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狐狸約鬥浪子】
蘭兒算算時辰,又過了半個時辰,這是令她不解的,但她卻在心底產生一種佩
服,她有些喜歡君不畏了!
也許這就是男人把女人征服的實在手段,蘭兒又怎知,君不畏暗運內功,他封
住關元,阻注下元,除了挺槍如鐵棒之外,他什麼雜念也沒有!
這功夫如果使展開來,只有女人吃暗虧,男人等著吸收調理反而增加功夫於無
形!
如果有人知道君不畏在京的時候,有人稱他為「地龍」這人就不以為怪了!
「地龍」實際上就是一種特大的蜥蜴,蜥蜴的爪底下就有毒,而蜥蜴獵食時候
只需長舌疾伸,那比閃電還快,而君不畏…………
君不畏好像也會伸舌傷人!
君不畏見蘭兒難以再忍受了,他便也笑了!
君不畏不裡蘭兒的求饒,他要蘭兒自己求告!
蘭兒好像在苦撐,只不過一陣苦熬之後她叫了!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實在半點力氣也沒有!」
哈哈一笑,君不畏道:「我好像得聽你的,否則你在忍無可忍之下再對我用毒
,我就慘了!」
蘭兒道:「我不會對你用毒,以後也不會,君…………先生,你確實異人,吶
!」
君不畏滾鞍下馬,拾起一件外罩拋給蘭兒。道:「那麼,你去把翡翠姑娘叫進
來吧!」
蘭兒那一身汗濕,她自己就吃了一驚!
只見她抓起外單披上就「逃」!
她真怕君不畏,一把抓住她不放人!
屋門剛開啟,進來一個人。
進來的是美玉而非翡翠。
君不畏一看便笑了,蘭兒可憐兮兮的問君不畏,「她先來,可以嗎?」
君不畏道:「早來晚來全都一樣,過來吧!」
那蘭兒如獲大赦般出房而去,頭也不回的走了!
現在,美玉站在床前面,她的神色凝重,就好像她是初夜的新娘般緊張!
君不畏心中明白,她們均是石小開的女人,早就沙場老手了!
他不伸手,只是笑笑,道:「你早就站在門外了,你沒有推門進來!」
美玉那稍長的下巴微抖,低聲的道:「我在聽,聽得心裡吃驚,蘭兒姐好像被
你…………」
君不畏一笑,道:「蘭兒高興的怪叫你也會的!」
美玉道:「那種叫聲好嚇人的!」
君不畏道:「那是美的最高境界表現,你如果不相信,你馬上就上知道!」
君不畏仍然那模樣,他摸…………
他的雙掌又呈黑紅色了,美玉便也開始顫抖著,也把頭左右搖、櫻桃小口張得
可以伸進一支小拳頭!
君不畏仍然不為所動,他好仔在撫摸著一件美好的藝術雕陳——他欲而不火!
欲而不火的人定力才是一流的!
君不畏以不變應萬變,便真的大旱金石流土山焦,他依然淡淡的吃吃笑著。
於是,美玉發動了,她采攻勢!
君不畏令美玉失望,就像對付蘭兒一樣,他又運功於關元下,那怕攻擊再攻擊
而不懼於敵人的動作,令美玉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於是,美玉發出與蘭兒一樣的怪呻吟聲了!
美玉邊呻吟邊叫道:「你真的不怕累呀!」
君不畏不出聲,他也不回答,一心要美玉早早的向他豎白旗投降了!
這只是極短暫的一刻,美玉便也似一隻幾乎破宰的落湯雞般,披著外套便衝出
房!
她臨到門口還回過頭,道:「你太厲害了,怕你了!」
君不畏道:「那麼,請翡翠姑娘來吧!」
美玉道:「我當然會去為你叫她的!」
君不畏哈哈笑了!
他暗中運氣,氣走百骸,力道衝進肌肉,那麼頑強的雙臂高舉,發出格格骨節
響聲來!
於是,翡翠姑娘推門而入!
君不畏的雙目一亮,他哈哈笑著向翡翠姑娘招手,笑笑道:「來來來,聽說你
一直在想念我,是嗎?」
翡翠走過去了!
她走近君不畏,淡淡一笑兒「君先生,我求你!」
君不畏一怔,道:「求我?」
翡翠道:「是的,我求你!」
君不畏道:「求我什麼?」
翡翠道:「剛才我應該第二個前來侍候你的,可是我叫美玉來!」
君不畏道:「原來是你叫美玉姑娘來的,她很好,也滿意的回去!」
翡翠道:「君先生,我最後一個前來,就是為了要服侍你好生的睡足覺!」
君不畏不笑了!
他雙目一亮,道:「為什麼?」
翡翠道:「我發覺你是好人,我不忍害你!」
君不畏道:「你害不了我的,來吧!」
翡翠搖頭道:「不,我不要你明天沒有精神,君先生,明天過後,我的人就是
你的我也甘願!」
君不畏一聽感動了!
他吃吃的道:「你……為什麼?」
「我說過,你是好人!」
「我是個標準的浪子!」
「浪子不見得就是惡人!」
「至少浪子談不上好人!」
「但是你在我眼裡是好人!」
君不畏眨眨眼睛似是自言自語的道:「風塵出俠女,娼門也有義氣人吶………
…難道…………」
他伸手拉住翡翠,道:「好,我答應你,咱們就這樣坐到天明!」
她搖搖頭,道:「君先生,我會一種手藝,能叫你好生的睡上幾個時辰!」
「什麼手藝?」
翡翠道:「你先爬下來!」
君不畏依言翻轉身,他四平八穩的爬匐在床上!
只見翡翠往他身上一跨,雙手十指便在君不畏的背上肩上活動起來了!
初時君不畏癢癢的,但稍久便覺得全身舒爽,翡翠的手指過處,有著酥麻的感
覺,令他不由得閉上雙目。
其實這正是東洋人傳來的按摩術,但那時候的人沒見過,只覺得令人全身舒筋
鬆骨,血脈暢通!
於是,就在翡翠姑娘的巧手按摩過君不畏的全身大小,三百六十二隻骨節七十
二條大小筋之後,君不畏已發出微微的鼾聲!
他睡得太香甜了,口水也掛在嘴角邊!
翡翠姑娘坐在他身邊,面上有汗水,但她卻笑了!
君不畏真好睡,一覺睡到日穿窗!
君不畏在床上翻轉身,鼻子聳動幾下便把眼睛睜開了!
他是被一股香味引醒的。只見翡翠姑娘正自往桌上擺放著幾樣精緻的小菜!
翡翠姑娘見君不畏醒過來,面現微笑道:「你真好睡,你一共唾了快五個時辰
!」
君不畏頓覺精神百倍,他舒展雙臂一挺而起,翡翠姑娘已把他的衣褲送上了!
君不畏看看窗外。道:「石少東來了嗎?」
翡翠姑娘道:「就快來了,所以你若不醒過來,我準備把你叫醒的!」
一笑,君不畏穿衣跳下床,有一件東西他不能忘——那是一件任誰也想不到的
怪兵刃,裝在他的袋子裡。
別以為他有一把刀,尖尖的不長、但他真正要人命的傢伙,卻是那件看上去比
鴿蛋大不了多少的東西!
誰也想不到那會是一件殺人利器,如果有人乍然一看,還以為是一件玩物。
君不畏不去檢查他的那把尖刀,他仔細的看那件怪利器,然後往懷中一塞!
翡翠姑娘為君不畏斟酒,笑瞇瞇的就好像小婦人欲送出遠門的丈夫似的露出依
依不捨的笑容。
君不畏吃下一半了才淡淡的道:「我記得你們少東是要你們三人侍候我的,為
何不見蘭兒與美玉兩人前來?」
翡翠笑道:「我去找過她二人,我怎麼叫她們也不起來,睡得好沉。真奇怪了
!」
君不畏笑笑,他心裡當然明白,那是因為他暗中使了點手段,幾乎把兩個人的
骨頭也蝕化,如果不睡上一兩天,那是很難恢復的!
翡翠沒有,所以她現在有精神侍候君不畏!
她當然不知道箇中原因,如果她也像蘭兒、美玉一般,一心想折騰君不畏她也
免不了精疲力竭!
君不畏這裡剛剛吃完酒菜,便聽得一陣哈哈笑聲傳過來了!
那當然是石小開的笑!
君不畏立刻變了摸樣,當然他不是被這笑聲嚇的!
他變得一付萎縮樣,臉色也黃青一片,眼神也不見光芒,便背也微微帶駝,看
上去他一夜之間老了三十歲!
他為什麼要這樣?
不旋踵間,他的眼圈四周有黑雲出現,那比特意的化裝還明顯!
石小開走進門,君不畏一聲「咳」!
這光景看在石小開的眼裡,他樂透了!
「君兄你這一夜溫柔,想是愉快至極了!」
翡翠已迎著石小開一禮,道:「少東家!」
石小開點點頭,道:「好,好,你們出盡力了,沒有令我失望,哈……」他走
近無精打采的君不畏,笑道:「君兄,你好像…………」
君不畏吸大氣,眨眨眼皮於用力的道:「她們三個真厲害,我這一夜頂十夜,
尤其是…………她…………」
他指向翡翠姑娘,又道:「你看看,我成這樣子了!」
石小開道:「沒關係,距離比武還有一個多時辰,你老兄吃飽了睡個夠!」
君不畏道:「一個時辰怎能把精神養好呀!五個時辰差不多!」
石小開道:「君兄,你昨日答應得爽快,你也寧願牡丹花下死呀!」
君不畏道:「我沒有忘記,石兄,我會按時去赴會的。我不想落個食言的小人
!」
石小開哈哈笑了!
翡翠姑娘面上早有不解,但此刻她明白了,君不畏果然不簡單,他的應付是高
人一等的!
她相信,如果君不畏仍然精力旺盛,石小開便會暗中再使小動作。君不畏便防
不勝防了!
石小開不走,他一直陪著君不畏!
不但陪著,而且賭坊的前後兩處通路也有人把守,只不過耳房中的君不畏不知
道!
前後把守的人非別人,莫文中、尤不白、尹在東之外,還有個獨眼龍李克發!
李克發是被君不畏打壞一隻眼,他便也恨透了君不畏如今四人分成兩撥就把前
後門堵莊了!
除了他四人,石小開還召來二十多個年青力壯有武功底子的大漢暗中侍候!
石小開說過,小風城是他父子二人天下。如果君不畏敢上門來。他要慢慢的把
君不畏弄死在小風城!
君不畏還想他的八百兩欠銀,在石小開的心中,那是在作夢!
君不畏如今模樣真可憐,他好像三天沒有吃飯,又像是勞病鬼。
他不時的乾咳一聲直搖頭!
他還自言自語的:「我怎麼全身沒力氣,力氣到哪兒?」
石小開想笑,他心中明白,小子啊,你的力氣都被三個女人吸乾了!
他差一點笑出聲來!
他的口吻都是關心的!
「君兄,要不要我命入給你送上一碗老山人蔘湯?」
君不畏當然想再喝上一碗人蔘湯,那會增強他的力道,只不過他又怕石小開動
手腳!
他搖搖頭,道:「不用了,我看我今天要倒霉!」
石小開道:「石兄,你的武功高、我以為你一定可以打敗任一奪!」
君不畏一把拉住石小開,他帶點哆嗦的道:「石兄,你說說,任一奪比那個刀
聖洪巴二人,誰的刀法高?」
笑笑,石小開道:「他們各有專精,我庸俗,我實在看不出來!」
君不畏歎口氣、道:「想不到我這人與世無爭,卻不幸捲進你們的漩渦了,唉
…………」
石小開道:「你歎的什麼氣?」
君不畏道:「石兄,念在我對你誠實不欺份上,我這裡有要求!」
石小開道:「你說!」
君不畏道:「我是個標準浪子,無親又無故,如果真的不幸我挨了刀死在你們
那裡,你大方的用上一口棺木把我裝起來,然後棺木中塞上幾快大石頭,抬到海中
沉下去,我就感激不盡了!」
他這裡說著,一邊的翡翠落下眼淚了!
君不畏心中一動!
石小開卻又呵呵笑了!
「君兄、別這麼漏氣,你不是說過,人是活的,刀是死的,如果有本事人與刀
合一,你怎麼忘了你這豪情風發的樣子了!」
君不巴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石小開道:「這話怎麼說?」
君不畏道:「玩女喪志呀!你看我這模樣,與昨日已判若兩人了!」
石小開又是一聲哈哈、道:「這是你的不是了,我昨日還提醒你的,可是你卻
見色心喜,一夜之間三次消魂,太過份了!」
他還把面皮一緊,又道:「做朋友仁盡義至,何況咱們曾翻過臉,你應有所警
惕呀!」
君不畏已掌猛一拍,道:「咎由自取,我不再說什麼了,不就是命一條嗎!」
他站起身來,又道:「走,咱們這就去比鬥!」
石小開大笑,道:「對,這才像個人物,我自從初次見到你君兄,便被你這種
豪氣干雲的樣子折服,走,我們回後街去!」
石家的大宅院就在小風城的後街!
君不畏挺起腰桿沒站穩,他皺眉道:「喲,怎麼腰也酸呀!」
石小開還想去扶他一把呢,因為他怕君不畏爽約,藉病不去赴會!
君不畏用力扭扭腰,他歎了一口氣!
他伸手摸摸翡翠,道:「我二人同床共枕兩次了,萬一我不幸,你會不會……
……」
翡翠又落淚了!
她拉拉君不畏,道:「你…………小心…………」
君不畏笑了!
他不能說不感動,他明白翡翠這是動了真情!想笑。
石小開手拉君不畏,二人就好像多年老友似的,一邊走一邊嘻嘻哈哈的說著話
,就這麼的出了「石敢當賭坊」的大門。
也真叫巧,迎面走來兩個人!
兩個一黑一白的女人,是的,苗小玉與黑妞兒過來了!
苗小玉走上前,她吃驚的看著君不畏,道:「君兄,你怎麼變成這樣子,你病
了!」
君不畏未回答,石小開說話了!
「他沒病,他累得這樣子!」
苗小玉訝異的道:「幹什麼會累成這樣子?」
石小開道:「天底下最耗損身子的工作是什麼?」
君不畏搖搖頭,道:「別說了,行嗎?」
苗小玉卻想知道,他關懷的道:「賭了一夜?」
石小開笑道:「比賭還厲害!」
苗小玉道:「那會是什麼?」
石小開掀底牌了,這時候他相信,君不畏這做像連他也打得過!
呵呵一聲笑,石小開道:「他一夜之間睡了三個姑娘,是個大色狼。他怎麼不
這樣?便是鐵羅漢也完蛋了?」
苗小玉眼睛睜大了!
她絕不相信君不畏是這樣的人,他不是色狼,因為她也曾在君不畏的懷裡枕過
,很溫柔而無雜念,他……
一邊的黑妞大叫:「君先生不是這樣的人!」
不料君不畏開口了:「他說的是實話,我真的被掏空了!」
苗小玉上前拉君不畏,這動作是石小開不想看到的,苗小玉也明白這一點!
石小開用力一擋,對苗小玉道:「苗姑娘,你們讓一讓,我們這是去赴約的!」
苗小玉道:「赴什麼約?」
石小開愉快的道:「生死之約!」
苗小玉吃驚的道:「石少東,什麼生死之約?」
石小開道:「苗姑娘,我不妨告訴你,再有半個時辰,君兄就要與人一決生死
了!」
苗小玉道:「誰?」
石小開道:「就是那閃電刀任一奪任老爺子!」
苗小玉幾乎張口合不起來了!
她大叫:「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君不畏卻立刻對苗小玉道:「你們回去吧,別再為我操心了!」
石小開也笑道:「是呀!他自己不為自己操心,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苗小玉道:「不去行嗎?」
君不畏道:「苗姑娘,回去吧,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就算完蛋,也得死在
守信二字上,你們回去吧!」
黑妞道:「小姐,咱們跟去看看!」
苗小玉點點頭,道:「當然要去!」
她此言一出君不畏無奈了!
石小開笑開了懷,道:「好呀!有熱鬧大家一齊觀,苗姑娘,我會命人拿椅子
給你坐的!」
苗小玉冷冷的斜了石小開一眼,便跟著往後街走了!
往後街的不只他們幾個人,把守在賭坊四周的漢子們,在李克發四人的指揮下
,全都移向後街去了!
君不畏發覺有多人往後街走,他心中明白。這些人全是石家父子的爪牙!
他也發現李克發四人了,君不畏心想,今天這光景,怕是要善罷甘休難,只有
動刀了!
石不全還真會排場面,他把他們前的大場子美化了!
什麼叫美化?
只見巨大的旗海五顏六色,好大的皮鼓之外,還有銅鑼與吹喇叭的,這不是比
武,是過年節了!
再看場中央,唷!還有那麼一座五丈方圓的木搭比武檯子:檯子四周不見欄杆
,光滑滑的木板都是三寸那麼厚,另外便是一個木牌子在台前堅起來!
牌子上寫著字,好像是「生死決鬥」四個字!
還真叫嚇人,這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沒多久,小風城已傳遍了!
消息既然傳開,便有不少人前來圍觀,時辰還未到吶,檯子四周己站了三、四
百人之多!
石家大宅前面的廣場一時間人聲囂雜,熱鬧極了!
君不畏與石小開二人走進石家大宅,苗小玉與黑妞兒也跟進去了!
四個人剛剛走到正堂前面的石廊上,只見石不全哈哈笑著走出來了!
任一奪也跟著出來了!
任一奪只看了君不畏一眼。便笑呵呵的道:「君老弟呀!你何用太緊張,緊張
得一夜未睡好,怎麼與昨日的你判若兩人,真叫人看了不忍!」
君不畏道:「我是個只圖眼前的人,我從不去想過去與未來,所以任老的這話
就說錯了!」
任一奪雙目一亮,道:「難道君老弟病了?」
君不畏道:「唉,比病還令人不舒泰,我呀!也就別提了!」
任一奪道:「老夫不忍,君老弟可要改一改比武時間?你這樣子。老夫便是贏
了,也贏得窩囊!」
石小開立刻搖手,道:「既已約定,就不好改期,任老一片仁慈之心,君兄也
不一定承你老的情!」
君不畏道:「如果再改期,我可能只存一口氣了!」
任一奪道:「這是為什麼?」
君不畏道:「任老,你能一夜之間應付三個浪女人的折騰嗎?」
任一奪仰天一聲笑,道:「原來是個好色之娃呀!哈…………」
苗小玉的面色變了!
她知道君不畏不是好色之徒!
君不畏也許是個浪子,但他是有分寸的,他是個真正的俠士呀!
苗小玉幾乎要大叫了!
石不全伸手一讓,道:「既來之則安之,便真的頭掉了,也不過碗口大的一個
疤,走,前面去了!」
他說完當先往前一揮子,立刻兩個大漢來抬他。
他走,別的人只得跟上去,石小開幾乎樂開懷了!
君不畏對苗小玉道:「苗姑娘,我曾對石少東要求過一件事,這件事我倒想麻
煩你了!……」
苗小玉走在君不畏身後,聞言忙道:「什麼事?」
君不畏道:「我這個人是浪子,既然無家又無業,我若今天不幸挨刀,但求一
付薄棺,棺內加滿石頭,煩請拋入大海!」
苗小玉掉淚了!
她低問道:「為什麼一定耍拋大海裡呀!」
君不畏道:「人活千年也是死,萬年之後歸大海,世上有活著的,到頭來都將
歸大海,我雖年紀不大,卻早看透了人生,也就把生死看得淡而無味,何如早入大
海,圖個死後安靜……」
苗小玉大哭起來了!
石小開冷冷道:「苗姑娘,你此刻哭喪,大不吉呀!」
苗小玉突然厲聲道:「如果君先生被殺,我也不會嫁給你!」
石小開道:「這話你已說過,但我不會死心的!」
苗小玉咬牙了!
幾個人在石不全的太師椅後面一齊出現的時候,場子上原本熱鬧的人群,突然
間鴉雀無聲。
幾百雙眼睛看過來,就是沒人出大氣!
石不全撫髯微微笑,獨目一亮,便見兩個大漢把他放在大門下的石階上!
他這是高高在上觀戰了,那比武的檯子正西迎向石不全,看上去只有一丈五尺
那麼高!
這個高度正合適,四周的人全部看得清!
苗小玉上前拉住君不畏道:「你…………君兄,我替你出場,好嗎?」
笑笑,君不畏道:「他們要殺的是我。他們也不會答應叫你上台的?」
苗小玉道:「你真的可以應付嗎?」
她看看微笑的任一奪,又道:「三十年前,閃電刀,便在江湖上立萬了,聽說
他從未對一個敵人出過第二刀,君兄,為什麼…………這場比武為什麼?」
君不畏道:「江湖上沒有為什麼這句話,江湖上只認誰的胳臂粗!」
苗小王楞然了!
但看得出君不畏非上台不可了!
她無奈的又道:「君兄,打不過便走,別硬幹!」
一笑,君不畏道:「你難道沒看到那牌子上的名字生死決鬥呀!」
那就是這場決鬥非死人不可!
「閃電刀」任一奪緩緩走到台前,他轉身向石不全抱拳一笑,道:「石兄,這
種場面倒也新鮮!」
石不全道:「任兄,我很久未見你再出刀了,為了能陪襯你的絕技,也讓小風
城的父老兄弟們得以目睹,便也自做主張搭起這座小小的檯子,任兄,看你的了!」
任一奪哈哈一笑,道:「石兄,其實當年咱哥們在道上南奔北闖。哪一個不知
道你石兄的刀法精湛,而我這一招,何堪你的謬讚!」
石不全道:「老了,缺眼斷腿不成氣候了!」
任一奪猛回頭,他看看似病厭厭的君不畏,道:「君友,你可以上台了!」
君不畏對著苗小玉露齒一笑,道:「苗姑娘,死神在向我招手了!」
苗小玉道:「僅是不過兩天,怎麼會有這種事?」
她無奈,也不敢相信!
但君不畏卻笑笑,道:「兩天已經很長了,兩天之內江湖上已經發生許多驚天
動地的事情了!」
苗小玉道:「我為你擔心吶,君…………兄…………」
君不畏道:「你休擔什麼心,命是我自己的!」
他一蹴登上檯子,立刻引起四周「晤」聲!
苗小玉聽不懂君不畏最後那句話,還以為君不畏說她多事,其實,君不畏是暗
示她,命是他自己的,他不會就那麼容易被人宰殺!
黑妞拉住苗小玉,她以為苗小玉會跟上台。
任一奪沒有立刻躍上台,他站在台下面觀!
他也圍著檯子走一圈,頻頻向四周的人微微笑,就好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去
對付一個病了似的年青人!
君不畏卻淡然的站著,他的雙目幾乎要閉上了!
他在登上台的剎那間,有一件東西塞入他的口中,然後壓在他的舌頭下方,那
是什麼東西?
有的人還以為他吃了一粒大糖果,但多一半未看他的手,為什麼去抹了口唇一
下!
任一奪又來到檯子正面,他的動作很簡單,只是抖了一下雙袖,那麼俐落的斜
著一個雲裡翻,漂亮的站在檯子上了!
「呵,好哇!」這是個滿場彩,大伙誰不叫聲好!
幾百人的聲音當然宏亮,就好像打雷!
「噹!」鑼聲響了!
石不全在門下大聲的道:「各位,今天乃是一決生死決鬥,他們二人俱都一身
上乘武功,二人決鬥,百年難得一見,各位,誰輸誰贏各憑本事,咱們大伙都是見
證人!」
他把手一舉,便立刻傳來一陣擊鼓聲!
鼓聲之外有喇叭聲,聽的人心中發毛,因為喇叭吹的是哭調,就好像誰死了去
城隍那裡去報到一樣!
石不全的手突然放下來!
一切的鑼鼓喇叭也靜了!
場上的人聲更靜,因為可以聽到呼吸聲!
於是…………
任一奪不笑了。
他站在君不畏對面冷冷的道:「君朋友,你實在叫我下不了手!」
君不畏道:「為什麼?」
任一奪道:「因為你這模樣令老夫可憐,我以為任何一個二流角色,此刻也能
輕易把你擺平,我有些許不恥!」
淡淡的一笑,君不畏道:「任老,你乃長者作風,一個人孤傲慣了,便會生出
輕敵之心,你老不應該產生這種心理,那會很危險!」
任一奪道:「是嗎?你到了此刻還說大話?」
君不畏道:「這也是我習慣了!」
任一奪道:「聽少東說,你已交待後事了!」
君不畏道:「是有這麼一回事!」
任一奪道:「那麼,你已了無遺憾了!」
君不畏道:「所以我等任老出刀了!」
任一奪道:「也聽說你曾打敗過刀聖洪巴!」
君不畏道:「你已經早就知道了!」
任一奪雙眉一挑,道:「我不是洪巴,洪巴的刀沒有我的狠與快速,因為老夫
從不對敵人下第二刀!」
君不畏道:「我也聽過!」
「所以你交待了你的後事!」
「就算是吧!」
「那麼,我現在就要出手了!」
「你根本不應該說那麼多廢話!」
「廢話?」
「難道不是!」
於是,就宛如天外飛來一朵雲,那麼凌厲迅速的罩向君不畏。
君不畏也動,他的動是後者,但他的人已先在半空中等著他的敵人了!
空中交響樂章也似五月花炮,冷焰沙沙爆出,分不出誰是誰了!
兩個人的軀體至少在空中停峙半晌才往下落,便在快站到檯子的時候,突然一
聲蒼老的聲音大叫。
「晤…………啊…………」
人們只看見二人之間刀芒出現——自半空中一直到台面上,然後然後就見閃電
刀任一奪抖灑著鮮血往台下飛去,他的前幾步都踩在人的頭頂上!
他奔得好淒慘,因為他的一手還按在他的脖子上,顯然他的脖子挨刀了!
君不畏並未去追殺任一奪,他的雙目亮極了!
他不再去看任一奪!
他看的是吃一大驚的石家父子二人!
苗小玉笑笑,黑妞還在拍掌!
「小姐,你看看,君先生多有精神吶!」
是的,君不畏此刻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他的面上一片紅,雙目炯炯嚇死人!
石不全就吃了一驚!
再看任一奪,早就不見了,這老傢伙保命要緊!
江湖上能活到他那麼大年紀的人還真不容易,人真越老越不想死!
石不全楞在大師椅子上,他啞口無言以對。他也沒看清君不畏怎麼會子傷任一
奪的!他只看到他二人的尖刀在二人之間胡攬蠻纏難分開,卻未看到君不畏怎麼出
刀抹過任一奪脖子。
他楞然不知如何是好?
石小開這時候當先鼓掌了!
他拍巴掌大聲叫:「好,好哇!」
於是,全場也一片叫好聲。
君不畏沒有反應,殺人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有什麼炫耀的!
只不過他伸出手來了!
他把手伸向石小開,道:「石兄,該我的拿來吧!」
石小開眼一瞪,他從未想到還要付君不畏的錢!
只是他一念之間又笑了!
「君兄,下來吧,回去裡面我給你!」
君不畏搖搖頭,道:「不,我現在拿了我的八百兩銀子就走人!」
石小開道:「可是…………可是我現在沒有呀!」
君不畏道:「我不急,你快進去拿!」
場子上站了幾百人沒有走,聽得君不畏的話,大家都奇怪,怎麼石家還欠這人
的銀子,石家不但在小風城是大戶,而且也是誰也不敢惹的梟霸,這人竟然敢伸手
向石小開討銀子!
大門下面,石不全厲聲對他兒子石小開叱道:「囉嗦什麼答應人家的就要爽快
的給人家,八百兩銀子算什麼,石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石小開目露凶芒抽鼻子,他真的不想要君不畏活,如果此刻有人上台去殺了君
不畏,他會送這人八千兩銀子。
重重的哼了一聲,石小開道:「君兄,你好像非取銀子不走了!」
君不畏道:「不錯!」
就在這時候,門下的石不全手拍大師椅,道:「回去!」
立刻,兩個大漢走過來,兩邊用手托,便把憤怒的石不全抬回去了。
石小開揮揮手,高聲的道:「各位鄉親們。比武已結束,各位可以回去了!」
他這麼大聲吼,小風城的人誰敢再留下!
人群中就有人在罵:「聽見沒有,他娘的還不走!」
「滾,娘的皮,看熱鬧帶起哄,完了還賴著不走,想吃鞭子不是?」
只這麼幾句罵,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看熱鬧人群,就好像幾隻牧羊犬趕走一群
老綿羊,剎時間場上的人全走了!
苗小玉與黑妞兒未走,兩人站在台下面!
苗小玉目瞪口呆不說話!
黑妞兒高興的拍巴掌!道:「大小姐,君先生真厲害,他沒有受傷也!」
君不畏卻站在台上舉目望,他發現場子上還有二十多名大漢怒視他,這其中就
有中、發、白與那個尹在東!
李克發仰著一隻獨眼,眼珠子就快跳出眼眶外。那股子恨,就好像要吃掉君不
畏似的!
君不畏卻對這些人笑笑,他好自在!
石小開緩緩的往大宅子裡面走,每走兩步就回頭看!
他當然是看臺子上的君不畏!
石小開心中有件事情想不通,因為他沒看見任一奪是怎麼受的傷!
當然,還有一件事也令他理不出個頭緒,那就是君不畏昨夜已被他的三個女侍
候得像個勞病鬼一樣。
上台的時候差一點站不穩,他是怎麼突然發威得宛似一頭大花豹、比大花豹還
要更凶狠!
這兩件事他想不通,但他一定要弄明白,他如果想要君不畏的命,他非把事情
搞清楚!
石小開皺著眉頭走入大宅子、他又冷笑著走出來,他手上提的是現銀八百兩,
那布包像個大西瓜就快撐破了!
石小開提著銀子走上台,站在君不畏面前!
「君兄,我手上提的是五兩一個的銀錠,一共一百六十個,正好八百兩!」
君不畏道:「這一點我信得過…………」
石小開道:「有兩年事情想在君兄台前請教!」
君不畏道:「你說!」
石小開道:「君兄出刀夠快,但你同任老交手,雙方刀一直在糾纏著,你是如
何把任老殺得逃走的?」
君不畏道:「也許是我運氣好吧?」
石小開冷笑道:「我請你說實話!」
君不畏道:「也許任老太驕了吧,有道是驕兵必敗!」
石小開怎麼會知道,「地龍!」的殺人並不在手中的刀!
君不畏也不會把真話告訴石小開,因為君不畏還沒有傻到那種程度。
石小開想了一下,遂又問道:「君兄,也許任老是應了驕兵必敗這句話,但我
卻弄不懂,你老兄以一敵三,油盡燈乾,一大早見你好像生大病,但剛才那一傅,
你卻生龍活虎似的,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笑笑,君不畏道:「是人,都有一種本能的力量,只一旦到了生死關頭,這種
本能便會發洩!」
石小開一瞪眼,他四下裡看一遍,他發現現場上只有他的人馬在,於是……
於是他惡向膽邊生了!
石小開冷酷一笑,道:「君兄,你這話我有點不太相信。你……可否再一次發
洩你的本能?」
君不畏道:「那要在拚命的時刻!」
石小開手一揮道:「我會給君兄安排一次,叫你發洩本能的機會!」
「呼呼」之聲起處,台上分別站了五個大漢,除了中、發、白與尹在東外那石
壯也嘿嘿笑著站上來了!
石壯乃石家總管,當總管的人物都有幾手絕活,石壯自不例外!
石小開道:「我叫他們幾人侍候你走幾招,我在台下看你如何把你的本能再發
揮出來!」
他心中想得妙,剛才你發揮本能,就不信三個女人侍候你一夜,你還有精神對
付這五個人圍攻!
我叫他們圍注你,慢慢的耗,就不信你是羅漢身!
君不畏雙目厲然不開口!
苗小玉叱道:「石小開,你想幹什麼?」
石小開冷冷道:「苗姑娘,咱們一邊瞧熱鬧呀!」
苗小玉道:「這算什麼,你想依多坑人?」
石小開道:「苗姑娘,君兄不反對呀?」
君不畏笑了!
他淡然的伸手,道:「石兄,咱們先清了帳,再來第二次,你以為如何?」
石小開大方的把一包銀子遞過去,笑道:「君兄,你不會令我失望吧?」
君不畏看看臺上站的五個人,笑笑道:「當然不會,我答應同他們五位過幾招
!」
石小開撫掌笑了!
他對台下的苗小玉道:「你聽見了吧,君兄答應再同我這五位過幾招,只是過
幾招嘛,哈…………」
君不畏也冷笑了!
苗小玉道:「君兄,你…………」
君不畏道:「苗姑娘,別為我擔什麼心!」
他轉而對石小開道:「石兄,我答應同他們五人過幾招,但我卻是有條件的!」
石小開一楞,道:「什麼條件?」
君不畏道:「人生好比一場賭呀!」
石小開道:「你要賭?」
君不畏道:「不錯!」
石小開道:「怎麼賭法?」
君不畏道:「玩槍動刀我賭的命,而你,只需出銀子,算一算你合算!」
石小開道:「怎麼說?」
君不畏道:「這一場較量我明白,你是誠心要我的命,對嗎?」
石小開吃吃笑了!
君不畏又道:「我若不接受,你石少東必失望,我若接受請問我圖的是什麼?」
石小開怔了一下!
君不畏道:「我總得圖個什麼吧?」
石小開道:「你還想要銀子?」
君不畏笑笑道:「不錯,我圖的是銀子!」
石小開指著君不畏手上,道:「八百兩銀子你還剛接回去呀!」
君不畏面皮一緊,叱道:「你以為我喜歡這八百兩銀子?我心窩囊至極,有一
天包震天知道事情真相,他就對我大火了,我全被你收買了,知道嗎?」
石小開吃吃一笑,道:「包震天已在千里之外了!」
君不畏道:「所以我才決心把銀子取到手!」
他看看五個欲出手的怒漢,又道:「丁是丁,卯是卯,你如果要我再同他們過
招,我不多求,你出一千兩銀子來,這一場武准叫石兄看過癮!」
一邊的李克發已怒罵道:「他奶奶的,又敲詐呀!」
君不畏怒道:「我並不強求,幹不幹隨你們!」
石小開咬牙,道:「也是生死決鬥!」
君不畏哈哈笑了,他笑指台邊掛的牌子,道:「看,上面寫的生死決鬥,姓任
的怕死。他逃掉了!」
石小開道:「如果是你,你會留下來?」
君不畏道:「我會流完最後一滴血!」
石小開撫掌一笑,道:「好,有你君兄這句話,我這就賭你白銀一千兩!」
君不畏道:「我等你去取銀子!」
石小開道:「不能先比嗎?你怕我賴帳?」
君不畏道:「老實悅,我已經奉送你們一場了,我為什麼要同姓任的老人比武
?我又為什麼同他們比武?石兄,你得為我想一想吧!」
他頓了一下,又道:「剛才那一場決鬥,若論時價,可值白銀萬兩,石兄,你
已省掉一萬兩銀子了?」
石小開道:「可惜敗的是任老…………」
君不畏道:「如果是我就沒命了!」
石小開憤怒的道:「好,你等著,我去馬上取來!」
他跳下台了便往大宅內奔去!
檯子上,李克發五人的刀發出閃耀的光芒,一個個眥牙咧嘴像是欲撲咬的大野
浪!
君不畏看看那個矮而壯的尹在東,他吃吃的笑道:「你老兄在上海曾露了一手
地堂滾刀殺,還真不賴!」
姓尹的冷哼,道:「可惜沒把你的雙足斬斷!」
君不畏笑笑,道:「那是因為你碰上的是我,換個人你就會得手!」
姓尹的道:「不用換,你今天就會知道了!」
君不畏哈哈笑了!
他指指李克發,道:「李兄,你好像掌管綢緞莊,唉,你只有一隻眼睛了!」
李克發叫罵有聲音,道:「也是拜你所賜,小子,今天是清帳的好日子,誰欠
誰的該還誰了!」
君不畏道:「對,該誰的誰拿!」
於是,石小開提了另一包銀子走出來了!
他不上台,只站在台下面大聲的叫道:「君兄,人為財死呀!這是一千兩銀子
,要不要過來數一數?」
君不畏道:「當然,銀兩當面點清,過後絕不認帳!」
他轉而對黑妞兒,道:「黑妞兒,派你個工作去幹,去,數數那包銀子有沒有
一千兩賣命的銀子不能少!」
苗小玉道:「君兄,何苦!」
君不畏道:「身不由己呀!」
黑妞走到石小開面前,道:「石少東,我數一數!」
石小開臉也氣白了!
他冷冷叱道:「信不過我?」
黑妞兒道:「那要數過以後才信你!」
石小開把包袱拋在地,道:「數吧!」
黑妞兒打開布來,呵!白花花的銀子耀人眼,一個個全都是五十兩重的一個,
數一數共二十個,她笑了!
「君先生,都是大個的,對數了!」
石小開手指台上大吼道:「你們給我狠宰啊!」
君不畏手提銀子一大包,那重量正是八百兩,苗小玉伸手叫道:「君公子,快
把你手裡的銀子拋過來!」
君不畏一笑搖頭,道:「苗姑娘,你看我怎麼揍這五個惡狼!」
他的話甫落,尹在東厲吼一聲:「殺!」
他果然抱刀向君不畏滾子過去!
就在尹在東發動同時。四把砍刀齊出手,那麼狂烈的對準君不畏砍去。
「殺!」
君不畏拔空三丈高,他好像還在空中稍停,在這下方刀芒佈滿等著分他的時候
,忽見空中似冰雹一般的東西激射下來!
「咚…………砰…………」
「啊喲!」
真嚇人,李克發五個人拋刀抱頭往外滾,就沒有一人是完整的,四人裡全是石
家人,大伙看得吃一驚!
君不畏人未落下,十錠五兩重的銀子他當鏢打,每人送兩個,每人也被打得頭
破血流又暈頭轉向。
如果君不畏要他五個死,大概一個也活不成!
他沒有絕情得非殺人不可。
他似乎很珍惜的拾起台上的銀錠!
苗小玉張口結舌楞住了!
那石小開,他手提的布包在發抖!
他不是被君不畏的武功嚇的!
他氣得發抖!石小開把銀子拋過去,沉聲道:「看兄,這銀子是你的了!」
君不畏接過銀子,他微微的笑了!
石小開道:「前前後後你已經弄去我六千兩銀子了,君兄,你可得省著花用,
千萬別浪費光了!」
石小開吃的一聲大喘氣,又道:「君兄,對於你的這手天女散花絕技,我石小
開開眼界了!」
君不畏道:「石兄,有關銀子,我已所剩不多,有關這一手絕技。他不叫天女
散花!」
石小開道:「叫什麼?」
君不畏道:「我也不知道應叫什麼,等有一天我想好個名字,一定先告訴你!」
他哈哈笑著躍下台!
苗小王與黑妞跟上來,這就要走,石小開伸手橫攔,道:「慢著!」
君不畏道:「石兄,你還有何指教?」
石小開道:「我問你,七千兩銀子你所剩無幾了?」
君不畏一笑道:「我是個十分大方的人,老實說,前次那五千兩銀,我在上海
就用光了!」
石小開道:「你是怎麼用的?」
君不畏道:「石兄,對於已經過去的事我從不再去想,何必多費心思了!」
石小開咬牙,道:「你真會拿些不相干的話搪塞!」
君不畏道:「石兄,銀子是我的,我愛怎麼浪費那是我的事,你管得著嗎?」
石小開愣然,可不是,自己管人習慣了,姓君的是不會聽的!
他淡淡的一聲苦笑,道:「君兄,你這就走了?」
君不畏道:「我已接受你的招待,更取回你欠我的銀子,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把石小開往一邊撥,當先大步往前走去。
苗小玉與黑妞便也跟著走了!
「他奶奶個熊,小風城是我石家天下,容得你這無名小輩在此張牙舞爪呀!操
他娘的,我嚥不下這口氣!」
他往台階看,他的幾員大將正在由人敷藥包紮,那李克發就快氣炸了!
李克發厲聲吼道:「少東家,不能就此罷手,老東家那裡怎麼交待?」
石小開道:「更可恨的是苗丫頭。她更得意了!」
總管石壯憤然的道:「少東,這是咱們的二畝地上,只要咱們留下一句話,跨
海鏢局就得關門大吉!」
石小開冷冷哼一聲,他大步往街上就走!
他當然是回「石敢當賭坊」去了!
他不相信,三個女人陪君不畏一夜,姓君的還有那麼大的精神!
君不畏與苗小王並肩走進鏢局門的時候,苗剛與幾位鏢師也正在商量著如何為
死去的六個趟子手發放安家渡用,這些人都是有家室的!
鏢局裡湊的銀子並不多,如果不是君不畏慷慨的奉送那麼多銀子來,苗剛的出
手便塞酸了!
現在,苗剛見君不畏回來,他的大妹子與黑妞也一齊回來,大伙立刻起身迎接!
苗剛道:「才聽說君兄弟同人比武,本想去瞧瞧,但鏢局正在為死難的兄弟發
放些撫恤銀子,就沒去為君兄弟助威!」
他看看苗小玉,又道:「同誰比武呀?」
苗小玉道:「就是那閃電刀任一奪!」
「任一奪那老兒?嗨!怎麼會是這老小子,他的刀法最辛辣,殺人!不用第二
刀,他…………」苗剛不說下去了!
笑笑,苗小玉道:「還是被君兄殺跑了!」
苗剛一聽立刻豎起大姆指,道:「真有你的,君兄弟,快來坐!」
君不畏坐下來,他把銀子往桌上一擱,道:「死難的兄弟養家活口不容易,這
些也添上吧!」
苗剛道:「君兄弟,你已經出了大多銀子,你仁至義盡了,這…………些銀子
!」
君不畏道:「我也只有這些,苗兄,你就別推辭,有一天我還得用上各位兄弟
為我幫襯!」
苗剛道:「兄弟,你若有事一句話,我兄弟們水裡火裡絕不推辭!」
苗小玉問黑妞,道:「君先生的房間整理好了嗎?」
黑妞笑嘻嘻的道:「早就收拾好了,是我親自動的手,就在後院右邊的正中間
!」
苗小玉道:「一應用具都有了?」
黑妞兒道:「應有盡有!」
苗小玉看看君不畏,道:「君兄,別再出外了,你樹大招風,不定會有仇家暗
中計算你!」
笑笑,君不畏道:「聽你說得多嚴重呀!」
苗小玉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呀!」
君不畏淡然的道:「你們都知道,我心中要殺的人就是大海盜田九旺,可是直
到現在還不知道田九旺在哪裡!」
苗小玉道:「君兄,只要田九旺不死,終有一日會找到他的!」
君不畏道:「所以我只有賴在你們這兒等機會了!」
苗剛道:「這是什麼話,君兄弟,我們請還不一定能把你請來,怎說賴在我這
兒!」
他頓了一下,巴掌拍在桌面上,又道:「對了,有件事情倒是忘了!」
君不畏道:「請講!」
苗剛道:「是這樣的,後院住著我老娘,她很少過問鏢局的事,這一回聽了你
的一切,老娘一高興,就要請你後面吃頓酒,這頓酒我定在明日正午!」
他又對副總鏢頭,道:「同時也叫兄弟們加加菜,大家要高高興興的吃一傾!」
羅世人點頭笑道:「這是應該的,我就轉告兩船上的人去準備吧!」
苗小玉高興的斜睨著君不畏,她就是不開口!
這頓酒是不好拒絕的,因為這是老太太邀請!
苗剛對君不畏道:「兄弟,咱們也算自己人了,我苗剛講的是親兄弟明算帳,
你的銀子我打算兩年之後還你,你看如何?」
君不畏道:「你打算還我銀子?」
「我不能白拿你的!」
「苗兄,我如果有了那些銀子,沒多久便送上賭桌,何如送你救急,所以嘛,
銀子的事別再提,除非你打算趕我走!」
苗剛瞪大眼珠子,道:「好,兄弟,我今承你這份情,咱們二話不說,明日午
時我兄妹敬你三大杯!」
君不畏呵呵笑了!
果然,第二天「跨海鏢局」的大門關上了!關門並不是不做保鏢生意了,苗剛
根本不打算歇業!
他叫人把大門關上,那是因為所有鏢局的人都集中在大廳上,算一算人員加上
幾位僕婦帶眷的妻小,總共是四十一個人!
三張大桌開在前面,只有一張酒席擺在後院的堂屋裡,有個中年婦人扶著一位
老太太,二人就坐在桌正位。
君不畏坐在苗剛身邊,苗小玉貼著她娘坐,另外使是劉副總鏢頭羅世人與四位
鏢師了!
苗剛吩咐過,今天誰叫門也不開!
今天大伙不醉不收桌!
呵!單是老酒就是三大罈子擺在大廊下,另外又加了一罈高梁酒有二十斤重!
苗剛特別命大廚房多備菜,豬羊都是整頭的!
苗老太太一直打量君不畏,老太太看得君不畏不自在的半低頭!
那中年婦人還誇讚:「老太太,你看看,鳳目膽鼻人中顯,天庭飽滿地網圓,
論身段是個男子漢,這種人你老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如今卻坐在你老的面前了,嘻
嘻…………」
她這麼一笑,君不畏差一點嘔了!
那是因為君不畏發覺這女人滿口牙齒像黑墨染過,多半這女人吸大煙。
苗老太太吃吃笑,點點頭也眨眨她的老花眼道:「我看清楚了、只不過有一點
你未看出來!」
那中年女人上下看著君不畏,道:「什麼地方?」
苗老大大道:「他的眉心泛紫氣,我曾聽過小玉她爹說過,這種人天賦異稟,
學文是狀元,學武就是一流高手、如果我說的不對,你問他?」
君不畏吃了一驚,這老太太看人入木三分,用心看向老大太。呵!老太太又有
話說了!
「你看這年青人,他的眼神煞氣重,也難怪剛兒說他打敗江湖成名多年的兩位
高手!」
君不畏看向苗剛,只見苗剛正吃吃的笑!
苗小玉拾起酒杯對她兄長道:「哥,莫忘了你昨日說過的話!」
苗剛道:「怎麼會忘記,我兄妹要敬君兄弟三大杯呀!」
他拾起酒杯來,羅世人也站起來了!
羅世人手上提酒壺,他為三人斟著酒!
這一頓酒菜吃了快一個時辰了,前面傳來大行酒令聲,鏢局裡熱鬧極了!
當然最興奮的乃是苗小玉,她也喝了不少酒,面上一片桃花紅,艷麗的模樣令
人怦然心動!
君不畏就禁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跨海鏢局」已經很久未曾關上門熱鬧過了,兩次出海都有死傷。任誰也無法
快活!
這一回只因君不畏的俠義伸手,苗剛這才安排這一餐酒筵,這原本是叫大伙高
興的啊,只不過卻在日落山之前有人在前門拍大門!
「開門啦!」
鏢局前面的夥計回應!
「明日再來吧,今天沒空!」
「開門啦!」
「不開,沒聽見嗎,今天沒空!」
「我有要事,快開門了!」
那夥計手上舉著酒杯去開門!
「葉」的一聲,門拉開了,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瘦漢,這人的額頭上冒汗珠!
瘦漢的手上舉著一封信,他問開門的漢子,道:「請問姓君的王八蛋在裡面嗎
?」
那人眼一瞪,沉聲道:「你這是怎麼說話?」
瘦子一挺胸,道:「你只告訴我,姓君的王八蛋在裡面沒有?」
那夥計一口喝乾杯中酒,叱道:「滾,我們不歡迎沒有禮貌的人!」
瘦子道:「朋友,我也知道王八蛋是罵人話,不是我受人之托,拿了人家銀子
,人家叫我這樣說,我便只有這麼說!」
那夥計正要關門,聞言又問道:「誰托你的?」
瘦子道:「你只說姓君的王八蛋在不在!」
那夥計火大了,叱道:「你還罵!」
瘦子道:「姓君的王八蛋如果在,我就把這封信親手交給他,我可告訴你,很
重要啊!」
那人皺皺眉道:「你等著,我進去問一問!」
他掉頭就走,匆匆的趕回後院堂屋去了!
瘦子只得站在門下等!
那人奔到後面,他站在堂屋門口,道:「總鏢頭,外面有人…………」
苗剛叱道:「我早說過,任誰來也不開門!」
那人道:「我是這麼說的,但那人卻手持一信要找姓君的王八蛋!」
苗剛一瞪眼,叱道:「放屁,你喝醉了?怎麼開口罵咱們的恩人!」
那人急道:「不是我罵,我也沒喝醉,實在是那人的口氣!」
苗剛道:「什麼人?」
「是個瘦子!」
「哪裡來的?」
「他沒說,只是有信給君…………」
他不能再說王八蛋了,遂改口又道:「他要親自把信送給姓君的!」
他又住口了!
君不畏哈哈一笑站起來了!
他對老太太一抱拳,道:「在下出去瞧瞧!」
老太太點點頭,苗小玉就想跟去,但被君不畏攔往了,他笑笑道:「我馬上回
來!」
苗剛道:「兄弟,我跟你出去瞧瞧!」
君不畏道:「還是我一個人前往!」
君不畏匆匆的跟那人出去了!
二人很快的到了大門下,瘦子立刻問道:「喂,你就是姓君的王八蛋吧?」
君不畏一瞪眼,道:「你是誰?」
瘦子道:「你別問我是誰,你是不是姓君的王八蛋?」
君不畏道:「我姓君,但不叫王八蛋!」
瘦子把信往君不畏手上塞,道:「拿去,拿去,這是送給你的!」
瘦子說完,回頭便走,剎時間出城去了!
君不畏看看那封信,他奇怪,這會是什麼人送給他的信,這封信裡寫些什麼?
一邊的漢子道:「君先生,你的脾氣真好,如果是我,我就揍他!」
君不畏道:「我以為這人也不是情願來送信,我以為他也是不得己!」
那人問道:「這信!」
君不畏仍然未拆信,他回頭緩緩的往回走!
後面,那人又把大門關上了!
君不畏就快走到後堂屋了,迎面苗剛走出來!
苗剛大聲問道:「什麼人給兄弟信?」
君不畏道:「沒有註明何人寫信!」
苗剛道:「怎不拆開來?」
君不畏笑笑,道:「苗兄,當心來者不善!」
「怎麼說?」
「你不以為這樣來得怪?」
苗剛道:「難道這封信裡面…………」
君不畏道:「苗兄,取一雙筷子來!」
苗剛走回屋裡,他取來一雙筷子交在君不畏手上!
君不畏接過筷子,遂把尖刀切破信封,用筷子夾出裡面的棉紙信紙。
苗剛看不出什麼毛病,但君不畏卻十分小心!
君不畏慢慢的撥開信紙,嚇然發現信紙上寫著:「如果你還未死,快來東王廟
領死吧!」
信紙的左下方繪著一把尖刀!
苗剛一瞪眼,驚道:「難道這信紙上有劇毒?」
君不畏道:「摸到便會中毒,走不出百步必毒發而亡!」
苗剛吃驚的道:「好傢伙,這人好毒!」
君不畏道:「他本來就是個毒物!」
「誰?」
君不畏哈哈笑了!
君不畏看完來信,他對苗剛道:「苗兄快取火種來,這信要火化!」
苗剛奔回屋裡,當他出來的時候,羅世人與苗小玉三人也來了!
苗小王急問道:「君兄要火種何用?」
君不畏自苗剛手中接過火種,以筷子夾起那封信紙燃燒起來!
真嚇人,只見火焰發出紫黑色,而且有些微的響聲,聽起來就好像遠方在放火
炮!
君不畏舉得高,毒煙隨風而去,他拋去筷子。道:「各位,我的對頭冤家來了
!」
苗剛道:「誰?」
笑笑,君不畏道:「說了各位也不會認識他,不過我得把話說明白。各位千萬
別跟去,我去去就回來!」
苗小玉道:「你千萬小心吶!」
君不畏道:「我說過命是自己的,苗姑娘,有人如果想把我君某人擺平,那得
憑籍些什麼!」
苗剛道:「兄弟,如今咱們已是自己人了,我以為我帶幾個人與你同去,至少
可以助助威吧!」
君不畏道:「苗兄,我不用助威!」
他看看堂屋內,又道:「我就不再進去向老太太告別了,如果順當,我會很快
回來的…………」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問道:「對了,東王廟離此多遠?」
苗剛道:「兄弟,我帶你去!」
君不畏道:「不,信上邀的是我一人,各位就別再堅持了,只告訴我,東王廟
在什麼地方!」
苗剛手指西北,道:「出西門往北那條路,快到山邊的時候,你會看到一片紫
竹林,東王廟就在紫竹林子的南面,廟是前後兩道院,去一看便知道!」
君不畏點點頭,道:「夠清楚了!」
君不畏重重的看看苗小玉,回身便往門外走!
苗小玉伸出手,很想拉住君不畏,但她沒有拉,卻也露出依依不捨的樣子!
君不畏走了,主客己去,酒菜失去原味,老太太命人把席收去,她老人家對苗
剛兄妹,道:「人是不錯,卻是滿面帶煞,怕是玉丫頭制不住!」
苗小玉道:「娘,別再挑肥撿瘦了,行嗎!」
老太太搖搖頭,道:「我不反對,但別強求!」
苗小玉道:「是娘!」
苗剛早與羅世人幾位往前面去了!
他有些不放心君不畏,好像在合計著什麼。
君不畏走出小風城的時候,便把他的那個比鴿蛋大不了多少的東西;他不得不
如此,因為他明白約他的人是個善於使毒的人,這個人君不畏早就認識!
現在,他順著大路往西北走不過五里多一點,便發現前面果然一片紫竹林!
君不畏抬頭看天色,日以西沉快碰到山峰了!
再看紫竹林,南面己見流蒼一角,那便是東王廟了!
君不畏加快腳步,一口氣奔到廟前面,他見廟門關得緊,便舉手去拍門;只不
過他舉的手一半便停止了!
君不畏淡淡一笑,他己明白這門拍不得,不定門上已塗了劇毒!
他退了一大步,只見側面一道矮牆一丈長,騰身便站在矮牆上了!
他這裡剛站完,廟內已傳來尖尖的一聲冷笑,道:「果然是你,君不畏,也算
冤家路窄,咱們又遇上了!」
君不畏哈哈一聲笑,擰腰落在廟院中,抬頭看,只見從客廂中走出四個人來!
這四個人中有一個人君不畏不認得,那就是東王廟的唯一大和尚!
這和尚高頭大馬長得壯,滿面紅肉橫著長,兩隻蒲扇大的手掌指頭就好像油饃
棒!
大和尚的脖子上套了一串念珠子,每一顆還發著光,一看便知道是鋼珠!
至於另外三個人,君不畏一看便冷笑了!
站在大和尚身邊的不是別人,刀聖洪巴目露凶芒正逼視著君不畏!
原來洪巴自從替大海盜丁化仁等撐腰而找上跨海鏢局,被君不畏殺傷以後,便
一直躲在東王廟裡養傷,如今他傷養好了,也邀約來另外兩個人!
洪巴也說過,他丟不起這個人,他一定會再向君不畏討回些什麼!
至於另外兩人,君不畏一看便不愉快的冷笑不已!
兩個一男一女,那男的瘦削,模樣帶點女人味,兩隻眼睛有紅絲出現,這個人
在江北有名氣,如果有人提到俏郎君彭朋,那就是說的此人!
別以為彭朋手上一隻鐵算盤,那可是他的殺人利器!
彭朋除了手上嘩嘩啦啦的鐵算盤之外,左肩頭還掛了一個帆布搭漣,搭褳裡是
什麼?君不畏心裡明白。裡面都是些要命傢伙!
那女子卻長得俏,細柳高眺的身段,雙手十指尖又長,笑起來還兩個小酒渦,
一口貝齒也發亮光,這…………當然是個女人!
這女人美得過了頭,手上還提了個小袋兜,笑出來的聲音似銀鈴。別說男人見
了會著迷,女人也會叫聲:「美」!
但如果你知道她是誰,「毒美人」宋心兒便是她的名字!
江湖上只要有人聽說宋心兒的名,大多都會躲得遠遠的,就怕被她不小心毒死!
宋心兒怎麼也來了?
當然,這是有牽連的!
只因為宋心兒的老爹宋連,江湖上有名的毒王,有一回被人追殺得走投無路,
還是洪巴出面為他解危,於是宋家便把洪巴當成自己人了!
宋心兒早就認識君不畏!
君不畏還同宋心兒睡過一張床,但君不畏是浪子,他卻也不喜歡身邊有個毒娘
子,於是,君不畏拋下宋心兒走了,卻也令宋心兒好一陣難過!
然而,巧就洪巴與君不畏的一場搏鬥,那洪巴一心要君不畏死,他想了幾天才
決定把宋心兒找來!
如今,四個人果然把君不畏找來了!
君不畏一看四個人那麼冷酷的站在他面前,不由得吃吃一笑。道:「什麼話也
別說,我明白今天免不了一場大拚殺!」
宋心兒笑,道:「君不畏,別說是洪老的邀請,便是我知道你在小風城,我也
會來找你的!」
君不畏道:「你找我何事,你已有了新歡,我便只有靠邊站!」
宋心兒大怒,叱道:「是你不告而去,說什麼新歡舊歡,君不畏呀…………嘻
嘻…………」
她突然笑了笑,又道:「就知道那封信毒你不死,廟門上我也知道難得逞,只
不過你既然敢來赴約,少不得大家戳刀一鬥了!」
君不畏道:「我不會令各位失望,只不過我想弄明白,你是怎麼找來的?」
洪巴冷冷一笑,道:「君小子,她乃老夫至交的女兒,這樣你該明白了吧!」
宋心兒面色凝重的道:「君不畏,我要你明說,當你往院中落下的時候,你絕
對逃不出我的地上毒物,但你卻仍然好端端的,難道你…………」
君不畏淡淡一笑,道:「宋心兒。你怎麼忘了,我的雅號叫什麼了?」
宋心兒道:「地龍!」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天地之間萬毒不傷地龍,而地龍卻偏食毒物,你的那
點手段,很難把我毒死!」
宋心兒道:「你仍然不敢以肉身觸摸我的毒物!」
君不畏道:「是我不願冒險,宋心兒,你有了這位俏郎君就該盡情享受了,真
不該還來淌渾水!」
不料一邊的俏郎君彭朋,高舉鐵算盤抖得嘩嘩響,道:「君不畏,我們早該決
一死戰!」
君不畏這:「決一死戰?」
彭朋道:「不錯!」
君不畏色「為什麼?」
彭朋指著宋心兒道:「她!」
君不畏道:「她是你的!」
彭朋道:「但你應該知道,她也曾經是你的!」
君不畏道:「如今我並未為她而向你要人呀!」
彭朋道:「我便老實對你說,每次我們在歡愉之後,她總會提到你的名字。我
卻心如刀割,好像在某一方面我不如你!」
君不畏道:「又怎樣?」
彭朋道:「我如果殺了你,她以後就不會再提你的名字了!」
君不畏看向宋心兒,操,她在吃吃笑!
兩男爭一女才應該笑,如今只不過她的身邊人為她而拚命,她便也樂了!
君不畏再看那大和尚,只見大和尚一直盯住他看,看得君不畏心頭一緊!
「廟院不算大,但用做搏鬥現場仍然足夠!」
君不畏倒退兩大步,他目注「刀聖」洪巴,道:「看來這一切均是你老人家的
安排,姓洪的,你是一位不受人尊敬的長者,我想你應該出刀了吧!」
不料洪巴一聲大笑,道:「姓君的,老夫絕想不到你們之間還有那種爭風吃醋
亂攬男女關係的酸事,那好,新仇舊恨今天一次解決了!」
冷冷的,君不畏道:「我在等你出刀了!」
洪巴不出刀,他指著宋心兒道:「君小子,你太過無情無義了,你是玩弄過我
這位侄女之後拋棄了她,你是個無情無義的人!」
君不畏不想抗辯,道:「那又怎樣?」
洪巴道:「由我侄女先從你身上討些公道!」
君不畏立刻明白洪巴老奸巨猾,他要認得清看得准以後再出手,而且出手必一
擊而中!
君不畏卻又大方的道:「今天既出來了,君某絕不令各位失望就是!」
言下之意,便是四人一齊上他也接了!
突聽那大和尚仰天大笑,道:「你好狂妄,卻也令我和尚見獵心喜君施主,且
由和尚向你討教幾招,如何?」
君不畏一瞪眼。道:「和尚的法號是…………」
「八方和尚就是我!」
君不畏道:「你就是放火燒相國寺,被趕走的八方和尚!」
八方和尚又是一聲宏笑,道:「小子知道得真多!」
君不畏道:「妙!」
八方和尚道:「什麼妙?妙什麼?」
君不畏道:「有人傳言你投捻黨去了,怎麼跑到兩邊來在這小風城外的東王廟
,晤,我明白了!」
八方和尚道:「你又明白什麼?」
君不畏道:「這東王廟原來的主持和尚,大概被你打跑了,如今是你一個和尚
了,是嗎?」
八方和尚哈哈笑了!
君不畏道:「和尚,閒言越說越多,到後來免不了一拼,你出招吧!」
八方和尚走地有聲,邁開八字步走三大步,卻突然一晃大腦袋平飛而起,直往
君不畏撞去!
君不畏認得准,腰桿一偏,左手順手推舟,便聽得「轟!」的一聲響,便見八
方和尚半個腦袋已撞入一堵牆面,泥沙濺了一大片,他雙掌推牆,直挺挺的轉過身
來!
八方和尚一點也未傷著,他伸手抹了一下面上的泥灰,沉聲道:「好小子,叫
你知道和尚厲害!」
君不畏見八方和尚鐵頭功厲害,他當然不硬拚,他明白能練到八方和尚這樣的
功力,便是一頭牛也會被他撞死!
突然傳來聲厲吼,八方和尚側身挺進,他人在中途,忽聞「嗖嗖嗖」之聲連三
響,三粒鋼珠已到了君不畏面前!
君不畏低頭閃,弓腰塌肩只一半,突然往八方和尚反擊過去。
好利的尖刀切向那撞來的和尚頭,立刻有一種怪聲音令人吃了一驚!
「咚…………噌!」
「晤…………」
八方和尚以手按住右耳,他的面上已在流血,但君不畏也吃了一驚,因為他的
尖刀殺在和尚頭頂,而敵人的頭頂未受損,只在刀的力道快消失的時候才割破和尚
的側面!
八方和尚剛退,俏郎君彭朋迎上來了!
「姓君!我來會你!」
君不畏道:「最好你二人一齊上!」
悄郎君冷叱道:「你很狂!」
空中響起一片嘩嘩啦啦聲,彭朋的算盤抖得響,他的身法怪異,直往君不畏的
懷中奔去!
君不畏不為所動,他出刀疾殺,雙方之間有響聲,好像有人撥算盤!
突然,彭朋大旋身,緊接著算盤子兒一粒接一粒的直往君不畏射去。
君不畏出刀撥得快,他一共撥了八、九粒,猛古丁一聲爆炸聲響起來了!
爆炸聲就在君不畏身側,那是一粒算盤子兒破了,君不畏以手上尖刀撥打而炸
開來的!君不畏的右側衣破血肉露出巴掌大一片,所幸他剛巧是側面,如果是正面
,他的肚皮就會被炸破!
君不畏皮肉綻開,他連吭一聲也沒有,暴旋身掌拍刀撥,怪異的身法已到了「
俏郎」彭朋面前。
只見他尖刀挑上敵人算盤只拔了一半,一道冷電激射而出!
於是…………
「啊!」
「是地龍!」
淒叫與驚叫同時傳來彭朋的面上那道血痕幾乎連到脖子上,他暴閃又退,還是
被「毒美人」宋心兒伸臂托住而未撞上牆!
驚叫聲出自「刀聖」洪巴之口!
洪巴一直未出刀,他的目的便是要看清君不畏是怎麼向敵人下刀!
他曾傷在君不畏手上,但他確實未看清楚是怎麼挨的刀,姓洪的在刀上浸淫數
十年,連自己中刀也未看清,他心有不甘!
他就是為了這一點,所以一直守在小風城外東王廟,當然他著人請來助拳的,
就是想守在一邊看仔細!
當君不畏要取俏郎君命的時候,從君不畏的口中閃出一道霞光,只那麼一閃之
間而消失不見,那模樣就如同大蜥蜴獵取食物張口吐出細長毒舌捲去似的!
毒地龍就是那種樣子?!
現在,「刀聖」洪巴終於看清楚了!
「毒美人」宋心兒手攔彭朋,另一手疾揮,一把沙狀毒物罩過來!
君不畏一聲怪叱,倒翻身就是五個後空翻,他立刻躲過宋心兒的奪命毒沙!
君不畏剛站定,眼前出現一團影子,是的,就在這時候洪巴出刀了!
他果然會找空隙,他的刀已沾上君不畏的前胸了,誰都明白那是開膛破胸一刀!
洪巴一刀就想要君不畏的命!
君不畏的反應夠快,當他感到痛的剎那間,身子拚命往左側旋,他的口中便也
出現那道似電光般的極芒,直往敵人的脖子上纏去!
君不畏的那道流光比之洪巴的快多了!
洪巴心喜只一半,因為他的刀已入肉三分了,也聽到了切肉與骨裂聲,他就要
得手了!
卻不料他發覺自己的脖子一緊,就這麼一窒間,他急急忙忙的往後閃!
雙方只一分開來,洪巴幾乎吸不進大氣,他就像上一次一樣,用大手掌拚命的
按壓住傷口!
他也心裡明白,如果拼上老命,他不必躲,他一定可以把君不畏破腹,然而人
是越老越珍惜生命!
「殺!」
宋心兒便在這時候騰空撲過來了,她的雙手各有一把尖刀!
君不畏明白,這女人手上的刀餵過劇毒,絕對中不得,便挑破皮也危險!
他極目直視,右手尖刀突然射出手!
宋心兒尚未落下地,她的雙尖刀並著舉,突然一道冷芒射來,她擰腰側轉只一
半!
「啊!」
君不畏的尖刀已扎入宋心兒的左大腿上方兩寸地,刀入肉有兩寸深!
宋心兒大叫著幾乎是跌下地,君不畏已騰身上了那道矮牆上,他只是低頭看一
看,冷冷一笑便奔下去了!
他非走不可,因為他明白傷得不輕!
洪巴沒有追殺,另外三人也怒視著離去的君不畏,可也沒有人出手攔阻。
東王廟的搏殺很短暫,只不過誰也沒佔到便宜!
君不畏剛剛奔出竹林外,迎面傳來呼叫聲!
「君兄,我們來了!」
君不畏抬頭看、苗剛、羅世人、苗小玉三人奔來了!
「君兄、你…………」
苗小玉發覺君不畏半身衣褲儘是血,急得淚也流出來了,她雙手去扶人。
君不畏道:「你們也來了!」
苗剛怒道:「什麼人如此狠毒,兄弟,我們回去為兄弟找回來!」
羅世人道:「走,到東王廟去!」
君不畏道:「不必了,回去先治傷,以後的事我會向他們討公道!」
苗小玉低頭看,抹著眼淚,道:「這傷口,為什麼一大片呀!天呀!」
她當然不知道那是被炸傷的,「俏郎君」彭朋的鐵算盤中每十粒便有一粒會爆
炸!
苗小玉再看君不畏的前胸,他幾乎大聲喊叫了!
「這一刀真想要你的命吶!」
笑笑,君不畏道:「雙方動手,哪還有客氣的,只不過我也不吃虧,他們沒佔
什麼便宜!」
「他們?你是說他們有幾個人?」
「四個!」
「四個殺你一個呀!」
後面跟的羅世人怒道:「如果我們三人在,正好一對一的殺!」
君不畏道:「這四人之中就有刀聖洪巴在內!」
他提到洪巴,羅世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苗剛沉聲道:「這老兒又來了!」
君不畏道:「也是姓洪的邀來幫手,他一心想取我的命,哼,且等再遇上,看
誰要誰的命!」
苗小玉道:「另外三人又是誰了?」
君不畏道:「東王廟的八方和尚,另外二人你們不知道,江北黑道最有名,一
個是毒美人宋心兒,另一個叫俏郎君彭朋!他二人心黑手也辣,不明底細的入往往
被他們毒死還不知道怎麼死的!」
苗剛道:「怎麼?這些黑道人物都趕來小風城了!」
也許這兒就快風雲際會有一番搏鬥了!
苗氏兄妹與羅世人,三人把君不畏弄回鏢局的時候,那苗剛便立刻吩咐所有的
人,如果有人上門找君先生,就說君先生出門去了,十天之後才回來。
鏢局裡當然是上下一條心,誰也不提這碼子事!
苗小玉把君不畏安置在後院裡,房間特別擺設,由黑妞兒打點侍候著!
君不畏這一回傷得不輕,右側幾乎開個肉洞,前胸一刀肉往兩邊綻開捲著,鮮
血流了半面盆,他躺在床上眼看著火!
這一回到南邊來,為的是要殺田九旺,不料卻是惹上這上多的是非,而田九旺
還不知在什麼地方!
君不畏心中似不安,他心想:「老哥不能白死,大海盜田九旺總會被他找到的
!」
苗剛把小風城好的名醫請過來,那位名醫不走正門,他著人從鏢局後門把大夫
帶入後院,為的是不叫君不畏受傷的消息傳揚出去。
君不畏也是血肉之軀,兩處刀傷令他痛苦不堪,苗小玉守在他身邊,那份關懷
之情倒令君不畏內心難安!
君不畏很明白,他是個浪子,他也從未打算自己有一天會拖家帶眷!
他以為一個江湖浪子,尤其是他是個玩刀浪子,他已失去成家的勇氣了!
只不過苗小玉的溫柔侍候,倒令他有些心志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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