法。
現在聽到阿秋這麼一說,再一細想,如果她們為燕白玉救下,阿秋絕不可能被
陰風教擒回。說不定真的已經遭到毒手了,愈想愈對,尤其蘭兒和銀燕都是女孩子
,如果落到這些賊子手裡,那後果還能想像,而且蘭兒和他已定夫妻名份,一旦受
到污辱,兩人還能活得了嗎?因此,心中那份焦急,只弄得他搓手頓足,竟然拿不
出一點主張來了。
倒是阿秋這時還稍微冷靜一點,忙問他說道:「柳公子,你去問問這些歸順的
人,也許從他們的口裡,可以知道一點消息也說不定!」
柳玉琪猛的拍了一下腦袋說道:「對!對!我怎麼把他們忘了!」
說完,馬上叫了幾個頭目來問,可是這些人也只知道一點片段,還沒有阿秋曉
得的多,根本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不過,卻弄清楚這次大開刑堂的犯人,是從總
壇那面提過來的,目的在向那些集中的分舵舵主,殺人立威。甚至於被處置的犯人
是誰,直到他們看到號令,向禪院集中以後,方才知道。
阿秋聽到這點情形以後,在心裡想了一想,然後對柳玉琪說道:「柳公子,依
我看來,說不定公主和蘭小姐,還在總壇迫問口供,也說不定,因為這次大開刑堂
,只加了我一個叛教的帽子,究竟如何叛教的情形,根本沒有審問。也許他們還不
知道兩位公主的身世,是我說出來的,疑心她們是受了蘭小姐的勾引呢!」
這理由當然牽強得很,但柳玉琪是事不關心,關心則亂,心裡早就沒有了主張
,聽到阿秋這麼一說,竟然認為一點小錯,馬上說道:「那麼,我立刻到總壇去救
它們好了!」
可是話一說完,又猶豫了起來,向阿秋望了一望說道:「唉!姐姐這一身火傷
,起碼還要三四天,才能復原,該怎麼辦呢?」
接著滿臉顯出為難的樣子出來!
正在這時,寺外樹林之中,突然隱隱傳來一陣斬殺之聲,柳玉琪連忙凝神遞氣
,用「天耳通」的功夫,向那聲音的方向一聽,馬上心中三號,對阿秋說道:「蘭
妹妹沒有被他們捉住,現在正在和人打鬥,我去看看就來,也許銀燕姐姐和她一樣
,沒有遭擒,也說不定,我留下小雪在這兒照顧你,諒必那些已經歸順的賊子,不
敢生心對你怎麼樣!」
話意甫落,只見他撮口一聲長嘯,身形一晃,登時噓的,化作一道白線,穿窗
破空而去,嘯聲止處,怕不已經到達幾十里以外去了。
阿秋知道小俠藝絕天人,輕功已達御風而行的境界,對此並不怎麼感到驚異,
那幾個被喚來問話的歸順頭目,可是第一次看到這等嚇人的功夫,不禁給驚得舌頭
吐出半尺多長,好半響還收不回去,一齊怔怔地望著柳玉琪飛出的那面窗子,半天
工夫,才同時叫了那麼一聲說道:「乖乖,這簡直成了神仙麼?是人能夠做得到嗎
?」
凶此,更加堅定了他們改過自新的意志,對留在寺內養傷的阿秋,越發照料得
細心起來。
大概過了一兩頓飯的工夫,阿秋只感到眼睛一花,柳玉琪和蘭兒,就已經同時
出現在她的面前,雖然她一直在注意著,竟然連他們究竟是怎麼追來的,還是沒有
看得出來。郎使她已經知道小俠的藝業通神,也不禁大吃一驚,怔怔地望著小俠和
蘭兒兩個,作聲不得。
蘭兒進得房後,立即撲向阿秋說道:「秋姐姐,你怎麼啦!全身竟然燒成這個
樣子,現在好點了沒有?」
阿秋這才突然從出神的狀態下,驚覺過來,心裡第一件事,就是想到主人的安
危,因此,馬上反問說道:「蘭小姐,小婢的主人究竟怎麼樣啦?」
柳玉琪卻不等蘭兒開口,立即搶著問蘭兒說道:「蘭妹,今天晚上如果不是秋
姐姐捨死相救,恐怕我也見不著你的面啦!」
邊說邊用眼睛看著蘭兒,意思要她暫時不要把銀燕的消息說了出來,免得讓阿
秋著急。
可是蘭兒卻一時沒有會過意來,仍然衝口而出地說道:「秋姐姐,銀燕姐姐已
經讓他們抓圓去了,如果不是那怪老頭子受了傷,我又仗著手裡的銀鈴把那禿鷹傷
了,恐怕也逃不脫他們的毒手呢!」
阿秋一聽主人果然不幸遭擒,心裡一急,登時兩眼一翻,啊的喊了一聲,就暈
死了過去。
蘭兒不虞有此,只急得跑了過去,將阿秋扶住,不斷地喊道:「秋姐姐,怎麼
啦?秋姐姐,怎麼啦?」
柳玉琪用埋怨的眼色,瞪了蘭兒一眼,方才走過去說道:「還不是你,你也不
想一想,秋姐身上負了那麼重的傷,還沒有復原,你就目裡冒失的把銀燕的消息說
了出來,她怎麼不會急痛攻心的暈了過去呢?」
蘭兒雖然知道禍是自己惹的,可是嘴裡卻小饒人的說道:「好!算你聰明,你
既然知道她會急得暈過去,為什麼不把我的話攔住,哼!還不快點幫我把秋姐姐救
醒過來。否則,待會我要饒你才怪呢!」
好不講理,明明柳玉琪已經向她使了眼色,不怪自己心粗,反而埋怨柳玉琪沒
有攔她,這話真是從何說起。
不過,柳玉琪卻深知她的個性,同時,愈是刁蠻,也就愈顯得蘭兒的可愛。因
此,他聽到蘭兒的話後,不但不著急,反而更逗她一句說道:「秋姐姐是你急暈的
,我才不管呢。待會你不饒我,等到待會再說吧!」
其實,他一面說著話,一面已經從懷裡拿藥去了!
蘭兒沒有半點心機,根本沒有多想,就以為他真的不管了。因此,只氣得把小
嘴一嘟,恨恨地說道:「奸!好!你不管就不管,秋姐姐只不過暈了過去,絕死不
了,你放心好了!反正我的話你是不肯聽的!」
說著說著,竟然氣得流出眼淚來了。
這下,柳玉琪可就慌了,趕緊走了過去低聲地陪著小心說道:「好妹妹,好妹
妹,我是說著玩的,誰說不管,你看,我不是已經把藥拿出來了嗎?」
蘭兒猛然醒悟,原來是柳哥哥故意逗她著急的,心裡更像是受了無窮的委曲,
只見她把瞼一板,將阿秋的身子,輕輕地放手以後,馬上背轉身去,冷冷地說道:
「別理我,你管也好,不管也好,那是你的事情,誰要你陪什麼小心!」
柳玉琪一面弄點藥粉,抹在阿秋的鼻子上,並且餵了一粒藥丸,在阿秋的口裡
,一面不斷地向蘭兒央告說:「好妹妹,哥哥認錯了還不成嗎?何必生那麼大的氣
呢!別讓人右了笑詁奸不好!
同時站起身來,左一拱右一揖的,好不容易,才使得蘭兒回瞠作喜,用手指著
他的額頭說道:「你呀!玉姐姐不在,就只懂得欺侮我!」
說完,鼻子裡還重重地哼了那麼一聲。
柳玉琪這才長吁了一口氣,舌頭一吐,扮了個鬼臉說道:「乖乖,還說我欺侮
你,差點可沒把我急得靈魂兒出了竅!」
那滑稽的樣子,逗得蘭兒還沒有把眼淚擦掉,又噗嗤的笑了一聲出來。
這時,阿秋正好打了一個噴嚏,悠悠地間醒過來,看到蘭兒眼眶還帶眼淚的笑
出聲來,感到莫名其妙地望著她道:「蘭小姐,你怎麼啦?」
不禁問得蘭兒滿臉羞紅,回過頭來狠狠地贈了柳玉琪,跺了一腳說道:「你看
!你看!都是你!」
柳玉琪故意裝作不解地說道:「我,我怎麼啦?我的好妹妹!」
蘭兒不禁氣得又白了他一眼,嬌瞠地說道:「死相,誰是你的好妹妹呀!」
馬上別過頭朝阿秋面前走去,不再理他。
阿秋看在眼裡,業已明白是怎麼間事,小禁對於銀燕的未來,射起心來,因為
她知道自己的主人,自從七星關見了柳玉琪一眼以後,那一縷情絲,早就緊緊地纏
到柳玉琪的身上去了。
想到這裡,馬上記起蘭兒一見面所講的消息,焦急萬分地說道:「蘭小姐,小
婢的主人,究竟怎麼啦?」
蘭兒連忙安慰她說道:「秋姐姐不要著急,銀燕姐姐雖然被你們教裡捉了回去
,有我柳哥哥在這裡,相信一定可以救回來的!你放心好了!」
柳玉琪這時也走過去安慰她說道:「秋姐姐,不要難過,我相信我一定能夠把
你的主人救出來,現在蘭妹妹來了,有她在這裡照顧你,我很放心,救人如救火,
我馬上就要走了,你是否還有什麼話要帶給她沒有?」
阿秋眼中露出萬分感激的神色,望著柳玉琪道:「柳公子,大德不敢言謝,如
果公主能平安無事,那小婢是謝天謝地了,小婢倒沒有什麼話帶給主人,只是讓公
子為小婢主人犯險,小婢實在感到問心難安!」
柳玉琪笑了笑說道:「秋姐姐不要這樣,路見不平,尚且要拔刀相助,何況我
與你的主人,業已訂交,情非泛泛呢!」
說完,忽然想到平金虎已經變成了銀燕,最後那句話實在有點話病,不禁俊臉
一紅,連忙將話煞住,從懷裡取出一盒藥膏,交給蘭兒說道:「蘭妹,這是治火傷
用的,每天你給秋姐姐敷一次就好了,大概三四天我就會回來,小雪也留在這裡陪
你!那些投降的人,明天你就替我把他們遣散好了。」
說完話,腳一蹬,噓的一聲就不見了。
阿秋本來想把陰風教總壇裡面的機關洞窟,向柳玉琪說清楚的,沒有想到他會
那樣性急,話音甫落,人就走得無影無蹤了,不禁憂慮地望著柳玉琪逝去的窗口,
出神的自言自語說:「糟糕,他的性子怎麼這樣急呀!陰風教總壇,到處都是機關
埋伏,萬一要中了暗算,該怎麼辦呀!」
蘭兒可對自己的這位心上人充滿了信心,連忙接口說道:「秋姐姐不要為他競
心,小小的一點機關埋伏,絕難不倒他的。你放心好了,保證兩天以後,柳哥哥一
定會把銀燕姐姐秋毫無損的救了回來。」
阿秋本來想把陰風教那一座秘魔洞的厲害說了出來,可是一看到蘭兒臉上那份
充滿自信的表情,心裡以為柳玉琪對於五行八卦等機關佈置,也很內行,所以蘭兒
才那樣說法。因此,也就把話嚥了間去,改口間道:「蘭小姐,公主究竟怎樣被擒
的,請你把經過告訴我好嗎?」
原來當阿秋被吸血天魔化虛為實,一個反手,將阿秋的脈門扣住,同時用三陰
絕脈手法,點了她的殘穴以後,和蘭兒銀燕纏鬥的那兩起賊黨,也已經分出了勝負。
尤其是蘭兒這一面,勾魂使者吳仁和黑衫弔客卜孝兩個,實力本就差得太多,
何況吳仁業已一目受傷,余痛未止,豈能是蘭兒的對手。
本來,蘭兒和阿秋兩人聯手,迫得吸血天魔使用「滾地葫蘆」的賴皮招式,一
連幾個翻滾,暴退一丈多遠的時候,只要她們緊迫上去,老魔根本就來不及從地面
翻起身來。
可是,蘭兒沒有想到這點,那一招「飛鷹搏冤」,勢子已經使老,身體距離地
面,「只有幾尺光景,無法再在空中提氣轉身,就勢急追,只有落下地來,足尖一
頂,借力之後,再跟過去。
這樣身形自然比阿秋稍緩得多,恰好勾魂使者吳仁和黑衫弔客—孝兩個,已經
從前後搶撲而至,將蘭兒夾在當中。
吳仁和卜孝兩個深知蘭兒的厲害,因此,撲上來的時候,招呼也不打一聲,就
展開了師門的絕學「陰磷掌」,四掌齊翻,對準蘭兒的丹田和背心兩處要害,猛擊
過來。
如果是在從前,在這種不出聲的偷襲情形之下,兩個蘭兒,也被他們毀了。可
是,蘭兒早已今非昔比,雖然還沒有像柳玉琪和燕白玉一樣,護身的「太乙氣功」
,不能念動郎發但內力方面,比起陰風五鬼來,已經強得太多。
同時,在燕白玉的指點之下,白山神尼所創的「陀螺迴旋保命身法」,業已練
得異常純熟。這種身法,有一種化力閃身的作用,能夠將敵方擊過來的掌力或兵器
,引得向旁一歪,自己的身形,登時藉著敵人的力量,像風車似的一轉,就滑到另
外一邊去了。
阿秋如果不是與蘭兒聯手去對付吸血天魔,仍照從前的想法,一上來就用這種
身法和吸血天魔展開纏鬥,吸血天魔要想很快把她制服,恐怕還真不容易。
因此,當吳仁和卜孝兩個小魔嵬子,悶聲不哼氣地向她偷襲過來的時候。想要
閃避,或使用太乙氣功護身,已經來不及了,本能地反應,使得她不自覺地將身形
一旋轉,兩手一陰一陽,前後一擺一劃,登時身體四周,引起一道漩渦似的氣流,
吳仁和卜孝兩人所發出的陰磷毒火,碰到那股氣流,登時呼的一歪,分向左右偏開
,嘶的一聲,掃向地面,把那些石縫長出來的幾叢小草,燒得一片焦黃。
由於蘭兒在內力上面比他們高強,那一股漩渦似的氣流,不但將他們兩人擊過
來的陰磷毒火,帶得滑向一邊,並且還像有一股吸力似的,把兩人的身體,引得加
速前衝,幾乎失去重心,仆倒地面,跌成一個餓狗搶屎。
蘭兒心裡本來就恨透了吳仁,現在又遭到他們的偷襲,心裡那份火氣,可就大
了。因此,當身形偕著他們兩個的力量,像風車似的,閃身退出圈外以後,也不再
跟過去阿秋聯手對付吹血天魔,立即兩掌一翻,使出一招「驚濤拍岸」的招式,分
向兩邊,同時向吳仁和卜孝的身上拍去。
吳仁和卜孝兩個身形尚未站穩,蘭兒的掌風,已經如驚濤駭浪一股地湧到,匆
促之間,根本無法閃避,只好各人兩掌一抬,硬接過去。
只聽兩邊同時啦的一聲亙響,一陣塵沙,被六股掌風激得飛揚四射,瀰漫得像
是起了一片濃霧。掌聲中,吳仁和卜孝的身體,蹬蹬蹬地,一連暴退了一丈多遠,
方才穩住,當時只感到氣血一陣翻湧,那吳仁更是哇的一聲,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
,馬上一個踉艙,倒向地面,昏死過去。卜孝雖然稍微好點,也感到受傷不輕,立
即盤膝坐下,調神養息,療養傷勢去了。
不過,蘭兒也並沒有討到便宜,雖然一舉就把兩個敵人擊得重傷,自己也還是
被震得連退了五六步遠,方才站穩,胸口感到微微作悶,兩臂酸麻得一時抬不起來
。幸虧,她是蓄意要吳仁和卜孝兩個魔嵬子好看,那一招「驚濤拍岸」,足足用上
了十二成真力,吳仁和卜孝被迫硬接,力還使不出來。否則,她的內力只高出兩個
魔嵬子不多,以一人分接兩人的掌力,情形恐怕還要糟得多呢!
因此,她雖然把兩個魔嵬子,打得一個昏倒地面,一個靜坐療傷,也沒有辦法
立即追蹤過去,把他們斃諸掌下。
好不容易站著將真氣運轉一周,正待飛撲過去收拾吳仁和卜孝兩個的當兒,那
邊阿秋已經失手,被吸血天魔擒住,點了殘穴,扔倒地面。
當時,他顧不得再去傷那吳仁和卜孝兩人,趕緊朝吸血天魔的身前搶去,想去
解救阿秋。
吸血天魔的心意,也正同她一樣,反身迎了過來。不過,老魔頭放眼朝鬥場的
形勢一看,知道銀燕的攻力,比蘭兒還高,現在自己這面六個人,已經有兩個受了
重傷,如果要搶間優勢,必須將圍攻銀燕的三個人替了下來,由自己對付銀燕,讓
他們圍攻蘭兒才行。
老魔工於心計,對于飛撲過來的蘭兒,只略略擋得一擋,立即虛拍一掌,身形
一晃,找到一個空隙,飛也似的朝銀燕那一面飛撲過去。同時嘴裡高聲喊道:「三
位過來對這娃兒,扈姑娘交給老夫好了!」
蘭兒心裡急著救人,吸血天魔向銀燕那邊撲去,她只好暫時不管,馬上一個箭
步,縱到阿秋的層則,心想:「即使你這老魔跑去助陣,相信銀燕姐支持十幾照面
,大概不會有什麼問題,等我把秋姐姐的穴道解救,再過去幫忙,絕來得及!」
然而,當她縱到阿秋的身前一看,不由涼了半截,人已經讓吸血天魔用三陰絕
脈手點了殘穴,武功已廢,絕不是短時間,能夠救得起來的,不禁氣得痛罵老魔狠
毒,猛一跺腳,決心反身去找老魔拚命。
其實,用不著她去找人家,人家卻已找過來了。當她霍地轉過身來的時候,毒
爪陰魔和陰司狐狸邵義,飛天神鷹解天仇三個,早巳遵照吸血天魔的指示,飛撲過
來。
毒爪陰魔以為蘭兒的藝業,還同在翠碧山莊的時候,差不了多少,人雖然飛撲
了過來,倒沒有搶著下手,只在嘴裡嘿嘿地冷笑了兩聲,滿瞼不肩地睨了蘭兒一眼
,將手一擺,對邵義和解天仇兩個魔崽子說道:「你們兩個去救護吳老弟和卜老弟
,這娃兒是我手下的敗將,只要老夫一人,就可以收拾他了!」
那一份驕犴之氣,簡直沒有把蘭兒放在眼皮底下。
老實說,蘭兒在翠碧山莊的時候,如果不是因為太過關心父母的安全,分散了
心神,不讓毒爪陰魔將手腕扣住,比拚內力,毒爪陰魔要想勝她,絕不會那麼容易
。現在看到毒爪陰魔那份托大的樣子,焉能不氣得花容失色,當時心裡想道:「好
魔崽子,既然你這麼托大,待會姑娘不叫你吃足苦頭,那才怪呢!」
因此,臉色一變之後,馬上也以牙還牙的,冷冶地笑了一聲以後,才氣鼓鼓地
訝道:「不要瞼,一條狗也打不過的傢伙,也敢吹大氣,有氣的在落鳳坡前,就不
要拚命的逃啦!」
毒爪陰魔一聽蘭兒揭他的瘡疤,心裡那份火就大了,當時臉色一變,兩眼凶光
暴射,滿臉殺機向蘭兒看了過去,兩手微微拉了起來,週身的骨節,一陣響之後,
才慢慢地朝著蘭兒走去,同時,嘴角下翹,鼻子哼了一聲,然後陰惻側地說:「臭
丫頭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微一楞神之際,趁著蘭兒突地兩掌朝上一舉,十指撒開,狠狠地朝著蘭兒的頭
頂抓去。手勢未老,指尖黑氣暴射,已經電火一般地撒了開來,在蘭兒的頭頂,布
上了一面廣達一丈五六圓的毒氣網,向著蘭兒兜頭罩下。
老魔知道蘭兒輕功極佳,所以才使用這種方式,先把蘭兒跳向空中的去路擋住
,再來慢慢地收她,認為只要不讓蘭兒騰空,雖然她練有護身的「太乙氣功」,但
功力不足,絕難抵自己的毒爪功的侵蝕。
他想得倒怪好的,如果蘭兒真要和他游鬥,絕不會等他將毒氣撒出,早就跳到
他的頭頂上去了,豈是他這麼輕易地就能罩住的。現在雖然被老魔用毒氣將跳上空
中的去路擋住,瞼上卻仍然沒有半點懼色,那情形根本不知道老魔已經開始向她下
手了似的,如果沒有幾分仗持,態度豈能這等從容。
這也是老魔驕狂過甚,該要吃上一點苦頭,竟然不察,一見毒氣已經將蘭兒的
身形罩住工業郎大暍一聲說道:「臭丫頭,看你現在還能躲到那裡去,趕快拿命來
吧!」
接著,雙足一點,一個「靈鵝盤空」飛身直上,舉過頭頂的雙爪,猛然朝下一
挫,那十股迷漫一丈方圓的黑氣,忽的一閃,分從四方八面,一彎一折直向蘭兒的
身上,鑽射而去,登時將蘭兒包圍得緊緊地,就像是十條黑色的毒蛇,同時向蘭兒
身上咬過來一樣,那聲勢,看起來真是有點怕人。
可是,那十股黑氣,一到達蘭兒的身前兩三寸的光景,就像是鑽窗的凍蠅一般
,不管怎麼樣的鑽法,始終無法再鑽近一點。
當然,這是蘭兒運足「太乙氣功」護住全身的現象。毒爪陰魔看在眼裡,那有
不知道的,但是,他始終認為蘭兒的功力在他之下,這種現象,絕維持不了多久。
因此,並不在意,反而利用「靈鷲功」,維持居高臨下的形勢,不斷地在蘭兒頭頂
,一面盤旋,一面將全身的毒爪功力,加緊迫了出來,嘴裡嘿嘿冷笑地想道:「臭
丫頭,你想憑著這等沒有練到氣候的太乙氣功,抵禦老夫的毒爪陰魔功,豈不是作
夢,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夠支持多久時間!」
心裡一面想著,一面將真力加緊,不知不覺地已經用到了十二成真力,雖然那
十股黑氣,確實因此又逼近了不少,但距離蘭兒的身上半寸以後,就說什麼再也不
能逼近了。
至此,毒爪陰魔方感到有點不對,心裡大吃一驚,發現蘭兒的功力,在這短短
的幾個月以後,竟然比從前大有進步,起碼增強到一倍,想要憑他這份毒爪魔功,
將蘭兒護身的「太乙氣功」迫散,根本不可能辦到。心念動處,為了保持合名,決
定取出自己視為至寶的保命暗器「千毒刺」,取了出來,說什麼也得把蘭兒毀在手
裡,否則,已說大話在前,那一張老瞼,還有什麼地方好放。
說時遲,那時快,等到老魔有此警覺的時候,業已遲了,蘭兒的功力,竟然比
他想像中還要來得強硬,當他用毒爪功迫出十股黑氣,將蘭兒罩住的時候,蘭兒為
了恨他過份驕狂,決心讓他上當,護身的「太乙氣功」雖已貫注全身,迫出體外,
但卻盡量收飲,盡量壓縮,除了保持不讓老魔的毒氣,沾上身體以外,一點反震的
力量,也不發放出去,使得老魔誤認她真的被困得只能行功抵禦,沒有辦法突出毒
氣,誘使老魔將真力不斷加強,直到最後,感到老魔毒氣的壓力,已經到巔峰,再
也不能增加之時,知道時機已至,馬上嘿的大暍一聲,護身的「太乙氣功」,突然
外震,只聽得轟隆隆地一聲大響,只震得天搖地動,日月無光。那緊束在蘭兒身外
的十股黑氣,登時被震得化作一絲絲的黑線,四敵紛飛,轉眼消散。
老魔這時,正想騰出一隻手來,伸到懷裡去取那專破護身真氣的千毒刺,念頭
才從腦子裡生了起來,還沒有來得及付諸行動,蘭兒已經發難。
當時,老魔在那一聲亙響之中,只感到真氣猛然受震,登時兩眼發黑,心血狂
湧,哎唷一聲,還沒有喊得出口,立即像一隻斷了線的紙鳶一般,從半空裡面,被
那一股震力,推得歪歪倒倒,幾個翻滾,栽了下來,吧的一聲,狠狠的摔到幾丈開
外的地面上,人事不知的暈死過去。
那旁邊救治吳仁和卜孝的兩個魔崽子,深知毒爪陰魔指尖迫出的那十股黑氣,
劇毒無比,一旦被蘭兒震得化成絲絲黑線,朝四外暴射紛飛,不但不敢搶過去救人
,反而嚇得一連串往後倒竄不止。直到那激起塵霧,消故以後,還遲遲地不敢向前。
蘭兒想不到自己的功力,經過柳玉琪和燕白玉為她打通奇經八脈以後,會精進
到如此地步。因此,一舉把毒爪陰魔震得昏死地面之後,反而楞楞地站在那兒出神。
猛然,一抬頭之間,看到銀燕那邊的情形,不由驚呼一聲,立即飛撲過去,想
加以援手。
可是身形才竄起一半,就只聽得那陰司狐狸,撮口一聲長嘯,只見一團黑雲,
其速無比的朝著自己的頭頂撲來,只嚇得她驚呼一聲,猛然使了一個千斤墜,硬生
生地把那上升的身體,猛墜下來,緊跟著一個急竄,貼著地面向旁掠出兩三丈遠,
方才沒有和那團黑雲撞個正著·稍稽喘了一口氣,看清楚那團黑雲,竟然是
那只駝著吸血天魔等人前來的大禿鷹時,不禁氣得嬌叱一聲說道:「死畜牲,你居
然也敢對姑娘作起怪來了,看姑娘不劈了你丟到山溝裡喂狼,那才怪呢!」
話還沒有說完,立即感到後面冷風勁襲,邵義和解天仇兩個,業已飛撲過來,
四掌齊翻,照準她背心上的命門腎俞幾處要穴,猛攻而至,同時聽得他們齊聲大暍
地說道:「賤婢!居然敢傷害我們陰風教這麼多人,今天如果不把你挫骨揚灰,碾
屍磔骨,實在難消心中之恨,臭丫頭,你就老老實實拿命來填吧!」
蘭兒被那禿鷹從半空裡迫落以後,早已想到他們會從後偷襲,沒有等到他們將
掌拍實,早已身形一轉,展開「陀螺迴旋保命身法」,護身「太乙氣功」,一吸一
帶,身體立即藉著他們兩人的力,風車似的幾個迴旋,又飄出到一丈多遠以外去了。
這是蘭兒連續拚鬥了三個魔頭,體內的真氣,已經消耗了不少,不敢再和他們
硬拚,所以只好用此身法,閃過一邊再講。
可是,地面地敵人,雖然讓她閃避開了,天上那頭禿鷹,卻又呼的一聲,從斜
刺疾掠而至,鷹目凶光四射,鐵啄如鈞,狠狠地向她的頭頂啄來。
蘭兒感到再避也不是辦法,只氣得高聲大罵地說道:「孽畜,找死,你當姑娘
真怕了你不成!」
這間不閃不躲,玉掌一翻,一記「烘雲托月」,從下往上,朝著那頭禿鷹的身
上,狠狠地劈了過去,掌風如濤,重如山嶽,饒是這頭禿鷹已經有了兩三百年的氣
候,也不敢硬碰,當時嘎的一聲尖叫翅膀朝下猛的一協,呼的一聲,衝霄直上,躲
了開去!
蘭兒才將那頭禿鷹迫退,邵義和解天仇這兩個魔崽子,又像鬼魂似的,悶聲不
哼氣地緊迫了進來,向她進行搶攻。
一時之間,蘭兒既要顧上,又要顧下,竟然給這兩人一鷹,弄得手忙腳亂,險
象環生。如果不是仗著那「陀螺迴旋保命身法」,異常神奇,不吃癟在他們手匠,
那才怪呢!
這時,銀燕那邊的情形,可比她更糟。
本來,當蘭兒和阿秋兩個,同時向吸血天魔搶攻的時候,銀燕也打算加入一個
,想集中三人的力量,把最厲害的老魔,先收拾了,再行突圍。
但其餘那些賊黨,又不是死人,豈能讓她得逞,所以,當奮身一竄,猛向吸血
天魔那邊縱去的時候,身形離地,還沒有落了下來,毒爪陰魔和邵義解天仇三人,
也在同時,紛紛竄起,將她擋住。
迫得她只好將身形猛然煞住,來和他們周旋,她是陰風教裡,除了教主以外,
最硬的一把高手,自然不把這三個人放在心上,因此,身形煞住以後,馬上粉瞼含
霜,高聲地暍道:「你們三人把我擋住,到底準備怎麼樣!」
毒爪陰魔馬上嘿嘿地奸笑了一聲說道:「扈姑娘,沒有什麼,只請姑娘隨同老
夫等人,轉回總壇,聽候教主的處置,那就行了。」
銀燕雙目一瞪,橫掃了他們一眼說:「如果我不回去呢?」
陰司狐狸馬上接口說道:「師姐!那我們只好放肆,硬請了!」
銀燕鼻子裡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層地說道:「我與冥靈上人師徒恩義已斷,誰
是你的師姐,識相的,趕快閃開一邊。否則,憑你們三個,想把我硬請回去,還辦
不到!」
說完,玉腕一翻,掌影如電,一記「風雲倏起」,竟然在一掌之下,分向三人
胸前的要害拍去!
不過,毒爪陰魔三人,早巳暗中打好主意,絕不與她硬拚,只預備將她纏住,
等到吸血天魔將那邊兩個收拾了以後,再來擒她。
所以,當銀燕一招三式,分向他胸前襲去的時候,不等掌風襲體,早巳霍地一
聲,往兩側閃避開去!
銀燕見他們不敢硬接自己的玄陰掌法,立即收招,仍照原意,朝那吸血天魔的
方向竄去!
可是,毒爪陰魔三人,立即從側突襲而至,掌指齊揚,紛紛指向她的週身要穴
,迫得她只好又停下身來,霍地一轉,封接三人的招式。
但是三人馬上又收招暴退,閃了開去,站在幾尺遠的附近,虎視眈眈地望著她
,不再出手。
然而,只要她想往吸血天魔那邊縱去,三人又立即對準她的空隙突襲而至,只
氣得銀燕咬牙切齒,拿著他們毫無辦法,登時心裡一想,知道不把這三人解決,絕
無法與蘭兒阿秋兩人聯手。
因此,狠起了心,回過頭來怒喝一聲說道:「好!姑娘就先收拾你們三個,也
是一樣!」
話音一落,立郎向著毒爪陰魔的身前撲去。一招「驪龍探爪」,閃電似的朝著
老魔的六腸魁首抓去!
饒是毒爪陰魔已經有備,呼的一聲,往後疾退,仍然給銀燕嘶的一聲,將肩頭
上的衣服,抓破了一大塊,如果不是邵義和解天仇兩個,從側向銀燕突襲的話,怕
不給銀燕一把抓個正著,真是嚇得不由自主地淌出一陣冶汗。
銀燕本來可以追上去再施絕招的,可是後面空門,不得不顧,只好猛然收手,
一個轉身,迎向邵義和解天仇兩個,玉腕「回龍吐信」,雙手從左右分向兩人的手
腕扣去。
老實說,別看銀燕兩隻手像春蔥一般地嬌嫩,真要給她扣上,那滋味還真不好
受,就是骨頭不斷,也得給她扣掉好幾層皮。
邵義和解天仇兩人,當然知道厲害。豈肯讓她碰上,早就慌不迭的將手縮了回
來,霍地分向兩邊,疾如閃電地跳了開去。
登時,四個人就像是走馬燈似地,纏鬥了起來。
銀燕雖然不論內外輕功,都比他們三個高明,可是他們三人絕不與她硬來,全
都使出輕靈小巧的功夫,閃避她的追擊,偷空始進一招用以牽制。同時,三人對它
的招式,又都非常熟悉,不論她出掌如何快速,也不容易傷著他們。
因此,一時之內,只看到四條影子,在這山谷的中間,星跳丸躍,免起鵲落地
竄來竄去,聽不到有半點打鬥的聲音。
即是如此,三人也仍是險象環生,落於下風!這還是銀燕心裡有所顧忌,不願
消耗真氣使用那最毒辣的陰磷掌,用鬼火毒磷來取他們的性命。否則,情形恐怕還
要緊張萬分。
只是幾個眨眼的工夫,蘭兒和阿秋那邊,已經發生變化,阿秋被擒,蘭兒雖然
將吳仁卜孝擊傷,但絕不會是吸血天魔的對手。
因此,心中一急,決心不惜損耗真力,將陰磷掌施展出來,將這三個人傷了再
講。
但她的念頭才動,吸血天魔卻已捨開蘭兒,撲到她這邊來了,這種以意馭氣,
指揮磷火追敵的絕技,對付功力差的,或是不知底細的高手,可以收效,吸血天魔
的師父與冥靈上人交好,當然知道底細,而在功力方面,好似比她要略高一籌,因
此,只好打消用陰磷掌對敵的主意,霍地停下身來。
目光唯唯地緊視著吸血天魔,嚴陣以待,準備一拼。
毒爪陰魔三個三逗才齊齊地吁了一口氣,遵照吸血天魔的指示,蜂湧似的往蘭
兒那邊撲去。
吸血天魔雖然自信功力要略勝銀燕一籌,但兩人究竟沒有交過手,不知對方深
淺。因此,一看到對方那種嚴陣以待的樣子,也不敢冒失出手。替下毒爪陰魔三人
以後,也停在銀燕面前一丈多遠的地面,站定不動,兩眼圓睜地緊盯著銀燕。覓取
空隙,爭取機先!登時變成僵持的局面。
兩人鬥雞似的,彼此注視了一陣,僵持下去,對於銀燕她們,只有不利,因此
銀燕再也沉不住氣,立即嬌叱一聲,身形猛往前撲,玉掌前推,用上五成真力,一
記「風雷並起」,朝著吸血天魔,當胸猛劈過去!
吸血天魔存心要較量較量這位陰風教內,在他以前,僅次於教主的絕頂高手,
功力究竟如何!也是雙掌一揚,「推窗看月」,同樣用上五成真力,硬接過去!
啪的一聲巨響,掌風撞在一起,只激得兩人中間的空氣,發生一陣急旋,風聲
呼嘯,直捲得地面的塵砂,像是一道煙柱,離地直起,衝上雲霄,原來兩人四掌硬
接之際,準頭稍稍偏了一點。因此,由於力偶的作用,產生了這種怪異的現象。
同時,在響聲之中,兩人的身形,也從半空之中,霍地分開,被震得例飛而退
,銀燕落地以後,還蹬蹬蹬地倒退了五六步遠,方才將身形穩住,但吸血天魔卻只
後退三四步,就站穩了。
從這一招裡,強弱之勢已分,吸血天魔的功力,確實要高出銀燕一籌。
因此,吸血天魔不容銀燕有喘氣的機會,緊跟著加上兩成真力,嘿的大喝一聲
,高聲喊道:「扈姑娘,你再接老夫這一掌試試看!」
身形隨著話音,又閃電一般地撲了過來。
銀燕迫得無法閃躲,只好運足真力,又是啪的一聲,硬接來掌。
這回情形可更慘了,銀燕由於匆促應戰,只用上了六成真力,登時被震得後退
一丈多遠,幾乎身體被震得離地飛起,同時感到胸口發悶,兩臂酸麻不已。
反觀吸血天魔,卻只退後一兩尺遠,就站住了,連向左右晃都沒有晃一下,只
要他緊跟著再追上去猛劈一掌,銀燕就是不死,也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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