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苦海花為郎斷魂】
與君不畏不同的,便是苗氏兄妹與整個鏢局的人們,他們那股子興奮之情溢於
言表。
那苗剛高興之餘,摸出一把銀子,著人快去準備,要在第二天中午席開四桌,
痛飲一番了。
苗小玉天還未亮,就來到君不畏床前,她一些聲音沒有,那對明亮的眼睛緊緊
的盯在君不畏的身上。
苗小玉雖然不說話,她卻想的多。
她從一開始在「石敢當賭坊」看到君不畏時開始想起,直到昨夜為止。
苗小玉絕對想不到,她會愛上這麼一個令人難測高深的北地人物。
苗小玉沒有追問過君不畏的家世,她只知道君不畏只是一個浪子。如果君不畏
是浪子,她會嫁個浪子?
苗小玉的答覆是肯定的,不錯,面前正是熟睡的人,這一生就是她的丈夫了。
對於自己的丈夫,苗小玉當然會多看幾眼。
苗小玉發覺,君不畏睡的模樣也是誘人的,他的雙眼微閉,顯得他十分寧靜。
君不畏的鼾聲也令苗小玉陶醉,甚至君不畏口齒不清的夢吃幾句,也逗得一邊
坐的苗小玉微微笑,反正呀!
反正苗小玉看君不畏的任何地方,都令她著迷。
君不畏再也不是她心目中的玩世濁公子與天涯浪子了。
女人差不多都是這樣,如果女人愛上某一個人,那會愛得發瘋。
苗小玉此刻就快發瘋了,因為她忍不住去撫摸君不畏的面頰,她更忍不住低頭
去吻了一下。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她愛君不畏,至於君不畏愛不愛苗小玉。怕是君不畏
自己也不大清楚,因為他是一個標準浪子。
小風城的風雲未變色,石家父子不出面,就好像他父子二人突然間消失了。
石家在小風城有幾座大買賣,最大一家騾馬店也是石家父子開設的,只不過這
幾年清軍與太平軍幹的凶,石家曾經有兩次馬車隊遇上兵,沒有一輛能回來,全部
被太平軍弄去運糧了。
現在,又有幾輛石家的大車馳進小風城裡了,趕大車的長鞭抽得「叭叭」響,
可也把鏢局子裡的人驚出來了。
只見十輛大車雙轡式的一輛接一輛,大車輪壓在石地上發出「哆哩隆咚」響。
黑胖低聲對身邊的小劉,道:「操,很壯觀嘛!」
小劉道:「你看看,車上全是大木桶,木桶裡面你猜不出是什麼!」
黑胖道:「我是猜不出,你怕是也不知道!」
笑笑,小劉道:「我猜裡面裝的是東西!」
黑胖道:「廢話,你等於沒猜!」
小劉吃吃一笑,道:「別管他裝什麼,咱們回船幹活去今天要洗船!」
兩個人大步往城外走,想不到石小開出現了。
石小開騎著一頭大紅馬,那馬一看使知是東洋大馬,只因為馬身無雜毛,四隻
馬蹄雪白亮,蹄聲得得響,馬背上的石小開便一上一下的直晃蕩。
石小開就快要經過「跨海鏢局」的大門了,他又把胸膛挺得高。
他手指上掛著一條小皮鞭,鞭穗子一根根的真好看,如果柔柔的趕著蒼蠅,再
好不過,如果用力抽打在人身上,那比沾水的皮鞭抽人還淒慘。
石小開不是去「石敢當賭坊」的,他來到了鏢局的大門口,便翻身落下觀。
有幾個鏢局的夥計在練功,就是不去迎接他。
大門口他只站了一下,把馬栓在馬椿槓上,石小開再一次挺胸、拉衣裳,跺跺
腳淨淨灰塵,這才幹咳一聲往鏢局大門走進來了。
這時候羅世人在長廊上指揮手下人練拳術,見石小開走來,才免強的迎上去。
「石少東,何事呀!」
笑笑,石小開道:「無事不登三寶殿!」
「你有事?」
「當然有,否則我吃撐了往你們這兒跑?」
羅世人道:「該不會又想什麼歪點子整人吧!」
冷然一笑,石小開道:「我還未放棄追你們的大小姐,我自然不會整你們什麼
!」
羅世人回報以冷哼,道:「就請說明來意!」
石小開道:「有批貨剛回來,這些貨是送往台灣的,去找你們總鏢頭前來!」
說完,他大步走進正屋內,拉把椅子坐下來,那模樣還真的以為這些人的衣食
父母來了似的,那份神氣。
羅世人真想拒絕,但他當不了家,也做不了主,便冷冷的道:「石少爺、我這
就去見我們總鏢頭。」
他回身便走,一直走到後大院。
苗剛在後院也練功,鋼叉舞得一片光,他的上半身就閃晃在這片叉影裡,另一
邊還放了四隻小叉,靠牆邊放了一塊破門板,那就是苗剛練叉的靶子。
羅世人走到院子一邊,他見苗剛把鋼叉一橫,汗珠子也了一大把。
「總鏢頭,你辛苦了!」
苗剛道:「功夫不能擱下,功夫就是這樣,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笑笑,羅世人道:「我一天不出汗,夜裡就睡不著,就好像憋了一肚皮的氣!」
苗剛道:「咱兩個來一趟拳,如何!」
羅世人道:「好!」
他脫去外面的英雄服,挽起一對白衣袖,擺了個君子過招,叫了一聲:「請!」
哈,他與苗剛對上拳腳了。
羅世人把石小開來找苗剛的事忘了。
這種事怎能忘,羅世人當然不會忘,只不過他要慢怠石小開。
苗剛與羅世人比拳腳,緊張不足熱鬧有餘,勁風在二人之間激盪,掌影也若隱
若現、這二人打了過百招,突聽得前廳後廊一聲叫。
「喂,怎麼把本少爺擱一邊,你們不管了!」
石小開這麼一吼叫,羅世人當先跳出拳腳外,他哈哈笑道:「我把你給忘了!」
石小開道:「連一杯水都不送上,太無禮了!」
苗剛道:「石少東,你又要計算人呀!」
石小開雙手一攤,道:「再是算計人,我石小開永遠也不會計算到你苗兄的頭
上!」
苗剛道:「那是因為苗某不是多金的人!」
笑笑,石小開道:「我不但不會計算你,更且為你的買賣加以協助!」
苗剛道:「我有什麼需要你石少爺協助的?」
石小開道:「苗兄,我有一批貨,要運往台灣去,你說,我不找你會找誰?」
苗剛一皺眉,道:「什麼貨?」
石小開道:「當參鹿茸之外,大部份是高梁酒與瓜子,還有幾桶是什貨!」
苗剛道:「送往台灣何地?」
石小開道:「老地方啦!鹿港嘛!」
苗剛道:「容我先去看看貨!」
石小開道:「那是當然的事!」
苗剛道:「好,咱們開的是鏢局,生意上門自不會往外面推,石小東,你請先
回,我隨後就到!」
石小開道:「苗兄,你這一身臭汗就別去了!」
苗剛道:「我很快!」
石小開道:「你別快,你慢慢的去洗個身子,何不與上一回一樣,煩令妹前去
驗貨呀!」
苗剛冷冷道:「我妹子忙,她不去!」
「我去!」聲音來自客廂中,三人轉頭看,苗小玉淡淡的自房中走出來了。
她那婀娜的身段,立刻就把石小開的視線勾住。
石小開迎上去,道:「苗姑娘,還是你大方,不愧巾幗英雄也!」
苗小玉道:「不會又是陰謀吧!」
石小開道:「石家也不能靠著坑人過日子吧!」
冷然一曬,苗小玉道:「石少東,我能相信你的話嗎,但不論如何,既然你找
來,我們接鏢貨!」
石小開道:「苗小姐,咱們走吧!」
苗小玉道:「這就走?」
石小開道:「貨己拉來了,等著你們看了以後,我派人往你們的船上送!」
苗小玉看看她哥,點點頭道:「哥,我去去就回來,咱們的人要準備了!」
石小開愉快的伸手讓,道:「苗姑娘,請了!」
苗小玉也不客氣,挺一挺胸便往外走去。
石小開當然不放鬆,他一步一趨的緊跟上,就好像跟屁蟲。
現在,二人走到大門外了。
石小開的手腳快,立刻把馬解開來,他對苗小玉笑笑,道:「我也才剛回來所
以騎了馬,苗姑娘,你可喜歡騎馬?」
苗小玉道:「那要看是誰的馬!」
石小開道:「我的馬你騎不騎?」
苗小玉道:「不騎!」
石小開道:「你不騎我當然也不騎,咱二人並肩齊步的去南關!」他心中可在
暗想:「有一天弄你上床我騎你。」
苗小玉道:「去南關?」
石小開道:「我家開的騾馬店呀!」
苗小玉不開口了。
她有些不自在,那是因為街上有人看他們。
她走的快石小開也不慢,二人走在一起肩並肩,石小開不停的吃吃笑他可不是
笑給苗小玉看。
石小開笑給街坊人看,看他石小開已經追上苗小玉了。
苗小玉走進那家騾馬棧,這地方還真夠大,這地方君不畏來過,那時候君不畏
未與石小開翻臉。
而石小開說這家騾馬店主是尤不白,但經過君不畏暗中查證,才知道這是個騙
局,尤不白根本就是石家的殺手。
苗小玉站在棧房的大門後,只見大院裡擺放著一大片木桶,每個桶足可以裝下
兩個人苗小玉,慢慢走過去,她站在大才桶邊上了。
石小開吃吃一聲笑,他拍拍大木桶,道:「苗姑娘,你別以為我有時做的事情
你不喜歡,那是很少有的,姓君的沒來以前,你見了我滿面笑,姓君的一來你變了
,不理不睬之外。你恨透了我!」
苗小玉道:「君先生未來以前,你做壞事我只聽說過,君先生來了以後,你做
壞事我看到了!」
石小開道:「那是你以為我做壞事,你如果站在我這邊,你的想法就不一樣了
!」
苗小玉道:「石少東,我是來看鏢貨的!」
石小開立刻一笑,道:「我只是告訴你,我平常做的是正經買賣!」
他再拍拍大木桶,又道:「我這裡除了一些貴重藥材之外,高梁酒再加上景鎮
瓷器打包裝好了,你點驗上封條,合計這些東西押鏢銀子多少,我還得向我爹去報
告,你看如何?」
苗小玉道:「好,我要你的貨物清單,我們押運的鏢銀你是知道的,要根據貨
品的貴賤區別!」
石小開道:「也好,我今晚命石壯送去你們鏢局!」
苗小玉道:「那麼我明天一大早帶上封條過來!」
她要走,但石小開伸手攔。
石小開笑笑,道:「苗姑娘,這些天難得見你的面,何不進去喝茶聊聊?」
苗小玉道:「石少東,我知道你是一位大忙人,我也閒不下來,喝茶之事省省
吧!」
石小開一怔,苗小玉已往大門外走去。
石小開忙高聲道:「苗姑娘,咱們明天見!」
苗小玉回眸未笑,道:「一早我就來的!」
她走了,而且走的很快,就好像怕石小開追上似的!
石小開並未追出來,只不過他面上突然變了另一種顏色,那是一種欲玩命的面
皮,白中透那麼一點青,再加上嘴唇在翕動,兩眼往內斂還真令人吃一驚。
這樣的面色,如果任何人遇上都會驚愕,因為既然欲拚命,當然就想對方死。
石小開就是這種心理,他在心中也是這麼想,他,要苗小玉好看。
石小開終於開口了。
「臭丫頭,你既然不想當皇君,你當鬼吧,嘿…………」
石小開緩緩轉身。他又在喃喃的道:「娘的,我石小開得不到的東西,誰也甭
想撿拾,哼!」
不錯,石小開得不到的,他會狠下心毀掉。他就是進行這項陰謀,這件事直到
現在他進行的還算令他滿意。
苗小玉走回鏢局的時候,君不畏正坐在大廳上同幾個兄弟們賭牌九。
君不畏是不分什麼身份的,就算是苗剛也一樣。
只要君不畏高興,他便也不計較了。
苗小玉站在大廳門口看看,搖搖頭便往後面走去。
苗小玉剛到後院,苗剛追出來了。
「妹子,你看過了?」
苗小玉道:「我看過了,我叫他們把貨單送過來,合計咱們應求多少押鏢銀子
!」
苗剛道:「你看出石小開有什麼陰謀嗎?」
苗小玉道:「他只在陰謀我,哼!」
苗剛道:「癩蛤膜想吃天鵝肉,他門都沒有!」
苗小玉道:「哥,你合計,如果不順心,咱們不保這一趟鏢!」
苗剛道:「鹿港咱們去過幾次,這條水路我最熟,出港把方向往東指。一天一
夜就差不多到了!」
苗小玉道:「哥,你看君先生會不會去呀?」
她露出關心的樣子,其實她是在緊張。
苗剛道:「妹子,那得要問一問君先生才知道!」
苗小玉道:「那你去問吧,問過以後告訴我!」
苗剛笑了,道:「如果君兄弟不去,你也不去!」
「如果君兄去,我們路上就安全多了!」苗小玉眼一瞧。
苗小玉當然是瞧前面,因為前面有人過來了。
文昌洪過來了!
文昌洪的後面跟著石壯,苗小玉一看便知道石壯來此為何事。
苗剛迎著石壯,不客氣也得假裝客氣,因為這是送上門的生意。
「石兄,咱們前面客房坐!」
石壯只對苗小玉點頭,道:「大小姐,我奉命把貨單送過來了,你過目!」
苗小玉接過,一把貨單交在她哥苗剛手上,道:「石總管,你同我哥前面吃杯
茶去,我失陪!」
她扭身回屋裡去了!
石壯哈哈笑對苗剛道:「總鏢頭,我就在你面前放肆一句,你的這位大妹子就
是這股子陽剛之氣,使得我家少爺神魂不寧,茶飯減半,如果有一天她能變成我家
少夫人,我們的少爺呀!我這裡好有一比!」
苗剛淡淡的道:「你把你們少爺比做什麼?」
石壯道:「一匹野馬被套上韁,你妹子叫他往東,只需擺動韁繩,他不會往西
,哈!」
他以為他的比喻妙,說完便笑。
苗剛不笑,苗剛嘴角在跳動。
他甚至不發一言,因為他是不會同意大妹子嫁給石小開那樣的陰毒之人,既然
心中不同意,說出口來得罪人,但如果一口拒絕,當然更得罪人,所以最好的方法
便是不開口,叫石壯莫測高深。
石壯見苗剛不置否可,他笑的更得意了。
苗剛命人送上茶水,他老兄卻去取來一隻算盤,一張張的把一把貨單的報價敲
在算盤上。
苗剛一共算了兩次,才微微一笑道:「喲,這一趟押貨鏢不少銀子呀!」
石壯但然的道:「不算什麼,小數目!」
苗剛道:「貨的價碼一共是七萬五千兩銀子,石總管,我們老規矩,抽百分之
一成!」
石壯道:「那便是七百五十兩了?」
苗剛道:「我的大船要開馳,二十多位兄弟要給養,來回雖說只五天,但海上
風險大,你回去叫石少爺合計,同意了,我們看貨貼封裝船,否則…………」
石壯道:「沒有否則這趟生意敲定了明日大小姐辛苦一趟去驗貨!」
他說完起身要走,苗剛也不留人。
苗剛伸手讓,道:「我送總管!」
石壯大步往外走,他走到大廳前面了。
當他發覺君不畏在推牌九當莊家,他大搖大擺的走進大廳上。
石壯走近君不畏,他心中真想掏出刀子猛一刺。
他當然只是心中想:口中卻又另外一回事。
「君先生,你推莊呀!」
君不畏道:「怎麼,有興趣嗎?」
石壯道:「你君先生太高明,我認輸!」
君不畏哈哈一笑,指著圍賭的七八個漢子,道:「他們哪個不贏我幾兩銀,我
還稱得高招?大總管在罵人了!」
石壯道:「君先生,你怎麼不去我們賭坊賭呀!莫忘了翡翠姑娘天天在盼望著
你呀!你別叫她太傷心,你們在一個床上那麼親熱!」
他最後的幾句話聲音特別大,目的當然是想叫跟在他身後的苗剛聽到。
苗剛當然聽到了,他只不過淡淡一笑。
君不畏也淡淡一笑,他面對石壯道:「回去告訴翡翠姑娘,叫她的胭脂花粉多
抹抹,房間的大床換新的,還有我愛喝幾杯女兒紅,叫她弄上一大壺、說不定我今
夜就會去!」
石壯雙手愉快的猛一拍道:「好,咱們這就為君先生把話帶到,你放心。我一
個字也不會漏,哈!」
君不畏又道:「總管,你們不會再設什麼陷阱坑我這個外鄉浪子吧!」
石壯笑笑,道:「你這是什麼話,以前幾次誤會,誤會一過一切冰釋再說你君
先生命大,更兼一身絕世武功,誰想害你淮倒霉!」
君不畏吃的一笑道:「帶句話給你們大少,以後我的作風改變!」
石壯欲大笑他忍住了。
他問君不畏道:「價錢還有作風?」
君不畏道:「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作風!」
石壯笑笑,道:「那麼,你君先生的作風改變成什麼了呀?」
君不畏道:「我的作風改變成認錢不認人了!」
石壯道:「怎麼說?」
君不畏道:「你去告訴石小開,他若再設計坑陷我,他就得多備銀子消災,否
則,嘿…………」
石壯一楞,道:「君先生的意思,你若不死,我們少東就麻煩了。是嗎?」
君不畏道:「你說對了!」
石壯吃吃一笑,道:「好,我就把你這幾句話帶回去,就說你君先生開始喜歡
銀子了呀!」
他說完回身就走,身後就有幾個鏢局的兄弟往地上吐口水。黑胖還罵了一句:
「什麼東西?」
大廳上的賭局結束了。
君不畏在石壯的一番話後,他的心中不自在,只因為石壯提到翡翠姑娘,君不
畏黯然了。
石壯走出鏢局,他回過身來對苗剛一笑,道:「但願你們一路順風到台灣!」
苗剛一笑,道:「希望如此,哈!」
他笑了!
他不應該笑的,因為他心中對石壯並無好感,小風城的人都明白:石小開的為
非做歹,這位大總管有責任,他盡為石小開出歪點子。
石壯也覺得苗剛笑的特別,但他仍然一笑回報,回頭便往大街上走方。苗剛站
在大們下,直到石壯走遠才回到大廳上,他發現大伙散了,便知道君不畏心中有疙
瘩。
苗剛匆匆的往後院走來,他要找君不畏談談了。
苗剛找上君不畏住的地方,發現苗小玉也在,他便對苗小玉道:「妹子,你先
回房去,我有話對君兄弟商量!」
苗小玉完便起身走出去了,到了口還回頭一瞥,雙目盡含柔情。
君不畏木然了,他能說什麼?
他當然不能拒絕,因為苗小玉的樣子是衷心的,是純正的,也是至情的流露,
如果他立刻加以拒絕,那會比他殺一個人還殘忍。
他接受嗎,那更不能,因為他是浪子,他有什麼資格拖累別人,君不畏卻也沒
有忘記石壯臨去說的那句話,翡翠在朝思暮盼著他。
君不畏以為,翡翠與他倒是一對,烏鴉落在黑驢背上,誰也別嫌誰的黑。
君不畏想著便也笑了。
苗剛以為君不畏是因為他大妹子的幾句話而笑,他便也吃吃笑了。
「兄弟,咱們這是關起門來一家人,我可是心裡話對你說!」
君不畏不笑了,他注意著苗剛往下說。
苗剛道:「剛才石壯那個混蛋說的話,我心中十分明白,他說你同石小開在賭
坊養的三個女人,如何如何的亂攬一通,他的目的就是噁心咱們之間的感情,即使
真有那回事又怎樣,男人嘛!」
君不畏報以微笑,他仍然未說話。
苗剛又道:「兄弟,對付石壯那種人只有兩個方法,一是不加理睬,二是出手
揍人,石壯就欠揍!」
他伸手拍拍君不畏,一笑道:「你吃過飯早早歇著,明日咱們上船。大伙去台
灣看看吧!」
君不畏道:「我希望遇上田九旺!」
苗剛道:「對,如果運氣好,咱們幹了那個狗操的大海盜!」
君不畏笑笑,道:「這是我最愛聽的,苗兄,晚飯我不想吃了,我要早早的睡
一覺!」
苗剛道:「那我叫他們別來打攬!」
君不畏又笑笑道:「這話也是我最愛聽的,哈!」
於是,苗剛很輕鬆的走了。
有了君不畏這種高手在船上,苗剛豈能不輕鬆?
君不畏果然睡了,他把房門一關蒙頭大睡。
他也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便坐起身來。
君不畏見外面已黑,立刻整理衣衫下得床來,他的動作十分敏捷。推開後窗只
一蹴便出了牆,牆外有一條小巷子,小巷通連前後街,君不畏早就熟悉了。
他走了,往大街的方向走,避開了鏢局的人,一路走入「石敢當賭坊」。
他又進入石耿當賭坊了,人也仍然一付浪子樣。
他本來就是浪子,這時他更不加俺飾的走進去。
「石敢當賭坊」中正賭得凶吶,唷,君不畏只一進去,先是幾個伙計吃一驚,
這些伙計們都明白,大伙合起來也休想打得贏。
便在這時候,石小開從賭坊後面走出來了。
石小開是要去南門的騾馬棧,因為一大批貨還等待著驗明以後加以封條吶!
石小開見君不畏,他當然會吃一驚。
石小開以為君不畏知道望月谷之事以後,如今來找他算這筆帳了。跟在石小開
後面的石壯與尹在東二人,已暗自摸傢伙了,如果君不畏有所行動,他二人並肩上。
君不畏就在二門下阻住了石小開,他的面上不帶六情六欲,聲音不含哀淒與忿
怒。
淡淡的笑,君不畏道:「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找你?」
石小開道:「為什麼?」
君不畏道:「為了望月谷之事,你好陰毒!」
石小開道:「兵不厭詐,各出奇謀!」
君不畏道:「卻也不是一場乾淨的決鬥!」
石小開道:「至少我方也是一人在場吧!」
君不畏道:「地上毒又該怎麼解釋!」
石小開雙目一厲,道:「好嘛,你莫非開始要訛詐我的銀子了?」
他指身後石壯,又道:「石總管對我說了,他說你叫我以後找你麻煩得多備銀
子贖命,是嗎?」
君不畏道:「不錯,正是我說過的!」
石小開哈哈笑道:「行,你打算如何因望月谷之事,對我下手敲詐?」
君不畏道:「我本來打算弄你白銀一萬兩,如果我下手,你非拿出來不可,可
是…………」
他笑了!
石小開不笑!
石小開面皮顫動幾下,道:「你改變什麼心意?」
君不畏道:「我今夜要找翡翠姑娘,也仍舊在那一小間的耳房,一夜之後你我
各不欠帳!」
真是出人意料之外的一句話,聽石小開幾個人先是一楞,然後…………然後都
吃吃笑了!
君不畏沒有笑,這樣更表示他說的話很認真。
石小開用力停住笑,道:「一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呀!君兄,一萬兩銀子足可以
把我賭坊中的三朵花買走,而你…………哈!」
君不畏道:「我只要翡翠姑娘,而且僅此一夜!」
石小開道:「你以為我會答應嗎?」
君不畏道:「你非答應不可!」
石小開跺腿吼道:「欺到我的門上來了!」
君不畏道:「你找的!」
石小開道:「你住我這兒,難道不怕我對你暗下毒手?」
君不畏道:「我說過,你必須準備贖你命的銀子!」
石小開道:「娘的,王八好當氣難受啊!」
他雙手一拍,對石壯:道:「你們要切切記住今日之恥,銘刻肺腑!」
石壯道:「少東,你答應他了?」
石小開道:「我是答應了,但不知翡翠怎麼樣,你回去後屋問問翡翠。她方便
嗎?」
石小開對石壯施眼色,那種眼色石壯已看了十幾年了,他只一看石小開的眼神
,就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石小開當然是要君不畏的命。
君不畏道:「有什麼不方便的?」
石小開叱道:「喂,你自承浪子,怎麼這一點常識也不知道,如果翡翠這幾天
來紅,你要她嗎?」
君不畏不加思索的道:「要!」
他這話還真令對方吃一驚。
石小開道:「好吧。今夜我叫翡翠陪陪你!」
他又對石壯道:「去,把翡翠找來!」
石壯扭頭就走,他幾乎是小跑步,才多遠,只不過三幾十步路。
石小開雙目赤紅,他真想把君不畏吃掉。
於是…………
石壯帶著翡翠匆匆的來了。
翡翠見了君不畏,她表現得落落大方,但君不畏卻可以從翡翠的眸子裡發現些
什麼。
那是很複雜的眼神,那種眼神包含著關切,憂慮,愉悅與痛苦。
人,如果心中一下子充滿著這樣的眸芒,這個人差不多心中快要崩潰了。
君不畏直視著,也只是點點頭。
石小開說話了,而且很得意的。
「翡翠,你可弄清楚,你如今的身價不同了,你一夜和花費白銀一萬兩,君先
生寧要你陪他這麼一夜,寧願放棄那一萬兩白銀。呵,天下最美最標緻的女人,一
夜之間也不過百二八十兩,而你卻是一萬兩,所以我提提醒你一句話,今夜就看你
的了,哈…………」
他笑的面朝上,而眼睛卻冷厲的盯住君不畏,也盯住翡翠姑娘,然後又道:「
先弄一桌好酒菜,這是應該有的,然後弄一盆熱水洗個舒服,再辦那種事便愉快了
!」
他本來未笑,卻突然大笑著往賭坊大門外走去。
他的心中那份得意。
石壯在大街上追近石小開道:「少東,如果翡翠得手,咱們就不用再在台灣運
貨了,貨仍交還杜大爺們!」
石小開沉聲道:「你看翡翠能得手嗎?」
石壯道:「翡翠是咱們養的人,該怎麼做我已經交待她了,她準不會出錯!」
石小開道:「娘的,姓君這小子欺咱們沒人呀!奶奶的,看我怎麼剝他的皮!」
尹在東道:「少東,我以為咱們把力量集中,咱們一擁而上便傷個三兩個,只
要打倒姓君的也值得!」
石小開道:「如果死三兩個,誰該死!」
尹在東道:「少東,我願當先鋒,娘的,這小子把咱們當泥巴人捏了!」
石小開道:「不,勝負就快見分曉了,不急在一時!」
騾馬棧也是石不全開的。
石小開率領著他的人,大伙進入騾馬棧,只見大院內的大木桶一排排的十分整
齊。
石小關上前拍幾下,他得意的道:「做成這樣的大桶還真的不容易!」
石壯道:「少爺,每一個木桶可以裝上五百斤,每個木桶下面已設計好了!」
石小開道:「他們都知道了?」
石壯拍拍胸脯,道:「再熟不過了!」
石小開道:「貨物的安排如何?」
石壯道:「明日一早以前,全部安頓妥當。」
石小開道:「苗小玉那個小辣椒最精明,無論如何不能出錯!」
石壯道:「少爺,就算她再精明,她也不會想到咱們的計謀,看吧,她上當還
不知道怎麼上的當!」
石小開吃吃一笑,他拍拍石壯,道:「這一回就看你的餿主意了!」
石壯道:「少爺,該進去見見任老了!」
點點頭,石小開道:「任老一切準備妥了?」
石壯道:「包括他的三位摯友在內,他們全部準備妥當,就等著出動了!」
石小開道:「我是應該先認識任老邀來的兩位前輩,不過你把紅包弄妥了?」
石壯道:「早就為少爺備在這兒了!」
他自袋中取出三個紅色,交在石小開手中。
石壯指指偏門說道:「少爺,我把他們四位安排在左廂內!」
石小開正欲往內走,管理騾馬棧的掌櫃勿匆迎上來,這位掌櫃胖嘟嘟,他看看
大門,小聲對石小開道:「少爺,很隱秘,沒有人知道這回事!」
石小開點點頭,大步往長道走,很快來到廂房門口,石壯已上前拍門道:「任
老,我們少爺來了!」
門自裡面拉開了!
廂弓內有一張四方桌,酒菜吃完未收走,三個漢分別坐在椅子上喝茶水,那任
老敢情正是「閃電刀」任一奪,他親自上前開的門。
石小開當問施一禮,道:「晚輩石小開來遲一步,任老,你海涵!」
他舉步走進廂房中了。
任一奪點頭一笑,道:「石少東,快過來,我為你介紹這三位!」
於是,椅子上坐的三人站身來了。
石小開真親切,迎上去便笑吝滿面的道:「是要請教三位的高姓大!」
「石少東,這位赤髮羅漢拜占山,拜賢弟的絕活是一張網,別以為他是江海打
漁郎,拚上命那是一流高手!」
石小開重重的點點頭。
「拜先生,事成之後我有回報!」
那拜占山哈哈一聲笑,道:「石少東,咱們出刀全憑任老一句話,上刀山下油
鍋不圖什麼回報!」
石小開雙眉一揚,道:「真義士也!」
任一奪有些愉快的指著一個乾瘦大漢,這大漢人雖瘦卻十分結實。雙目噴出彩
色目芒,直不楞的看著石小開。任一奪道:「這位乃是我在羅浮山摯友金錢豹張耀
,一旦動起手,他的身法之快,比一頭豹還了得!」
任一奪最後指著一位半百老者,道:「這位金華林老十,林老雙臂可舉鼎,林
老也最講義氣,往後少東但有吩咐,咱們不會令你失望!」
石小開哈哈一笑,道:「我代表我爹,對四位的大力協助,致十二萬分的敬意
!」
說完,他取出三個大紅包,分送給林老十,張耀與拜占山三人,至於任一奪。
那得事成之後再論賞,而石小開也忘不了那一次在他後街大門外,擂台上的光景。
那一回,丟人真的丟在自己家門了,石不全氣的幾乎要殺人,石小開也大感沒
面子。
閃電刀,任一奪是什麼人物,他會把自己的硬底金字招牌,就這麼斷送在君不
畏手裡?那比殺了他還叫他不安生,所以他傷未好便計劃邀人了。
任一奪請來的人都有一個專長,他合計,對付「地龍」君不畏大概就靠他們四
人聯手了。
這真的照單收下了,三位任一奪請來的高手,接過紅包來,三個人當面拆看裡
面多少錢。
三個只一看便笑了,因為每個紅包裝著一張銀票,票面銀子一百兩,好大方,
也算大手筆。
任一奪沒有,他暗自嚥口水。
他在想,如果上一回擺平那小子,他今天就是石不全的座上嘉賓。
現在只有靠邊站了。
想知道石小開又設下什麼坑人的招數,那得過上兩天才知道:石小開沒有回賭
坊,但他正等著好消息送回過來了。
石小開等候好消息,那當然是君不畏的死訊。
石小開如果得知君不畏已死,他心中早就打定好主意,他要把君不畏的屍體著
人送往,「跨海鏢局」的苗剛。當然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苗小玉痛苦。
石小開一直以為苗小玉始終還是他的,君不畏非死不可,君不畏憑恃什麼奪走
他心目中女人?
君不畏找上翡翠,那是令石小開十分愉快的事,這件事他才不會去告訴苗小玉
知道:如果君不畏死了,石小開就會笑著找上苗小玉。
君不畏在石小開的心中,就幾乎已經是個死亡的人了。
君不畏怎麼死法?
君不畏還未想死,他不想死,又誰能叫他死?
翡翠並不想君不畏死,囚為她早就愛上君不畏了。
翡翠姑娘一直無法再與君不畏相處,她很想君不畏能為她做些什麼,她也知道
那是不可能的事,然而…………
然而君不畏又回到她身邊來了。
石小開說,君不畏放棄一萬兩銀子而就她,這件事太令她感動了。
一個女人,一生中像這樣的事遇上一回,她此生就不會忘懷。
翡翠的心中在落淚,但她的美眸中卻流露十分熱情的光芒,她更絕了。
在君不畏的眼中,她是女神,也是美的化身,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翡翠如此
美麗,卻勾不住石小開的魂。
其實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下男人愛女人最主要的是順眼,有道是「情人眼
裡出西施,每個女人都嫁郎」!
你以為美的別人只不過以為平平,也因此再醜的女人也有人要。你說他是王八
看綠豆一一對了眼。也不為過。
君不畏就以為翡翠楚楚動人,所以他為翡翠抱屈,也因此他甘願冒險來再會一
次。
君不畏很坦然的坐在那裡,他看著翡翠為他斟酒,他照樣的喝乾。
翡翠侍候他吃菜,他的嘴巴張的大。
那桌酒菜吃一半,翡翠道:「你實在不應該前來!」
君不畏道:「問天下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翡翠更為感動了。她也幾乎被感動得落淚,而她早就把眼淚往肚子裡面壓吞。
她幽幽的道:「這是不值得的!」
「值得,我以為十分值得!」
「我也不值壹萬兩銀子的!」
「誰說的,我以為太便宜了!」
「你叫我好羞慚,君先生,我也感激!」忍不注落淚了!
君不畏放下酒杯,笑笑道:「我以為你太善良了,你怎麼會適合住在此地?糟
蹋你了呀!」
「人不能與命運相爭,這是我的命!」
君不畏道:「我會想法子把你帶走,如果你願意!」
翡翠道:「帶我這種女人?」
君不畏道:「別小看你自己,咱們每個人均有高貴一面,不是生下來就賤!」
翡翠笑笑,道:「我發現你很會說話,只不過…………」
她用目斜外面,又道:「你知道你身處什麼地方嗎,你知道你的命!」
君不畏淡淡的道:「至少我已與你坐在一起了,是嗎,只要能再同你對酌,同
你共溫存,我還計較什麼?我是個只圖眼前的浪子呀!」
翡翠雙目一暗,道:「就不怕我害死你?」
「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太善良了,如果換是蘭兒或美玉,我躲得遠遠的唯恐不及!」
翡翠道:「可是我是石敢當賭坊三金釵之一,我吃的是石家的飯,也為石家做
事,我是聽命於他們的!」
君不畏一笑,道:「你該怎麼去做,我不會攔住的,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
令你快樂!」
提到快樂,翡翠笑了。
她起身為君不畏寬衣解帶,然後她把房門拉開,她對外面叫了幾聲,吩咐來人
提熱水侍候。
那人立刻匆匆而去,不旋踵間,大澡盆與熱水全部送進耳房。
君不畏一看,笑道:「還要洗澡呀!」
翡翠笑應道:「也是我們少主的吩咐!」
君不畏道:「我是應該洗個澡,輕鬆一下了!」
耳房的門又關上了。
翡翠也把一身衣衫脫下,君不畏一笑,道:「你真的好美呀!」
不錯,翡翠姑娘是美,那份玲瓏的身材,那一雙顫巍的雙乳,那圓嘟嘟白得發
亮的美臀,在她那有意味的扭動下,已令君不畏心神搖曳。而躍躍欲試了。
就在房中水聲滴嘈嘩啦響中,那翡翠口中的牙齒咯咯響,她匆匆的找來一張凳
子把房門頂得緊,又把窗戶關上加閂。
這樣,外面的若想進來,大概只有兩個方法,其一,那就是拍門叫、另一種方
法便是打破門窗而入。
翡翠的動作君不畏看的清楚,便更愉快的笑了。
女人侍侯男人總是很細膩的,而翡翠更完美。
她不但侍侯君不畏坐在大木桶洗澡,她也為君不畏按摩著,她好像受過這種訓
練似的,弄得君不畏閉上眼睛直呼過癮。
於是,翡翠把君不畏扶出大木桶,一條好大的毛巾把君不畏裹住。
君不畏這才把眼睛睜開了。
君不畏發現翡翠已往大木桶中跳下去了。
水花四淺中,翡翠笑道:「君先生,你先躺著,我洗過再侍候你!」
君不畏笑道:「你別一心一意的侍候我,該我來侍候你了!」
他走到大木桶邊,又道:「我們為什麼不像一對夫妻一樣渡過今夜?我們至少
也是一夜夫妻呀!」
翡翠眨動美眸,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吶!」
君不畏道:「我不嗜求百日,一夜便滿足了!」
於是翡翠更滿足的笑了。
君不畏變了,他變得像個小丈夫一樣,蹲下來,也像翡翠侍候他的動作一樣,
只不過他的雙手力量大,總會一不小心而捏得翡翠一聲叫,卻也引得二人相視的笑
了。
酒也吃過了,澡也洗過了,翡翠姑娘把衣衫披上,這才命人把木桶抬出門去。
耳房的門又關上了。
翡翠回身看,大床上的君不畏十分坦裸的對她笑。
翡翠卻眨貶眸芒,她帶著些許幽幽的樣子,緩緩的往大床走去。
她的模樣實在太誘人,但她的眼神卻彼君不畏看到,君不畏伸出手,道:「過
來!」
她邊走邊幽幽的道:「我怕…………」
君不畏道:「你怕我?」
翡翠道:「我怕時間過的快,二更已經過了,我捨不得這一夜,君先生,這一
夜太珍貴了!」
君不畏道:「那麼,你還等什麼?」
翡翠過去了,她柔情萬種的睡進君不畏的懷裡。
君不畏好像懷中睡了一隻波斯貓般,輕輕的撫摸站翡翠的秀髮,面孔,胸上,
然後…………
翡翠把眼睛早就閉上了。
她知道下一步的動作是最美的,她已微張著口就好像期待著大雨的滋潤似的,
發出微微的「啊」聲。
君不畏並不急於「呼風喚雨」。他說過,他要把今夜當成新婚似的美化。
既然把翡翠當成妻子一般,他就得把粗擴的動作稍做收斂。
撫摸也是美妙的,一樣令雙方愉快。
翡翠就用雙臂兜攬住君不畏的腰,她那麼的微微在移動著她的蛇腰,她的雙腿
也在挑逗著。
於是…………
君不畏有所行動了,而翡翠幾乎已經迷失她自己了。
君不畏的行動是紳仕的,也很高雅。
紳仕的動作不誇張,高雅的表現要文明。
君不畏先把翡翠的雙臂放在他的脖子上,這樣便使他與下面的翡翠面對面了。
翡翠的雙唇微張,君不畏文明的吻上去,輕輕的,好像怕吻破對方似的慢慢的
吸吮,微微的品嚐,絕不會像同沈秀秀那樣,吻上以後便似啃西瓜似的狂野。
這才是吻的藝術,愛的昇華。
翡翠很靜,她也發覺,君不畏真的拿她當妻子一般對待了,不像第一次那種粗
重得如一頭虎。
虎是會吃人的。
這一回怎麼那麼高尚?
君不畏吻著,他漸漸的發覺下面的翡翠在微微扭動,他立刻明白。翡翠正以她
的下面磨蹭著他的那件寶貝了。
君不畏把吻的嘴巴,往翡翠的耳邊吻。
他也在翡翠耳邊微微道:「我…………打…………心裡愛你…………喲!」
翡翠的頭在扭動了。
「你…………叫我覺得我像是公主般…………呀…………」
「你…………比公主還高…………貴…………」
「我…………已無怨…………無尤了…………呀!」
「你本是一隻快活的小鳥呀…………」
「君…………先生…………帶我飛…………上天堂…………吧!」
她說著,把一手移動下來了。
她的手也握住對方的東西。
她握的用有分寸,君不畏全身一窒,只差未叫出聲。
翡翠握著,邊又道:「我忍受不下去了,君…………!」
君不畏的口已移向翡翠的乳上了,他以牙齒咬住對方的奶子,那麼重不重的咬
得對方「晤晤晤」叫著。
「你…………快喲!」
君不畏的反應是自然的,他真的像紳仕。
慢慢的他挺起上身,把一手移向下方。
他伸出三根手指,輕輕的去撩動對方的肉穴,陰毛之下已是泉水濕盡,翡翠真
的迫不及待了。
男女之間,如果雙方有愛意,女的就會自然的流出幾股淫水來。
如果沒有愛,甚至討厭對方,女的那地方便是弄上半天也是乾涸的。
這就如同去嫖妓,有幾個妓女會出淫水?差不多都是乾乾的肉洞需用水去抹,
這是因為妓女為了銀子才接待你,如果當時你問這妓女心在想的什麼事,說不定她
心裡正在罵你十八代老祖宗。
君不畏與翡翠就不一樣了。
這二人今夜是「夫妻」呀!
你看看,君不畏的肉棒可不是急行軍的往肉穴中頂,他是那麼的文明,就好像
遊山玩水般送進去的。
翡翠十分配合,不時的一付關懷為君不畏捏捏,她的雙目一直盯著君不畏,好
像把君不畏的樣子印在她的心中似的,二人這一折騰:床不動,被不揚,可也拚了
一個半時辰。
翡翠這時流下淚,她的淚往她肚子裡吞。
她面對著君不畏,而君不畏今夜的表現令她享受到妻子的味道:她是多麼的想
變成君不畏的妻子。
她也相信她會做個好妻子。
她已經送了十八個吻了。
君不畏頓覺自己好幸福。
他是浪子,當初次與翡翠銷魂的時候,他就覺得翡翠與另外兩個姑娘不一樣。
她…………晤,太善良了。
君不畏回應,他下面輕輕送,上面吻的緊。
二人身上發出「滋滋」聲。
水多了就會出現那種聲音。
於是翡翠的心中泣血了。
時間總是會平淡世上一切的,不論是美好的,抑或是悲哀的,總是會彼時間消
化掉。
君不畏直愉快到四更天,他才睡著。
他真的很坦然、對於翡翠,他一點點的懷疑也沒有。
雖然他應該懷疑,但他也不去多想,他就是那付浪子的模樣。
浪子是表現得毫不在乎的,也因此他睡的很沉,這時候他便是被人抬走,怕是
也不會醒過來。
他太累了,也太疲乏於一個多時辰的「發狠」,所以他四肢平伸睡的舒服。
翡翠不舒服。他雖然盡力迎合君不畏,而且也嘗到了他該嘗的甜蜜,但正好她
說過的,美好的時間過得太快,令她有無奈之感。
翡翠的手上一把尖刀,她坐在君不畏身邊。
她只要把那泛銀光的尖刀,對準君不畏的胸口捅入,君不畏非死不可。
她只要把君不畏刺殺,她就會博取石小開的恩寵,她對著君不畏直瞧。
她的心中在激盪,你呀!真是我的丈夫多好,我們雙宿雙飛,天涯海角遠走高
飛,有多美好,可是…………
她伸手摸摸君不畏,然後把尖刀比在君不畏的脖子上,她相信,只要她用力一
抹,君不畏永遠也別起來了。
但她並未下手殺,她的心中又以想——我怎麼會對他下手?他寧不要一萬兩銀
子呀!他真的把我看得十分重要,而我怎麼可以對他下手,她把尖刀收起來了。
翡翠很痛苦,她心中好似什麼堵住似的臉色泛青,一剎那間,她好像快萎下去
的鮮花。
於是,她下了一個可怕的決定。
翡翠披衣而起,她在桌子邊攤開一塊衣襟,尖刀便把她自己的右手食指刺破,
鮮血流出來。
匆忙的,她在那塊割下的衣襟上寫著:「萬兩銀子不取,我為卿狂,翡翠無以
為報,以身相許,賤妾奉命殺你,怎忍下手,但願來世相聚,再效于飛!」
她流了不少鮮血,隨之自懷中取出一個小紙包,只見她把一杯酒取在手上,把
紙包內的毒藥倒入杯中,張口一飲而盡。
她真的為君不畏殉情了。
她站在床前,直視著沉睡中的君不畏。
她也想的多,她怕自己死了,而君不畏仍然熟睡,萬一有人破門而入君不畏就
慘了。
翡翠緩緩坐下來她伸手,她搖著君不畏,道:「君先生,你醒醒!」
她搖了幾次,直到君不畏努力的睜開眼睛。
「你…………還沒睡?」
「我說過,我很珍惜今夜!」
「你還想再…………」
「不…………不過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什麼都會答應你,我說!」
「抱緊我,好嗎?」
君不畏道:「抱你?好哇!」
他一挺而起,翡翠便倒入君不畏的懷裡了。
翡翠閉上眼睛,用力的閉上眼睛,因為她開始感覺到腹內絞痛。
「啊!」
翡翠這一聲叫,令君不畏吃一驚,他急問:「你…………怎麼了?」
翡翠不回答,她開始在君不畏懷裡扭動了,君不畏差一點會錯了意,他低頭去
吻翡翠,因為他以為翡翠又想同人共登巫山了。
只不過當君不畏看到桌上那塊血襟時候,他不由得「噫」了一聲。
君不畏放下翡翠伸手取過桌上的那塊上面已乾的血襟,他只一看便驚怒交加了。
回身撲上大床,這一回他變了樣,變得瘋狂與忿怒,更是想要爆炸似的。
這可不似前一回,撲上大床是愉快的。
他也看到地上有一個包東西的紙包,想是有人給了她一包劇毒的毒藥,一心叫
翡翠把自己毒死。
他低頭看,邊叫著:「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不當面告訴我,為什麼不叫我
死?」
他一連幾個「為什麼」,聽得翡翠一聲慘笑,道:「君先生,你聽…………說
過…………嗎…………士為…………知己者死…………啊!」
君不畏心如刀割,他努力的使自己清醒,也努力的忍住衝動,他發現翡翠的雙
目在陷。
他同時也發現,翡翠的面色變得十分灰黯,就如同花瓶中插的鮮紅玫瑰,花瓣
變黑了一樣。
君不畏搖動著雙臂,把翡翠搖得頭也晃動不己,道:「翡翠,你不能死呀!你
沒有理由為我死的!」
淒慘的一笑,翡翠道:「我…………們雖然只是那麼相處兩次,但我己得到,
…………晤…………我此生的全,…………部了…………我…………了無…………
無…………遺憾…………了!」
君不畏道:「你真的叫我無計可使了,翡翠,我相信我有能力把你帶走的,你
…………為什麼…………要…………」
翡翠翻動已無力的眼珠子,道:「我…………己沒有選擇了,我…………也…
………沒有太多時間,天亮…………如果你未死…………我就會死…………」
君不畏道:「他們逼你的?」
翡翠道:「我…………是…………他們養…………的…………」
君不畏咬牙,道:「娘的,我去找他…………」
翡翠死死的拉住君不畏,道:「不…………不…………」
她只拚命叫了兩個「不」字,口角開始往外溢血了。
這光景君不畏知道毒己浸爛她的五臟了。
他也明白翡翠在拚命的忍耐。
她的活命不久了,她就快走完她的悲淒一生了。
君不畏低頭吻翡翠,道:「翡翠,他們好毒啊,我饒不了他們!」
翡翠連說話的能力也沒有了,她只淡淡的搖著頭,眼中有了淚水,淚水慘了些
許血水。
他雖然是石家買來的侍女,但她的那種舉止與善良的心,是君不畏很難忘懷的。
君不畏也不開口了!
他那麼用力的抱緊翡翠,那麼實在的兜緊著,光景就像要把翡翠與他的身子永
遠攪和在一起似的。
君不畏能對誰開口,翡翠那麼安祥的不動了,她的半張面也貼在君不畏的懷中
,就好似一個熟睡了的姑娘,露出一張慘然的微笑。
她只要死在君不畏懷裡,她就滿足了。
是的,翡翠死了,也帶走了她企求的東西,那個女人認為最重要的愛。
她相信君不畏是愛她的君不畏拋棄了一萬兩銀子不要,而只圖與她一人溫存吶!
開始,君不畏喃喃的,也是悲壯的在翡翠耳畔,道:「翡翠你看著,我會為你
討回什麼的,我一定不會叫你就這麼白白的死掉,我要姓石的日子不好過!」
突然,君不畏懷中的翡翠猛一扭,君不畏忙低頭看,他見翡翠好像又活了。
那真像她又活了一樣,因為翡翠的口中在蠕動,似有聲音傳來。
君不畏忙把耳朵貼上去,他似乎聽到什麼了。
「不…………要…………去…………去…………」
這也許是一句迴光反照才說的話,不說完便身子一挺,一顆人頭便垂向一邊了。
「翡翠!」
君不畏叫聲似悶雷,他抖著懷中的翡翠用力搖,那真像他死了老婆一樣悲痛。
他沒聽清楚翡翠說些什麼。
他如果聽得出來就好了,真是太可惜了,他因為悲忿過度而忽略了翡翠回光一
句。
人吶,都是差不多一樣,一生這個混濁在世上。一旦撤手西歸,總是有許多糾
纏不清的事難以割捨,更多的無奈難以表白清楚。
但好像天上設計好了似的,每個人差不多都會有一個最後機會,那便是迴光反
照,說出最重要的一句話。
翡翠就是這樣,她不要君不畏幹什麼?
這時候君不畏充滿了忿怒,以為翡翠叫他不要再找石小開算帳了。
君不畏把翡翠那涼了的屍體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蒙起來,匆匆的整裝之後,他
便把房中的燈吹熄了。
夜很靜,前面賭場內大概走了不少人,隱隱傳來的噪雜聲小多了。
黑暗中,君不畏坐在床沿上,低抖著翡翠留下來的血書,那是她的真心話唷!
翡翠可以為他死,而他,只不過一個浪子,他有什麼資格會叫一個姑娘為他死?
君不畏想著石小開,這個坑人的傢伙,是他逼死了翡翠,是他,這小子太可惡
了。
於是,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
外面也傳來附近的雞叫聲,那種此起彼落擾人好睡的大公雞聲,聽得君不畏不
耐煩。
雞聲不是吵他睡不著,難聲令他難以沉思,因為難聲傳來,也該是石小開他們
回來了。
石小開一定會回來,因為石小開等著獲取他的成果了。
有人在拍門了!
這拍門的聲音很特別,好像有人屈指在人的頭上彈。
君不畏當然聽到了。
君不畏不動,也不回應,但外面叩門的小聲問:「翡翠,翡翠!」是女聲。
耳房中沒聲音,叩門的更敲得門聲「叮鳴」響。
「翡翠,翡翠,你怎麼不答應呀!」
不旋踵間又有了另外的聲音,也是女聲,君不畏知道這二人是誰了,她們正是
美玉與蘭兒。
「蘭姐,翡翠怎麼了?」
「她不會同姓君的小子一齊…………」
美玉的聲音,道:「門窗弄不開呀!」
蘭兒道:「我以為弱翠與姓君那小子都死了!」
「你是說翡翠殉情?」
「難道你忘了,翡翠一直懷念著姓君的,每次咱們有行動去對付姓君的,她都
不回應,她呀!」
美玉道:「我們快去找少爺來呀!這屋裡死人了!」
蘭兒道:「我去找少爺,我知道少爺昨夜住在騾馬棧,你守在這裡別走開!」
蘭兒剛剛欲走,忽聽得前院傳來人聲,那聲音蘭兒一聽,便知道是石少東回來
了。
美玉已往前面迎去,正與一夥人相遇在偏廊上。
「少爺,不好了!」
來的人正是石小開,他與石壯自騾馬棧回來了。
如今跟在石小開身後面的,尚有石家的四大殺手,那李克發與尤不白還拎著個
布袋,誰都知道布袋裡裝著這二人的傢伙。
此刻,石小開抓著美玉,而蘭兒便在此時也到了。
石小開看看二人驚慌的樣子,怔怔的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蘭兒走上一步,道:「天剛亮,我二人去找翡翠,她的門關的緊,窗子也推不
開!」
石壯急問:「你們叫她沒有?」
蘭兒道:「叫了很久!」
石壯對石小開道:「難道翡翠她…………」
石小開面上一片殺機,沉聲道:「走,咱們去瞧瞧,就不信她不聽我的話!」
他當先往耳房走,而且走地有聲。
這一行人站在耳房外面了,石小開沉聲問石壯,道:「總管,你看他們會不會
己經逃走了?」
石壯道:「少爺,門窗由裡面上閂,人必然在屋子裡面,他們也許?」
石小開道:「都死了?」
石壯道:「這是唯一的解釋!」
石小開回身對李克發道:「把門撞開!」
李克發暴出一腿踢過去。
「叭!」
「轟!」
門在屋內倒去,多少還是激起一些塵灰飛揚。
當人們的視線往屋內射進去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怔住了,石小開努力的搖搖頭
,然後他怔住了。
石壯撥撥眼前灰塵,便也大吃一驚。
他想衝進去,但他仍然遲疑的停在門口。
石小開問道:「怎麼會是這樣子,人死了還能坐著?」
石壯道:「少爺,也有站著死的!」
石小開道:「那麼,誰去看看,人如果死了,裝麻袋拋入山溝!」
石壯正欲往住房內走,床邊坐的人站起來了。
是的,君不畏站來了。
君不畏早就坐在那裡了,他當然等著石小開到來,他早就把應該如何做的事想
妥了。
他現在就要依照他的想當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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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