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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 子 出 馬

                 【第十六章 彫蟲小技難得逞】
    
      君不畏行走就如同一具僵屍,他除了雙腳在動以外,幾乎看不出他任何行動。
    
      他的雙目直視,那當然盯死在石小開的臉上。
    
      他的樣子立刻把人懾往了。
    
      石小開不由得往後退。
    
      石小開退,他身邊的人也退,幾個人退到了後院的花園邊上了,石小開才大吼
    ,道:「你…………沒有死?」
    
      君不畏突然手指石小開,道:「我沒死,所以你就得死,你這個畜牲,你不應
    該忘了我的話,可是你又忘了!」
    
      石小開未開口,李克發厲吼,「少東一邊站,看我們幾個劈了這小子!」
    
      他的一隻眼瞎了,早就把君不畏恨之入骨。
    
      君不畏道:「誰先死都一樣!」
    
      石小開道:「姓君的,你不但欺侮到我的地頭上,而且也欺到我家裡來了,是
    可忍孰不可忍吶!」
    
      君不畏冷冷道:「我欺侮你?」
    
      石小開道:「怎麼了,你指名要翡翠陪你,我二話不說的為你們張羅一切,怎
    麼,舒服過以後忘了我是誰?你也未免太忘恩負義了!」
    
      君不畏吃吃的一聲冷笑,道:「姓石的,你果然奸詐惡毒一小人,惡霸風城欺
    壓人,你進去,房中床上你的人,你看便知道!」
    
      石小開吼道:「你把翡翠怎麼了?」
    
      石小開當然明白翡翠必然是死了,否則她早就走出來了,而翡翠也許在對君不
    畏下手的時候,被君不畏發現,才被君不畏殺了。
    
      石小開以為,只要翡翠死在裡面,他便會一口咬定是君不畏害死的,他只須站
    在「理」字上,君不畏便不敢對他怎麼樣,因為他可以去報官,弄君不畏一個殺人
    犯。
    
      不料君不畏要他進房中看,他當然要看。
    
      石小開側著身子走進房中,他心中真的快跳出心口外。面上的表情也冷傲。
    
      石小開先看看耳房中,這兒一切都是原來樣,沒有打鬥的跡象。
    
      他舉步走到床邊看,被子蒙在一個人的頭上,那床的另一面,還有幾件女子衣
    褲,那當然是翡翠穿的,想是被中的人未穿衣了。
    
      石小開冷然的伸手,他一把抓起棉被一端低頭看,他幾乎驚叫出聲。
    
      「這…………」
    
      「這什麼?」君不畏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面,他也未曾發覺,石小開想閃開,
    耳房太小了。
    
      石小開不想死,他立刻全身戒備,當他看到石壯幾人堵停住了耳房出口,他才
    略略放心。
    
      石小開側身半步,因為大床上躲著翡翠的屍體,已經全身泛紫色,七孔流血已
    乾一半,但看上去卻又帶著一絲絲的笑意,好像死而無怨。
    
      石小開就是被翡翠的笑容嚇一跳。
    
      翡翠應該痛苦不堪狀,可是她沒有。
    
      石小開當然不知道,翡翠是甘願替君不畏死的,而且她死在君不畏的熱烈擁抱
    中,她以為已死得其所,死得幸福,也死得了無遺憾,一個人如果這樣死掉,這個
    人還在乎是怎麼死的,仰或是如何的慘死,翡翠就是這樣,當君不畏忿怒與痛苦的
    全身血脈噴張的時候,她滿足的露出了笑容。
    
      她是在笑容中走向死亡。
    
      石小開全身一緊,低吼道:「她是被你下毒而毒死的,你太過份!」
    
      「叭!」
    
      「哎!」
    
      君不畏一巴掌打得石小開身子一偏,半張面已腫起來,石小開就是沒躲過君不
    畏的這一掌。
    
      門外面,李克發幾人看得俏,他們的少東幾曾被人打過耳光。
    
      只有他們少東打別人,甚至打他們。
    
      李克發就要動手往房中殺進去了,但被石小開喝住。
    
      石小開的心中明白,自己絕非君不畏對手,如果能打過這小子,他早就不叫君
    不畏活了。
    
      石小開當然明白。李克發幾人衝進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自己。
    
      君不畏一把揪住石小開,他幾乎把石小開提起來。
    
      「你想幹什麼?」石小開咬牙叫。
    
      君不畏道:「你剛才說什麼?」
    
      石小開道:「你把我的侍妾毒死在床上!」
    
      「叭!」
    
      「哎!你他媽的又怎麼說?」
    
      君不畏道:「你說她是我毒死的?」
    
      石小開道:「昨夜你要翡翠陪你,我大方,我二話也不說,我叫人為你們準備
    酒還燒洗澡水,你痛快過了,忘了我們對你的一片好心,反把我的姑娘毒死。喂,
    姓君的,我是把一個活蹦亂跳的女人交給你的,一早她死了。你說,這不是你害的
    又是誰?」
    
      石壯在門外接上口,他大吼:「對,人一定是他害死的,操他娘。反找我們少
    東麻煩呀!」
    
      石小開道:「你是怎麼把翡翠毒死的?」
    
      君不畏手一推,石小開坐在床沿上。
    
      他把一雙赤紅的眼睛怒睜著,自懷中取出一聲裙角拋在石小開的手上,吼道:
    「我問你,你認識字嗎?」
    
      石小開接過裙布,道:「當然認識字!」
    
      君不畏道:「那好,你大聲的念出來,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石小開把裙布攤開來了。
    
      他的雙目一暗,「我為卿狂,翡翠無以為報,以身相許,賤妾奉命殺你,怎忍
    下手,但願來世相聚,再效于飛!」
    
      血書,這是血書,石小開全身一震,破口大罵:「好個不要臉沒良心的賤貨,
    我平日白疼你了!」
    
      「噗!」
    
      那血書一把又被君不畏奪過去,石小開氣的站起來。
    
      「噗!」
    
      君不畏出刀真快,比電都快,刀刃已擱在石小開的脖子上了,他只需刀鋒下壓
    ,石小開的頭就會掉下來。
    
      石小開幾乎眨眼睛,頓覺自己一點機會也沒有。
    
      門外站的幾個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叫起來。
    
      「少東!」
    
      石小開雙手一攤,低沉著聲音,道:「姓君的,你敢殺我!」
    
      君不畏冷然,道:「我把你這顆坑人的腦袋切下來,連同翡翠的血書送交你爹
    去!」
    
      石小開全身再一顫,道:「也是本少爺用人不忠,本少爺認了,姓君的,你不
    會忘了你曾說過的話吧?」
    
      君不畏道:「什麼話?」
    
      石小開道:「你曾說過,如果我要活命,那就用銀子買,你怎麼忘了?」
    
      君不畏咬牙,道:「翡翠一死,我考慮許久,是不是履行我的話!」
    
      石小開怒叱,道:「姓君的,你不能說話算放屁,你還是個人物嗎,況且死的
    是我的人吶!」
    
      君不畏道:「她的心卻是我的人!」
    
      石小開叱道:「強詞奪理!」
    
      君不畏道:「血書為證!」他抖著另一手上血書!
    
      石小開道:「血書?」
    
      門外的石壯大叫,道:「什麼血書,那也許是你小子逼著翡翠寫的!」
    
      君不畏厲吼,道:「人嘴兩片皮,理由全是你們的!黑白也顛倒天底下還有是
    非嗎?娘的,老子這就切下你的人頭來!」
    
      他的刀已人肉半分了,石小開已覺出痛。
    
      石小開立刻對門外的石壯怒叱:「石總管,都是你的餿主意,你真想我死在姓
    君的刀下呀!」
    
      石壯驚道:「少爺!」
    
      石小開道:「別說了,咱們花銀子吧!」
    
      石壯回應道:「是,少爺!」
    
      石小開又對君不畏道:「姓君的,你這把刀也應該收起來了吧!」
    
      君不畏道:「哼,到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江湖上那麼多人為銀子而拚命!」
    
      石小開道:「閒話少說,閒屁少放,你要多少銀子?」
    
      君不畏道:「我問你,昨日我打算要你補償的白銀一萬兩,只因為翡翠,我放
    棄那一萬兩銀子不要。可是你小子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要翡翠拿毒藥害我,如今翡
    翠已死,姓石的,你也休省卻那萬兩銀子,想活命,你把萬兩銀子一文不少的拿出
    來,你琢磨吧!」
    
      石小開幾乎要癱下地了。他大叫:「你…………獅子大開口呀!」
    
      君不畏道:「我不勉強!」
    
      外面李克發厲聲吼:「他奶奶的,窮鬼窮怕了,你敢向閻王老子頭上敲呀!」
    
      石壯也吼:「媽的,棺材裡伸出手,死要錢不是!」
    
      君不畏怒叱。道:「石小開,叫他們外面安靜,要不然就挖出你一隻眼!」
    
      石小開想到眼睛。他內心不懼反而笑,但他的表面並未笑。
    
      「你要挖我眼?」
    
      「外加上一條腿!」
    
      這話令石小開心中再樂,這不是同他老爹一樣了嗎?
    
      為什麼同他老爹一樣他就樂呀!
    
      君不畏又接道:「我叫你們父子一個模樣!」
    
      石小開大聲的道:「好,算你狠,我花銀子買命!」
    
      君不畏再指指床上的翡翠,又道:「外加一個小條件,你小子厚葬翡翠姑娘!」
    
      石小開又火了!
    
      「他娘的,翡翠她是我的人,為你這小子她死了,她是我養的人,她應該為我
    而死,她…………」
    
      君不畏怒道:「你若不答應,一萬兩銀子我也不要了,老子就拿你去陪葬!」
    
      石小開無奈何的道:「你欺人太甚了!」
    
      君不畏道:「姓石的,你若是個人物,你就拒絕,半招之內你若能躲過,我什
    麼也不要,抹頭走人!」
    
      他這話似乎在吹牛,但不論是否在吹牛,石小開就是不出手。
    
      石小開不是二流玩刀人,他乃石不全的兒子,如果論武功,石壯他們幾個都比
    不過他。
    
      石小開歎口氣,道:「娘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好,我照辦!」
    
      君不畏道:「要把翡翠的墓修得十分體面,如果我去台灣回來,看不到翡翠姑
    娘的墓,姓石的,我放火燒了你在小風城所有一切!」
    
      石小開雙眉一挑,道:「你去台灣,必是助鏢局的那幫保鏢的了!」
    
      君不畏的頭一抬,道:「你管礙著嗎?」
    
      只這麼一句話,石小開的肚子幾乎從裡可笑開了花,他用力的壓住那股子興奮
    ,道:「好,我不會叫你失望,姓君的,你不會還有別的要求吧?」
    
      君不畏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太吃虧了!」
    
      石小開叫,道:「你還吃虧呀!我姓石的才是標準的賠了女人又折兵呀!你他
    娘的吃什麼虧!」
    
      君不畏道:「你虧個屁,江湖難得知心人,我是浪子,這些年好不容易遇到翡
    翠,卻只兩次在一起,便是如此的結局,你想想,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痛
    不欲生啊!」
    
      石小開冷笑,道:「少來了,操,我知道你同苗姑娘已打得火熱!」
    
      君不畏道:「我不配!」
    
      石小開暗自一喜,道:「你們難道沒有…………」
    
      君不畏道:「別想得那麼齷齪!」
    
      石小開微微笑了!
    
      他心中在想一個浪子,你也配追求苗小玉呀!
    
      石小開忍著痛,也忍著怒,拍拍手對門口的石壯,道:「去,前面取一萬兩銀
    子過來,打發這可惡的人,別耽誤了這小子上船的時間了呀!」
    
      石壯他們早就心中在笑了。
    
      石壯走的快,剎時間走到帳房去取現,大小銀票他弄了一大把,又急匆匆的到
    了耳廂外。
    
      「少爺,銀子拿來了!」
    
      「給他,叫他滾!」
    
      石壯把銀票送到君不畏面前,道:「拿去吧,省著花,張張銀票有血腥!」
    
      君不畏到了這時候也不再多言,他接過銀票就對石小開道:「石兄你不送送我
    這客人?」
    
      石小開叱道:「你滾!」
    
      君不畏道:「那得你陪我滾!」他的那把剝皮快刀己微微的抬起來了。
    
      石小開道:「天下還有強迫主人送客的呀!」
    
      君不畏道:「如果有人想坑我,我有個你墊底!」
    
      他的聲音很大,外面的人吃一驚。
    
      蘭兒就吃驚,因為她要在君不畏走出來的時候,一把毒粉罩過去,她不信君不
    畏又把鼻孔塞住。
    
      但君不畏的話叫蘭兒洩氣,她不敢造次了。
    
      於是,耳房之中擠出兩個人來,石小開陪著君不畏,那麼輕鬆的好像哥倆好一
    樣的往前面走。
    
      石小開走到前屋,還得笑笑的向賭場中的熟人招呼。
    
      君不畏也隨著點頭笑。
    
      有人就莫名其妙,因為前不久石家請人要殺這姓君的,怎麼今天他們又變成好
    朋友了。
    
      其實這些人才不會深究,這些人只喜歡賭。
    
      石小開站在台階上,他的幾個殺手就站在他兩邊。
    
      他們看著君不畏遠去,每個人的面上一片冷傲之色,當然也有咯咯咬牙的。
    
      石壯道:「對付這樣的惡棍,我們除了在海上做了他,實在別無他法可使!」
    
      石小開沉聲道:「把翡翠那賤人裝上麻袋送到山裡去餵狼,娘的,厚葬?你看
    得到了嗎?」
    
      說完,他手一揮,道:「苗剛他們大概快去驗貨封桶了,咱們去棧房!」
    
      這一行下了台階,便往南門走去。
    
      他們一大早趕來賭坊,原是要看成果的,也是看君不畏怎麼死在翡翠手上的,
    豈料真的事與願違。
    
      石小開一行剛到騾馬棧房,苗小玉與他的大哥苗剛二人也到了。
    
      苗剛只一看,便對石小開道:「石少東,驗貨封桶在船上運吧!」
    
      石小開道:「就等賢兄妹來了!」
    
      苗小玉已開始看貨了。
    
      她每一隻桶均看過,然後看著石小開把封條加以貼封打印。
    
      石小開的大門外停了五輛大車,夥計們開始往車上抬,看每個人的樣子,每隻
    桶夠重的。
    
      五輛大車裝滿,大木桶也已上完車,石小開隨之取出銀票二百兩在苗剛手中,
    道:「先付二百兩,剩下的照老規矩,回來一起算。」
    
      苗剛接銀往懷中塞,還回了一聲:「貪財了!」
    
      大車出了小風城的城門,直住海堤馳去,每一輛大車上三個人押車,一路來到
    海堤邊,領頭的乃是總管石壯,他跳下車先登船,迎上石壯的乃是小劉。
    
      小劉當然也認得石壯,他抱拳一笑,道:「總管!」
    
      石壯道:「貨在哪裡上船,放置哪裡?」
    
      小劉指著大船,笑道:「全部在這裡!」
    
      石壯道:「有幾桶必須小心放置,所以我把人也帶來,幫著往船上裝!」
    
      小劉道:「那最好不過!」
    
      人多好辦事,五大車大木桶很快就裝艙完畢,苗剛與他的幾位鏢師也到了,他
    見已裝進大艙,又見艙板台閉上纏繩固定,便放心的對石壯點點頭。
    
      石壯左右看,怎麼不見君不畏與苗小玉前來,他正在吃驚,如果苗小玉與君不
    畏不來,計劃就泡湯了。
    
      不料就在這時候,只見黑妞在前,苗小玉陪著君不畏來了,二人邊走邊說著話
    ,很快的走到海堤邊。
    
      石壯對二人點頭揮手,道:「兩位,一帆風順吶!」
    
      君不畏一瞪眼,苗小玉道:「如果這是你心裡話,我便也衷心感激!」
    
      石壯道:「這是什麼話,一船的貨可是我們的呀!」
    
      於是,石壯哈哈笑著率領著他的人車走了。
    
      啟航的時辰到了,「跨海鏢局」的三桅大船,船頭伸出一隻長桿子,桿子上面
    捲起一長串鞭炮,剎時間劈劈叭叭的響起來,也引起一片歡呼聲。
    
      船上面除了總鏢頭苗剛之外,另外便是苗副總鏢頭羅世人與四位鏢師,再加上
    君不畏與苗小玉,幾乎跨海鏢局的精英全都來了。
    
      行船的夥計有十名,如果一切順利,五天之後他們便回來小風城。
    
      跨海鏢局只有這麼一艘三桅大船,船中央是鏢貨,船頭艙住著十名伙計,後艙
    隔了一間小艙,苗小玉與黑妞兒便住在裡面,君不畏與苗剛等六人便也擠在外面。
    
      苗剛站在船頭上,他回頭望,海平面上已不見陸地了,小風城早已遠離,他高
    聲對掌舵的小劉吩咐:「舵穩好,好似是順流!」
    
      小劉大聲加應,道:「總鏢頭,正是順流,好兆頭!」
    
      這就是船上規矩,盡說的吉祥話。
    
      君不畏在船艙中睡大覺,他懷中有銀票幾百兩。
    
      他把石小開那裡「整」來的萬兩銀票,已交苗剛收藏在鏢局裡了。
    
      君不畏無心同人談話逗樂子,因為他心中為翡翠姑娘在思忖翡翠太傻了,竟然
    為他這麼一個浪子而死。
    
      君不畏的心中充滿了忿怒,他的眼中也儘是翡翠的影子,這光景就令他寢食難
    安。
    
      他到這邊來,為的是殺大海盜田九旺的,不料田九旺去北邊同捻黨勾結、甚至
    海盜的那座魚山孤島上,也只剩下些女人守著。
    
      這就不比在陸地上找人方便,大海上到哪裡去找大海盜田九旺。
    
      君不畏果然煩惱得輾轉翻側,又咬牙切齒了。
    
      就在一輪紅日往西落的時候,遠處水線上出現一條大船,這條大船的船帆很奇
    怪,一半黑一半紅,三支桅下三面旗,每一面分別成黑白色,看見的人便覺得這條
    船有問題,因為它令人不舒服。
    
      鏢船上站在高處的瞭望,大聲喊叫起來了。
    
      「是海盜船呀!過來了!」
    
      艙裡面的人全部走出來了,大伙也立刻看到了。
    
      苗剛一見也大叫:「準備,抄傢伙!」
    
      苗小玉四下看,怎麼沒見君不畏?
    
      她大方的走到後艙內,只見君不畏躺在那兒沒動靜,似乎還在睡大覺。
    
      「君兄!」
    
      苗小玉這麼一聲叫,君不畏坐起來了。
    
      「苗姑娘,我知道了!」
    
      「你不起來瞧瞧?」
    
      「叫他們來吧!」
    
      突然有人大聲叫:「看,好像大海盜田九旺的海盜船,好大喲!」
    
      「咻!」君不畏出後艙外,他舉目看過去,三里外果然一條怪船往這面撞來了。
    
      君不畏問苗剛:「苗兄,真的是田九旺?」
    
      苗剛道:「兄弟,傳言田九旺的船就是這樣!」
    
      君不畏咬牙咯咯響,道:「我終於找到你了,姓田的,拿命來吧!」
    
      鏢船上的人已準備搏鬥了,他們每人手上提著刀,每人也有兩把小刀,那是當
    鏢擲的短刀。
    
      突然間,鏢船裡發出「咚咚」響聲,響聲令苗剛等大吃一驚,眾人不由得低頭
    看,喲,貨艙內的咚聲更響了。
    
      羅世人道:「好像有人在鑿船!」
    
      君不畏也聽到了,他走到貨艙上面,把耳朵貼在艙蓋上仔細聽,不由緊皺眉頭
    ,道:「不好,是有人在敲打船底,這聲音不只一個,有好幾個!」
    
      苗剛急忙走到船邊,他往水下面看,他以為一定有人潛到他的船底動手腳。
    
      但他什麼也沒看見,而聲音也更響的密。
    
      苗小玉道:「哥,會不會是那些大本桶呀!」
    
      苗剛道:「怎麼可能?大木桶裝的是貨,每個木桶上封!那是不會有問題的!」
    
      君不畏道:「苗兄,你們驗仔細了?」
    
      苗小玉道:「我同哥看著封桶的!」
    
      君不畏道:「木桶底部也驗過了?」
    
      他此言一出,苗家兄妹齊吃驚,兄妹二人相對看,不知如何是好。
    
      便在這時候,斜著撞來的海盜船上。已有人大聲吼叱:「他娘的,你們還不快
    快落帆吶。找死不是!」
    
      苗剛也厲聲回道:「來船哪位當家的?」
    
      海盜船上傳來大聲笑,只見一人站在船頭翹起地方,一手斧頭一手是刀,他舞
    動利刀大聲叫,「老子田九旺你大概就是小風城姓苗的了!」
    
      苗剛吃一驚,怎麼田九旺知道自己?
    
      苗剛大聲道:「你是田九旺呀!咱們保鏢賺點辛苦錢,不和你們出手搶,海面
    上大家揮揮手如何?」
    
      對面的大船上,田九旺那一對金魚眼睜的大,他仰天哈哈狂笑,道:「那是你
    一廂情願,姓苗的,你還不叫人落下帆!」
    
      苗剛不叫落帆,盡量擺脫田九旺的船碰上。
    
      這時候,苗剛船底的聲音更密集的響不停,顯然有不少的人在鑿他的船。
    
      這才是令他心神不寧的事情。
    
      苗小玉很想叫人打開艙來查看,但時不我予,他急的直跺腳。
    
      於是,海面上兩條船並行了。
    
      君不畏已衝到船頭高處看,他也大聲的喊叫著。
    
      「田九旺,我找你很久了!」
    
      君不畏這話剛叫完,對面船上有人開罵了。
    
      罵人的大漢不是別人,二當家侯子正是也!
    
      侯子正與三當家文從武在上海,他們與沈家門有交情,不料沈大小姐海派作風
    ,她愛上浪子君不畏,而文從武卻死在上海沈家賭坊後院,而且死的恨慘。
    
      侯子正雙手抱刀指過來,他高聲的罵:「操那娘老皮,原來你果然在船上,當
    家的,就是那小子把老三坑殺了,他還口口聲聲要找你!」
    
      另一女人也出現了,那個女人正是魚山島上的,她也尖聲罵:「操那娘,看你
    小子今天往哪裡逃!」
    
      君不畏哈哈笑,道:「妙,該來的全到了!」
    
      大海盜田九旺吼道:「姓君的,你找老子幹什麼?」
    
      君不畏道:「大約半年前,朝廷派出一名巡按去台灣,大海上你他們都殺掉,
    可有這麼一回事?」
    
      大海盜田九旺仰天大笑,道:「老子每天都殺人,什麼官呀民的。老子都不記
    得了!」
    
      君不畏道:「我便告訴你,也叫你死得明白。那位巡按就是我哥,我們是孿生
    ;你看到我,必會記起你曾殺過像我一樣的人!」
    
      他此言一出,對面的海盜們都發楞,苗家兄妹二人也吃驚,到這時候,大伙才
    知道君不畏的真正身份。
    
      海盜田九旺的船就快撞上鏢船了。
    
      苗剛已發覺水聲嘩啦啦響,水聲響自船底,他的大船已開始進水了。
    
      苗剛看了這情形,他當機立斷,大聲吼叫:「兄弟們,今天咱們拼了,咱們別
    等海盜登船,咱們把船靠上去。殺他們一個落花流水!」
    
      苗小王道:「哥,莫非那些大木桶有問題?」
    
      苗剛道:「那得搏殺以後才知道!」
    
      君不畏道:「田九旺那惡盜,他是我的了!」
    
      苗剛這次出海,鏢局的精英盡出,雖然只是十名伙計,但都是好手。
    
      兩條大船在大海上迴旋中急速的撩起海水花花響,本來鏢局的船在迴避,由於
    苗剛的話,小劉與另一大漢使力的把船往正面擺。
    
      小劉大聲吼:「落帆!」
    
      「唰唰唰唰」聲相繼響起來,剎時間三桅大帆收起來了,卻也聽得海盜船上的
    二十多名大毛漢哇哇怪叫著:「殺!」
    
      海盜船早就忙活上了,有幾個大漢把錨鉤長竿舉起來,就在兩船打橫往一起撞
    的剎那間,七八支鐵鉤拋過來了。
    
      嗖!就有七八個海盜,從扯帆的繩索上自空中蕩著跳過來,他們一落在船面上
    ,舉刀便砍。
    
      「殺!」
    
      「擠吶!」
    
      船己撞在一起了,雙方的人也狠幹起來。
    
      那苗剛早就認準侯子正,他撲過去就是十一叉掃打捅全抖出來了。
    
      侯子正的斧頭左右劈,兩個人一時間殺的凶殘,光景是誰也不讓誰。
    
      苗小玉與黑妞兒,雙雙奔殺那個海盜婆,三個人就在船尾幹上了。
    
      海盜婆來自魚山島,她本來要找上君不畏的,因為她忘不了被君不畏反囚在山
    洞內的恨事,只可惜君不畏在船上的剎那間,他己撲向田九旺了。
    
      田九旺的手上兩件兵刃,一把利斧與一把東洋刀,田九旺的頭上還纏了一條尾
    巴,一看便知道是虎尾。
    
      田九旺面對君不畏,他眥牙咧嘴冷冷的笑,道:「小子,聽說你要田大爺的項
    上人頭去領賞呀!」
    
      君不畏徐徐的取出一張官家告示,道:「賞銀一千兩,你可要過目?」
    
      田九旺道:「你也要為什麼狗屁兄弟報仇?」
    
      君不民道:「難道你沒殺一個像我這樣的人?」
    
      他頭一仰又道:「你看看清楚!」
    
      大海盜田九旺雙目一亮,好大的眼珠子滴溜的轉動了幾下,道:「嗯。是有那
    麼個年青官兒被老子劈死在大海裡,自從這件事以後官家就發出海捕文書要抓老子
    ,而你,你第一個找上我,嘿……你也找對人了!」
    
      君不畏道:「田九旺,你這名字就好比牌九中的天九王,你還不到頂尖人物!」
    
      田九旺咬著牙道:「你小子大概很喜歡賭牌九了,你說老子不是頂尖的?」
    
      君不畏道:「天九王猴來降,我今天就是猴子,老小子,你的剋星來了!」
    
      田九旺已發現雙方幹的狠。他的人倒下的要比對方的多,他豈能把時間浪費嘴
    皮上。
    
      田九旺一瞪眼,東洋刀橫掃、利斧高舉,一聲大吼:「老子劈了你這狗操的!」
    
      君不畏露出一股彪悍。他騰身直撞對方的刃芒中,就在這一陣響聲與冷焰迸濺
    裡,他的口中一道細芒激射而出,那麼神奇的抹過田九旺的脖子。
    
      「哎…………啊!」
    
      雙方落地,田九旺的斧頭不見了,他持斧的一手用力的按緊脖子。
    
      君不畏的右手肘上有一道血痕那是他悍不要命闖上去時候,被東洋刀掃中。
    
      猛回身,君不畏發現田九旺那黑又紅的大臉盤上一片朱赤,那一口比一般人的
    牙齒大一倍的牙,已全部露出來,發出森森白光。
    
      「小子啊,你怎麼下的刀?」
    
      君不畏道:「你很想知道嗎?」
    
      田九旺凶芒一斜,忽然雙手抱刀,他的刀在半空中劃出無數個銀圈,忽然往君
    不畏推過去。
    
      「殺」田九旺的叫聲是厲烈的,猶似下山猛虎吼聲!
    
      君不畏彈身而上,他不為田九旺的凶狠而稍退。
    
      原來就是這樣,動上刀,誰狠誰才唬倒對方,但今天日九旺遇上的乃是君不畏
    ,而君不畏是專門來找他報仇的。
    
      「叮噹」之聲再起,田九旺忽然仰面自刀層中往下摔,他摔的還真不輕。
    
      「轟!」
    
      田九旺的身子從船頭跌落在一丈八尺深的艙板上,他怒目張口叫不出聲,因為
    他的喉管被切斷了。
    
      君不畏殺了田九旺,他木然的站在船頭上,因為他發覺鏢船已往下面沉,至少
    已沉了兩尺深。
    
      他吃驚的看著,便在這時候,鏢船上面那一層緊緊蓋的艙蓋,被人自裡面劈開
    來了。
    
      君不畏一見,便知道這又是石家父子弄的詭。
    
      他轉身看苗小玉,發現苗小玉與黑妞二人與一個海盜對殺狂砍,附近那個海盜
    女子早已死在那兒了。
    
      再看苗剛,苗剛身上在冒血,侯子正也滿身是血,兩個人就在船中央殺的凶。
    
      君不畏早就恨透侯子正了。
    
      侯子正傷在君不畏手裡過,那時候在上海、如今也算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了。
    
      君不畏先不去管鏢船上的情況,他躍到田九旺屍體旁邊,尖刀一揮便切下田九
    旺的人頭。
    
      真嚇人,他左手高舉人頭,躍在艙頂上大聲吼叫:「田九旺已死!」
    
      這一聲叫,第一個吃驚的便是侯子正。
    
      「噌!」
    
      「啊!」
    
      侯子正的背上被叉穿透,他往地上倒的時候,還怒目直視君不畏。
    
      侯子正倒下了,七八個海盜就在他附近。這個影響可大了,不旋踵間,又有三
    個被砍倒。
    
      一時間,海盜們往船尾集中,放眼看也不過只有六八人還可以拚殺,只不過他
    們已被鏢局的人前後圍上了。
    
      苗剛看看自己兄弟們。發覺傷的還不少,一大半人的身上帶著傷,三十傷重的
    正靠在船邊直哎唷。
    
      這時候君不畏已指著鏢船,對苗剛叫道:「苗兄,鏢船上出問題!」
    
      苗剛回過頭,只見鉤住的船已往一邊斜,就在他一怔間,鏢船上發出噗通幾聲
    ,幾塊蓋貨艙的木板被托起來了,只見十個怒漢己跳在船面上來。
    
      君不畏只一看,便冷笑了。
    
      只見為首的一個人不是別人,閃電刀任一奪來了。
    
      這老兒曾在石家大宅前面,擂台上敗在君不畏的手上,如今不知怎麼出現在大
    海上。
    
      跟在,閃電刀,任一奪兩邊的人,都是有來頭的人物,因為苗剛一看便頭皮發
    麻。
    
      他對君不畏低聲道:「君兄弟,怎麼這些惡人會在我的船上?」
    
      君不畏道:「我只認識一個任老頭!」
    
      苗剛道:「你看那個赤髮大漢,他的外號叫赤髮羅漢拜占山,左面的手待雙爪
    傢伙是金錢豹張耀,還有個金筆林老十,都是些頭痛人物!」
    
      君不畏道:「不就是玩命嗎?苗兄,我以為石家父子二人太可惡了!」
    
      苗剛咬牙,道:「我兄妹中了姓石父子二人的偷天換日之計了!」
    
      君不畏道:「大桶有問題!」
    
      二人只說了幾句話,鏢船上的十個惡漢已奔殺過來了。
    
      這些人一字徘開在大海盜船邊上,那閃電刀任一奪對著君不畏一聲冷笑,道:
    「小子,咱們又遇上了!」
    
      君不畏道:「石家父子真厲害,把你老裝在大木桶裡面,任老,他父子大概出
    了不少銀子吧!」
    
      任一奪叱道:「別說銀子,為你的命擔心吧,兒!」
    
      君不畏道:「你們這麼辛苦的潛上船,任老,我不會叫你們失望的!」
    
      任一奪對紅頭髮的拜占山道:「聽聽,這小子有多麼的狂妄!」
    
      拜占山頭一甩,道:「看我劈了他!」
    
      任一奪把手一攔,道:「等等!」
    
      拜占山道:「還等什麼,雙方己有死傷了!」
    
      他的話幾乎令苗剛吃一驚,苗小玉也奔過來了。
    
      苗小玉驚訝的叫道:「哥,他們從哪裡來的?」
    
      苗剛道:「大妹呀!咱們上了石家父子二人的當了,這些人是從大木桶中出來
    了!」
    
      苗小玉道:「大木桶裝的是各類貴重貨物呀!怎麼會是這些人?」
    
      一邊,君不畏道:「你們沒有查看大木桶底部,他們在運來之前,把貨又取出
    來,把人藏裡面,你們就不會知道了!」
    
      苗小玉跌足道:「真是可惡!」
    
      那面,任一奪突然大聲喊叫:「田當家的,田當家怎麼不見來會合,你們二當
    家也該在吧?」
    
      任一奪這麼一吼,鏢局的人全部明白了。
    
      原來這些人與大海盜田九旺有配合,準備在海上消滅鏢局的人,當然最重要的
    還是殺君不畏。
    
      只可惜雙方接殺的過程太快了,等到任一奪這十個殺手破桶撞板而出來、田九
    旺這邊已死傷這樣的過程也令任一奪料想不到。
    
      苗剛忽然大笑了。
    
      當他把事情想通之後,他嘿然大笑了。
    
      任一奪還在呼叫田九旺,猛古丁一顆人頭往他身上砸過來。
    
      「接住,他就是你要會合的田九旺!」
    
      君不畏拋出人頭之後,大步迎上任一奪。
    
      任一奪手一撥,好大的人頭落到海中了。
    
      他驚怒交加的道:「原來你小子已把田頭兒殺了!」
    
      君不畏道:「下一個就是你!」
    
      海盜中有人大聲叫:「我們二當家也死了,你們來的太慢了!」
    
      這是對任一奪的報怨,任一奪當然知道:那金錢豹張耀舉著雙爪大吼一聲,道
    :「任老,咱們還等什麼?殺!」
    
      張耀斜身撲擊,正與退守回來的羅世人遭遇,羅世人二話不說,長短刀上劈下
    掃,與張耀二人狠幹上了。
    
      拜占山要殺君不畏,一支長叉攔住他,是的苗剛舞叉迎上去,二人就在船邊殺
    起來。「金筆」林老十吃吃笑,他指著苗小玉道:「好美的女娃呀!林爺侍候你了
    !」
    
      林老十不老實,一付色瞇瞇的樣子,出手一招便點向苗小玉的右胸膛,一看就
    知道他淫邪。
    
      苗小玉的刀左攔右殺,「噹」的一聲撥開金筆,右手尖刀已掃向林老十的肚皮
    ,林老十「哦」的一聲往後閃,他這才知道苗小玉不簡單。
    
      「跨海鏢局」的四位鏢師沒閒著,分別迎上撲過來的另外五個漢子,黑妞兒就
    攔住一個矮漢打起來。
    
      任一奪見雙方交上手,他面對君不畏冷冷笑,道:「姓君的,今天在這大海上
    ,你以為你還有機會生離?」
    
      君不畏道:「這話應該我問你,莫忘了,石家門外是你逃走的,你多活這些天
    ,應該珍惜才是,不該再送上門,這大概石家父子出了重金吧!」
    
      任一奪道:「小子,咱們別盡磨嘴皮子,你不看他們殺得多熱鬧,你就不出手
    嗎?」
    
      君不畏道:「任老,對於你的年長,我依然尊敬,對於你的行為。我卻不敢苟
    同。當然我也帶著些許的同情,因為你是個被人利用的可憐老人,人,準能不被白
    花花的銀子誘惑,你…………呀!」
    
      任一奪大吼一聲騰身而起,半空中傳來他的叱罵:「我宰了你這小畜牲!」
    
      未等對方落下來,君不畏後起先到,他的身法就如同他早已等在半空中似的。
    
      於是,那尖刀交相搓磨聲與無數碎焰激射中,只聽得一聲厲曝。
    
      「哎!」
    
      「咚」
    
      任一奪的項上在冒血,他落下來打著旋,而君不畏的左上臂一刀連下來,過時
    才停住,但他卻伸來一腿踢過去,「叭」的一聲,直把任一奪踢落在大海裡。
    
      「啊!」
    
      林老十果然厲害,他的金筆直把苗小玉的右手尖刀打落海中,暴伸手就去活捉
    苗小玉了。
    
      君不畏的雙目泛紅,他拔身而起,一個雲裡翻,落在林老十的背後。
    
      「啊!」
    
      林老十挨的一刀真叫慘,後背處彼君不畏切開來,他的手就沒有再收回來,便
    倒下去了。
    
      苗小玉不及開口,便往苗剛那裡殺去。
    
      苗剛正與「赤髮羅漢」拜占山生死之搏,兩人就快分出勝負了。
    
      兩個人的身上在冒血,這時候苗小玉撲過來了。
    
      苗剛的鋼叉猛一捅,拜占山的砍刀斜著砍,苗剛就是要拜占山如此回應,他的
    鋼叉猛一收,帶動著敵的的鋼刀打著旋,一時間拜占山無法把砍刀收回來,於是…
    ………
    
      於是苗小玉的尖刀自側面刺上拜占山的右側脅下,尖刀深入半尺深,殺得拜占
    山「哦」的一聲打起旋來了。
    
      苗剛一聲冷笑,橫叉掃打,「叭」直把拜占山打落在海裡。
    
      兄妹二人聯手幹,立刻往船中央衝去。
    
      苗剛抖動鋼叉哇哇吼叫:「殺!」
    
      苗小玉直往黑妞那裡去支援,便在這時候,副總鏢頭羅世人一聲尖叫:「哎!」
    
      站在船頭的君不畏看到了。
    
      羅世人的後頸帶起一片皮肉拋飛一丈多高,敵人的鋼爪上還在滴血,那羅世人
    叫著一刀掃,卻又被敵人的另一爪攔住,於是,半空中帶血的鋼爪就要擊中羅世人
    的頭上去了。
    
      君不畏便在這時候出手了。
    
      君不畏如果撲去就來不及了,他把手中尖刀抖手擲去,而且也發出一聲吼:「
    著!」
    
      「叭!」
    
      「啊!」
    
      真準,君不畏的尖刀直貫「金錢豹」張耀的後背,就不知穿透前心沒有,不過
    張耀那半空中的利爪,再也無法往羅世人的頭上擊下了。
    
      羅世人轉過身,他的長刀猛一掃,幾乎把張耀來一個攔腰斬。
    
      羅世人氣急了,他下刀就是一聲罵,「你娘的!」
    
      張耀死了,君不畏過來抽出他的尖刀,對羅世人道:「羅兄傷的不輕,快回船
    包紮!」
    
      羅世人道:「君先生,你也在滴血呀!」
    
      一笑,君不畏道:「我不要緊!」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話,立刻在船邊拾起一根竹篙,只見他左挑右撥,直刺橫掃
    ,剎時間被他打落海裡的大漢就有五六個,於是尚餘的不過六七名海盜,一看勢頭
    不對,立刻便往海裡跳。
    
      就在這時候,突然大船往一邊偏,苗剛一看,原來自己的大船己往水中沉,由
    於船邊被鐵練繩索鉤牢,一時間無法解開,便也帶動這艘海盜船往一邊偏歪,時間
    一久,便這船盜船也會沉掉。
    
      一場搏殺剛完,另一場危難又到,苗剛急叫大伙,快把兩船分開來。
    
      有幾個漢子帶傷幹,又是刀又是斧,紛紛往鐵練與繩索上砍去。
    
      海盜船被帶往一邊偏的幾乎船上站不住了,又見鏢船上那些大木桶有幾隻已漂
    出艙外隨波逐流,這光景大伙全慌了手腳。
    
      黑胖立刻雙手用力抓牢鐵練,君不畏雙臂貫力,他大聲吼叫:「快把套環鬆掉
    !」
    
      原來他與黑胖一樣,也用力去拖拉鐵練,就在這千鈞一髮間,兩個大漢急忙把
    套在船柱上的鐵環撥起來。
    
      「轟!」
    
      「嘩」
    
      兩條船便立刻分離了,那鏢船已往水下沉去,海盜船卻猛的一個大偏,船上的
    人有一半翻滾在船板上。
    
      於是,海而上又見大木桶漂浮起來。
    
      苗剛一看,自己的船已沉,這分明是任一奪他們在底艙鑿了大洞,光景是把鏢
    局的人加上君不畏,全部殺死在海上了。
    
      苗剛想到這裡,心中忿怒至極,立刻命人把海中的大木桶打撈上船,他要找石
    家父子二人去理論。
    
      君不畏很愉快的躺在船艙中,苗小玉就坐在他身邊。
    
      君不畏雖然殺了田九旺,為他的孿生哥報了仇,卻也為情所愁,所以他愉快在
    臉上,心中卻有些苦。
    
      苗小玉道:「君兄,咱們轉回小風城,你陪我去找石家父子二人理論!」
    
      君不畏道:「那是當然!」
    
      苗小玉緩緩把手按在君不畏的手背上,她半低頭的道:「我終於明白一件事了
    !」
    
      君不畏道:「你明白什麼?」
    
      苗小玉道:「你不是為了官府的賞金才找田九旺的,你是為了報仇!」
    
      君不畏道:「不錯!」
    
      苗小玉道:「你為了你哥,你們是孿生兄弟……」
    
      君不畏歎口氣,道:「是的,我們雖是孿生兄弟,卻是性格大異其趣!」
    
      苗小王道:「很奇怪,你們應該有相同地方才對!」
    
      君不畏道:「我那孿生哥,他從小比我聰明,你知道吧,這年頭。聰明的人習
    文,我卻習武!」
    
      苗小玉道:「大半年前大海上出命案,真的轟動一時,原來死了的巡按大人是
    令兄!」
    
      君不畏道:「我們志趣不一樣,我無法忍受那種官場的禮儀,也不喜歡人五人
    六的官場生活!」
    
      苗小玉道:「你是一頭野馬!」
    
      她漸漸的低下頭去!
    
      她的秀髮也拂在君不畏的面上了。
    
      君不畏卻仍然古井不波,他甚至一動也不動。
    
      苗小玉動,她把手移向君不畏的面頰,那麼輕柔的撫摸著,也低聲的道:「一
    匹野馬,不知我能否騎著她馳騁大江南北!」
    
      笑笑,君不畏道:「騎上我這匹野馬,你會後悔的!」
    
      苗小玉道:「那麼,就叫我後悔一次吧!」
    
      她說著便把臉送上去了。
    
      她的頭稍稍移動,溫暖的櫻唇已印在君不畏的唇上了,她真的把一顆純真的心
    ,要交在君不畏的手中了。
    
      君不畏不會拒絕,他只是多了一層思忖。
    
      只不過在苗小玉的溫存下,君不畏伸手把苗小玉抱在懷中了。
    
      這是一間十分精美的小艙,顯然是大海盜田九旺一個人住的地方。
    
      小艙的艙壁上有個木架子,上面還放了不少酒,三張虎皮舖在板子上,矮桌是
    長方形的,固定在小艙中央,再另一面,有幾把鋒利的東洋刀。
    
      苗剛就把田九旺的這間小艙交由君不畏住下。
    
      君不畏臂上的一刀也不輕,但在苗小玉細心照料下,他輕鬆多了。
    
      他抱住苗小玉只是文雅的吻了幾下。
    
      苗小玉回應的卻是渴望再狂烈,但她也明白,君不畏受了傷,他應該多多休息。
    
      二人只是相擁互抱,苗小玉還是站起來了。
    
      「君兄,你多休息,天亮我們就到了!」
    
      「你也歇著吧,大伙都累了!」
    
      苗小玉走了!
    
      她回到自己住的小艙時候,發覺黑妞在枯守艙門外。
    
      苗小玉道:「怎麼不睡?」
    
      黑妞道:「小姐,我覺得不對勁!」
    
      苗小玉道:「什麼不對勁?」
    
      黑妞道:「君先生恐怕要走了!」
    
      苗小玉道:「你怎麼知道?」
    
      黑妞道:「大海盜田九旺一死君先生就不會再留下來了,他會走的!」
    
      苗小玉道:「也許會,不過,也許不會!」
    
      黑妞道:「如果君先生走了,小姐你怎麼辦?」
    
      苗小玉道:「我沒有想那麼遠,睡吧,明天也許會再打一場!」
    
      黑妞道:「石家父子二人太可惡了,想把咱們一網打盡在大海上,死都沒有人
    替咱們伸冤!」
    
      苗小玉道:「如果不是君先生,咱們休想活著回來!」
    
      二人擠進小艙裡睡了!
    
      海盜船上有六間這樣的小艙房,大概專門為大頭目們設計的,如今苗剛的鏢船
    沉了,卻弄了這麼一條海盜大船馳回小風城,真令他啼笑皆非。
    
      這一夜風平浪靜苗剛坐在船頭發呆,他看著海面上直瞪眼,因為他不知如何才
    能把君不畏這樣的高手留下來。
    
      如果君不畏願意留下來,他甚至把總鏢頭的頭銜讓給君不畏,他與羅世人二人
    當副總鏢頭。
    
      仍然由小劉掌舵,從星辰與海流,小劉就能知道局勢近海洋了。
    
      原本是往台灣鹿港的,不料卻是石家父子二人的坑人陰謀,什麼貨也沒有。
    
      如果苗剛有機會去每一個大木桶看,他必然會氣的發瘋發狂,因為有幾隻大木
    桶內裝的是石頭。
    
      木桶之內裝石頭,船底被鑿沉的更快。
    
      苗剛看看船面上撈的幾隻空桶,每一隻空桶底部己空,顯然裝的人自底部爬出
    來以後,便開始把船底挖大洞。
    
      苗剛把當時情形想一遍,他也便明白了。
    
      當海盜船馳近的時候,雙方接上口,相互吼罵的時候,大木桶內藏躲的人便開
    始行動了。
    
      原來他們都暗中勾結合計好了,準備著內外夾擊,一舉消滅鏢局的人,同時任
    一奪幾人合擊君不畏,大海上他們的勝算大,這也是石家父子二人以為萬無一失的
    狠招。
    
      但人算不如天算,君不畏見了田九旺,他立刻下手便殺,田九旺一死,海盜們
    便也慌了,等到任一奪一夥自船艙中出來,海盜們已不足為患了。
    
      這光景等於各個擊破,如果雙方配合的話君不畏與鏢局的人就慘了。
    
      苗剛想著,不由得露出個苦笑。
    
      三更天之後,他才懶洋洋的往艙中走去。
    
      艙中傳來此起彼落的鼾聲,也有不停的哎呀叫,因為這一戰下來,鏢局的人又
    傷了九人,其中三個傷勢嚴重。
    
      海面上傳來水嘩聲,東方泛白,又是一天到來,就在瞭望的漢子剛指著西方大
    叫:「看見陸地了!」的時候,斜刺裡,附近馳來一條雙詭快船。
    
      這條快船來的快,船上已有人在大聲喊叫了。
    
      快船上喊叫的人不是別人,沈家門的沈文鬥出現了,事情巧極了,因為沈文鬥
    在高聲叫:「喂,田當家的,我有消息送來了!」
    
      灰濛濛的天,沈文鬥沒看情船上的人,他還以為大海盜田九旺已經辦完事,要
    找石家父子去討銀子了。
    
      這真是個大陰謀,田九旺與沈家門的沈一雄有勾結,這件事不足為奇,因為沈
    家門與魚山島不太遠,沈一雄想太平,他就不得不同大海盜田九旺一個鼻孔出氣。
    
      侯子正與文從武就曾經去過上海的沈家賭坊……
    
      快船還兩里外,但沈文鬥的的叫聲卻十分的清晰,他仍然在大叫:「田當家的
    ,你們稍等一等呀!」
    
      於是,苗剛出來了。
    
      君不畏也出來了!
    
      這樣的碰面實在出人意料之外。就在快船快要靠上大海盜船的時候,快船上面
    的沈文鬥看清楚海盜大船上的兩個人,兩個他都認識的人。君不畏與苗剛。
    
      沈文鬥瞠目不知如何再開口。
    
      苗剛大聲叫了:「沈大少嗎?原來你們與大海盜田九旺真的有勾結呀!苗某倒
    是看走眼了!」
    
      君不畏冷然的道:「在上海我就知道了!」
    
      沈文鬥也不甘受諷,大聲的道:「你們知道又怎樣,沈家堡怕誰了!」
    
      他只是一躍間,快船已與海盜船並在一起了。
    
      兩條船均未落帆,兩條船仍然往前馳,沈文鬥已跳上大海盜船上。
    
      這時候苗小玉走出小艙來了。
    
      苗小玉的出現,沈文鬥立刻滿面堆出笑,道:「真想不到,苗姑娘也在船上!」
    
      苗小玉冷然的道:「沈少爺,大海盜田九旺好像與人有勾結,他們在大海上等
    我們!」
    
      沈文鬥道:「苗姑娘,田當家本來剛回到魚山,我有事找他的,可是魚山島上
    說,田當家率人往南邊來了,聽說是與小風城石家有約定,所以我才往小風城來了
    !」
    
      他抬頭四下看,又道:「這光景好像你們把田當家一眾打敗了!」
    
      苗剛道:「不是打敗,是把田九旺這一幫海盜消滅在大海上了!」
    
      沈文鬥驚楞的道:「包括小風城石家父子?」
    
      君不畏道:「姓沈的,你很關心嘛!」
    
      沈文鬥道:「我只是奇怪,就憑你們這些人,竟然把合擊你們的兩批人馬消滅
    在大海之上,我以為我聽錯了!」
    
      苗剛咬牙,道:「姓沈的,我苗剛在水路保鏢一樣的拜碼頭,尊你們沈家堡沈
    老爺子一聲前輩,每次經過少不了一份厚禮。怎麼的,你們明明知情而不點破,想
    坑我們呀!天理何在?」
    
      沈文鬥道:「苗兄,你誤會了,我只是後知,事前並不知情呀!」
    
      君不畏道:「我以為你們早就知道了!」
    
      苗小玉道:「拿我們當傻子不是!」
    
      沈文鬥道:「至少沈家堡並未參與吧!」
    
      他這話等於承認他在事前已經知道了。
    
      苗剛忿怒的道:「可惡!」
    
      沈文鬥看看苗小玉,道:「苗姑娘,歡迎你來沈家堡遊玩。」
    
      苗小玉只冷然的瞪視著沈文鬥,那種不高興的樣子,沈文鬥當然一著就明白。
    
      沈文鬥沖著幾人一抱拳,道:「打擾了,在下這就回沈家堡了!」
    
      他轉身跳回自己快船上,高聲吩咐船上的人,道:「鬆纜繩,回沈家門!」
    
      「唰!」
    
      兩條纜繩抽回來,兩條船立刻分開來。
    
      沈文鬥站在船上看,他看的是苗小玉,他心中在想,只怕苗小玉心中已沒有他
    這個人了,哼,都是因為那個姓君的小子。
    
      他也想到他的大妹子沈秀秀,憑良心,他的妹子沈秀秀長的美,又是洋派作風
    ,怎麼就抓不牢姓君的心。
    
      就在兩船漸去漸遠的時候,沈文鬥卻一聲大叫,道:「君兄,倒忘了告訴你了
    ,我的妹子在上海枯等著你呀!你可不能叫我的妹子太傷心呀!」說完,他大聲笑
    起來了。
    
      君不畏果然面無表情的站著,苗小玉並未有任何反應。
    
      苗剛開口了:「娘的,好像他妹子嫁不出去似的,當眾宣佈要送給人家當老婆
    !」
    
      君不畏低頭走回小艙中了。
    
      苗小玉便也跟著走進小艙,她坐在君不畏身邊,低聲細語的道:「君兄,別放
    在心上了!」
    
      君不畏道:「我明白!」
    
      苗小玉道:「君兄,沈文鬥的話是叫我聽的,我知道他的用心!」
    
      君不畏道:「沈文鬥也喜歡你,就好像石小開一樣的喜歡上你了!」
    
      苗小玉道:「只可惜我並不喜歡他們!」
    
      君不畏道:「我也是個浪子呀!」
    
      苗小玉道:「那是你以為,而我卻以為你是俠客!」
    
      君不畏哈哈笑了!
    
      苗小玉把手伸過去,她叫君不畏握往,面上那份滿足,足可以令君不畏冰釋心
    中的情緒。
    
      海盜船進海灣石堤了,這光景早就傳遍了小風城,許多人奔走相告,以為海盜
    打來了。
    
      船靠上了,有一批人直往海邊石堤跑來,為首的不是別人,石家的總管石壯是
    也!
    
      於是,苗剛當先跳下來。
    
      苗剛奔上石堤,伸手一把揪住石壯,叱道:「姓石的,你們設下趕盡殺絕之計
    ,送我們去大海上當呀!」
    
      石壯道:「總鏢頭,你這是什麼話?」
    
      苗剛指著海盜船,吼道:「你們與大海盜田九旺暗中勾結,姓田的就在海上等
    著我!」
    
      石壯道:「你胡說,誰同海盜們勾結?」
    
      苗小玉也過來了!
    
      君不畏已站在石堤上,石壯發覺這些人一大半都帶有傷,便知道他們在海上狠
    幹過。
    
      石壯裝糊塗的大聲吼:「血口噴人不是!」
    
      苗剛指著船上載的幾只大木桶,叱道:「石總管,你們好可恥,把大木桶以偷
    天換日手法運上船艙,貨變成一批殺手,任一奪就在其中!」
    
      石壯跌足大叫:「這是什麼話,有誰看到我們動什麼手腳呀!分別是你們吃了
    我們的鏢貨,回來反咬一口呀!」
    
      君不畏忽然一掌打過去,他忿忿的道:「少在此地說些昧良心的話,你去告訴
    石家父子,約個時間大家決戰,江湖上最直接了當的解決方法,有什麼比動刀更方
    便?」
    
      石壯挨了一記,但他卻嘿嘿笑了。
    
      「好,我一定把你這些話帶到就是,姓君的。你令我全身不自在。你果然如我
    家老爺所言,是個可怕的人物!」
    
      君不畏道:「是嗎?那就告訴石家父子,叫他們少動邪念,是人物大家明著幹
    !」
    
      石壯嘿嘿笑著,回身就走。
    
      苗剛站在石堤上大聲的吩咐!
    
      「兄弟們,把海盜船上的帆換下來,這條船是咱們鏢局的船了!」
    
      說的也是,他的三桅大船已沉入海中了,再叫他買一條又談何容易。
    
      苗剛把幾個未受傷的分一半留在大船上,另一半扶著受傷的一路走回鏢局。
    
      還真的巧極了,君不畏一行剛走進小風城,忽聞得馬蹄聲自遠處奔來。
    
      馬上的人是個老者,君不畏一看就知道是誰。
    
      喀,來的正是「坐山虎」包震天。
    
      包震天偏偏在這時候出現,著實令君不畏吃一驚。
    
      包震天翻身下馬,他直往君不畏面前走去,他的臉上一片忿怒。
    
      君不畏微微一笑,道:「包老,我知道你一定會找我,只是想不到這一天來的
    這麼快呀!」
    
      包震天沉聲道:「君兄弟,我拿你當自己的親兄弟對待,而你…………」
    
      君不畏道:「我令你失望!」
    
      包震天道:「失望透了!」
    
      苗剛在一旁忙開口,道:「包老爺子,你大大的冤枉君兄弟了!」
    
      包震天道:「怎麼說?」
    
      苗剛指指長街,道:「走,回到鏢局我慢慢的告訴你老知道!」
    
      包震天重重的瞪了君不畏一眼,道:「你要把真相對老夫說明白!」
    
      君不畏道:「我想包老必定發現什麼了!」
    
      一行人往鏢局走,包震天一邊忿忿的道:「最可惡的莫過於石家父子二人,娘
    的,我拿他父子當成一家人他們卻暗中擺我一道,我差一點被砍頭!」
    
      君不畏道:「差一點被北王砍頭」
    
      包震天道:「你果然早已知道了,哼!」
    
      君不畏道:「不錯,我是發覺石家上下二人的陰謀,包老,你忘了翼王石達開
    姓石,石不全他們一家人吶!」
    
      包震天道:「東王與北王本就彼此不和,各人心中有疙瘩,如果再經過石不全
    暗中搗鬼,哼,翼王就魚翁得利了。娘的,我們發現于文成第一次坑我,勝於的把
    銀子轉而送到翼王手中,第二次乃是鐵大山與林懷玉二人,他們早就是翼王的近衛
    了,只恨我當時不知道,差一點老命送在他二人手中!」
    
      君不畏道:「兩次都是我把包老救了的,這一點大概包老不會否認吧!」
    
      包震天道:「但你發現石家父子二人陰謀,你卻不對我明說,為什麼?」
    
      君不畏道:「包老,只怪我己答應石小開了,我不揭穿他的陰謀,我想早晚包
    老必會知道!」
    
      包震天道:「君兄弟,你到底是哪一邊的人?」
    
      君不畏一笑,道:「我只不過一個浪子,包老,我本來只為了一件事,為我那
    孿生哥報仇,而且我已經殺了大海盜田九旺,如果石家父子天亮發現,我便也要離
    開小風城回北地了!」
    
      包震天道:「你別當什麼浪子了,我在翼王面前保你個將軍幹!」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如果我想當官,我的孿生哥也許就不會死在台灣的大
    海上面了!」
    
      一行人進了跨海鏢局,來到大廳上,早有人把大夫請過來為傷者治傷。
    
      君不畏的臂傷不輕,經過大夫細心敷藥包紮之後,便也覺著輕鬆不少。
    
      一邊的包震天卻要拉著君不畏,卻找石家父子二人理論,君不畏笑笑,道:「
    包老,你只管坐著歇息,我以為石家就快來下戰書了!」
    
      苗剛一怔,道:「怎麼的?他們想趁著咱們受傷剛回來,人疲馬乏又傷痕纍纍
    的時候來撿便宜?」
    
      君不畏道:「你難道不以為這正是他父子二人的作風嗎?哈!」
    
      苗剛一聽,立刻吩咐大伙,道:「趕快治傷,灶上準備酒菜,娘的,吃飽了打
    仗有力量!」
    
      苗小玉已回後面對老娘報平安去了。這時候副總鏢頭羅世人走人大廳,道:「
    總鏢頭,咱們站在理字上,應該由咱們去找石家父子理論。他們不該在大木桶中藏
    殺手,幾乎把咱們坑在大海中!」
    
      包震天吃一驚,他問苗剛道:「怎麼回事?」
    
      苗剛忿然的把大海上的事說了一遍,包震天咬牙,道:「想不到石家父子二人
    如此陰毒!」
    
      羅世人又道:「總鏢頭,咱們馬上去找石家父子!」
    
      苗剛道:「羅老弟,我說過,大伙吃飽了再去,此去免不了一場拼!」
    
      就在這時候,大門外奔進一個人來了。
    
      來的不是別人,石家的總管石壯是也!
    
      石壯剛走上大廳台階,夾聞得包震天大吼一聲,已自廳內衝出來。
    
      包震天的出現並不令石壯吃驚,石壯反而哈哈一笑,道:「喲,包老也在呀!
    怎不到我們那裡去呀!我家老爺還在叨念你老呢!」
    
      包震天怒指石壯,叱道:「你們石家真是一窩好傢伙,娘的,把我包震天玩弄
    於股掌之上呀!」
    
      石壯雙眉一揚,道:「包老,你這是什麼話,當年你同我家老爺有交情,我們
    老爺很念舊,你老來到小風城,咱們拿你當上賓,吃的用的住的玩的,哪一樣都是
    最好的。你要募銀子,我們老爺盡力出,十萬二十萬的都給了你,怎麼了。你拿了
    好處忘了人,不念交情了?」
    
      包震天嘿嘿大笑,咬著牙,道:「他娘的,還以為老夫被你們蒙在鼓裡呀!石
    不全這老王八蛋,他不是把白銀捐給韋王。他借我之手,暗中引來翼王的降將把白
    銀劫去,反而嫁禍東王,引得東王與北王互鬥,娘的,這陰謀也只有石不全他才想
    得出來!」
    
      石壯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包震天道:「老夫快馬到南通,正遇上北王催糧米的人,是他們對我說,劫去
    我銀子的于文成,鐵大山與林懷玉三人,早就投靠翼王那邊了!」
    
      石壯吃吃笑了!
    
      他搓搓雙手,道:「這麼說來,事情你終於弄明白了,對不對!」
    
      包震天叱罵,道:「兩次落水,幾乎要了老夫的命,娘的,老夫討公道來了!」
    
      這時候苗剛,羅世人等也過來了。
    
      苗剛迎著石壯,怒道:「石壯,你們是如何偷天換日的把大木桶中的貨換成殺
    手?」
    
      石壯吃吃一笑,道:「總鏢頭,事情已經到這地步了,還費唇舌爭論什麼?」
    
      苗剛道:「怎麼說?」
    
      石壯道:「我看該來的都到齊了,總鏢頭,我是來傳信的,我們老爺有交待,
    今天日落西山的時候,大家在望月谷中比高下,一切的輪轉有什麼比動刀子還乾脆
    ?」
    
      果然被君不畏言中了,苗剛氣的一瞪眼。
    
      羅世人道:「咱們這是剛由大海上拚過命回來的,兄弟們大部分都有傷,姓石
    的,撿便宜不是?」
    
      石壯道:「如果不赴約,很簡單,你們把那些貴重的貨賠出來!」
    
      苗剛道:「你們把貨都換了殺手,我正要找你去理論。你卻……」
    
      石壯道:「這話是你說的,我們不承認貨換人!」
    
      苗剛叱道:「真是無法無天不講理!」
    
      石壯道:「望月谷就是講理的最好地方!」
    
      苗剛急的一跺腳,大吼道:「好,我們去!」
    
      石壯哈哈笑了!
    
      他笑對包震天道:「包老,你也去湊湊熱鬧吧!」
    
      包震天道:「老夫去定了!」
    
      「哈…………」石壯走了。他很愉快的走了。
    
      就在這時候,苗小玉自後面走出來了,她也看到包震天了,包震天對苗小玉點
    點頭,兩人有些賂然。
    
      苗剛立刻吩咐,命大伙準備,到日落只不三個時辰了,便船上的人也召回鏢局
    來了。
    
      小風城大街上似乎平靜多了,尤其是快到天黑之前的半個時辰,街上好像靜了
    ,原因是小風城的「石敢當賭坊」休業三天不開門。
    
      「跨海鏢局」也關上大門了。
    
      只不過誰也不知道這兩處的人去哪裡了。
    
      兩處的人馬分批走,明敞著往東王廟方向走,人們還不知道,東王廟後山的望
    月谷就有一場生死之鬥快展開了。
    
      石小開對他爹說的很明白,論人馬,石家在小風城的人比鏢局的人多上兩倍,
    靠人不如靠己,幾次邀請高手,都弄成灰頭土臉,單就這一次設計海上搏殺,應是
    十成把握,卻仍然全軍覆沒。
    
      事情到了這步田地,石不全狠心想殺人。
    
      石不全最善於借刀殺人,江湖上的「八手遮天」就是說石不全的作風,如果沒
    有十分把握,石不全是不會親自動手搏鬥的。
    
      他現在非動手不可,因為他已被逼到台前來了。
    
      苗剛率人到了望月谷,谷中不見一個人,君不畏怕大伙中蘭兒的毒,他命大伙
    把鼻子堵起來。
    
      其實,苗剛率領前來一拼的兄弟,加起來也只不過二十一個人,這其中還包括
    兩個灶房做飯的人。
    
      他能用的人全部來了。
    
      包震天今天要殺人,他的砍刀早就擱在肩頭上,露出他當年當山大王的架式。
    
      鏢局的人走進望月谷,有個兄弟已指著荒林叫起來。
    
      「你們看,林子裡有人上吊了!」兩個兄弟跑過去,只一看之下又住回跑,兩
    個人跑回苗剛面前了。
    
      「什麼人上吊?」
    
      有個漢子氣急敗壞的道:「真慘吶,是個姑娘,下身的肉不見了,她是被人吊
    在樹上的!」
    
      苗剛一怔,道:「被人謀害的,會是誰?」
    
      一邊,君不畏心頭一震,他拔身而起,野鳥投林般進入荒林中。
    
      君不畏抬頭只一看,秀髮半掩面但另一面他看的清,便也一聲吼罵:「娘的,
    可惡啊!」
    
      只見他騰身出刀切斷吊繩,那具屍體跌落地而上。
    
      君不畏上前托起頭,他厲叫:「翡翠,翡翠!」
    
      是的,翡翠的兩條大腿只剩下骨頭了,白森森的好淒慘。
    
      有人走過來了,是苗小玉。
    
      苗小玉只一看幾乎嚇一跳,但她動手了,她就在林內以刀挖坑,黑妞也找來一
    把刀幫著挖。
    
      君不畏好像呆了一股,他木然的看著翡翠,他也伸手為翡翠把秀髮攏著。
    
      人性,在殘忍的江湖上是不值一提的,江湖上只論財與勢,權與利,殺戮便說
    明這一切。
    
      坑挖好了,苗小玉對黑妞兒道:「我們把外罩脫下來,為翡翠姑娘裹上,叫她
    入土為安吧!」
    
      黑妞兒把外罩脫掉,很快的屍體捲了起來,直到翡翠的屍體埋進土坑。君不畏
    仍然一句話也不說,他甚至顯得更加癡呆了。
    
      他癡呆得加同快要瘋了一般,瘋子是很危險的。
    
      苗小玉站在君不畏面前,她無從開口,也無從安慰,她明白君不畏在內疚,他
    如果那夜不去找翡翠,翡翠又怎麼會死?
    
      君不畏正是在自責,他的內心也在吶喊道:「翡翠,是我害了她!」
    
      包震天走至君不畏面前,道:「君兄弟,我已聽得苗總鏢頭對我解說過,我諒
    解你的無奈!」
    
      君不畏仍然不為所動,他也仍然發呆。
    
      包震天道:「兄弟,你是玩刀名家,應知道咱有出刀方能消去心頭恨事,且等
    照上面,咱們狠宰!」
    
      君不畏咬牙了!
    
      包震天又道:「我還得提醒你,石不全不但武功奇高,他的手段也陰,你得妥
    為防備呀!」
    
      君不畏突然大聲喊道:「石…………不…………全,你還不出來!」
    
      就是這麼一聲吼叫,哇操,對面的林子裡與山溪邊,突然間冒出一隊人來。
    
      這批人大概早就來了,如果大約的數一數,人數就有六七十人之多。
    
      望月谷中央突然冒出這麼多的人,苗剛立刻大聲對自己兄弟們吩咐。
    
      「大家注意了,等一下動上手,咱們的力量要集中,絕不可分散開幹!」
    
      小劉已在叫大家準備了。
    
      跨海鏢局的人只不過二十一,對方卻有七十多,這等於四打一。如果分散開來
    ,鏢局的人就慘了。
    
      腳步聲已漸漸的傳出來,像是打悶雷一般,只見為首的正是石家父子,那石不
    全端坐在一張大椅子上,兩個大漢抬著椅子,這一對父子後面便是石壯與尹在東,
    莫文中與尤不白,李克發與蘭兒。
    
      另外,石家船上的兩大殺手苟在耀與秦不老也在其中,餘下的大漢們大概就是
    石家在小風城的主力人物了。
    
      其實雙方面的人馬幾乎誰都認識誰,因為大部分都在小風城土生土長,只因為
    各為其主,此刻便也只得怒視著對方不認人了。
    
      雙方就快碰上了,半空中人影騰飛,君不畏已站在望月谷的大石上。
    
      君不畏手一揮,他敕指石家父子,叱道:「姓石的,如果你父子二個人是人物
    ,就上來吧,君不畏以一敵二。又何必死傷到無辜?」
    
      石不全怒視著大石上的君不畏,叱道:「滾,你是什麼東西。去叫苗剛出來!」
    
      君不畏咬牙欲罵,苗剛站出來了。
    
      苗剛聲道:「姓石的,你們好陰險,想一舉把我們消滅在大海上!」
    
      他右手指天,又吼道:「還是上天有眼,咱們還是安全的回來了!」
    
      苗小王尖聲接道:「回來找你討公道!」
    
      石不全哈哈大笑了!
    
      石不全厲聲,道:「那是你們說的,老夫運上船的是貨,雙方都有人驗過,而
    且也封了封條,至於海上發生的一切,關老夫何事!」
    
      他這是一口回絕苗剛的指控,氣的苗剛鼻子冒煙,全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鏢局的人也火大了,都在罵。
    
      石小開接道:「今天收拾你們之後,姓苗的,你們就得把失鏢賠出來,少一分
    也不行的!」
    
      包震天走出來了!
    
      「石不全、你對我包某人怎麼說!」
    
      石不全哈哈一笑,道:「銀子是我石某的,又不是欠你的,你又何必苦苦追究
    呢?」
    
      只兩句話,包震天當場楞住,是的,他是向石不全募銀子,又不是石不全欠他。
    
      大石上的君不畏猛吸一口氣,怒指石小開,道:「石小開,你可惡,你不該忘
    了我對你說過的話!」
    
      石小開輕鬆的道:「你對我說過什麼話呀!」
    
      君不畏道:「我叫你厚葬翡翠姑娘,而你,卻命人把翡翠姑娘吊在荒林中餵野
    狼,你…………該死!」
    
      石小開冷然的道:「你算老幾,翡翠吃你的飯,還是吃我石小開的飯?你老兄
    搞清楚,翡翠他是我的人,她對我不忠,就得受到應有的懲罰。江湖上的例律,任
    誰也會這麼做,我如果厚葬一個不忠於我的人,是問我還有那麼多弟兄,他們又怎
    麼想?」
    
      君不畏咬牙,道:「真是惡人歪理一大堆,哪管正義在人間,娘的,對於你父
    子二人,大概只有動刀子了!」
    
      椅子上的石不全怒目相向的道:「好囂張的小子,今天叫你知道石某的厲害!」
    
      石不全尚未發動。君不畏已撲向石小開。
    
      石小開當著他的人。當然不會退縮。
    
      石小開的動作也不慢,他人在半空中,雙袖之內已發出「卡」聲,立刻現出兩
    道極光冷焰指向撲過來的敵人。
    
      二人的動作太快了,半空中相遇立刻便是一陣怪異的響聲傳來。
    
      「噗!嘟!」
    
      「哎……」
    
      兩條人影落下地,那石小開站起身左右歪,當石壯大叫著奔上前的時喉,石小
    開頭一偏倒在地上了。
    
      石壯抱住石小開,他的手在石小開的脖子上摸了一把鮮血,立刻回頭大叫,「
    老爺,少爺死了!」
    
      是的,君不畏出手便要石小開的命。
    
      「殺。」
    
      這一聲石破天驚的大叫出自石不全之口,只見他自大椅子上一彈而飛起四丈高
    下,空中帶起衣袂忽魯魯聲響,只見數十點細小寒星罩向君不畏。
    
      君不畏已彈身迎上去了,但當一片星芒罩來,半空中他大吼一聲往斜閃,便在
    他的閃躲中,雙手縮起猛甩袖,勁風拍落不少星芒,只不過君不畏心中明白,他的
    腿上大概中了幾支暗器。
    
      石不全冷笑了,他也看到君不畏中的毒芒,他就在君不畏落下地的時候,暴起
    右掌直往君不畏的頭上拍去。
    
      「殺!」
    
      君不畏暴喝如旱雷,一道電閃似的冷焰,自君不畏張口的同時無聲無息的激射
    而出。
    
      電閃的芒焰穿進撲擊來的石不全胸下,好犀利的穿過前胸自背後透出。
    
      石不全的手幾乎已拍中君不畏的頭了,但他卻已無力再拍擊。
    
      石不全急的以左掌抹去左眼罩,而他的一條廢腿也好端端的左右急跳又退。
    
      原來石不全根本沒有瞎眼斷腿,到了此刻。他已不再欺瞞什麼了。
    
      石不全以手去拔那支穿過他肚子的利器,那支看上去就如同蜥蜴的舌頭一般細
    又利,但他只拔了一段,便瞪大了雙目倒下去了。
    
      石壯一見,急得他大手一揮,高聲大叫:「兄弟們,狠宰啊!」
    
      「殺!」
    
      「殺呀!」
    
      雙方人馬立刻揮刀狠幹起來。
    
      望月谷中殺得慘烈,石家的人很衝動,只因為他們發覺石不全與石小開二人死
    的慘,往後的日子難過了。
    
      別看雙方已混戰在一起,仔細看仍然是將對將來兵對兵,包震天就找上石壯幹
    起來。
    
      苗剛對上尹在東,這一高一矮殺在一起,完全不要命的對殺,苗剛的鋼叉舞的
    緊,尹在東的身已冒出血來了。
    
      副總鏢頭羅世人堵住獨眼的李克發,兩個人這是三次碰上面,誰也不多言,揮
    起刀便殺在一起。
    
      鏢師徐正太攔住莫文中,二人已相互砍殺到山溪邊上了,那徐正太的左腳踩在
    溪流裡,閃過劈頭一刀,分水刺已捅在莫文中的大腿上。
    
      莫文中一刀落空挨一刺,他不退,抱刀撞進徐正太懷中,兩個人立刻滾在溪流
    中幹起來。
    
      郭長庚的雙刀迎上尤不白,兩個人就在那片矮林邊互有追殺,文昌洪與丘勇,
    再加上個黑妞兒,三人這麼一配合,也勉強把場面撐住。
    
      黑妞兒找上蘭兒。她知道蘭兒會用毒,但她十分小心一根鐵棍密集的打,蘭兒
    就是沒機會抖開她的毒粉來。
    
      這時候君不畏坐在大石上沒有動。
    
      他不是不動,只因為他雙腿中了石不全的暗器「毒芒針」,兩條腿己似失去知
    覺了。
    
      苗小玉緊緊的守在他身邊,如果有敵人衝過來,她便發狠的出刀。
    
      她不用問,只看君不畏的痛苦狀,便知道君不畏在運功抵禦腿上的毒往身上攻。
    
      她也很想幫助君不畏,但此刻她只能仗刀守護,她心中那份焦急。就別提了。
    
      望月谷內殺的慘烈,仔細看雙方的人馬已躺下不少。
    
      包震天與石壯二人交替著大旋身,山崖邊你一刀我一刀的已不見章法了。包震
    天好像顯出了他山大王的本色,左後背挨一刀,他也不出聲,就在石壯又一斜劈暴
    斬中,包震天一聲大吼,「陪你包大爺下地獄吧,我的兒!」
    
      「哎!」石壯的叫聲衝天。
    
      包震天的上半身一刀之下,斷了五根肋骨。
    
      石壯那一刀他應可閃躲的,石壯也以為包震天會閃,然而包震天沒有,包震天
    的左手突然多了一把短刀,短刀只一現便捅入石壯的肚子裡。
    
      兩個人碰撞在一起倒下去了。
    
      兩個人的鮮血也流在一起,包震天的老家青田縣,那地方的人信上帝,上帝說
    惡人要下地獄,所以包震天大叫著拉石壯下地獄了。
    
      真奇怪,石家父子的死,並未影響這些人的士氣,但石壯一死不同。
    
      石壯一死已立刻就有人往谷外溜,這光景令誰也吃驚。
    
      那苗剛一招「野戰八方」幾乎掃中尹在東的頭,卻被尹在東就地滾出三丈外便
    在這時,苟在耀與秦不老二人打聲招呼。
    
      「上船了,還有什麼好幹的?」
    
      這二人掌管著石家大船,二人並肩退走,大概這船也變成他二人的了。
    
      尹在東好像成了頭兒,他滾出圈外也叫起來。
    
      「兄弟們,回城裡了,該誰的誰拿走,命是自己的呀!」
    
      真會叫,這時候他才說出心裡話。
    
      石家帶來的人都聽到了,沒有一個不調頭而走,便蘭兒與尤不白幾個也跑了。
    
      準會想到一場搏殺變成這樣結局。
    
      附近傳來兩聲厲叫,眾人看去,只見莫文中自山溪中挺起又倒下。濺起水花四
    濺,而徐正太卻爬在地上大喘氣,立刻有兩個弟兄奔過去,把塗正太架回來。
    
      矮林中突又一聲淒厲大叫:「哦!」
    
      苗剛急忙躍過去,他看的一瞪眼,只見羅世人的上身已被鮮血染紅染透,而羅
    世人的一把短刀尚在李克發的肚皮上左右攬和,李克發早就吐血斷氣了。
    
      苗剛大步撲上去,他抱住羅世人,道:「兄弟,咱們贏了,小風城再也不是石
    家天下了!」
    
      羅世人一聲苦笑,道:「贏的好辛苦…………啊!」
    
      「是的,贏的辛苦!」
    
      望月谷中一場血戰,天剛黑便收場了。
    
      苗剛一行也並非完整,兩個兄弟死了,九個人身上挨刀在流血。
    
      苗小玉的眼淚流出來了。
    
      她往君不畏的衣袖在哭泣,因為君不畏的毒已往他的身上蔓延,而君不畏卻在
    微微笑。
    
      苗小玉知道君不畏的用意,那是叫她放心的走吧,他一點也不在乎死。
    
      苗剛急道:「妹子,再怎麼說,也得把君兄弟背回小風城去,便是真的難治,
    咱們也要盡全力!」
    
      苗小玉道:「哥,他…………拒絕!」
    
      君不畏不出聲,他直是搖頭,因為他說話也覺舌頭硬,他的面皮也已青了。
    
      苗剛道:「不行,便是兄弟你真的不治而亡,我苗剛也要為你盛大的發喪辦法
    事!」
    
      君不畏面皮連表情也沒有了。
    
      他真的快斷氣了!
    
      於是鏢局的人不論傷者,大伙圍住大石四周不走了。
    
      苗小玉開始掩面大哭起來。
    
      黑妞一旁也哭,大伙看看地上死的石家父子無不再想上去砍他們幾刀洩忿。
    
      緩緩的,君不畏的雙目好像疲倦的閉上了,這顯示死神就要降臨到君不畏的身
    上了。
    
      苗剛也在握拳悲忿的直跺腳。
    
      就在這時候,山谷外面傳來一陣銅鈴聲,那銅鈴的響聲就好像一劑強心針,一
    下子君不畏的雙目又睜開來了。
    
      他的面上似乎也在微微顫抖。
    
      那銅鈴聲嘩啷啷的響,帶起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眾人看過去,從望月谷口的山
    溪邊奔來一匹馬。
    
      那是一區棗紅白尾巴健馬,馬上面端坐著一位如荷荷一般的白又嫩的俏姑娘。
    
      只不過眨眼之間,健馬已到了大石前面,只見她雙目一亮,騰身便躍上大石,
    苗小玉橫身攔,叱喝道:「你幹什麼?」
    
      姑娘不說話,低頭面對君不畏,她低低的道:「小風城不見你的人,說你們來
    這裡打鬥。你呀!真是叫人為你擔心。」
    
      君不畏雙目用力睜開,他想笑,但他的面皮不聽他的指揮。
    
      姑娘自懷中摸出一粒大紅丸,一下子便塞入君不畏的口中她又歎口氣,道:「
    說是不出十天半月的,一等就是三個月多!」
    
      她的動作令苗小玉吃一驚,那姑娘抬頭道:「這個浪子呀!好像蠻有人緣的,
    你們好似在關心他了!」
    
      苗剛道:「姑娘,你認識君先生?」
    
      姑娘道:「我們之間熟得不能再熟了。」
    
      苗剛道:「姑娘的大名是…………」
    
      那姑娘美眸一亮,道:「你聽過墨非子這個名字嗎?」
    
      苗剛吃一驚,道:「十萬大山中的藥王墨非子前輩?」
    
      姑娘點點頭,道:「我爺爺早死了,只不過我爺爺的本事我早已學會了!」
    
      她拍拍君不畏,又道:「這浪子我要帶他走了,留下來他便活不成了!」
    
      苗小玉心中好像被人打了一拳,她有些發昏。
    
      只不過,苗剛還是合力把君不畏扶在馬背上。
    
      君不畏又把雙目閉起來了,但灰暗中,人們可以發現君不畏的面色不青了也好
    看多了。那姑娘躍上馬背,她對苗剛一眾點點頭,道:「我要趕回去為他治毒傷了
    ,晚了我沒有辦法!」
    
      她抖抖韁繩,健馬立即往谷外奔去,剎時間不見了。
    
      「大妹子,別悶在心上,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見面不相識,君兄是條野龍咱
    們的廟太小了!」
    
      苗小玉道:「偏偏他被石不全毒芒針打中,我…………」
    
      苗小玉又落淚了。
    
      那匹棗紅健馬馳出數十里外了。
    
      馬上的姑娘一手攔住她後面的君不畏,吃吃的笑了。
    
      君不畏卻開口道:「笑什麼?」
    
      姑娘道:「我在笑,如果你已經斷了氣,如果你已倒在那個姑娘的懷裡,我就
    不知道如何把你的這個浪子的屍體送回我的天才小築!」
    
      君不畏道:「我如果死了。你就會痛苦的過一輩子了,我的小百合花兒呀!」
    
      馬上的姑娘忽然收住馬韁,她跳下馬來了。
    
      只見她自懷中取出一個吸鐵磁棒,把君不畏的褲管扯破,就在馬旁以磁棒把君
    不畏腿上中的毒針吸出十多支出來,真嚇人,針是紫色的。
    
      也不知小百合花兒餵給君不畏吃的什麼藥丸,當毒針全部吸出來之後,君不畏
    已能騰躍了。
    
      「你早該把我的身上毒芒針取出來了!」
    
      「我如果取的早了,你會投向那個姑娘懷抱,我才不上這種當呢!」
    
      「哈…………」
    
      「嘻…………」
    
      又見那張上面繡的野鴛鴦,軟而粉白的鍛被,被子平整的蓋在兩個人的身上,
    被子的上端看不見人。
    
      但被子的末端四隻腳丫子在蠕動,被子上面很規律的波浪式動著。
    
      半晌,才聽得被子裡面人聲。
    
      「你真是個叫人愛得發瘋的浪子!」
    
      「哈…………」
    
      誰在被子下面笑?那當然是君不畏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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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OCR&掃瞄:pppccc0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