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屋漏偏遭連夜雨】
苗剛把船要持起來是有其用意的,他們有幾個人沒有刀槍,把人集中起來力量
便也集中了!
這時候再看敵人分從兩個方向撞來,這是要毀船了,苗剛立刻大叫:「快,沒
傢伙的分開來,合力用竹篙擋,千萬別叫船被撞破!」
船上分別奔去八個漢子,他們每人手上舉著長竹篙把守在船兩邊。直不楞的看
著海盜船,分成兩個方向駛過來!
君不畏對苗剛,道:「總鏢頭,我收拾丁化仁,他要死,我便成全他了!」
苗剛道:「對,兄弟,擒賊先擒王,打蛇打在七寸上,我就把姓丁的交給你了
!」
副總鏢頭羅世人道:「那個姓熊的是我的了!」
雙方就要接上手了,雙方也狂吼著「殺」!
君不畏站在船中央,他早把丁化仁看清楚了!
他的面上從來沒見過的那種冷模樣子,就好像他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他是
不樂意出手便要命的人!
世上的人都不喜歡亂殺人,君不畏更不想,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寧願掉頭而
去。
他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他非動手不行。
於是…………
「轟!」
「嘩啦啦啦啦!」這種怪聲發出來,鏢局的人齊動手,先後把撞頂來的船弄了
個蹭著,船邊磨到兩邊去了!
船差一點被撞個洞,但丁化仁已舉手大吼道:「兄弟殺過去呀!」
「噗噗噗」衣袂飄動,一條人影拔身直飛,半空中一個漂亮的雲裡翻,只見一
道冷芒已沾上丁化仁的胸上了!
丁化仁再也想不到君不畏如此這般快的從半空中直撲他而來!
丁化仁不及擇刀,急忙來個鐵板橋身子往後倒!
「絲」,一道血口子連著衣服也破了,丁化仁就是不明白這一刀是怎麼挨的!
君不畏也暗點頭,丁化仁果然反應好!
只不過他決心要丁化仁死,他冷冷的笑也不笑,再一次往丁化仁撲去!
「殺!」
「殺死他呀!我的兒!」
一共六個大漢,他們本來的要找上君不畏,他們也準備跳上對方的船,他們一
直不相信君不畏是三頭六臂!
然而君不畏自他們頭頂殺過來,只半招之間便把他們當家的上了顏色!
於是他們六個人回刀殺過來了!
他們這一回殺,還真的幫了丁化仁。
丁化仁見君不畏二次殺來,他連起身的機會也沒有,就那麼懶驢打起滾來了!
他一共側翻七次,才被六個人把君不畏擋住!
六個莽漢齊大吼:「殺!」
只見六把砍刀舉得高,刀芒之中有「咻」聲,就見君不畏陡然間雙袖抖甩,左
腿隨著平飛勁旋的身子踢出去!
真玄,六把砍刀就是沒劈落下去,只聽得「呵呵!」叫聲起處,四名大漢甩著
鮮血淋漓的握刀手腕往外暴退不迭,另兩個漢子已破踢落海中!
時間上幾乎是眨眼之間的事情,可也足夠丁化仁妥善加以利用!
丁化仁站起身來大聲的吼:「撤,撤!媽的,你們不聽我的話,吃虧了吧?」
只不過他這叫喊似嫌晚了,因為另一面的熊大海已同羅世人幹上了!
四個鏢師也沒閒著,攔住撲上來的海盜,殺得吼罵連聲,再看苗剛與另外十一
個趟子手們,各自找上對方,這就捉對撕殺起來!
君不畏擺平六個大漢,他抬頭看,只見另一條海盜船已用纜繩扣緊鏢局的大船
上,雙方已交手手得慘烈。而丁化仁卻由這面直奔守在快船艙門的苗小玉!
苗小玉是奔向君不畏這面的,她當然最關心君不畏的安危,她發覺那麼多大漢
困他一個,便直奔過來。
只不過才走了幾步路,便見六個大漢被君不畏一招之間殺得殘,她不由放下心
來!
但丁化仁沖著她奔來了!
丁化仁發覺情況不樂觀,他叫退已晚了,心眼一動便想著苗小玉了;只要把刀
架在苗小玉的脖子上,這一仗還有勝算的希望,當頭兒的心眼要靈光!
丁化仁已經到了苗小玉面前了,他雖然肚皮上流著血,緊要關頭也忍往了!
「嘿……小丫頭,我看你往哪裡跑?」
丁化仁的刀隨著他的厲笑聲,直往苗小玉頭上就砍!
君不畏看得很清楚,他卻突然間不動了!
他站在快船一邊,以手插入兩脅下,瀟灑的看起熱鬧來了!
苗小玉一口清叱。道:「你找死!」
話聲未已,左手尖刀上架,右手尖刀已指向丁化仁的咽喉抹過去!
丁化仁當然識得厲害,錯步墊步半側身,砍刀回阻,心中著實一驚!
他不是驚苗小玉的刀,而是附近站了個欲要他命的君不畏!
這局面很顯然,丁化仁的心當然被分開了!
丁化仁不但要與苗小玉過招,他還得注意一邊的君不畏對他突然出手;君不畏
卻冷言冷語的開了腔!
「丁當家的,苗姑娘早就要找你報仇了,你這是送上門來了,我看你是活不長
了,真個的,你那肚皮沒破開吧!」
「那好,再稍稍挑一下,大概你那五臟六腑就會一古腦的流出來了,你可千萬
要小心吶!」
丁化仁氣的臉成豬肝色,可又不能怎麼樣!
苗小玉雙刀使出一路刀法,丁化仁就是難近她的身!
君不畏又開腔了:「我說丁頭兒。聽說你是太湖一霸,卻跑來海上闖天下,你
這樣的武功,行嗎?」
丁化仁突然哇哇怪叫,他好像要玩命了!
只見他十六刀一路狂殺,苗小玉小心力抵不退讓,兩個人一時間還真的半斤八
兩難分軒致!
君不畏偶而幾句話,丁化仁也只裝沒聽到!
再看另一面,雙方已有人落入海裡了,誰掉下海裡,自然沒人去看!
四名鏢師,徐正大與郭長庚二人交互支援,與鏢師文昌洪、丘勇二人相同,四
個人把九個大盜堵在大船頭狂殺不已,一時間九個海盜難越雷池!
殺得最慘烈的,仍然是熊大海與羅世人,這二人就在兩船之間幹,忽然跳到海
盜船,忽而又跳回鏢局的三桅大船。
如果仔細看,羅世人手上的短刀不見了,只見他雙手抱刀狂斬不休,光景已不
按刀法出招了!
那熊大海這凶殘,厚背砍刀大敞門的砍,就聽得兩人之間打鐵似的「叮噹」之
聲不絕於耳,二人之間還流著血,就不知誰身上流出來的!
有個矮而壯的漢子,這人的武功不比丁化仁稍差,這人與總鏢頭苗剛幹上了!
苗剛就奇怪,海盜中還埋伏有能人,再看這人的刀;辛辣得緊,往往突然插來一刀
,逼得苗剛暴閃不迭!
苗剛很穩健,他的鋼叉有分寸,混戰中他也看得清,這一仗他篤定贏!
有了這念頭,苗剛便揮灑自如了!
丁化仁殺得很窩囊,君不畏一邊出他洋相,這個仗如果再打下去,他就是不折
不扣的豬腦!
於是,丁化仁打退堂鼓了!
丁化仁大吼一聲如虎,一刀逼退苗小玉,他利用這機會,躍身而起直往他的大
船奔去。
就在他跨上船的時候,刀斷纏繩兩根,口中厲叫來了!
「撤…………扯呼了!」
大海上的海浪又急,纜繩斷,兩下裡立刻分開來,苗小玉追殺也不能!
君不畏一樣無法追,如果道上去回不來怎麼辦?
海盜們正殺得凶,忽聞得頭兒的聲音叫:「扯呼!」
一個個賣個身法便往自己的船上跳,有幾個跳得晚「通」一聲掉到海裡了!
另一面的大船也移開了,是那個矮壯漢子把繩子切斷的,這人原本與苗剛在一
起,卻忽然間當先往自己的大船上奔去,苗剛就是沒追殺!
於是海盜們一個個的往自己船上逃,便是受了傷的幾個,也拚命的奔回船上了
!!
熊大海與羅世人拼得最為慘烈!
羅世人咬牙玩命,決心要殺掉姓熊的,他見雙方大船要分開,橫身攔住熊大海
,二十一刀交叉著殺,光景形同拼老命!
熊大海的右上臂在流血,他見敵人殺紅眼。又見自己大船已離開,再不走就完
命,不由得狂吼一聲沖天而起,他的刀己自羅世人的頭頂下劈如雷電一現!
羅世人大叫道:「哪裡逃!」
他叫著,舉刀上削!
「呵!」
羅世人一刀刺向熊大海的屁股上,殺得熊大海大叫一聲往下落,「噗通」掉到
海裡去了!
兩船的人低頭看著海面、怎麼熊大海不見了!
有人說,他被一刀刺死了!
有人說,他必定沉入海底了!
就在雙方越離越遠的時候。呵!海盜船的船尾有人在大聲叫:「拉我上去了!」
掌舵的低頭看,原來二當家熊大海雙手攀住舵在水面上抬頭望!
掌舵的大聲叫:「快來人吶,二當家在這兒吶!」
幾個漢子走過來,大夥一看拍手笑了!
「哺,二當家真有一套,從海底下走回來了!」
這是那矮壯漢說的話,他當先拍手叫好!苗剛也看到了,他對熊大海的水性佩
服不已!
熊大海傷得很慘,他連坐也困難,屁股上一刀入肉兩寸深,這要是刺在肚皮上
,他就別活了!
海盜船來得快,去得更快,丁化仁的吼罵聲已聽不到了,苗剛這裡清點弟兄,
傷了七八個,其中兩個重傷,所幸沒有再死人!
只要不死人,苗剛便安心多了!
鏢局的船又揚帆了!
苗小王站在君不畏身邊未開口君不畏卻在自怨自艾!
「都是我,我還以為姓丁的今天死定了,我把他交給你,為的是叫你殺了他,
也好出出氣,上一次他挾持你的樣子,至今我未忘!」
苗小玉道:「該怨我的武功太差了!」
君不畏道:「這姓丁的不除,後患無窮!」
苗小玉道:「他今天並未討得便宜!」
君不畏道:「包老爺子不知怎麼樣了?」
包震天的傷重,他躺在大船的艙裡休養,外面惡戰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苗小玉道:「我派黑妞守艙門,應該不會出意外!」
果然,黑妞兒在後面笑道:「包老爺子沒事,有兩個傢伙想進艙。被我一輪好
打!」
君不畏看看剛離開的三桅大船,道:「剛才我應該去探視包老的。忘了?」
苗小玉道:「再有兩天咱們就到小風城了,到時候希望包老爺子的傷好!唉…
………我們鏢局也真的元氣大傷,得好一陣子休養!」
君不畏道:「我也以為,你們鏢局應該聘請高手助陣,現今天下大亂,朝廷自
顧不暇,盜匪怕是越來越多的橫行在大海上!」
苗小玉道:「如果我們有君先生這樣高手,五湖四海沒有不能走鏢的地方!」
笑笑,君不畏道:「苗姑娘,別把我捧得過高,當今之世,到處都有臥虎藏龍
出現,而我…………卻是個十足的浪子而已!」
苗小玉道:「你不是浪子,我心中明白!」
君不畏道:「苗姑娘,我們該歇著了,就快過魚山島了吧!」
提到魚山島,苗小王不由眉頭皺起來,因為她已明白,魚山島乃是大海盜田九
旺的一個據點!
大海盜田九旺不在島上,聽說他率領著他的人往北去了,往北與捻黨兜結,而
他又與沈家堡也在暗中連成一氣,這海面上還會太平嗎?
君不畏遙遙的看向魚山島,便不由得想起被大海浪沖上去的情況,島上有個大
山洞,洞口還有暗殺的機關,那個女人大概早已被救出洞外了!
想到魚山島上那女人,君不畏不由得想笑!
君不畏自自看著,忽見一條快船飛一船的往大海上船來了,那船不大,只有一
根桅桿,正滿帆往這面過來了!
苗剛已看到了,他便把三桅大船往苗小玉的快船接近,為的是可以相互協助!
只不過自魚山島駛出來的船也僅僅只有一艘,而且也十分的快速!
君不畏已指著來船,道:「來船有人兩邊劃,難怪來得快!」
苗小玉立刻問道:「君兄,你以為他們想幹什麼?」
君不畏搖搖頭,道:「我不知道,只不過來者總是不善,咱們應有所準備!」
苗小玉道:「如果僅只這麼一條小船,那一定是陰謀,君兄,我應該告訴我大
哥!」
君不畏道:「這是應該的!」
苗小玉立刻命船上一個漢子,大聲的警告附近的三桅大船,這時候大船上的人
早已握刀等候了!
來船就快到了。
船上的人也看清楚了,只見船上全部是女人!
女人一共七個人,六個劃漿,一個掌舵,很快的便直往三桅大船靠過去了!
這七個女人真有勁,划船帶著「哼呀呵」的出力聲,乍聽起來還蠻好聽的!
那掌舵的女人真會靠,只一個半滿舵,小船便靠上三桅大船了!
苗剛守在船邊上,他手持鋼叉低頭看:「喂,你們是幹什麼的?」
船上有兩個女人舉勾篙。使力的把船勾牢,便見另外幾個女人把船上的五大籮
筐掀開來了!
三桅大船上的人見小船上裝的是魚貨海菜類,大伙相視而笑!
苗剛指著島。問道:「喂,這不是魚山島嗎?」
船上女人笑十分嫵媚的道:「是呀!老大哥你們買些魚貨吧便宜也!」
笑笑,苗剛道:「聽說島上有海盜!」
那女人吃吃一笑,道:「海盜呀!海盜早就跑光了,各位如不信。這就上島去
看看呀!…………」
苗剛半信半疑,問道:「還聽說大海盜田九旺住在魚山島上,你們難道沒有看
見過?」
那女人想往大船上攀,卻被丘勇堵住了!
「你別上來!」
另一女人卻對苗剛笑笑,道:「別信人胡說八道!」
她指著幾筐魚貨,又道:「買了吧!」
苗剛在猶豫,另一女人問道:「你們這是什麼船呀!裝的什麼東西。往哪兒去
呀!」
鏢師文昌洪道:「空船,什麼也沒裝!」
那女子道:「空船?」
便在這時候,掌舵的女子跳過來了!
她好像是頭兒,抬頭看看大船上的漢子們:「我們想同你們交換東西,你們運
的什麼呀!」
一個漢子低頭道:「空船,什麼東西也沒有?」
那女子露出個媚眼,道:「我們是女人,又不會搶你們的東西,只是以魚貨換
些使用的東西,便是油、鹽也好呀!不要拒絕我們嘛!」
苗剛正在注意,快船靠過來了。
快船靠在三桅大船的另一邊,只見躍過來一個人!
不錯,君不畏跳上三桅大船,閃身到了船邊上,他只往下面瞧了一眼,便吃吃
的笑道:「赫!你還認得在下嗎?」
那女的眼角一瞟,立刻臉色大變。
君不畏哈哈大笑起來了!
便在這時候,小船上的女子大聲叫道:「好小子呀!原來是你們一夥的呀!真
可惡呀!」
君不畏不笑了,他眼睛一瞪叱人:「你們這些強盜婆子,追上來想詐船呀!」
苗剛急問道:「兄弟,你們落難海島上,就是碰到她們這些呀!」
小劉也走過來了!
小劉指著小船上的女人,大叫道:「強盜婆子、把爺們囚在山恫裡,就是她們
!」
小船上的那女子手勢打出,厲聲大叫:「走!」
她只一個「走」字,小船已在數丈外了!
真玄,只見小船上突然一支煙火升空、再看小船上,只見六個女人已自籮筐下
面抽出鋼刀來了!
苗剛一見厲聲大叫道:「兄弟們,海盜來了!」
往魚山島望去,也只有一艘快船馳來,這令船上各人放心不少!
再看那條船上女人舉刀幄幄叫,她們準備拚殺了,只在等候自己的快船衝過來
,便合力再撲來了!
君不畏又跳回快船上了!
快船也立刻把帆升起來、這是準備走的樣子,只不過苗小玉的快船隻駛出一里
遠,又來了一個半圓把船頭調回來!
「跨海鏢局」的兩條船並不急於疾馳而去,那是因為兩個原因。
其一,鏢船上並未有鏢銀,不懼海盜來搶。
其二,來的人盜船不多,苗剛這邊的人自然沒有快逃的必要,倒是要看看魚山
島的大海盜有什麼毒招使出來!
當然,苗剛心中也篤定,因為他這裡還有個君不畏!
雙方的快船就快接上、只見女人坐的那條船上,又見那掌舵的女人大聲喊叫了!
「二當家,你們去攔劫大的,你把小的留給我!」
來船上不是別人、大海盜侯子正是也!
侯子正從上海回來以後,他的口中一直有一個人的影子在晃動,那人當然是君
不畏!
侯子正在海上挨了君不畏一刀,他此生難忘,他且揚言要沈家堡負責!
侯子正回到魚山島已經幾天了,他在等著大當家田九旺從山東回來,卻在天色
近午的時候,傳報海面出現一大一小兩條船經過,便在侯子正的稍做思付下,設計
出海攔船了!
小船上的舵很靈巧,而且這六個女人的力氣大,剎那間便駛近苗小玉的快船邊
了!
女人船上的舉止很有規律,每個人發出吼聲,聽起來好像一個人發出來似的!
「轟!」
小船撞上快船了,有兩個女的用鉤搭牢快船,便立刻舉刀往快船上爬!
只不過快船上的人不好惹,他們操刀等著殺了!
六個女人跳上船,掌舵的女子刀指君不畏道:「小王八蛋,那天你騙得老娘好
苦呀!」
君不畏道:「我怎麼會同你在黑洞裡幹那種男女苟且之事呀!」
那女的咬牙道:「可惡呀!」
君不畏笑笑,道:「雖然你們的目的可恨,但還是把我們招待在山洞中大吃一
餐,所以嘛…………」
那女人臉色鐵青,道:「好可惡的小子,你可知道你把老娘的繩了抽走以後、
老娘困在山洞裡一天一夜,我恨死你了!」
君不畏道:「你不愛我了?」
那女的舉刀直奔君不畏,她口中發出虎吼聲:「我愛你快快的死吧!我的兒!」
君不畏哈哈一聲笑,他雖然笑,身法卻快得幾乎同沒動一個人,欺進那女的懷
中!
君不畏的右手沒閃動,左手往上空疾托,女的尖刀已脫手淖入海裡了!
君不畏的左時後撞,女的口中厲聲「呵!」
緊接著一連上步暴退,她的雙手捂在肚皮上,痛苦得幾乎掉下淚來!
再看附近,呵!六個女人真潑辣,各人一個對象,幹得比男的還凶悍!
黑妞兒與苗小玉未出手,苗小玉遙看附近的海上,那面,兩條船已碰上了!
苗小玉對黑妞吩咐,道:「快去替下小劉。咱們趕往大船去,那面殺得好慘烈
!」
黑妞舉著鐵棒跳過去,船中央一棒直往那女人的頭上砸去,她口中大聲的叫:
「小劉去掌舵,這個女人由我收拾她!」
小劉聞得黑妞的話,虛劈一刀便往船尾跑,苗小玉已吩咐小劉,快把船移往大
船去支援!
別以為黑妞是個丫頭,兩臂力量比個男人還要強,大鐵棒一陣狂打,直把那女
的打得只有招架之功無還手之力!
君不畏看得也發笑了!
快船拖著那條小船,恨快的接近三桅大船,大船的另一邊頂闖一艘海盜船,只
見雙方已殺紅了眼!
君不畏抬頭看,他面上一片嚇人的冷笑!
他這才發覺這艘海盜船他見過,好像是往沈家門主的那船!
他把雙肩一晃,人已接近苗剛了!
苗剛正同一個大漢搏殺,敵人的板斧劈得凶,苗剛的鋼叉被斧頭劈得難以使展
出來,於是君不畏開口了!
「嗨,才幾天你老兄的傷就好了?」
他這一聲叫,使板斧的立刻退出三大步側轉頭,他也立刻臉色大板斧虛空叮砍
,那人怪聲大叫:「他媽的,原來你也在這船上吶!」
君不畏道:「我一直在船上,我說侯二當家的,你好像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你說再見面取我的命呀!」
「我一直想殺了你。背上一刀令老子此生難忘!」
君不畏笑笑,道:「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還等什麼?」
候子正,不錯!海盜們二當家,他自上海回來魚山島,便發現君不畏他們曾經
來過,大好的機會他不在,卻想不到會在此刻遇上了!
侯子正聞得君不畏的千方百計,他咬牙格砰響,道:「奶奶的,你好像吃定你
家侯爺了!」
君不畏道:「也得憑籍實力!」
侯子正哇哇怪叫,道:「老子劈死你這狗操的!」
他的斧頭有絕活,平推一半又豎起,中途虛招送上去,快到敵人身上時候立刻
實招橫切!
但君不畏卻看得明白,他的身子打彎,左手已托住敵人手腕暗自用力一推!
「轟!」
候子正一個踉蹌,幾乎一頭栽到大海裡!
君不畏仍然站在原地,他的面上微微笑!
侯子正身上猛一挺,「呵呵」叫著又撲上來了!
君不畏看得清認得准,他出掌疾拍,巴掌拍在斧身上,呵!侯子正幾乎斧頭脫
手!
侯子正忽的站在船邊上,他咬牙道:「小子,你且住手!」
君不畏笑笑,道:「不就是你一人在衝殺嗎?如果我出手,你早就躺下了!」
侯子正心中也同意君不畏這句話,但口裡說的不一樣,他咬著牙,道:「少吹
牛,小子,我問你,你可曾住在上海四馬路的沈家賭坊後大院?」
怎麼他會突然問起這件事來了!
那天夜裡,侯子正正與沈大公幹找到沈家賭坊後大院,君不畏正與沈秀秀在大
床上難解難分的,他當然在!
笑笑,君不畏道:「有什麼不對嗎?」
侯子正怪叫連聲,道:「操那娘果然是你下毒手殺害了我們的老三文從武了!」
君不畏道:「我不知道誰是文從武,只知道有個採花賊,他把人家沈大姑娘捆
綁在大床上剝得光,那種霸王硬上弓,害得沈家大姑娘要自殺,姓侯的,你見了會
怎樣?」
侯子正大怒,叱道:「放你娘的屁,他們二人老相好,沈大姑娘會自殺!」
君不畏道:「姓侯的,咱們閒言少敘,別人在拚命,你卻站在那裡放閒屁,像
話嗎?」
不錯,便是苗家兄妹二人也加入了,苗剛同一個黑漢對幹,苗小玉找上另一女
子殺,看情形鏢局這面似已穩佔上風了!
侯子正當然明白今天的局面要倒楣,單就一個姓君的小子就叫他頭大!
他越想越發毛,難不成今天自己要歸天了,便在他半帶沉思半吃驚裡,就見兩
個女的往大海中跳,女人跳進海裡,海水還冒顏色,當然是鮮血染的!
侯子正雙目通紅,斧頭橫劈直奔君不畏,他厲聲狂叫。道:「死吧,兒!」
君不畏的身子往側閃,左掌剛剛沾上敵人的肩,侯子正卻藉著這股剛沾身的力
道,便一頭躍入海中了!
他的人尚未入水,口中大叫,「扯呼!」
「噗通!」一聲水花四淺,侯子正不見了!
君不畏笑笑,他明白侯子正的心意、姓侯的早就打算溜走,他虛張聲勢!
真快,大小兩條海盜船立刻錯開了,只見男的女的一窩蜂似的紛紛跳回自己的
船上,有幾個跳得慢,只有往大海裡跳!
就這麼一場拚殺,剎時間結束了!
苗剛累得往船甲板上坐,他直喘著氣!
如果現場只有他一個人,他可能抱頭大哭一場!
這才兩天前後一共拚殺兩次,兄弟們又有幾個受了傷,如果保鏢每一回都像這
一樣,他不幹也罷!
苗小玉比較堅強,她命兩船分開來,快速的往大海上航進!
君不畏去看過包震天,包震天的身邊放了一把刀,如果有海盜進大艙。他便出
刀!
包震天拉往君不畏,道:「兄弟,大伙全靠你了!」
笑笑。君不畏道:「包老,你安心養傷,咱們小風城再喝幾杯!」
包震天點點頭,道:「就這麼說定了!」
於是,君不畏回到快船上!
「跨海鏢局」的兩條船滿帆了,苗小玉站在快船上望著前方,她的眸子裡卻有
著異於平常的光芒。
小風城「跨海鏢局」在過去走的鏢,多是往海東面的台灣,只有這兩次是沿海
岸去上海,卻想不到一次比一次艱險。
兄妹二人撐著老父苗一雄留下來的這片基業,總想延續下去,如果都像這樣,
實在叫人擔心!
苗小玉想到這裡,便不由回轉身看向艙中!
君不畏已經躺在船中睡下了!
君不畏心中又想了!
君不畏如果不是在船上,跨海鏢局已經完了,但如果能把君不畏留在小風城,
跨海鏢局的前途仍然大有可為,怕的是他…………
他真是個浪子嗎?苗小玉有了這種想法,對君不畏便有了包容之心,她漸漸的
愛上君不畏了!
「跨海鏢局」的船沿著一道長堤外緣緩緩往小風城外的港灣挺進,前面的三桅
大帆落下了,大船上兩舷各站著三名大漢,他們手持竹篙頂堤岸,為的是怕碰撞!
大船盤在岸邊上,緊拉著苗小玉的快船也靠上了,雙桅帆船四、五艘也停在小
風城,使得小風城這個不算大的港灣有些擁塞!
苗剛命人快回鏢局找大車,只因為船上有六、七個受了傷的人行動不便。
包震天連拐杖也不用就能走下船!
一個練武的人,只要傷得不要命,總是比一般人堅強許多,包震天就是這樣,
他拉住君不畏哈哈笑了!
君不畏也笑,他笑得很開心!
他應該開心,因為包震天能再回到小風城,石小開的八百兩銀子是他的了!
石小開在上海答應送他白銀一千兩,當場只給了二百兩,明的是欠八百兩,實
則要君不畏回小風城,因為小風城乃是石不全的地頭上!
石小開要在這兒整君不畏了!
包震天拉住君不畏,卻對苗家兄妹二人,道:「苗總鏢頭,我明白賢兄妹要君
兄弟一同回鏢局…………」
苗剛道:「君兄弟已是我苗剛心中的一家人了!」
苗小玉大方的站在君不畏面前,道:「君兄…………」
她沒再往下說,卻因為包震天的一聲笑。
包震天笑笑,道:「苗姑娘,我保證君兄弟是你的了,只不過他得跟我去一趟
石敢當賭坊,完了我把他送回你身邊,你看怎麼樣?」
苗小玉半低頭,道:「君兄,你…………」
笑笑,君不畏道:「苗姑娘,包老受了苦也受了罪,如果我不同他去一趟石家
,他就慘了!」
包震天也跟上一句,道:「苗姑娘,老夫這條命已不是自己的了!」
苗小玉道:「包老,我們只是要對君兄有所表示,當然不能誤了你老大事!」
君不畏點點頭,道:「我一定到!」
他看看船上的兄弟們,又道:「別只為我準備什麼,先把受傷的救治,還有那
死去的…………」
他歎了一口氣,又道:「海上遇強風,是誰也難以抵擋的,如果需要銀子,我
會設法的!」
苗剛道:「兄弟,你為咱們已花了不少銀子,還不知怎麼歸還你哪能再叫你破
費!」
君不畏道:「你忘了,咱們已是自家人了!」
苗剛立刻大笑,道:「對,對。咱們一家人了,哈…………」
他老兄爽快的大笑了!
君不畏不笑,他對苗小玉重重的點頭,道:「回去吧,老太太一定牽掛著你了
!」
老太大,當然是苗一雄的妻子,也是苗小玉的娘!
遙望著走去的君不畏,苗小玉自言自語道:「他是一匹野馬,我怕是拴不住他
!」
一邊的苗剛,道:「妹子,家馬又是那兒來的,當然要有一套馴馬、馭馬的本
事,這就得看你了!」
苗小玉道:「我的陽剛味太重了,男人是不會喜歡一個陽剛味重的女人,男人
要柔弱的女人…………」
苗剛道:「莫忘石小開與沈文鬥這二人,他們快為你發狂了!」
苗小玉道:「我卻又不喜歡他們…………」
苗剛道:「紈褲子弟,我也不喜歡!」
他哪裡會知道,君不畏還是個浪子吶!
包老爺子手拉君不畏不放手,光景就怕君不畏突然間從他的手中跑掉!
君不畏當然不會跑,但他裝做不想一同去石敢當賭坊似的,露出一臉無奈!
君不畏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石小開真的不喜歡他這個人,因為他弄走石家白
銀五千兩!
當然,更重要的乃是君不畏同苗小玉在一起,石小開為苗小玉已經下了不少功
夫,他當然視君不畏為眼中釘肉中刺而不拔不快!
尤其在上海,石小開專程率人追到上海。一大半理由便是殺君不畏,然而君不
畏不是省油的燈,石小開又吃了悶虧!而且還傷了石家大將幾個人,李克發的腿傷
至今還呵呵叫著躺在床上。
包震天拉著君不畏,心中有一股篤定的感受,他幾乎要把君不畏攔腰抱住了!
君不畏以半推半就的往台階上走,好像很勉強!
這二人一路走進「石敢當大賭坊」有一股鴉片煙的味道,隨風送進二人的鼻子
裡,君不畏一皺眉頭未開腔!
包震天卻想著抽空先去抽兩口。
賭場已開,屋裡面擠滿了不少入正在呼么喝六,當然沒有人在抽大煙但那股子
煙味卻真的是大煙。
其實這並不奇怪,因為當時就有人把大煙捲成紙卷,很方便的抽。也有些裝在
煙袋鍋中與煙草一起抽,如此才有精神賭一夜而不覺累!
君不畏與包震天二人一直往賭坊後面走,二道門處有個大漢眼一瞪!
這人立刻吃一驚,掉頭便往帳房中奔去!
君不畏只裝未看見,但不多久,二門後有了人聲,這聲音君不畏一聽就知道是
那個女子的!
那個會使用迷藥的女子,她俏生生的走出來了!
真奇怪,其實也不奇怪!
這話怎麼說?
奇怪,那是這個二十七八的美女人變了,變得那麼的可人兒,哪裡像是要人命
的女羅剎!
她俏生生的迎上來,嘻嘻哈哈的把手抬,口中還咿呀唉的道:「你們才到呀!
裡面吃酒也!」
至於不奇怪,那就是江湖上沒有永遠的仇人,江湖上只有永遠的是非。
那女的並非別人,正是石敢當賭坊三侍女之一的蘭兒。
蘭兒曾在上海與石家的船上,兩個殺手秦不老與苟在耀二人潛入沈家賭坊的後
院中刺殺君不畏!
如今雙方見了面,她像個沒事人似的招呼了!
君不畏也笑呵呵的模樣,大方的打著哈哈,他也像過去沒發生任何事情一樣,
對著蘭兒點點頭!
這哪裡是敵人,比個老朋友還朋友、蘭兒對包老爺子呵呵的道:「老爺子,我
們老東家這兩天正叨吟著你老,不知是否平安的把二十萬兩銀子送去北王那邊!」
包震天歎氣又搖頭,他沉聲道:「老爺子呢?我得馬上去見他!」
蘭兒道:「不急呀!先到後面去坐坐、吃點喝點說說話在,我們少東家剛抽了
煙睡著了!」
她提到少東家,那當然說的石小開!
她說石小開抽煙,八成就是鴉片煙!
包震天道:「石少東在後面?」
蘭兒道:「剛剛累了幾天,他在休養!」
包震天道:「累了幾天?幹什麼去了?」
蘭兒看看君不畏,淡淡的道:「也沒什麼啦!只為了一個小癟三包老呀!你看
看,如今這江湖世道全亂了,牛鬼蛇神之外,還增添了不少牛頭馬面癩蛤膜全成精
了。這江湖上的規矩他們也不管,到處裝人熊賣弄那自以為了不起的功夫,我家少
東氣不過,這才…………」
包震天說:「你說的一點也不錯,全不按牌理出牌,你爭我奪,天下難太平,
好人吶,誰是好人吶!」
他老這是由感而發,只因為他已經兩次上當,悲哀的乃是他至今還不知坑他的
人是小風城的石不全!
包震天如今又來請教石不全了!
對於蘭兒的活,君不畏只衝著蘭兒扮了個鬼臉,他什麼話也不說!
蘭兒俏嘴微翹,一付賣弄的又道:「倒是忘了一件事對君先生說了!」
君不畏這才開口,道:「何事呀?」
蘭兒占近君不畏,道:「我的那個小妹子翡翠呀!她可是為你害起相思病了,
過去每餐兩碗飯,如今已只吃小半碗,茶不喝睡不著,夢裡還會笑醒過來,問她究
竟怎麼了,你猜她說的什麼?」
君不畏道:「她說什麼?」
他見蘭兒用眼瞟他,不由又道:「我以為她病了!」
蘭兒道:「對,病了,她害相思病了!」
君不畏一笑,道:「她想誰?」
「你!」
「我?」
「不錯,除了你不是別人!」
「她對你說的?」
「她在夢中叫你,她叫君先生!」
君不畏哈哈笑了!
蘭兒道:「你不信?」
君不畏道:「如果你是翡翠,我就會高興了!」
蘭兒道:「你馬上就會看到翡翠了,你也很快的知道我的話是多麼誠實!」
包震天搖頭歎氣的道:「真可悲呀!」
君不畏道:「什麼意思?」
包震天道:「我在悲我歹命,我已年過蒼蒼,對於男女之間的事,早已時不我
予了!」
只這麼幾句話,三人已越過二門來到後大院了!
君不畏抬頭看,呵!正屋中間坐著石小開,他醒了!
他是聽到聲音便立刻走出來!
君不畏如果相信蘭兒的話,那麼石小開的出現是令人吃驚的——誰向他報告的?
石小開拍著巴掌站起來,他笑得雖然不大好廳,也不自然,但那還是笑,也有
笑的味道!
包震天急走一步走進門!
「少東啊,老夫再世為人了!」
石小開扶住包震天道:「老爺子一路辛苦了,快請坐下說話!」
他對君不畏一抱拳,點點頭道:「君兄,你真乃可攀交之人了,坐坐!」
君不畏道:「石兄,我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石小開道:「我相信,哈,…………」
不旋踵間,只見兩個姑娘雙手捧著吃的點心進來了!
兩個姑娘就有翡翠姑娘在!
君不畏對翡翠看一眼,他發覺翡翠也在看他,四目相交一場喜,兩個人的面上
有了笑!
蘭兒小聲道:「君先生,我沒騙你吧!」
君不畏沒開口,翡翠已把吃的往他面前擺,石小開招呼二人吃點心,他對君不
畏道:「君兄,上海怎麼又會出同樣的事,太過份了!」
君不畏看看包震天心中真想笑出來!
石小開也想笑,因為石小開明白君不畏果然沒有把他父子二人的陰謀拆穿!
他石小開這幾句話也正是對君不畏的一種讚賞,君不畏一聽便知!
他可呵一笑,道:「石兄,我什麼也不知道,誰知道東王會暗中在搗鬼?」
石小開道:「還是君兄俠義心,又把包老護送回來,我爹那裡就得對君兄一番
感謝了!」
君不畏淡淡一笑,道:「我這個人不貪心,該我的我拿,不該我的半分不取。
哈……」
他這一笑,石小開也跟著笑但石小開心中在開罵了:「好個王八蛋,老子沒有
忘了你的白銀八百兩!」
君不畏的話也是這個意思,你姓石的只需把欠的銀子拿來,咱們就兩便,至於
包震天,由你們父子二人想怎麼利用就怎麼整吧!
包震天道:「石少東,老東家還要等多久?」
石小開道:「我爹在街後家裡,等一等我帶老你老去見我爹!」
他看看包震天的模樣,又道:「包老爺子,恕我多口,為什麼北王的人轉而投
靠東王,而你老一點也不知情!」
包震天道:「咸豐登基那年,洪秀全被舉為天王,當時的王位乃最高爵位,而
王與王之間又分等。東王楊秀清與西王蕭朝貴同列一等王,南王馮雲山與北王韋昌
輝列二等、翼王石達開列三等…………以上各王均受東王節制,東王勢力大,早為
各王不服!」
他頓了一下,又道:「北王乃金田村人,附近有一大山,我當年就在山中當王
,後才跟北王出征,至於東王,他這人奸詭異常,他不過是個燒炭工人,就因為他
會騙人,他才攀上一等王。如今各路人馬遇阻,北王與東王暗中在較勁,且看誰的
力量大,唉!想不到于文成他們叛斷了,我也差一點沒命!」
這段話說出來,只證明一件事,那便是君不畏確實未把上海江邊,發現的石不
全大陰謀對包震天透露!
石小開愉快的又笑了!
君不畏就等那八百兩銀子了!
石小開開心的笑過以後,他低聲的問包震天,道:「包老爺子,既然發生這種
意外不幸,你老打算怎麼辦?而北王那面,你得為我爹說個實情吧!」
包震天道:「那是當然!」
石小開道:「包老如何打算?」
包震天道:「我與石老當家的交情親密,而石老東家也與北王有緣,這件事也
是我的錯,我不敢再找老東家送我銀子,只求老東家寫一封信,把實情寫在信紙上
,我這就快馬加鞭見北王…………」
他雙目凶芒一現,又道:「于文成啊,還有那鐵大山與林懷玉,這三人我絕饒
不了他們!」
石小開道:「對,我贊成包老這麼做,你老放心,我一定叫我爹寫一封信你老
帶身邊,至少也是個證明,證明包老未把銀子吞掉!」
只有最後兩句話才是說進包震天的心裡!
包震天再回小風城,他的目的也正是為了證明他並未吞掉石不全送的白銀。
他拍手一笑,道:「少東家,你真是一位明白人,善於體諒你包大叔呀!哈…
………」
「哈…………」石小開笑得比包震天聲音更大!
君不畏沒有笑,因為他發現一縷冷芒焰閃過一旁站立的蘭兒眼中!
他也發現,自己還真的有危險了!
就在這時候,有個漢子奔進來了!
那漢子走到門口往屋內施禮,道:「少東家,車已備好!」
石小開這才站起來,他又笑了!
他對包震天與君不畏,道:「二位,咱們到後街我家去,酒席已備好了!」
君不畏能去嗎?
嗨,他老兄還真去,他在點頭!
包震天道:「剛回來就叨擾老爺子,真是過意不去!」
他哪裡知道,石不全早一天就在等他了!
石不全不但等包震天,更重要的是等君不畏,道上橫著肩膀走路三十年,豈能
被這後生小子巧取豪奪的弄走他白銀五千兩!
套句石不全的話,一文銀子也不行,岡為他丟不起這個人,萬一有一天傳揚江
湖,那是笑話!
他決心要教訓君不畏了!
當石小開自上海殺羽而歸,石不全就火了!
現在——石小開與包震天二人先登上車,君不畏卻與趕車的漢子坐一起!
這以後只不過小段路,那也得用車來代步,這不是少少的問題,派頭不能沒有!
君不畏心中就冷笑,什麼玩意兒!
這是一座宏偉的大宅院,單是門樓子就有五丈那麼高,台階十五層。門兩邊雕
臥著兩頭石獅子張牙舞爪的要撲人的樣子!
君不畏走過石獅子,他還拍拍獅子的頭,也伸手攬一下獅子口中的大圓石球!
大車馳走了,石小開陪著包震天與君不畏二人,登台階進大門,只見院子裡又
是假山又是花園,有棵大樹上還掛了五隻鳥籠子!
青石舖的小道,從大門直到正屋前面大廊下,然後又是五台階,舉首看,只見
四盞琉璃燈掛在屋簷下,玻璃穗子五顏六色真好看,如果是夜晚燃上燈更美!
君不畏與包震天剛剛才到大廊上,便叫得屋內傳來粗濁的聲音。道:「包老弟
回來了!」
石小開快步奔進大廳內,道:「爹包老爺子吃了大虧又回來,爹,咱們捐給北
王的銀子也到了東王之手,這真叫人可恨吶!」
包震天大步跨進門,也幾乎要掩面痛哭了!
他的模樣就好像個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回家見了自己老爹似的帶著些許可憐
相!
「石老哥呀!包震天當真老了,栽的跟斗可大了,老哥哥你要救我呀!」
石不全坐在一張虎皮椅子上,他也是黯然神傷的樣子,拍拍一旁的椅子,道:
「老弟,過來坐在我身邊,你告訴老哥哥,到底又發生什麼事了?」
包震天立刻走過去,很聽話的坐下來了!
石不全再看看君不畏,道:「年輕人,你做得很好,老夫十分欣賞!」
君不畏淡淡一笑,他心中當然明白石不全的話什麼意思,石不全就是要他別把
實請告訴包震天!
但包震天卻會錯了意,他指著君不畏道:「石老哥哥,如果不是君兄弟出力,
我早就死在大江裡了!」
石不全點頭道:「所以我很喜歡這個年輕人!」
一邊的石小開一直未開口,直到這時候他才低聲的對他老爹說道:「爹,酒席
設在客堂上,何不一邊吃酒一邊再細悅!」
石不全哈哈一笑,道:「對,對,咱們邊吃邊聊!」
石小開雙手互擊,就見進來兩個大漢,這二人走到石不全左右站。便把石不全
抬起來了!
石不全獨目一閃,看了一眼君不畏,道:「小兄弟,咱們客堂吃酒去!」
君不畏自然要去,他心中明白,這兒不是安樂窩,這兒乃是名符其實的龍潭虎
穴!
君不畏很欣賞石不全的屋內擺設,大概有幾件很值銀子的古董,牆上的名畫也
不俗,姓石的一方霸主,他當然弄來不少值錢的!
君不畏只看一半,這就跟著一齊走出這大廳屋,轉了個彎,門內已飄來酒菜香!
包震天與君不畏二人剛走到偏屋門外,包震天的雙目猛一亮,他幾乎不走了!
包震天指著客室回頭,道:「有客人吶!」
是的,客屋裡面正端坐著一個紅面老人!
君不畏也看到了!
他只不過眼角稍飄進去,便淡淡的一笑!
包震天舉步走進迸屋內,石不全己哈哈笑道:「包老弟呀!我得先為你做個介
紹!」
他又指指坐在桌邊的紅面老者,又道:「這位乃是我的摯友,他姓任,任一奪
!」
他對姓任老者又道:「這位任一奪也曾在山中為過盜,如今在北王麾下辦事!」
包震天怔住了!
他的面色也變了,吃吃半天未開口!
石不全指著君不畏,對姓任的道:「任兄,這位就是我曾對你說過的。他年紀
小武功高,刀聖洪巴也敗在他手下,你老兄多認認了!」
任一奪粗聲一笑,對君不畏看了個仔細,便在這時候,包震天才驚呼出聲,道
:「你…………老兄就是江猢人怕的閃電刀任一奪!」
姓任的吃吃撫鬍一笑,道:「不敢,不敢!」
君不畏卻拉把椅子坐下來了!
他才不管你什麼閃電刀!
石小開挨往君不畏坐下來,兩個女婢在掌酒,大伙舉杯,誰也沒有把酒剩下來
!
君不畏放下酒杯點點頭,道:「好酒!」
石小開道:「酒是好酒菜更佳,君兄,你盡可以坦然的吃個酒醉菜飽因為……
……」
他呵呵一笑,看看包震天,又道:「因為你的表現太令我爹滿意了!」
包震天立刻笑笑,道:「對,對。君兄弟的表現,實在不失少年俠客作風,太
好了,哈…………」
君不畏知道石小開說話的含義,他明白那是因為他在包震天面前守口如瓶,沒
有洩露出石不全設下的陰謀!
他忖包震天的話,心中一緊,這老人真可悲,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還不知道
他面對的什麼樣人物!
石不全對君不畏點點頭,他舉杯,道:「來,老夫敬石兄弟一杯!」
君不畏也不客氣,舉杯就乾,他相信這一餐應該不會被石家父子動什麼手腳!
他以為有了包震天在場,他父子不會,除非他們不再利用包震天!
君不畏本來不把姓任的老者放在心上,但當他發現姓任的老者對他直冷笑,他
不得不去留意了!
他斜目一亮,拾起桌上酒杯對任一奪晃晃,道:「老前輩,在下君不畏,敬你
老一杯了!」
真的不客氣,任一奪拾杯一飲而盡,那模樣就好像你這小子早該敬酒了!
這一餐吃得並不舒坦,別以為每個人不時的哈哈笑,但骨子裡卻各懷鬼胎各有
陰謀!
「閃電刀」任一奪衝著半帶醉的君不畏笑笑,道:「君兄弟能出手擊敗刀聖洪
巴,著實令人欽佩,老夫見了心喜。不知是否有機會領教一下你老弟的絕學!」
君不畏道:「老實說我也是被逼的,動刀動槍的事總是有干天和。你老以為呢
?」
任一奪哈哈一笑,道:「老夫從來不這麼想,我等既然在刀上修行。當然為的
是血腥,否則刀這玩意兒就失去應有的尊貴了!」
真是另一番可怕的道理!
君不畏就似乎從這老者身上嗅到了血腥!
他並不愚蠢,他已漸漸明白,任一奪的前來,必是受到石家父子的邀約,前來
對付他的!
有了這種想法,君不畏反而坦然了!
他淡淡一笑,道:「你老說得也是,在下沒話說,等以後有機會。定不讓你老
失望!」
君不畏的意思是「我接受你的挑戰了!」
果然,任一奪哈哈一笑,道:「對!你老弟真乾脆,咱們這就認定了,哈……
……」
他得意的笑了,就好像他的那把滲金打造的到刀已經刺進君不畏胸口上了似的!
君不畏並沒有反應,但包震天一哆嗦、他那樣子真的像被人捅了一刀般,急道
:「君兄弟,你要多加考慮呀!任老的刀…………與一般的不同吶…………」
君不畏笑,道:「刀就是刀,刀的用處就是殺人,你可曾聽說過,刀是死的,
人是活的,用刀在人,關鍵在於誰能把刀與心合一罷了」
包震天道:「任老早已刀心合一了!」
君不畏道:「那麼,也正可以學一學任老先生的刀法奇奧之處了」
包震天怔住了,他無法再勸下去了!
君不畏並不想接受挑戰,但他卻明白,如果不接受,石家父子是不會罷休的,
那麼,為什麼不痛快的接下來;也免被人認為自己怕誰了!
石不全到了這時候才對君不畏豎起大姆指,讚道:「真有種,果然英雄出少年
,那麼咱們定個時間吧!」
他這算火上加油,送君不畏上刀山了!
任一奪哈哈一笑,道:「越快越好!」
君不畏道:「我沒意見!」
石不全又笑了!
石小開道:「爹,我以為先把包老的事趕辦完之後再決鬥也不遲!」
他有用意的!石小開的心眼比他老子的還精明!
石小開怕君不畏吃了敗仗以後,不顧一切的把他父子二人的大陰謀告訴包震天
,那就壞了大事了!
小心總是有益處的,石不全也點頭同意了!
石小開對他爹,道:「爹,咱們得先給包老寫封信,叫包老帶在身上作為證明
,證明包老是清白的,銀子全被人劫去東王那面了,爹,咱們有義務為包老洗刷冤
枉吶!」
這一番話,全說到包震天的心裡面了!
包震天就是要這封信,而且君不畏也以為此信很重要,才勸包震天又回來的!
包震天十分感激的幾乎掉下眼淚來!
君不畏看得不忍,他卻又不便說什麼!
酒這收起來、石小開對君不畏笑笑,道:「君兄,怎麼樣,可有意思去賭幾把
?」
君不畏道:「那麼,何時決鬥?」
他看向石不全,又道:「全憑石老一句話了!」
他老兄好像迫不及待了!
哈哈一聲笑,石不全道:「明日過午,你二位就在我這前面大院過幾招吧,如
何?」
任一奪重重點頭,道:「就這麼說定了!」
他轉而看向君不畏又道:「君兄弟,回去好生休休精神,這賭也就免了!」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我非賭不可,只有賭才會令我有殺人的意念!」
任一奪雙眉一挑,道:「哈,新鮮詞兒!」
君不畏道:「別以為賭只是輸贏錢財而已,其實賭裡面才充滿了殺機!」
任一奪道:「高論!」
君不畏道:「任老,在下就在賭牌九中思索出不少刀法、妙招與敵人的反應!」
任一奪眼一瞪,道:「開玩笑是嗎?」
君不畏道:「前輩面前,怎可以放肆,在下確實如此!」
任一奪道:「牌九與刀法聯想一起,老夫聞所未聞!」
君不畏道:「你現在就聽到了!」
任一奪目露凶光芒,道:「說說你的心得!」
君不畏道:「我常常愛輸幾個!」
任一奪嗤之以鼻的道:「下場賭牌還有不想贏的?」
君不畏道:「我就是,因為…………」
「因為你失心瘋了!」
「不,我在賭輸上最為清醒不過!」
「原因是什麼?」
「很簡單,我願意看看贏銀子的人嘴臉,嗨!贏的人總是得意的笑逐顏開,就
好像…………」
任一奪道:「比武!」
君不畏立刻扶掌,道:「任老入竅了,對!就是同比武勝了的樣子相同,所以
…………」
任一奪道:「怎麼樣?」
君不畏道:「所以我很喜歡看到對方贏幾個!」
任一奪道:「這麼說你也喜歡挨刀?」
君不畏道:「我沒有那麼賤,任老,我不想學那輸了銀子的一付可憐樣!」
任一奪冷兮兮的笑了!
君不畏道:「任老,賭牌九中有一件事情與比武很相似的,你要不要聽一聽?」
任一奪道:「老夫一直在仔細聽著!」
君不畏道:「賭牌九的人往往拿了一付大牌,比如說一對大王,或者一付地牌
,就好像贏定了似的。然而當對方亮出猴王的時候、那種表情之可悲,比當時挨刀
還叫人看了就同情!」
任一奪先是一怔,旋即大笑了!
他當然明白君不畏的意思,那是指的他!
任一奪忽然不笑了,他嘿然的道:「君小弟,我可以告訴你,在比武上我手中
握的是一對至尊猴王,嘿…………」
君不畏道:「沒有人永遠手握一對至尊猴工,盡拿猴王便沒人同你賭了,而武
功,那要臨場才知道!」
任一奪面皮拉緊了,他本來眼角有魚尾紋,這時候也突然的消失了!
他舉起酒杯,道:「高明,君兄弟,乾!」
石不全哈哈一笑,道:「年青人面前,老夫倒長了不少見識,但不知老弟這一
套哲理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
君不畏放下杯子,道:「刀玩久了,錢輸多了,自然的便想通了!」
石不全這時候對包震天,道:「包兄,我想著你的事不能耽誤,我以為你得盡
快回北王大營了!」
包震天道:「我歸心似箭吶,石兄!」
石不全道:「你們再吃幾杯,我去書房寫一封致北王的信,也好叫包兄帶回去
,唉!」
他歎了一口氣,又道:「東王的人真可惡,也不知他們是怎麼知道這種事的!」
包震天道:「這事我明白,老實說,東王府也有北王府臥底的人。如今各王不
和,明裡暗裡鬥爭不休,便是那翼王也插手在攬和了!」
石不全全身一緊,道:「難道翼王府也有他王的暗探?包兄,你能舉出來嗎?」
包震天道:「有,但卻不知何人!」
這等於回絕了石不全的話!
石不全一笑而止,他召人抬著他去寫信了!
石小開命那女侍過來,道:「去把石總管找來!」
女侍立刻往外走,她很快的把石府總管石壯找來!
石壯進大廳,先對客人抱拳,這才走近石小開!
「少東家,你有吩咐?」
石小開道:「等一等包老爺子就上路了,你知道包老爺子的傷未痊癒,不能快
馬加鞭!你去備一輛車,叫他們把包老他子侍候在車上,送到上海車回來!」
石壯立刻點頭道:「馬上辦好!」
包震天聞言,心中不知什麼滋味,他想多留一天,目的是想說動君不畏與他一
路回上海,但是,一方面他已知道君不畏是匹野馬,另一方面,好像君不畏一心要
殺大海盜田九旺,更何況君不畏與任一奪約定比鬥生死不知道!
包震天又見石小開如此安排。他是必得走。
他以為石家父子仁至義盡了,再不走就不合情理了!
其實石家父子是心有靈犀,當老子的去寫書信,當兒子的立刻叫人去備車馬,
包震天走定了!
包震天伸手拉住君不畏道:「老弟,包某再世為人,全是你的援手。這大恩不
言謝,但願他日我有機會對老弟有所回報!」
君不畏淡淡一笑,道:「包老,我不圖你什麼,但請別咒我,行嗎?」
包震天一怔,道:「我咒你老弟!」
君不畏道:「如果我有一天要靠包老援助,我豈不是倒了大霉,你這不是咒我
是什麼呢?」
包震天楞然點頭,道:「對呀!你老弟的心眼比之一般人靈活多了!」
君不畏道:「所以我還活著,而且要一直活下去!」
他看向任一奪!他發現任一奪挾了一口魚肉在口邊停下來、好像要把君不畏的
話聽仔細!
任一奪把魚肉塞入口中吃吃笑了!
石小開也笑了!
他當然會得意的笑,因為他所設下的陷餅,正看到君不畏一步一步的走,而且
每一步均在他父子意料之中!
真快,石不全已手持一封信函匆匆的又被人抬來了!
除了信函之外,還有一包銀子大約三十餘兩!
石不全把信與銀子往包震天的面前一放,道:「包兄,做兄弟的也只能為你做
這些了!」
包震天感動的道:「已是仁至義盡了,石兄!」
他把信函與銀子往懷中揣,又道:「北王面前我不會忘記替石兄美言的!」
石不全道:「那就拜託了,哈…………」
石小開轉頭外面看,他的臉上不愉快,因為石壯叫車為何此刻還不來!
等了一陣子,石小開只得站起來。他對包震天道:「包老爺子,我去看大車備
好了沒有!」
包震天道:「少東,也不急在一時!」
就在這時候,只見石壯匆匆走來!
石小開道:「好了?」
石壯道:「小李那小子,又去會他的老相好去了,我是在他們相會地方找到。
少東,車已停在門外了!」
石小開這才對包震天道:「包老爺子,你的時間比金子還貴重,你老得快了!」
包震天站起來了!
突然,包震天伸手拉往君不畏,道:「我的好兄弟,真想同你一起。老夫甚至
想以生命在北王那裡保你一個官當當!」
哈哈一笑,君不畏道:「我不是當官料子,好意我領了,包老,你…………唉
你…………」
他看看石家父子,發覺這父子二人笑得真自在,如果不是太平天國的內部鬥爭
,他真想馬上拆穿石家父子二人的陰謀詭計。
石小開一付悲天憫人的樣子,他向包震天揮揮手,於是,包震天大步往外走了
!
石小開送他到門外的,石小開快出門的時候還回頭對君不畏點點頭!
點頭的意思當然是對君不畏的合作加以肯定!
君不畏的內心中好一陣子不舒服,因為他實在不是那種與人同流合污的人。如
果換一種情況,他早就把事實的真相告訴包震天了!
一個人的心中有了不愉快,就很容易顯露出來!
君不畏的表現就是鼻孔中冷冷哼了一聲、僅只這麼一聲,石不全便明白了!
石不全拾起酒杯,對君不畏晃晃,道:「老弟,咱們再乾一杯,我知道你心裡
有疙瘩的!」
君不畏道:「不錯,我做了一件我從不願做的事,這件事我仍然不知道應不應
該做!」
一聲哈哈,石不全道:「你做得對極了!」
君不畏道:「那是你們以為!」
石不全道:「我已聽小開說過了,是你答應過的,兄弟,大丈夫既然答應就不
必再後悔,既然做了更不必再去計較,要知道江湖之上的是是非非是很難判得清楚
,你以為對嗎?」
君不畏道:「再是是非非難分,良心的審判是無人可以逃得過的?」
石不全呵呵扶髯笑了!
他笑對一邊的任一奪,道:「良心,良心的審判,哈。哈……你我江湖數十春
,如果單憑良心,只怕咱們老哥倆早就被江湖巨浪淹沒!」
任一奪道:「江湖上憑籍的乃是實力,老夫只相信實力,良心能值幾何!」
君不畏猛把酒灌下喉,他剛放下酒杯,石小開已哈哈笑著走進來了!
石小開貼進君不畏坐下來,道:「君兄,你果然信守你的承諾,沒把實情告訴
包震天!」
人剛走,他便直呼包震天了!
君不畏道:「我該做的為你做了,石兄,你該拿出你欠我的了吧!」
石小開笑了,道:「當然,當然!」
他拍拍君不畏,又道:「你打算何時要那欠你的八百兩銀子?」
君不畏道:「最好現在!」
石小開搖搖頭,他看看任一奪,又笑笑道:「君兄,你急什麼?」
君不畏道:「怎麼,你還有指教?」
石小開道:「君兄,我以為當你與任老爺了較量過以後,我如數全部奉上,萬
一…………唉…………!」
君不畏冷冷道:「萬一我被任老一刀殺死,你就不必多此一舉了,是嗎?」
石小開笑道:「這是你說的!」
君不畏道:「我說的是你心中想的!」
石小開呵呵笑了!
石不全也在笑,但多一半是冷笑!
只有任一奪不笑,他雙目注視著酒杯,就好像他在思索著如何能把君不畏像那
杯酒一樣一口把他吞掉!
君不畏站起來了!
他衝著二人抱拳,道:「酒足菜飽,在下告辭!」
石小開一把拉住君不畏,道:「怎麼可以走啊!」
君不畏道:「難道你還管住?」
石小開道:「而且往得令你舒服至極!」
君不畏道:「莫非你怕我會撒鴨子一去不回?」
石小開笑笑,道:「這又是你說的!」
君不畏道:「難道不是你心裡想的?」
石小開道:「無論如何,那得等明日較手之後,你老兄才能離開!」
君不畏道:「我若留下來,怕等不到明日比武了!」
石不全胸脯拍得「叭叭」響,道:「君兄弟,我以老命擔保,你一定平安的到
明天過午,怎麼樣?」
君不畏道:「我有別的選擇嗎?」
石小開哈哈笑了!
君不畏道:「如此說來,我好像只有住在這裡了!」
石小開道:「不是住在這裡?」
君不畏道:「怎麼說?」
石小開道:「難道君兄忘了,石敢當賭坊的後院也是一處美好的快樂窩呀!」
君不畏仰天哈哈笑了!
他笑著對石不全道:「石老,在下告辭了,這就去住在你的賭坊。或可以再賭
上幾把,哈…………」
石小開道:「我陪君兄回賭坊去!」
他對任一奪點點頭道:「任老,小侄告退了!」
任一奪道:「你們請便!」
於是君不畏與石小開走了,從外表上看,這二人就好像老朋友似的走得近!
就在往賭坊的路上,石小開又有心眼了!
「君兄,你好像過去沒聽過閃電刀的名字嘛!」
「不錯!」
「你應該打聽一下的!」
「你不是要告訴我嗎?」
笑笑,石小開道:「那麼我便把我所知道的閃電刀,任老的刀法告訴君兄!」
他故意神秘一笑,又道:「我這是對君兄特別的照顧,別到時候措手不及!」
君不畏道:「能令賢父子二人如此推崇的人物,想來這姓任的必定有幾手絕學
了!」
石小開道:「天知道任老有幾手絕招,因為江湖上從未見過任老有第二次出手
,因為他是閃電刀,刀出如閃電,敵人便叫出一聲的機會也沒有!」
君不畏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得多加小心了!」
石小開道:「君兄是應該小心!」
君不畏道:「唉,我這個人呀!又不太珍惜自己,石兄,我今夜不賭了,我想
翡翠姑娘一定等著我了,今夜有得折騰了!」
石小開哈哈大笑,道:「我賭坊的三妾,今夜我就隨你喜歡的挑吧,撿吧!」
君不畏道:「這話是你說的?」
石小開道:「這兒也沒別人呀!」
君不畏道:「那好,今夜我要你的蘭兒侍候我!」
他真的不想活了!
他在找死了!
石小開不笑了,他重重的道:「你…………要蘭兒?」
君不畏道:「怎麼,你不捨得?」
石小開道:「非也!」
君不畏只說了兩個字,石小開已又笑了!
「君兄,你忘了蘭兒會用毒,你不怕她把你毒死?」
君不畏道:「那比明天挨姓任的刀要妙多了,你也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
流,被人用刀殺死後是野鬼,我寧願當風流鬼!」
石小開一拍巴掌,道:「君兄,你放心,如果蘭兒今夜對你下毒。我叫她陪葬
!」
君不畏吃吃笑了!
他早就料定,石家父子二人的心意了,在未決鬥之前,他的處境一點也不危險
,不會有人前來找他麻煩,他盡可以安心的去享受吧!
他與石小開已經往石階上登去,賭坊內可真熱鬧,只不過君不畏真的不賭,他
跟著石小開來到後院!
這地方他很熟,後院的三個姑娘在對他吃吃笑了!
石小開把翡翠、蘭兒與另一姑娘召到面前,他很慎重的對三位姑娘吩咐:「今
夜君先生住在咱們這兒,我把君先生交由你們三位好生侍侯,不過我可得提醒你三
人,君先生明天還得同任老比鬥,你們不能有傷君先生分毫,吃喝玩樂可以,下暗
手不許來,否則,老東家剝你們的皮!」
還真嚴重,三位姑娘齊齊聲應:「是!」
石小開又對吃吃笑的君不畏,道:「君兄,我也只能服侍你到此了,餘下的便
全由你自己表現了,哈…………」
「哈…………」
君不畏也打哈哈,他對石小開道:「石兄,咱們何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天知地
知你知我知,咱們之間有輪迴,你心裡只想著剝我的皮抽我的筋,但是你要我死得
大家都沒話說,尤其是鏢局裡的那對兄妹,你就無法交待了。如果我在你這兒死得
不明不白,苗姑娘就會恨你一輩子,你也就休想打她的主意,所以你父子安排了一
場比武,便是我死了,你也一點責任沒有,而且你也省了欠我的八百兩銀子,苗姑
娘那裡你又有說詞了!」
石小開吃吃笑道:「便我肚子裡的蛔蟲,也不比你知道的多呀!」
君不畏道:「說到心裡面了!」
石小開道:「君兄,當你被姓任的宰了之後,你知道我會對苗小玉說什麼?」
君不畏道:「很簡單!」
石小開道:「簡單?」
君不畏逆:「不錯,你只需對苗姑娘說,你曾千方百計攔住,但我不聽你勸因
為我自恃武功高,目空一切,你無可奈何!」
「哈……」石小開笑開懷了!
他拍拍君不畏的肩,道:「君兄,你實在是武林奇葩,不可多得的人材,只可
惜你不願為我所用…………」
君不畏道:「你不配!」
石小開道:「所以你就活不長!」
君不畏道:「但願被你說中!」
石小開:道:「你後悔了嗎?你怕了嗎?那麼我提個意見你琢磨一下!」
君不畏道:「什麼意見?」
石小開道:「逃哇!」
君不畏道:「石兄、謝謝了,你雖然意見實在,但美女當前銀子未取,走了實
在可惜呀!」
石小開道:「你不逃?」
君不畏道:「我不會當夾尾巴狗的!」
石小開大笑,道:「哈…………這樣,我便也放心了!」
他揮揮手,又道:「愉快的享受,你這也許是最後一夜的美夢,哈!」
君不畏吃吃一笑,道:「謝了,好走!」
他看著石小開走往前面,這才緩緩的轉過身來,他又開始露出那付浪子的模樣
了!
「嘻…………」
「哈…………」
三個姑娘迎上來了!君不畏雙臂一張,三個姑娘便擁在他的懷中了!
四個人幾乎擠進那間耳房中,一片哈哈嘻嘻,誰的心中想什麼,似乎已不重要
了!
君不畏坐在桌上,他指著酒杯,笑道:「怎麼,還有酒呀!」
翡翠笑道:「君先生,你忘了,酒與女人永遠是分不開的呀!」
蘭兒也道:「醇酒美人,本來就分不開呀!」
君不畏道:「蘭兒…………」
蘭兒俏目溜轉,勾魂似的斜眼看君不畏道:「嗯,君先生,我知道你恨我!」
君不畏但然的道:「你猜錯了!」
蘭兒道:「我曾經要過你命呀!」
君不畏道:「你還不瞭解我這個人,我是個不想過去與未來的人,我只注意現
在!」
蘭兒道:「你不恨我了?」
君不畏道:「只有傻瓜才會恨一個美麗的女人!」
他把指頭點了一下蘭兒的鼻於,又道:「我不想去當傻瓜,所以…………」
蘭兒道:「所以怎樣?」
君不畏道:「所以今夜我把你留在我身邊,蘭兒。你不會再用毒來迷我吧!」
蘭兒吃吃的笑了!
她笑得十分得意,因為她怎麼也想不到君不畏不但不記恨她,甚至還要她留下
來,太意外了!
君不畏就是喜歡製造意外,他是個不平常的人!
翡翠不笑了,她一直在期盼著君不畏再來,卻不料君不畏來了,卻要蘭兒侍候
。她笑不出來了!
另一姑娘只淡淡的一笑,她並不太熱衷於留下來!
她識趣的起身要離去,卻又被君不畏拉住了!
「你——君先生!」
君不畏笑笑,道:「姑娘,你的芳名是…………」
「我叫美玉!」
君不畏道:「你也真像一塊美玉,我今夜也少不了你!」
美玉一怔,道:「你…………」
君不畏又笑笑,道:「我是個相當饞嘴的貓!」
美玉道:「你要我也留下來?」
君不畏道:「我是一頭狂獅,你需要好好休息,去吧,我會請你過來的!」
吃吃的笑了!
美玉緩緩往外走,她走得半帶羞!
於是,翡翠也跟著往外走。
君不畏今夜已有兩人侍候她,他已沒時間與精神來同她同樂了!
君不畏卻伸手拉住翡翠,笑笑道:「我不會忘了那夜咱們二人的歡樂光景!」
翡翠道:「你不是不想過去嗎?」
君不畏道:「歡樂之事忘不掉,我們之間就是歡樂,你我都不會忘…………是
嗎?」
翡翠道:「可是今夜你已有兩個姑娘侍候你了!」
君不畏道:「不是兩個,是三個!」
翡翠大吃一驚,道:「三個?」
君不畏道:「還有你呀!」
翡翠吃驚的道:「還有我?」
「不錯!」
「你是金剛不壞身?」
「我是凡胎肉體!」
「你不會忘了吧!」
「什麼事?」
「明日過午的一場生死之博呀!」
君不畏歎了一口氣,道:「唉,我就是覺得明天一點希望也沒有。才在這最後
一個夜晚,盡情的歡樂,放情的狂野一番,便是明天死了。也了無遺憾了!」
蘭兒一邊吃吃笑了,美玉半帶笑,搖著頭,她以為世上還有這種人,真的叫人
奇怪!
只有翡翠!
翡翠猛搖頭,道:「不,你不是毫無希望,你一定是有信心呀!」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翡翠,如果你真心喜歡我這浪子,你今夜一定要來!」
翡翠道:「那會害死你的!」
君不畏道:「你不來我會失望的!」
翡翠道:「我拿你沒辦法,君先生,我回房去了!」
她與美玉便雙雙往耳房外面走去!
門被君不畏關上了!
他口頭,只見蘭兒端正的坐在床沿上,她好像十分得意的樣子!
君不畏緩緩走過去,他的面上帶著幾分愉悅,那模樣好像新郎新娘在洞房的光
景!
他們當然不是那樣的心情。
如果有人能知道二人心中所想,那一定嚇一跳!
君不畏伸手了!
蘭兒也伸手,但她手上握著一塊絲中!她自衣隙上把絲中取下來的!
女人欲解衣之前,總是先把身上的零件取下來!
君不畏一看蘭兒手上絲中,立刻哈哈笑了!
「蘭兒姑娘,你不會把我迷昏吧,那樣就沒有什麼意思了,是嗎?」
蘭兒抖著絲中吃吃笑了!
她幾乎笑彎了腰,君不畏卻乾澀的一笑!
蘭兒舉著絲巾,道:「我才不會叫你昏過去,那樣我也不快樂,更何況,我的
後面還有翡翠與美玉,她們也不會饒我呀!」
君不畏道:「我是一朝被蛇吭十年怕草繩你還是把你這坑人的玩意收起來吧!」
蘭兒一笑,道:「你吹燈,我脫衣,好不好?」
君不畏道:「摸索著不大好!」
蘭兒道:「也罷,今夜聽你的!」
君不畏道:「我喜歡女子全身光溜溜的一絲也個掛!」
蘭兒笑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君不畏道:「你明白什麼?」
蘭兒道:「你怕我會在身上藏毒坑你。是不是?」
君不畏道:「我不想受制於人,尤其是女人!」
於是…………
蘭兒全身赤裸了,她真的一絲不掛,而且也擺好了架式,等候君不畏上馬了!
君不畏才不會那麼猴急,他決心要收服三個女人,他如果猴急,一個他也對付
不了!
他把手在蘭兒身上來回的撫摸著!
他暗中在運內功於手掌上,如果此刻蘭兒能看到他的手掌,她一定會吃一驚!
君不畏的手掌顯然黑紅混雜色,而且熱呼呼的按在人身上,會令人以為熱火烤
身!
蘭兒就在君不畏的撫弄中閉上了眼睛!女人只一閉上眼睛。天塌了也不管!
蘭兒張臂抱住君不畏了,她發出飢渴的聲音,君不畏就知道他的手段成功了!
他把自己的熾熱引發起蘭兒身上的慾火,蘭兒的強自忍耐功夫便崩潰了!
蘭兒不但無法忍受,而且她竟然把持不住的早早豎起白旗,她無奈的,也是吃
驚的發覺君不畏在這方面好像天賦神勇,仍然是那麼的威猛絕倫!
在慾念的忍字功夫上,女人一般要比男性高出許多!
君不畏似乎很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動了一點手腳!
他把神功化成一股熱流,穿透女人的那道天賦防線,巧妙的在蘭兒幾處穴道上
留下無名慾火燃燒著!
蘭兒的神志迷惘了!
她就在迷惘中把君不畏當成她天底下最愛的男人了!
她怎麼會動腦筋坑死她最愛的男人?
如果君不畏此刻叫她去殺石小開,蘭兒也會出手去對付石小開!
當然,蘭兒也把全部交在君不畏的手上了!
君不畏心中明白,蘭兒這種全部的投入便說明她已經進入忘我之境界了!
蘭兒看上去宛似發狂了!
君不畏卻在此刻不動了,他閉上眼睛盡情的休養精神。只把他的「東西」高高
的堅起來,也盡量的挺得如地面上生長出的竹筍一樣粗壯!
蘭兒口中發出喝吼聲,她主動,因為她再也受不了體內的那股欲流的誘導了!
她瘋狂的斜坐上去,也瘋狂的套坐在那根肉棒上,她甚至套一陣再旋一陣,光
景恨不得把肉棒扭扯斷!
她早就不理會君不畏的反應了!
君不畏的不為所動,反而令蘭兒更發狂,更用勁的扭,她還把雙手按在下面的
君不畏。
就在她一套到底的時候,她不動了!
外表看起來她是不動了,但君不畏卻覺得更妙了,因為蘭兒的穴洞裡在動,一
緊一鬆,好像她的洞裡面會捏拿一般,顯現出外弛內張的味道!
女人在這方面久了,差不多便會這一套,如果是黃花大姑娘,她永遠也不知道
那地方還會這一招!
蘭兒當然久經此道,所以她不由得使用上了!
然而,她難以如此控制自己,不久,她便忍無可忍的又發瘋了。
她狂套不休數百次,直到…………
直到蘭兒再也堵不住全身那股子酥麻,她投降了!
君不畏便在此刻倒翻身把蘭兒壓在下面。
他開始發狠了,而且是毫不留情的幹!
這種女的已落幕卻又不能不承受的味道,蘭兒就只有咬牙苦撐!
也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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