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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 魂 塔

                     【第十四章 天倫血淚】
    
      無敵老人硬挨三掌,傷勢雖然不輕,但,這點傷他還可以受得起,令他痛心疾
    首的是輸掉了自己數十年來所得的聲譽,輸掉了武林的和平與前途,大大地傷了這
    位江湖異人的自尊心,呆呆地愣在那兒,眩然淚下,好似泥雕木塑一般。
    
      他老人家都不是攝魂仙子的對手,天下英雄簡直不堪一擊。
    
      更何況冷面狐狸和人魔孫奇,狗仗人勢,益增三分威風,緊跟在攝魂仙子的左
    右,準備大肆屠殺。
    
      看來,情況一轉三折,到此已是窮途末路,群豪要想逃過此劫,可能難如登天。
    
      然而,天底下絕無人願意甘心讓人宰割,雖然明知希望涉茫,仍會拚命掙扎。
    
      不是嗎?九華一叟師徒恨聲一嘯,首先迎聲而上。
    
      接著,鐵掌何修等人也蜂湧而進,聲威為之一振。
    
      毒閻君孫道明的死,大大地傷了攝魂仙子師徒的心,決心要置群豪於死地而後
    快。
    
      人魔師徒雙手血腥,惡滿天下,罪與天齊,群豪同樣恨之入骨,決心非死必勝
    ,這一來,使情勢變萬分險惡,天曉得當一場惡鬥結束的時候,能有幾個活著離開
    紫金谷。
    
      一丈……
    
      八尺……
    
      六尺……
    
      此刻,雙方相距僅剩下短短四尺了!
    
      攝魂仙子的手一揮,冷面狐狸和人魔孫奇傲然停在她的兩側。
    
      群豪群進,一字兒排立在他們師徒的對面。
    
      空氣沉悶得令人喘不過氣來,殺機緊扣著大家的心。
    
      無敵老人引吭憤然一嘯,驀地飄身來到切近。
    
      攝魂仙子揚目瞪了他一眼,冷傲絕倫的聲音說道:「老鬼已經把你們的性命輸
    掉了,這時候識相的最好自己選擇一個爽快的方法自殺好啦!省得我老婆子多費手
    腳!」
    
      說話時,神色飛揚跋扈,面容冷漠倨傲,簡直目中無人。
    
      陸正平聞言大怒,方待出言答話,攝魂仙子乍然一揚手,群豪便見眼前一晃,
    十個抱劍童子的手中已經飛出十幾把匕首,落在群豪腳下。
    
      每人一把,不多不少,就連剛剛挺身站起,帶傷奔過來的陸梅吟,霜兒姑娘,
    乃至青城掌門人馬宏達等人也不例外。
    
      無敵老人見狀勃然大怒,忽地撿起匕首,咬牙切齒的喝道:「婆娘好大的口氣
    ,我老夫子就不信你能有多大的道行,今天倒要好好的領教領教!」說著,人已衝
    至攝魂仙子的面前。
    
      攝魂仙子雙眉一挑,嗤嗤冷笑道:「哼!老鬼最好別動肝火,你適才已被被老
    娘的『玄陰掌』所傷,陰寒之氣已浸入五臟之內,以你老鬼的功力修為,如果潛心
    靜養,或者可活一年半載,如若逞強出手,恐怕支持不了半個時辰,就會寒氣攻心
    而亡,全無挽救餘地!」
    
      冷電似的眸光從群豪臉上一掃而過,又道:「咱們是多年知交,故而據實相告
    ,信不信由你,一切悉聽尊便!」
    
      群豪聞言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冷顫,心頭直冒寒氣。
    
      無敵老人暗一運功,果然覺得血滯氣塞,真力提聚困難。
    
      不由得一股熊熊怒氣直從腳心衝至腦心,雙臂猛一抖,狂風大作,準備出手。
    
      攝魂仙子卻似是智珠在握,有恃無恐,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一指群豪面前的匕
    首,從從容容的說道:「如果在我老婆子話音落地的時候,你們還沒有動手自殺,
    可別怪老娘手段太辣,要你們粉身碎骨……」
    
      一語未畢,夜空中飄送來一個悠揚、響亮而又極冷傲的聲音,道:「婆娘好大
    的口氣,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如能接下老夫的一掌,願把我師徒的人頭獻上!」
    
      在場所有之人聞言大吃一驚,循聲望去,只見大廳屋頂上赫然站著兩人。
    
      來人是什麼時候到的?無人知曉,皆倒抽一口寒氣。
    
      只見男的格外低矮,全身裹在一層黑布之內,僅僅露出兩雙寒星似的眸子,正
    是去掉雙腳的那位神秘老人。
    
      怪人的旁邊,站著一個妙齡綠衣女郎,正自含情脈脈的看著陸正平,不是冷鳳
    姑娘還會是誰?
    
      冷鳳姑娘既然立在此人身旁,毫無疑問,那位神秘怪人一定就是迷魂塔主了!
    
      「哎呀!是迷魂塔主!」
    
      這是群豪看清來人面貌後的一致呼聲。
    
      「迷魂塔」,一向被人視為是武林秘府,同樣也是武林絕地,上面所藏的奇書
    寶錄,冠冕天下,獨步武林,只要能夠得到上面的一樣東西,就可稱霸天下,迷魂
    塔主自己的功力修為那還了得!
    
      冷面狐狸、人魔孫奇聞言心中一涼,後退三步。
    
      攝魂仙子雖然自視極高,聽說是迷魂塔主,也自不免心內發毛,面容立變。
    
      嗖!別看迷魂塔主雙腳已斷,身手卻是輕靈曼妙之極,好像四兩棉花似的飄落
    在人群當中,隨即綠衣女郎也飄身而下。
    
      單憑這份輕身功夫就夠駭人的,群魔中一陣騷動,冷面狐狸和人魔孫奇身不由
    已的再退三步。
    
      迷魂塔主的眸光在九華一叟師徒、鐵掌何修、陸梅吟的臉上一掃,全身微微一
    顫,似是大有感觸。
    
      他的整個身軀裹在黑布之內,無人能夠看出他的表情如何。
    
      迷魂塔主一瞥四人之後,忽又恨恨地凝視著人魔孫奇,一瞬不瞬,久久未出一
    言,人魔孫奇不知為何,竟被這一雙奇異的眼光,看得渾身發抖毛髮悚然。
    
      場中靜悄悄的,都被迷魂塔主的威風懾住,誰也不敢妄出一言。
    
      甚至,大家連大聲喘一口氣都不敢。
    
      冷鳳姑娘忽然橫移三步,往陸正平的身旁一靠,情深誼重的說道:「人家總算
    沒有使你失望,千求萬求終於把家師請來了,你恨哪個就說出來吧!小妹管保三招
    之內可以要了他們的命!」
    
      群魔見綠衣女對陸正平深情款款的樣子,俱都一憂。
    
      群豪卻覺得柳暗花明,勝利在望,不由齊皆一喜。
    
      陸正平想了想,爽聲說道:「親仇似海,必須手刃孫奇,在下不能假手他人,
    姑娘只要臨視著攝魂女妖就夠啦!憑在下一人之力,足可殺人魔老賊而有餘!」
    
      冷鳳姑娘聞言立刻說道:「好!這老太婆給小妹啦!」
    
      香風一掠,人去如電,一掠之勢已至攝魂仙於的附近。
    
      陸正平一瞥師父九華一叟,忽地大步而進,隨時準備出手殺人。
    
      攝魂仙子見冷鳳姑娘盛氣凌人的樣子,不禁大為惱怒,冷笑道:「女娃兒乳臭
    未乾,準備怎麼樣?」
    
      冷鳳死心塌地愛上了陸正平,情人一句話,重如泰山,她寧願犧牲性命,聞言
    直接了當的說道:「我要揍你!」
    
      「哼!女娃兒好大的口氣!」
    
      「哼哼!你以為姑娘在吹牛?」
    
      「女娃兒,你敢在老身面前如此狂妄?」
    
      「你別妄自尊大,不信就試試看!」
    
      「我老婆子在此候教!」
    
      「那你就接著吧!」
    
      呼!說幹真幹,一掌呼嘯而出。
    
      呼!冷面狐狸聽得有氣,不等師父出手,便揚掌疾攻上來。
    
      突聞「蓬」的一聲響,人掌相接。
    
      「糟!」冷面狐狸悶哼一聲,掌招剛剛和對方一觸,便被震得倒退回去,收足
    處,已在兩丈多以外,臉色一片蒼白。
    
      一招絕技,驚動全場,一個小姑娘的成就已經如此駭人聽聞,她師父的功力修
    為實在匪夷所思,在場之人俱都一呆。
    
      冷鳳姑娘久居迷魂塔,與世隔絕,純潔如玉,對愛恨之念特別強烈,微微一怔
    之後,冷若冰霜似的說道:「怎麼樣?不服氣再上來試試看,姑娘我能不能在三招
    之內要了你的命!」
    
      冷面狐狸聞言大怒,方待揚掌再上,攝魂仙子沉聲叱道:「女娃兒年紀不大,
    火氣倒不小……」
    
      「別囉嗦,有種就上吧!姑娘倒要看看你老太婆的功夫有什麼奇特之處!」
    
      正待出手進招,迷魂塔主沉聲說道:「鳳兒退下,別和他們多方費詞,這兒有
    師父一人就足夠他們消受了!」
    
      這話口氣太大太絕,冷鳳恭身而退,攝魂仙子嬌叱道:「你是誰?」
    
      「你攝魂女妖不認識,你徒弟人魔孫奇大概不陌生吧!」
    
      攝魂仙子一怔,扭頭望著魔孫奇,道:「你認得他?」
    
      人魔孫奇一呆,道:「徒兒和迷魂塔主並無任何過節……」
    
      迷魂塔主聽至此,倏然身形一轉,背向群豪,面對人魔孫奇,將黑巾一抖,道
    :「孫奇,這一下你不會說不認識吧?」
    
      攝魂仙子、人魔孫奇和冷面狐狸,定目一看,不禁大驚失色,魂飛魄散,一連
    退了三四丈遠。
    
      只見眼前之人,全身上下似是被人剝了一層皮,肉枯骨裸,猙獰可怖,創痕纍
    纍,遍體鱗傷,連耳目口鼻都分辯不清,看得他們全身打顫,不寒而慄。
    
      「我的媽呀!鬼!鬼!」
    
      二十多個抱劍童子和司樂女童齊聲一呼,忙不,迭的閃身暴退。
    
      迷魂塔主似乎有意躲避群豪,當大家發覺事有蹊蹺,奔過來欲看究竟時,他已
    適時將黑巾包起,恢復原有的模樣。
    
      「怎麼樣?認識吧?」迷魂塔主的聲音冷得令人發抖。
    
      在此同時,人魔孫奇戰戰兢兢的說道:「師父,不妙,做夢也想不到他還會復
    活,尤其居然是當今的迷魂塔主……」
    
      說話之初,人已拔腿而退,聲音漸去漸遠,終至默默無聞。
    
      人魔孫奇口中的「他」是誰?無人知曉,只有他們師徒心裡有數。
    
      不過,從他的口氣上分析,定然是他的深仇大敵,此人似是曾經被他置之死地
    ,是以有「還魂復活」之言。
    
      仇人居然是當今的迷魂塔主,自然心驚膽顫,透體生寒。
    
      冷鳳姑娘一出手,就把冷面狐狸打得狼狽而退,迷魂塔主功力之高,實在不可
    想像,因而,攝魂仙子師徒二話不說,便倉惶而退。
    
      三人好似喪家之犬,當迷魂塔主發覺有異時,人魔師徒已搶在三十多個男童女
    童的前面,距囚禁白如銀的靜室還有一丈多遠。
    
      「哼!老賊好快的動作,今天你們就是飛上天去,老夫也要把你們抓下來殺掉
    !」
    
      右掌往地上一托,整個身形凌空飛起,快如電光一閃。
    
      冷鳳姑娘動作不慢,和師父相距五六尺遠。
    
      無敵老人、陸正平師徒等人,如夢初醒,齊齊接踵而進。
    
      迷魂塔主師徒和群豪動作雖快,攝魂仙子等人似乎更快,尤其三人發動在先,
    剎那間已消失在靜室門口。
    
      砰!房門關上了,群豪進路受阻。
    
      靜室響起一連串的鐵鏈叮噹之聲,和女人的叱罵慘吼聲。
    
      轟!又是一響,迷魂塔主好深厚的功力,一掌劈出,把一張棗木房門劈成四五
    塊,和徒兒冷鳳當先閃身而入。
    
      揚目一看,人魔孫奇身子好快,就這一瞬之間,他已將白如銀手腳上的鐵鏈斬
    斷,把她拉至窗口附近。
    
      白如銀面如死灰,手腳之上還拖著三四寸長的四截鐵鏈,臉色淒苦惶悚而又憔
    悴不堪,望了陸正平一眼,想說話,卻沒有說出來,只有眼淚滾滾如流。
    
      人魔孫奇一手扣著白如銀左腕,一手緊握著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刀尖抵在白如
    銀的心口上,一臉兇殺之氣。
    
      攝魂仙子站在他的左前方,已將所有的功力蘊集在雙臂之上,臉色陰沉沉的,
    準備出手發難。
    
      冷面狐狸站在人魔孫奇的右後,已將後窗打開,三人顯有穿窗而逃之念。
    
      此刻,林松濤、鐵掌何修、陸梅吟等人,已穿門而入。
    
      靜室本來就不大,雙方相距只有七八尺,如果一旦動起手來,雙方閃躲都極不
    便,必然會有極慘重的傷亡,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雞似的立在那兒,誰也不敢輕舉妄
    動。
    
      迷魂塔主冷電似的眸光在白如銀臉上一掃,暗罵一聲:「賤人!」
    
      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不!他不是走,他雙腿已斷,只是利用那四五寸長的兩截斷腿,緩緩的向前移
    動。
    
      冷鳳姑娘如影隨形,緊依在師父的身旁。
    
      情勢,隨著迷魂塔主的步履緊張起來了。
    
      群豪恨人魔師徒入刮恨不能夠親自給他們一掌一劍,方始甘心,也尾隨而進。
    
      人魔孫奇忽然大喝一聲,淒厲刺耳的聲音說道:「站住!誰要是敢再妄進一步
    ,老夫就立刻要她的命!」
    
      右腕微一用力,已將白如銀的衣裳挑破一角,明晃晃的匕首抵住她雪白的皮肉
    ,只要腕上一加力,白如銀必會當場完蛋!
    
      群豪一怔,正感進退兩難,攝魂仙子聲色俱厲的說道:「無敵老鬼,你再不讓
    他們停下來,小心我老婆子要以最殘酷的手段對付你們,眼前斗室狹小,閃躲極為
    不便,我拼著一死,你老鬼應該知道眼下所有的人,至少要有一半以上死在老娘的
    『玄陰掌』下!」
    
      這話倒是實話,群豪聽得心頭猛一震,俱都忍恨停住。
    
      只有迷魂塔主師徒仍自緩緩的向前推進。
    
      霍然,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吼繞室而鳴,令人入耳生寒,不忍卒睹。
    
      一看,糟!人魔孫奇的匕首已經插入白如銀心口上寸多深。
    
      鮮紅的血水如泉湧一般,瞬間已流了一灘。
    
      白如銀慘吼一聲後,已痛得暈死過去。
    
      不過,大家都清楚,一寸多深的一道血口,並非置人於死地。
    
      只是,假如人魔孫奇再一用力,白如銀即使不開瞠,也會從前心刺到後心。
    
      群豪看得心驚肉跳,一致認為此人心狠手辣,禽獸不如。
    
      但是,迷魂塔主卻似是無動於衷,仍自緩緩而進。
    
      白如銀血淋淋的不幸遭遇,阻不住迷魂塔主,卻喚回陸正平孝親的天性,當下
    疾行數步,橫立在迷魂塔主的面前,道:「老前輩請站住,您老人家快站住,千萬
    別拿人命開玩笑……」
    
      他情急之下似乎有點語無倫次。
    
      接著,陸梅吟也撲過來哀求不已。
    
      林松濤和鐵掌何修見狀,慨然一歎,各自在心道:「你是怎麼搞的,一會兒請
    人家來幫你殺人,一會兒又……」
    
      迷魂塔主這時沉聲說道:「她是你們的什麼人?值得你們這樣……」
    
      陸正平、陸梅吟姐弟二人異口同聲的含淚說道:「不瞞老前輩,那是家母!」
    
      此話一出,迷魂塔主的雙目中射出兩道驚愕而又慈祥的光焰,黯然長歎一聲,
    道:「啊!她是你們的母親,那麼,你們是……」
    
      忽覺一股無與倫比的暗力兜體襲來,綿綿不絕,在場所有群豪都被震得歪歪斜
    斜的退了下去。
    
      攝魂仙子師徒三人,乘機合力連攻十二掌,待將群豪逼退後,忽又衝著靜室屋
    頂牆壁連攻數招。
    
      三人的功力,都是第一流的高手,聯合一攻,勁可開碑,力可推山,驀聞「轟
    隆隆」的一聲巨響過後,整個房屋牆壁,全部倒塌下來。
    
      登時,砂石橫飛,磚瓦如雨,門窗倒塌,牆壁傾壓,室內大亂,一片渾沌。
    
      本來,以迷魂塔主的功力修為,攝魂仙子師徒的陰謀是很難得逞的,只是陸正
    平姐弟橫立面前,給了對方一個最好的攻擊機會,因而鑄成大錯,險些全軍覆沒。
    
      渾沌中,群豪伸手五指不辯,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連忙運掌自保,誰也顧不了
    誰了。
    
      嗖嗖的一連響了好幾聲,似是有人竄了出去。
    
      當砂落塵定,一切恢復正常之後,群豪已經變得土頭土臉。
    
      細一察看,糟了!
    
      迷魂塔主師徒不見了!
    
      攝魂仙子師徒不見了!
    
      無敵老人不見了!
    
      白如銀也不見了!
    
      這一驚,非同小可,陸正平恨聲說道:「糟糕!上了老狐狸的當了,快追!」
    
      追字出口,群豪已爭先恐後的來至靜室廢墟之外。
    
      屋外,月沉星疏,一切顯得很平靜,並無人影半點。
    
      九華一叟林松濤蹙眉一想,道:「他們可能是從山腳下的穴道中逃走了,咱們
    動作快點或者能夠追上!」
    
      大家聞言一致點頭稱善,當下一湧而進。
    
      來至山腳之下,細一搜尋之後,發現有一個穴道有幾個顯明的腳印。
    
      此外,還有一條血絲一直從屋後延伸至此。
    
      群豪都是機端聰明之人,一看便知血痕腳印必是攝魂仙子和白如銀等人所留。
    
      當下毫不遲疑,依次魚貫而入。
    
      九華一叟林松濤說道:「諸位小心,這裡面一定被老魔佈置了重重機關圖陣,
    踏錯一步就會遺恨終身!」
    
      不錯,穴道中的確被他們佈置了重重機關圖陣。
    
      只是,這時早已破壞無遺。
    
      陸正平道:「師父,以眼前的種種遺像看來,攝魂仙子確是由此逃逸,而迷魂
    塔主師徒和無敵老人也是從此追去的,這機關圖陣想系毀在冷鳳姑娘他們手中的!」
    
      這話說來合情合理,大家都有此同感,懷著滿腔希望與憤怒,順穴電奔而進。
    
      途中,陸正平忽然想起一事,道:「師父,徒兒早先所問人魔孫奇憑什麼可以
    一手遮蓋天下人耳目的話,你老人家還沒有……」
    
      九華一叟沉吟一下,接道:「此事說來實在可恨,人魔孫奇所以能使天下英雄
    都認為他就是你父陸守智的原因,是因為他把你父打死之後,曾將人皮剝下,經過
    靈藥煨軟後,又再粘他自己的身上,所以連何三弟也分不出真假來!」
    
      天啊!人魔孫奇居然用出剝皮的殘酷手段,直聽得群豪切齒痛恨,陸梅吟姐弟
    立刻滾下兩行熱淚,為之痛哭失聲。
    
      良久後,陸正平才憤憤的說道:「人魔孫奇好狠的心,原來這樣慘絕人寰,徒
    兒如不能親手把他碎屍萬段,絕不離開紫金谷!」
    
      陸正平有此決心,群豪同樣以此自許,仇恨的火在大家心中燃燒。
    
      默行半晌,鐵掌何修回想起迷魂塔主現身以後的言語表情,尤其是當陸正平姐
    弟勸他停步,別送了白如銀的性命時,所說的那句話,頗耐人尋味,令他疑團重重
    ,妹容鄭重的道:「林兄你覺得迷魂塔主是誰?兄弟懷疑他和平侄他們姐弟的關係
    似乎很密切!」
    
      「嗯!愚兄亦有此同感!」
    
      「那麼,你認為他會不會是……」
    
      「你是說劍聖陸大哥還魂復活?」
    
      「嗯!兄弟的確是這樣想。」
    
      陸正平姐弟,乃至群豪,聞言心頭都一顫,臉色大變。
    
      九華一叟林松濤尋思一下,道:「可是,陸大哥的確已經死了,而且死得很慘
    !」
    
      鐵掌何修道:「所以,兄弟感到萬分困惑,迷魂塔主實在是一個謎樣的人物!」
    
      陸正平思忖片刻,心中忽有所感,道:「然而,師父,並沒有一個人看到先父
    的遺體呀!還魂復活並非不可能之事……」
    
      林松濤沉重的說道:「沒有見到遺體,並不能證明你父未死,事實上人魔孫奇
    將他打死,剝皮之後早已丟到了一個虎狼成群的絕谷裡去了,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殘
    骸留……」
    
      「但是,師父當初遇難之時,我和何叔叔也是以為您老人家已被虎狼吞噬,結
    果一年多以後的今天,您老人家仍安然無恙,而且功力猛增,家父又何嘗不可以…
    …」
    
      「孩子,師父的遭遇和你父完全不同,一則師父傷勢較輕,被毒閻君劈下斷崖
    時,一息尚存,二則你父遇難迄今,怎麼也不可能仍健在人間,假如迷魂塔主是你
    父親,無論如何他也會和你們姐弟相見的,絕不會悄然離去。」
    
      「嗯!師父固然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孩兒總覺得家父沒有死,說不定就是迷魂
    塔主!」
    
      「但願如此!」
    
      「但願如此!」
    
      這條穴道好長,半是天然形成,半是人開整修,疾行頓飯之久,依然無頭無緒。
    
      鐵掌何修苦思一陣,道:「林兄,小弟覺得迷魂塔主即使不是陸大哥本人,也
    必和陸大哥有密切的關係,熟知他的身世遭遇。」
    
      「哦!這倒的確大有可能。」
    
      接著又道:「不過,此事疑團尚多,不可胡思亂猜,一切等見到迷魂塔主之後
    ,一問便知分曉!」
    
      陸正平馬上說道:「師父之言極是,徒兒再見到冷鳳姑娘的時候,一定要好好
    的問她!」
    
      主意既定,大家重負稍釋,不再思慮此事。
    
      自從攝魂仙子師徒,閃身逃入靜室,扣住白如銀,劈倒房屋,乘機逃逸,群豪
    疾追至此,大家的心情一直緊張異常,也沉重異常,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迷魂塔主和
    攝魂仙子等人的身上。
    
      現在,微鬆一口氣,這才發現群豪之中只有少林明性、武當無塵、青城馬宏達
    、施雪玉、鐵掌何修、陸正平姐弟,還有九華一叟林松濤等八人聯袂而來。
    
      少林明理、武當無為、無慧,早已亡命飛魂。
    
      而峨嵋神尼妙常和乃徒霜兒卻不知在什麼時候,突然悄悄地走了。
    
      由於神尼妙常師徒的悄然而去,使群豪想起很多過去以及現在,她和人魔孫奇
    之間的事情。
    
      有不少人清清楚楚的知道,神尼妙常和人魔孫奇曾一度過往甚密,雙宿雙飛,
    後來曾生一女。
    
      最後,人魔孫奇入主紫金谷,害死劍聖陸守智,霸佔了人家的財產和妻室後,
    二人便不歡而散,相互仇視。
    
      根據人魔孫奇和神尼妙常、霜兒姑娘相見時言語表情,尤其是當毒郎君企圖姦
    污霜兒時,孫奇所說的那句「亂倫」的話上推論,他們所生的女兒就是霜兒姑娘,
    她和毒郎君是同父異母姐弟,而神尼妙常和她師徒相稱,只不過遮人耳目罷了。
    
      最後,九華一叟林松濤總結道:「是的,霜兒那孩子定是人魔孫奇和神尼妙常
    所生,但不知神尼妙常和她既然滿懷恨意而來,為什麼忽悄然離去。」
    
      陸正平聽說霜兒姑娘是仇人的女兒,心情大為沉痛,在衣冠塚上,霜兒為了替
    他辯護不是毒郎君,被師父毒打一頓,迷魂塔附近,為了救自己,被少林寺的和尚
    一掌劈下絕谷,幾乎喪了性命……
    
      她對他恩重如山,情重如山,萬萬想不到命運捉弄人,她竟是仇人的女兒。
    
      陸梅吟見弟弟神色有異,關心體貼的說道:「弟弟,事到如今,你也不可過份
    煩惱,一切遲早總會有一個合理的解決。」
    
      「姐姐,我並不煩惱,只覺得上天的安排太巧、太慘、太不公平,她既然有恩
    於我,為什麼偏是人魔孫奇的骨血……?」
    
      「弟弟,這是命運,非人力所能改變……」
    
      「我不相信命運,我要和命運宣戰!」
    
      「你的意思是……」
    
      「恩怨分明!」
    
      「怎樣分明?」
    
      「先殺人魔孫奇,為父親報仇,六親不認……」
    
      「神尼妙常對他懷恨極深,霜兒姑娘斷斷不會……」
    
      「那我就好好的報答她一下,不論做牛做馬,直至心安理得而止。」
    
      話是說完,前路忽然受阻。
    
      不!前路不曾受阻,只是穴道至此忽然分開五條岔路,群豪不知該走哪一條,
    故而相繼停身不前。
    
      群豪追尋攝魂仙子,以及迷魂塔主,乃至無敵老人的依憑,是他們的足印,和
    白如銀胸口下流出來的鮮血。
    
      不料,五條穴道內外,都有血跡和足印。
    
      而且,入洞不及一丈,忽又全部中斷。
    
      這一來,使群豪大感困感,不知攝魂仙子師徒究意從哪裡逃逸。
    
      眾人默然相對袋煙工夫,九華一叟對林松濤鄭重其事的說道:「以眼前的種種
    跡象來看,他們到底從那條穴道逃竄,實在無法肯定,為今之計,只有分途追趕,
    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少林明性、武當無塵、青城馬宏達等人,認為目下處境如此,除此之外,實在
    別無良策,當下一齊點頭稱善。
    
      大家說到就做,協商結果:
    
      第一條穴道:由九華一叟林松濤獨自負責。
    
      第二條穴道:由青城馬宏達和施雪玉負責。
    
      第三條穴道:由陸梅吟和陸正平姐弟負責。
    
      第四條穴道:由少林明性與武當無塵負責。
    
      第五條穴道:則由鐵掌何修獨自一人負責。
    
      情急可危,分秒必爭,任務分配完畢,大家再商定連絡方法後,便分道而去。
    
      放下其餘四路人馬不談,單寫陸正平姐弟二人。
    
      二人沿穴道默行一個多時辰,終於穴盡而出。
    
      只見皓月當空,輝銀滿地,星星閃著小眼睛,好像是個俏皮的小姑娘,把大地
    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穴道的外面,是一條寬不過三四丈的狹谷,兩旁絕壁陡峭,遍是叢樹雜草,前
    面黑糊糊的一片迷濛,也不知道有多長多深。
    
      流目四下張望,夜靜如死,風聲淒淒,目力所及之處並無半個人影。
    
      陸梅吟道:「弟弟,以眼前的情形看來,何叔叔他們可能到別的地方去了!」
    
      「嗯!我也是這樣想,老賊在穴道內一定有巧妙的安排,五條穴道有一條是他
    們逃逸的路,其餘四條,小弟很懷疑人魔定有機關理伏,一個不小心,就會上了他
    們的大當!」
    
      陸梅吟聞言深具同感,聲沉語重的道:「事實的確可能如此,吉人天相,也許
    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咱們且先以嘯聲連絡一下,就知何叔皮他們下落何方!」
    
      陸正平點頭稱善,立時引吭長嘯兩聲。
    
      結果,沒有喚來群豪,左側山峰半腰上卻出現一條陌生的人影。
    
      姐弟二人細細察看一陣,也分不清究竟是誰,陸正平說道:「姐姐,這個人很
    可能是紫金谷的人,咱們先下手為強,把他活活擒住,自不難問出何叔他們的下落
    來!」
    
      如此打算,立刻振袂迎了上去。
    
      一迎一進之間,快如電光石火,也不過是一轉眼的工夫,來人已至狹谷內。
    
      陸正平一看是曾在衣冠塚內騎樓上的那位怪犬——追風劍客謝雪峰,心中不由
    一怔,往事又像電似的湧上心頭。
    
      追風劍客謝雪峰這時也看清二人的面貌,氣虎虎的往二人面前一站,射來兩道
    憤怒眸光。
    
      陸正平姐弟見他盛氣凌人的樣子,原已想好的幾句禮貌客氣話忽又嚥住,不曾
    出口,追風劍客謝雪峰四下一望,道:「啊!你們倆,好極好極,老夫正愁找不到
    你們,今天無論如何不會輕易放過……」
    
      陸正平想起他過往對付施姑姑、姐姐和自己的種種橫蠻無禮之處,本來就有氣
    ,聞言更加惱火,恨聲說道:「你找我們做什麼?」
    
      「好說,老夫要教訓教訓你們,要取這賤婢的性命!」
    
      陸正平聞言一怒,陸梅吟淚眼汪汪的說道:「爸爸……」
    
      剛剛叫了一聲爸爸,忽又想起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爸爸,但一時間又不知怎麼
    稱呼,只好住口不言。
    
      追風劍客謝雪峰頭一昂,滿頭亂髮橫飛,雙眼赤紅如火,形相至為猙獰可怖,
    聲色俱厲的說道:「不要叫我爸爸,謝家根本沒有你這樣的女兒,衣冠塚內沒有殺
    了你,今天休想逃得活命!」
    
      陸梅吟此刻已是淚下如雨,陸正平伸手握住背上的鐵琵琶,怒目而視,準備應
    變。
    
      追風劍客謝雪峰橫掃二人一眼,又道:「不過,你先別怕,在老夫沒有找到那
    淫婦之前絕不會殺你!」
    
      陸正平臉一沉,道:「那你就滾吧!在下沒有閒工夫和你窮泡!」
    
      「別忙,老夫尚有一事打聽!」
    
      「說吧!陸正平聽著!」
    
      「淫婦到哪裡去了?」
    
      「淫婦?你是指誰?口齒最好放乾淨一點,再沒遮沒攔的胡言亂語,小心在下
    對你不客氣!」
    
      追風劍客謝雪峰怒氣陡升而復斂,氣忿忿的道:「小子別裝糊塗,老夫是要找
    施雪玉那個……」
    
      「不知道!」
    
      「據老夫所知,那淫婦和你們一同來到紫金谷,怎麼……」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還囉嗦什麼!」
    
      追風劍客聽畢,勃然大怒,方待發作,陸梅吟適時婉轉的將真實情形告訴他,
    最後道:「施姑姑究竟在哪裡,連我們自己也不知道,不過,按理說,她老人家應
    該在我們的右邊,因為她老人家是從第二條穴道出來的!」
    
      謝雪峰聽完,恨恨地瞪了二人一眼,悄無聲息的向右側山崗奔去。
    
      陸正平望著他的背影,道:「哼!和瘋子一樣,簡直是活見鬼!」
    
      陸梅吟連忙說道:「弟弟快別這樣說,他對施姑姑誤會極深,一直以為姐姐是
    施姑姑的私生女,是以懷恨不忘,積鬱成瘋,說起來他老人家實在很可憐的……」
    
      「這倒是事實,待將咱們的事料理清楚,殺掉人魔孫奇之後,倒該好好的替他
    們解釋一下!」
    
      一語甫畢,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衣袂飄揚之聲,二人猛回頭,穴道中奔出一個鬚
    髮斑白,身穿灰袍,眉慈目善的古稀老人來。
    
      老人神目如電,開合間精光湛湛,一瞥陸正平道:「這位小哥兒,老夫想探詢
    一事,不知是否可以?」
    
      陸正平見老人慈祥可親,彬彬有禮,連忙行禮答道:「可以,可以,老前輩有
    話請吩咐就是!」
    
      老人聞言正欲答話,忽一眼瞥見正平身旁的陸梅吟,驚訝的說道:「啊!是你
    梅兒!」
    
      陸梅吟這時也已認出老人正是東海逍遙莊莊主東海神君謝宗道,也就是追風劍
    客謝雪峰的父親,施雪玉的公公,陸梅吟一直把他老人家當成祖父看待。
    
      「爺爺,梅兒高興能在這裡看到您老人家……」
    
      說到這裡,不幸的往事,齊又湧上心頭,滿腹的委屈,總算找到一個發洩的機
    會,撲到東海神君謝宗道的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東海神君讓她哭了片刻後,伸手撫摸著她的秀髮,慨然長歎道:「孩子,別哭
    啦,你們的事枯籐叟宋平他們已經全告訴我了,他日找到你雪峰叔叔之後,我老人
    家—定讓他向你陪不是!」
    
      在謝宗道慈祥的愛撫下,陸梅吟悲痛稍斂,擦乾眼淚,道:「您老人家相信梅
    兒是陸家子孫,施姑姑清白無辜?」
    
      「相信相信,我老人家就一直完全相信!」
    
      「可是,雪峰叔叔卻始終不相信,百般虐待梅兒和施姑娘!」
    
      「孩子,別難過,我老人家一定會讓他們相信的!」
    
      「爺爺,您老人家對我太好太好了,雖然您不是我的親爺爺,但是梅兒仍然願
    意把您老人家當成是親爺爺,不知您老人家還願意否?」
    
      東海神君謝宗道慈可親的哈哈一笑,道:「願意,願意,我老人家非常願意有
    你這樣一個孫女!」
    
      話完,又是一陣親切歡暢的笑聲。
    
      陸梅吟笑得更甜,更歡欣。
    
      笑聲中,二人儼然你一對嫡親祖孫,陸正平看在眼中,也大為欣喜,笑逐顏開
    ,所有的愁苦暫時一掃而空。
    
      片刻後,東海神君謝宗道一瞥陸正平,道:「梅兒,這位小哥是……」
    
      「這是舍弟正平!」
    
      「啊!對了對了,這位一定是曾深入迷魂塔,領袖群豪的九華第十五代掌門人
    ,小俠年紀不大,已是名滿天下的成名英雄,難得難得,失敬失敬!」
    
      陸正平忙重新深揖一禮,道:「老前輩過獎啦!日後還望多多提攜才是。」
    
      陸梅吟適時說道:「爺爺,您老人家這次離開東海逍遙莊是為了……」
    
      謝守道滿面肅容的說道:「爺爺早已封劍,不履江湖,這次重作馮婦,主要是
    因為攝魂仙子師徒肆虐天下,群豪興師問罪,東海逍遙莊素為武林一大宗派,實無
    袖手之理,故而前來欲效棉薄之力,其次,祖父也想利用這個機會,好好教訓你雪
    峰叔叔,讓他和你施姑姑重修舊好,相攜返回逍遙莊!」
    
      陸梅吟笑容可掬的道:「叔叔和施姑姑如能重修舊好,返回逍遙莊,那真是太
    好太好了!」
    
      謝宗道哈哈一笑,忽又鄭重的說道:「我老人家晚來一步,到達紫金谷的莊院
    時,但見屍積如山,群豪早已不見,這才尾隨追了下來,想不到能在此和梅兒相遇
    ,但不知人魔孫奇他們逃向何方?你施姑姑又到哪裡去了?」
    
      陸梅吟見問,將當時的經茸情形細說一番,最後說道:「施姑姑和人魔孫奇等
    人卞落不明,梅兒卻在此看到謝叔叔……」
    
      東海神君一怔,道:「什麼?你看到我兒雪峰?」
    
      「是的,梅兒曾親眼看到謝叔叔!」
    
      「什麼時候?」聲短語促,迫不及待。
    
      「他剛剛才走,最多不會超過半盞熱茶的工夫。」
    
      「到哪裡去了?」
    
      「往右面山崗去了,可能是要去追尋施姑姑。」
    
      「罪孽罪孽!我老人家一定要把他追到,這孩子瘋瘋巔巔的,一旦和雪玉相遇
    ,說不定會發生意外……」
    
      他心急如焚,自說自語,說到這裡,人已一陣風似的向右面山崗飛奔而去。
    
      也不過是眨眼間的工夫,便消失在樹叢雜草之中。
    
      陸正平目送老人消失不見後,又放聲清嘯兩聲。
    
      結果,反應全無,不見群豪到來。
    
      陸正平心中納罕,又連續四五次發嘯聯絡。
    
      一切顯得沉寂、神秘、而又諱莫如深。
    
      無奈,陸正平沉聲說道:「看來何叔叔他們不是走到別一個地方,就是誤觸機
    關,發生意外了,事逼到這步田地,不如繼續追尋,小弟想這人魔孫奇師徒十之八
    九是從此逃逸的!」
    
      陸梅吟道:「弟弟說得固然很有道理,只是施姑姑他們吉凶未卜,實在令人放
    心不下,這可如何是好?」
    
      「這……我想何叔叔他們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縱然誤觸機關,或者誤入迷
    陣之中,還不至於有喪命的危險,倒是攝魂仙子師徒逸去已久,迫在眉睫,再也不
    能耽誤……」
    
      「可是,以攝魂仙子師徒的功力修為,憑咱們姐弟之力,即使追到,恐怕也無
    濟於事,搞不好也許會……」
    
      「不礙事,小弟以為迷魂塔主師徒,以及無敵老人可能已經追上了,單憑一個
    迷魂塔主已經夠他們招架,何叔不來同樣可以要了人魔孫奇的命!」
    
      陸梅吟聽弟弟說得有理,立時點頭稱是,相攜向谷內如飛而去。
    
      一提到迷魂塔主,二人就感到狐疑叢生,百思莫解。
    
      「姐姐,你覺得迷魂塔主會不會是我們的父親?」
    
      「旦願真是我們的父親!」
    
      「旦願真是我們的父親!」
    
      二人邊說邊走,動作快極,片刻已奔出四五里地。
    
      再行片刻,峰迴路轉,前路絕壁插天,狹谷向左右分開。
    
      二人正感不知該走那一條好,忽見左面一條山谷的青石上,赫然有好幾滴鮮血
    ,陸正平喜的說道:「姐姐,這一定是媽留下的,人魔孫奇他們無疑是向這方而逃
    的,咱們快追!」
    
      姐弟所見相同,拔腿電奔一刻之後,谷盡路終,眼前現出一個山穴。
    
      二人細一察看,見有足痕血跡,當下小心翼翼的側身而入。
    
      出得山穴,眼前景色大變,如置身另一個世界之中。
    
      面前是一個十幾畝大小的谷地,四面絕壁奇峭,好似刀削劍劈,光滑如鏡,寸
    草不生,實是天險之地。
    
      山壁上清泉潺潺,細流如鏈,彙集成數條小溪,蜿蜒全谷,煞是美觀。
    
      溪流兩旁,垂柳綠楊,奇花異卉叢生,微風起處,花香撲鼻,令人心曠神怡。
    
      四面八方流來的小溪,在谷地中央的地方,全部匯合起來,成為二三畝方圓的
    池塘,池內種荷蓮芙蓉,一片嫣紅翠綠,看得人心情為之一暢,煩惱頓消。
    
      荷池一旁,有一座竹製小橋,紅欄綠柱,美不勝收。
    
      順著小橋往前看,有一座建構宏偉精巧的三層大樓矗立荷池之中。
    
      高樓橫匾上寫著三個斗大的金字,是:望月樓望月樓的對面絕壁上,有一個四
    五丈方圓的平台,平台上有一座別緻的小亭,小亭橫匾上也有三個斗大的金字,是
    :逍遙亭。
    
      「逍遙亭」、「望月樓」,多麼好聽的名字,簡直是世外桃源。
    
      可是,美景如畫,卻無人影半點。
    
      不見攝魂仙子師徒。
    
      不見迷魂塔主師徒。
    
      不見無敵老人。
    
      也不見白如銀和天下英雄。
    
      靜悄悄地,靜悄悄地,整個山谷像是正在熟睡,一點動靜也沒有。
    
      陸正平一怔,道:「怪,攝魂仙子師徒明明是由此而入,難道會飛上天去不成
    ?」
    
      陸梅吟道:「嗯!這事的確透著邪門。」
    
      忽見「望月樓」的陽台上面擺著一把太師椅,太師椅上面坐著一位中年婦人,
    急忙改口道:「弟弟快看,弟弟快看,那是娘呀!」
    
      陸正平定目一看,可不是嗎?太師椅上坐著的婦人正是面容憔悴的母親白如銀。
    
      「媽!媽!」
    
      「媽!媽!」
    
      陸梅吟姐弟直著喉嚨喊叫著。
    
      哪知,白如銀卻理都不理,甚至連身形都一動不動,姐弟倆同時往壞的地方想
    ,卻不敢說出口來。
    
      「姐姐,我們上去看看吧!」
    
      「好,弟弟,我們上去看看!」
    
      狗不嫌母丑,這確是一句至理名言,儘管陸正平姐弟曾一度因為白如銀敗節事
    仇,心懷恨意,但母子天性卻是無從泯滅,姐弟二人阻止迷魂塔主,是為了「孝」
    與「愛」,現在冒險而進,同樣是為了「孝」與「愛」。
    
      二人心急母親安危,接連幾個起落,已通過小橋,進入「望月樓」下。
    
      陸正平道:「姐姐,老賊讓母親坐在陽台之上,絕非無因,說不定另有什麼歹
    毒陰謀,咱們可要小心謹慎才行!」
    
      「是的,姐姐也這樣想,『望月樓』內一定有名堂,咱們不可大意。」
    
      說著,陸正平手握鐵琵琶,陸梅吟手執長劍,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如臨大敵,如履薄冰,處處不敢大意。
    
      耳聽四路,眼觀八方,隨時蓄勢待發。
    
      誰也想不到,姐弟二人虛驚一場,一二三層樓上空空如也,沒有一個人,也沒
    有任何機關埋伏,平平安安的登上陽台。
    
      「媽!媽!」
    
      「媽!媽!」
    
      姐弟二人一面在大聲叫著,一面向母親走去。
    
      這時,他們才看清,母親的心口上插著一把匕首,咽喉上也有一把,鮮血流了
    一地,面色蒼白如紙,全身一片冰涼,已氣絕多時。
    
      姐弟二人見狀,只覺得天在旋,地在轉,頭暈目眩,淚如雨下,相擁痛哭起來。
    
      良久,良久,二人才哭罷淚收,分立母親遺體左右。
    
      「弟弟,媽去了!」
    
      「嗯!媽已去了!」
    
      「弟弟。我們要為媽媽報仇!」
    
      「嗯!我們一定要為媽媽報仇!」
    
      餘音繞耳未盡,「望月樓」下的入口處急然湧進好幾個人來,姐弟二人細細一
    看,是九華一叟林松濤、鐵掌何修、施雪玉與青城馬宏達。
    
      陸正平睹狀大喜,正要出聲呼喚,林松濤等人已發現他們姐弟所在,聯袂疾奔
    過來。
    
      就在四人已經進入「望月樓」時,少林明性和武當無塵也已通過小橋,正向「
    望月樓」走去。
    
      陸梅吟道:「只要何叔叔他們沒有發生意外,一切仍大有可為,只是不知人魔
    孫奇老賊跑到哪裡去了?」
    
      「姐姐,依我看來,他們一定潛伏在這附近……」
    
      「嘿嘿!嘿嘿嘿嘿!」
    
      一陣陰森森的笑聲,從「逍遙亭」上空傳來。
    
      —看,糟!「逍遙亭」上突然冒出三個人來,正是攝魂仙子、冷面狐狸、人魔
    孫奇。
    
      人魔孫奇首先粗獷嘶啞的聲音說道:「嘿嘿!你們殺死我兒孫明在先,害死我
    師兄在後,老夫今天要把你們一網打盡!」
    
      陸正平聞言大怒,恨聲說道:「孫奇,你別在那兒吹大氣,有種就……」
    
      突聞「噗」的一聲,從「逍遙亭」上竄下一條火線來。
    
      陸正平一怔,正感莫名其妙,那邊又傳來冷面狐狸的聲音道:「野小子,你大
    概莫名其妙吧!告訴你,這是導火線,一旦點燃樓下的炸藥,你們全部粉身碎骨,
    死無葬身之地!」
    
      樓上樓下,所有的群豪聞之皆倒抽一口寒氣,手足無措,愣在原地。
    
      火線燃燒得好快,一陣「噗噗」聲中,已至太師椅附近。
    
      群豪的心隨著火線的推進,急劇的下沉、下沉……
    
      夜,靜寂啦!四外一片死寂,如果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沒有人前來斬斷導火線,
    天下英雄恐怕只有粉身碎骨一途。
    
      「望月樓」內一片驚惶,「逍遙亭」上卻狂笑不止,成為一個強烈的對比。
    
      陸正平見情勢危急,忽然說道:「姐姐在此照顧母親,我去把導火線斬斷!」
    
      方待縱身跳下荷池,逍遙亭上傳來攝魂仙子的聲音,道:「娃兒認命吧!望勿
    逞能,荷池之內已經下了劇毒,沾上即爛,瞬息五毒攻心而亡!」
    
      亡字甫出口,嗖!望月樓下射出武當掌門人無塵道長。
    
      轟!武當無塵還沒來得及踏上小橋,小橋已被炸得四分五裂。
    
      「小子,下一次就輪到『望月樓』了,孫某人在此給你們送終!」
    
      導火線燃燒的聲音,穿過被炸的小橋,直向「望月樓」
    
      而來。
    
      近了,近了,群豪的心緊張得快要跳出來,危如千鈞一髮。
    
      可是,任何人也想不到,久久,久久,竟然全無動靜。
    
      人魔孫奇不禁大為困惑,道:「怪!導火線預先包了一層防水之物,同時只要
    小橋一炸,已至樓下,本是萬無一失,怎會遲遲未發?難道被人破壞?」
    
      「不錯,正是被老夫破壞了!」
    
      話落人現,「逍遙亭」的後面出現迷魂塔主師徒。
    
      攝魂仙子師徒睹狀魂不附體,情知絕非迷魂塔主敵手,當下一言不答,撥腿就
    向左面逃去。
    
      「嘿嘿!仙子,你乖乖的跟我站住吧!我老人家已候多時!」
    
      餘音尚未落地,無敵老人已大步而出。
    
      人魔師徒又是一驚,剛剛轉身奔了三步,石面又冒出一個東海神君謝宗道。
    
      於是,三人被四位武林主高手三面包圍,進退維谷,危險萬狀。
    
      退路既斷,陰謀未逞,只有訴諸一拼。
    
      果然,攝魂仙子嬌叱一聲,已率眾一湧而上,和迷魂塔主等四人惡戰起來。
    
      陸正平姐弟見狀大喜,陸正平說道:「姐姐,迷魂塔主和無敵老人等這一來,
    就不怕他們飛上天去,咱們快下去接應,如不能親手給人魔孫奇一刀,那就太便宜
    他了,咱們更於心不甘!」
    
      正欲抱起母親遺體下樓,陸梅吟比他更快,已抱著母親踏在樓梯上。
    
      姐弟二人在三樓上碰到鐵掌何修等人,二層上遇見少林明性,最下一層樓上和
    武當無塵相遇,一行八人轉眼已走出「望月樓」。
    
      小橋被炸,碎片四散池中,陸正平道:「師父,池中有毒,咱們必須利用碎木
    片橫渡,否則,難保不會發生意外。」
    
      九華一叟林松濤聞言正中下懷,首先縱身射出,在池中木片上連點三下,輕而
    易舉的渡過荷池。
    
      嗖!鐵掌何修接踵而過,迅快絕倫。
    
      陸正平一瞥陸梅吟,道:「姐姐,把媽媽給我好啦!」
    
      陸梅吟自知功力不及弟弟甚遠,自己單獨橫渡固然毫無問題,但如抱著母親遺
    體,就大成問題,當下一頜首,將母親交給陸正平,隨即一躍而過。
    
      好!陸正平好妙的身手,懷抱母親遺體,依然輕靈迅捷,好似行雲流水,但見
    人影三起三落,已至對岸。
    
      群豪立即爭先傚尤,片刻工夫不到,已全部安然渡過。
    
      「逍遙亭」上熱戰方酣,群豪急於接應,立腳甫穩,便飛奔過去。
    
      來到絕壁附近時,陸正平首先將母親遺體放在附近的一顆大柳樹下面,然後仰
    頸望望「逍遙亭」,對師父林松濤道:「您老人家所走的那條穴道,究竟通到哪裡
    去了?徒兒出來以後,曾以嘯聲聯絡好幾次,一點音訊也沒有,當時急得不得了…
    …」
    
      九華一叟林松濤道:「師父和你何叔叔他們所走的穴道,都是死路,有重重機
    關圖陣,為師的等人不得已返轉身來,又走你走的那一條才找到路,是以誤時頗久
    !」
    
      施雪玉這時正望著「逍遙亭」上的東海神君謝宗道,喃喃自語道:「啊!公公
    他老人家也來了!」
    
      陸梅吟見她自言自語,面露喜色,乘機小聲說道:「施姑姑,謝叔叔他老人家
    也來了。」
    
      施雪玉一呆,道:「你是說你雪峰叔叔?」
    
      「嗯!正是他老人家!」
    
      「他現在在哪裡?」
    
      「我和弟弟出穴道之後,就和謝叔叔相遇,他聽說你在我們的右面,便向右側
    山崗奔去,後來爺爺他老人家隨後趕到,又尾隨追了下去,謝叔叔究竟下落何方,
    一問爺爺他老人家就知道了!」
    
      陸正平這時仔細的看看「逍遙亭」上的戰況,對師父九華一叟道:「師父,憑
    迷魂塔主師徒,無敵老人和東海神君謝老前輩四人之力,對付人魔師徒,應是綽綽
    有餘,不過,徒兒和孫奇老賊仇深似海,必須把他親手殺掉方始甘心……」
    
      轟!話至此,迷魂塔主和攝魂仙子對封一掌,強勁絕倫的掌風,竟將「逍遙亭
    」震塌,砂石磚瓦,齊齊傾瀉而下。
    
      群豪看得一呆,慌忙閃身後退。
    
      混亂中,頭頂袂聲飄拂,攝魂仙子師徒首先被迫一瀉而下。
    
      三人恍如驚弓之鳥,足一著地,立時借勢縱起,企圖逃命。
    
      陸正平猛一吼,聲震雲天,鐵琵琶在呼嘯聲中當先迎了上去。
    
      群豪如影隨形,動作飛快,掌劍交揮,阻住三人去路。
    
      攝魂仙子玉面一沉,正想以命相搏,迷魂塔主師徒已電瀉而下,立在他們身後。
    
      接著,無敵老人和東海神君也接踵瀉下,分峙人魔孫奇師徒左右。
    
      於是,前有群豪,後有迷魂塔主師徒,左是無敵老人,右有東海神君,十幾位
    一流高手,把他們三入團團包圍起來。
    
      攝魂仙子雖然自視極高,一向目空一切,至此也不免心驚膽寒,面如死灰,三
    人一陣旋走,背抵背而立,監視著四面的群豪,未敢輕舉妄動。
    
      沉默!一陣可怕的沉默!
    
      仇人就在眼前,陸正平心火難耐,忽然一指人魔孫奇道:「老賊,你滾出來,
    咱們今天不死不散,小俠我一定要你的命!」
    
      話音一落,呼地攻出一琵琶。
    
      人魔孫奇自知仇人找上門來,不打也不行,立時發掌迎戰,全力反攻。
    
      攝魂仙子和冷面狐狸相互一瞥目,心意早通,忽地箭射出去。
    
      二人本來是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陸正平活活擒在手中,然後再以他的性
    命為要挾,逼群豪就範,安然脫險,豈知,她們快,迷魂塔主更快,揚腕一揮舞,
    已連發兩掌,威猛的暗力震得二人一歪。
    
      只聽得迷魂塔主冷森森的聲音說道:「你們最好乖乖的給我站著別動,他們是
    生是死,各憑真功夫,如敢輕舉妄動,小心陸某人要以最殘酷的手段對付你們!」
    
      咦!他自稱「陸某人」?除了劍聖陸守智之外還會有誰?
    
      場中情勢危如燃眉,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陸正平和人魔孫奇的身上,未曾察
    覺,只有九華一叟林松濤和鐵掌何修聽出端倪,舉步走了過去。
    
      陸正平功力本來就在人魔孫奇之上,孫奇在「逍遙亭」
    
      上和諸人拚命相搏一場,耗費真元過巨,更加不濟,三十招之內還可勉力支持
    ,三十招一過,就感力不從心,窮於招架。
    
      霍然,陸正平獅吼一聲,豪情大發,咬牙喝道:「哼!我就不信你有三頭六臂
    ,如不能在三招之內把你制住,從此不談復仇二字!」
    
      「乘風破浪」、「空谷傳音」、「玉帶圍腰」,一口氣連攻三琵琶。
    
      這話非空口托大,陸正平確有絕對把握,三招絕學彙集成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道
    ,直向人魔孫奇撞去。
    
      說時遲,那時快,人魔孫奇悶哼一聲,中盤已被暗力掃中,震得渾身打顫,硬
    生生的退了下去。
    
      蹬!蹬!蹬的一連退了兩丈多遠,居然被他硬把身形拿穩。
    
      忽覺得胸中一陣翻騰,忍不住連噴三口黑血。
    
      頓覺頭暈目眩,金星如豆,身形搖擺起來。
    
      叭噠!最後孫奇還是倒了下去!
    
      攝魂仙子見徒兒已奄奄一息,心中大為焦灼悲痛,但群豪環峙,大敵當前,縱
    有救人之心,卻也不敢貿然行事,只有把痛苦埋藏在心裡。
    
      施雪玉見陸正平勝券在握,心下稍安,姍姍地走至東海神君謝宗道的面前,恭
    恭敬敬的福了一福,道:「公公,請恕媳婦不孝,未能晨昏侍奉……」
    
      說到這裡,忽又想起自己和夫婿之間的不愉快的往事,珠淚滾滾而下,已是泣
    不成聲,千言萬語再也說不下去了。
    
      東海神君謝宗道,見她如此,也自暗暗傷心,道:「玉兒別難過,公公相信你
    ,一切有我老人家來作主。」
    
      「公公,聽說他來了,公公曾追了一程,不知追到沒有?」
    
      謝宗道搖搖頭,道:「沒有,公公追了一程,毫無發現,卻無意中來至此地,
    和無敵老人相遇。」
    
      九華一叟林松濤,鐵掌何修和迷魂塔主私語半刻,二人滿臉欣喜之色,何修一
    瞥正向人魔孫奇走去的陸正平,對陸梅吟一招手,道:「梅侄過來!」
    
      陸梅吟見何叔叔招喚,立時舉步走過去。
    
      在這同一時間之內,陸正平已奔入人魔孫奇倒地之處,當下手掌往他胸口上一
    按用力搖晃了他好一陣工夫,等孫奇神智稍微清醒之後,恨聲說道:「孫奇,你睜
    眼看看我是誰?」
    
      孫奇此刻耳鳴眼花,暈暈沉沉,睜眼一看,信口說道:「你……你是陸正平小
    子!」
    
      「好,你知道我是陸正平就夠啦!死後做鬼時也好在閻王爺的面前有個交代!」
    
      呼!代字出口,鐵琵琶早已高高舉起,準備劈頭打下。
    
      「陸相公手下留情,陸相公手下留情!」
    
      適在此時,夜空中傳來一片呼喊求救之聲。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二十餘歲的少女沒命似的,從死谷入口處奔跑而來。
    
      陸正平一看是霜兒姑娘,心中一震,暗道:「哎……」
    
      長歎一聲,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霜兒姑娘已奔至切近,一下子就撲倒在陸正
    平面前,淚流滿面的道:「陸相公手下留情,求你千萬不要傷害他老人家!」
    
      說著,叩頭如搗蒜,狀至淒楚,可憐!。
    
      陸正平一呆,道:「霜兒姑娘,他是你什麼人,值得姑娘這樣?」
    
      「這是家父!」
    
      「啊!他真的是你的父親?」
    
      「是的,不但他老人家是小妹的親生父親,家母正是神尼妙常,這些事小妹以
    前一無所知,是家母剛剛才告訴我的!」
    
      「令堂現在哪裡?」
    
      「她老人家本來要帶我回峨嵋山,是小妹放心不下家父,故而偷偷跟來!」
    
      人魔孫奇這時神智已經清醒許多,一瞥女兒,滾下兩行熱淚。
    
      「爸爸,爸爸!」霜兒叫了兩聲,倒在父親身上痛哭起來。
    
      「哎!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人魔有氣無力的撫摸著女兒的秀髮。
    
      「唉!」在場群豪都長歎不止。
    
      「唉!」攝魂仙子師徒感慨萬千。
    
      良久後,霜兒姑娘抬起頭來,道:「陸相公,我求你饒我父一命……」
    
      陸正平不等她說完,便恨聲說道:「不行!」
    
      霜兒心中一涼,乞憐道:「陸相公,小妹過去對你……」
    
      「別說下去,在下一向恩怨分明你有恩於我,固是事實,他有仇於我,更是千
    真萬確,你是你,他是他,絕不能混為一談,你的大恩,在下必有厚報之日,人魔
    孫奇必須身首異處。」
    
      說來字字咬牙,句句切齒,心意堅如鐵石!
    
      霜兒姑娘繼續乞求道:「小妹無意居恩索報,只求饒家父不死!」
    
      「不行!不行!說不行,就不行!姑娘免開尊口。」
    
      這份的憤怒,使他變得詞堅意決,語冷如冰,如像是一頭瘋獅,心中只有「仇
    」與「恨」,此外什麼話也聽不進去。
    
      噗通,霜兒姑娘萬般無奈,雙膝跪在陸正平的面前,千言萬語,離不開乞求陸
    正平饒命,豆大的淚珠濕透了半邊衣襟。
    
      陸正平本是至情至性之人,見此情景,心中感觸良多,想起霜兒對自己的種種
    好處與愛意。
    
      但,一轉念間,又被仇恨淹沒,一瞥柳樹下的母親遺體,殺機頓生。
    
      呼!陸正平抖手將手中琵琶擲了出去。
    
      他,好大的勁,鐵琵琶一直橫飛三十多丈遠,才落在地上。
    
      群豪看得一呆,正感困惑不解,陸正平一字一咬牙的說道:「姑娘對我陸正平
    不薄,在下願意給他一個逃命的機會,他可以起身逕自走至在下的琵琶落地之處,
    然後小俠我再起步追殺,能夠跑掉,是他的運氣,陸正平從此不談復仇二字,否則
    ,只有亡命伏誅!」
    
      人魔孫奇聽畢,自知自己傷重垂危,無論如何也難逃一死,本無掙扎之意,但
    卻拗不過女兒的苦苦哀求,只好挺身而起,踉踉蹌蹌的向鐵琵琶走去。
    
      他,步履蹣跚,神色黯然,充滿了生離死別的悲哀。
    
      霜兒姑娘含淚跟在父親之後,小心護衛著。
    
      在場所有之人,都緊張得不得了,陸正平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孫奇父女和鐵琵琶
    ,只要孫奇一到鐵琵琶落地之處,立刻就會拔腿追殺。
    
      終於,人魔孫奇父女到了。
    
      嗖!陸正平立刻箭也似的射了出去。
    
      嗖!群豪冷不防,冷面狐狸也接踵而出。
    
      嗖!又是一聲,飛出來的是冷鳳姑娘。
    
      通!陸正平動作好快,孫奇父女只不過才奔出四五丈遠,他已凌空一掠而到,
    霜兒姑娘揚掌攔截,被他一掌震倒。
    
      叭達!陸正平一掌當頭罩下,用了十二成的真力,人魔孫奇慘吼半聲,已仰面
    栽倒,僅僅剩下一絲游氣。
    
      陸正平方待上前再添一掌,霜兒姑娘已連滾帶爬的撲了過來,倒在父親身旁。
    
      「爸爸!爸爸!您老人家快醒醒……」
    
      人魔孫奇的眸光,此時已經變得很遲鈍,望著女兒,上氣不接下氣的道:「孩
    子!我……我太……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娘,更……更對……更
    對……不起……陸……大……俠!」
    
      說到這裡,中氣已盡,伸腿瞪眼而亡。
    
      一切的恩仇愛恨,都隨著他的死,永遠的去了!
    
      霜兒姑娘見狀,如雷擊頂,聲嘶力竭的道:「陸正平,我恨你!我恨你!我恨
    你!我一定要為先父復仇……」
    
      言猶未盡,急痛攻心之下,一口氣上不來暈倒在父親遺體上。
    
      陸正平呆了一呆,心道:「你恨吧!應該恨我,更該替他復仇,因為你是他的
    女兒呀!」
    
      「你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叫你別動,你偏要逞能,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冷鳳姑娘話落人到,衝著冷面狐狸連攻五掌。
    
      以冷鳳的功力,一掌就可以把她打個東倒西歪,現在連攻五掌,冷面狐狸如何
    能消受得了,驀聞嬌哼一聲,當場栽倒在地上,口噴鮮血。
    
      陸正平定目一看,一恨撫平,一恨又起,大踏步的走過去拾起鐵琵琶,轉身來
    至冷面狐狸面前,恨恨的說道:「賤婢,起來!和在下見個真章!」
    
      場外人影穿梭,一陣走動,攝魂仙子和群豪,都已適時來至切近。
    
      冷面狐狸看了師父一眼,滿臉驚惶,勉勉強強的挺身站起來。
    
      陸正平見她一起身,鐵琵琶蓄勢待發。
    
      攝魂仙子適時冷若冰霜似的說道:「娃兒休得得寸進尺,大逞兇鋒,奇兒與你
    仇深,死而無怨,梅兒與你何仇何恨!值得你這樣……」
    
      陸正平聽至此,嘿的冷笑一聲,道:「哼!你倒說的好聽,我問你,武當無慧
    、無為道長是死在誰的手中的?」
    
      攝魂仙子聞言語塞,陸正平清嘯一聲,怒氣衝天,當下呼!呼!呼!的連攻三
    琵琶。
    
      冷面狐狸已被冷鳳姑娘所傷,陸正平再攻三琵琶,哪還能夠招架,鐵琵琶擦胸
    打下,一片血污,當場暈倒下去,奄奄待斃。
    
      陸正平放聲一吼,正待取他性命,人群中衝出武當無塵道長稱道:「小英雄且
    慢下手,這個賤婢交給貧道吧!貧道要親自為兩位師弟復仇!」
    
      餘音尚未落地,人已來至冷面狐狸倒地之處。
    
      陸正平點頭說道:「好吧,此人確應由道長親手處決!」
    
      話完,退向一旁。
    
      武當道長忽地右掌一揚,正要劈下,攝魂仙子倏然一閃身,電撲而出。
    
      免死狐悲,唇亡齒寒,攝魂仙子連傷兩個得意門徒,現在就剩下冷面狐狸一人
    ,又眼看要喪命亡魂,不禁憤火中燒,生出同歸於盡之心,疾衝三步,劈面打出一
    掌。
    
      武當無塵見狀駭了一跳,惶然後退三步。
    
      陸正平勃然大怒,挺身而上,不等她招式遞滿,便攻出一琵琶,道:「你想死
    也別急在一時,等一下就會輪到你的!」
    
      攝魂仙子名頭太健,功力又深,群豪怕他有失,無敵老人忙從右側僕出。
    
      東海神君德高望重,功力深厚,身形一晃,已至攝魂仙子左邊。
    
      攝魂仙子見狀,大為氣餒,慌忙撤掌退下。
    
      陸正平冷哼一聲,道:「哼,諒你也不敢動手動腳!」
    
      無敵老人衝著她扮了一個鬼臉,道:「仙子,人是老的滑,此話不假吧!」
    
      攝魂仙子瞪了他一眼,話未出口,武當無塵疾進數步,已劈面打下一掌。
    
      突聞一聲淒厲的哀鳴劃空而起,這一位淫毒無比的魔女——冷面狐狸便就此一
    命嗚呼!
    
      攝魂仙子看得心碎腸斷,滾下兩顆豆大的淚珠。
    
      幾次想和群豪硬拚一場,但衡情度勢,又不敢自找麻煩,呆呆地立在那兒,一
    下子像是老了好幾十歲,真的變成一個古稀老太婆了。
    
      陸正平瞥了已死的冷面狐狸一眼,對攝魂仙子道:「老婆子別傷心,現在就輪
    到你了,陸正平在此候教!」
    
      攝魂仙子聞言一怒,揚掌欲發,無敵老人忽然說道:「仙子別動肝火,聽我老
    頭子一言如何?」
    
      「老鬼有屁快放,有話快說!」
    
      無敵老人望了迷魂塔主一眼,道:「仙子,按罪論刑,你自毀約言,重履江湖
    ,雖未親手肆虐,卻有教唆之嫌,理當和毒閻君等同罪,身首異處,我老頭子姑念
    你一身功夫來得不易,前此二十年的時間,還算安份守己,又年近古稀,應是風燭
    之年,晚景無多,正宜閉門思過,是以願意厚顏請天下英雄饒你一死,而後應多加
    檢束,望勿再興風作浪,否則,一念鑄錯,回頭已晚,區區之意,務盼三思!」
    
      這話說來至情至理,中肯已極,群豪見無敵老人寬仁厚德,有意給她一條自新
    之路,大家默默無語,未持異議。
    
      攝魂仙子遲疑片刻,霍地一縱身,悄無聲息的向谷外飛奔而去。
    
      迷魂塔主忽然爽聲說道:「看在無敵老人的情面上,老夫不願追根究底,不過
    ,你如再為非作歹,可別怪老夫以最殘酷的手段對付你!」
    
      攝魂仙子聽得清楚,卻未回頭答言,不知何故,黯然一歎,眼角卻滾下兩行熱
    淚。
    
      這是慚悔的哭,攝魂仙子自己明白。
    
      陡地腳步加快,瞬息之間已奔出絕谷。
    
      當群豪目送攝魂仙子去後沒多久,絕谷入口處已奔出來一人,那是峨嵋神尼妙
    常。
    
      神尼妙常一眼瞥見女兒倒在亡父身上痛哭不止,連忙撲過去把女兒抱在懷中。
    
      霜兒姑娘滿腹的淒楚,總算找到一個發瀉的對象,哭聲淒絕,令人不忍卒聞。
    
      神尼妙常也不由得悲從中來,和女兒相擁而泣。
    
      陸正平看在心裡,也自傷心欲泣,木然而立,欲語無言,好似木雕泥塑一般。
    
      忽見眼前一亮,耳畔響起姐姐銀鈴似的聲音,道:「弟弟別發呆,姐姐告訴你
    一個好消息!」
    
      說著,伸手拉住陸正平,向正和九華一叟,鐵掌何修等人談話的迷魂塔主走去。
    
      陸正平邊走邊問道:「姐姐,什麼好消息?」
    
      陸梅吟一瞥迷魂塔主,道:「我要你猜!」
    
      迷魂塔主乍然沉聲說道:「梅兒真頑皮,爸爸也可以猜!」
    
      陸正平聞言心頭猛一震,疾衝數步,來至迷魂塔主的面前,囁囁嚅嚅的道:「
    你老人家是……」
    
      九華一叟適時說道:「平兒還不快向你父親行禮!」
    
      此話一出,真相全白,陸正平雙膝跪倒在父親腳前,道:「爸爸,謝天謝地,
    您老人家總算安然無恙,在紫金谷時,孩兒姐弟就覺得你老人家很可能是……」
    
      說至此,前塵往事,齊又湧上心頭,一肚子的酸楚,化作點點淚珠,簌簌而下。
    
      迷魂塔主伸手拉住他的右臂,道:「孩子,起來,起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別再為此難過!」
    
      說著,說著,他自己也不由得落下兩行英雄淚。
    
      陸正平如言起身,父子二人寒暄數語後,正平說道:「爸爸,在紫金谷外時,
    你老人家為什麼要出手相攔天下英雄?」
    
      「為父的怕你們的功力不濟吃了攝魂仙子師徒的虧,故而藉詞考較。」
    
      「您老人家當時也不認得我和姐姐,可是,何叔叔你老人家總是認識的,為何
    不肯相認。」
    
      「為父的當時並不想和你何叔叔乃至任何人相見,只想待血仇了斷清楚之後,
    便返回迷魂塔,從此隱姓埋名。」
    
      群豪聞言一愣,陸正平道:「爸爸,你老人家為何要這樣?」
    
      「因為,哎!因為爸爸已經面目全非,被人魔老賊剝了一層皮,如非上一代的
    迷魂塔主出面相救,挽回一命,可能早已骨化飛灰,雖然幸而未死,全身上下卻已
    傷痕處處,寸皮無存,縱然公然現身江湖,也會被人視為妖魔鬼怪,再也沒有人認
    得我是劍聖陸守智了!」
    
      群豪聞言喜恨參半,喜陸守智死裡逃生,恨人魔孫奇手段太辣。
    
      陸正平忽然道:「爸爸在此稍待,讓孩子兒過去把老賊的人皮剝下,看看他的
    本來面目吧!」
    
      劍聖陸守智見神尼妙常母女哭得傷心,道:「罷了,人魔已死,別再認真,就
    讓他帶著假面具去吧。」
    
      陸正平聞言一諾,未敢造次。
    
      忽見冷鳳姑娘脈脈的望著自己,道:「冷姑娘,你也真是的,如果早點告訴在
    下家父的出身來歷,人魔他們可能早在半年之前俯首伏誅了,那還用得到勞師動眾
    ,麻煩天下英雄!」
    
      冷鳳姑娘馬上說道:「人家當時根本不知道師父的出身來歷,叫人家如何向你
    訴說?」
    
      「你不知道家父的名諱來歷?」
    
      迷魂塔主陸守智不等徒兒開言,便道:「平兒,為父的一直存心隱跡遁世,將
    一切恩仇愛恨埋藏心底,不願再重履江湖,是以,當你到了十二層迷魂塔時,為父
    的根本不屑一顧,我的名諱身世,也從來沒有向鳳兒提起過,不要冤枉她!」
    
      陸正平一怔,滿臉堆笑的道:「這樣說來,我真的冤枉鳳妹了,謹此致歉!」
    
      一句鳳妹,聽得冷鳳姑娘笑逐顏開,聲若玉盤滾珠似的道:「陸相公,歸根結
    底,你還是全依人家了,羞!羞!羞!」
    
      說著說著,像小鳥依人似的,緊依在陸正平身旁。
    
      「鳳妹,我什麼地方依了你呢?」
    
      「你想想看!」深情款款的望著他,一眨不眨。
    
      陸正平本是聰明人,略一尋思已知她是指上清觀相擁,此刻稱她鳳妹而言,當
    下釋然一笑,春風滿面。
    
      這事看在迷魂塔主陸守智的眼中,心內早有決定,一瞥施雪玉,說道:「施女
    俠,麻煩你替我撫養梅兒多年,實在萬分感謝,重恩不敢言謝,唯盼你日後多去迷
    魂塔或紫金谷兩處走動,好讓老夫略敬微忱,圖報於萬一。」
    
      施雪玉連忙說道:「陸大俠快別這樣說……」
    
      一語未畢,「逍遙亭」上瀉下一人,正是追風劍客謝雪峰。
    
      謝雪峰似是業已聽到陸守智的話,前嫌盡釋,落地後一瞥施雪玉,方待出言,
    忽又見父親站在近旁,忙屈膝跪下行禮問安。
    
      東海神君謝守道教訓兒子幾句後,肅容滿面的說道:「峰兒,現在你該明白事
    實的真相了吧?」
    
      「明白了,孩兒知罪!」
    
      「那就快去向雪兒陪個不是吧!」
    
      真相既明,謝雪峰引罪自責,聞言立即起身向妻子行禮陪不是。
    
      施雪玉睹狀,連忙笑臉相迎,還了一禮。
    
      夫妻二人默默甜笑中,又握手言歡,重修舊好。
    
      看得群豪皆大歡喜一致稱慶。
    
      東海神君謝宗道這時正色道:「老夫此番離開東海逍遙莊,就是為了人魔師徒
    肆虐,和小犬雪峰夫妻的事,現在心願已了,就此告辭,諸位有暇務請光臨逍遙莊
    一敘才好!」
    
      話完,一一握手示別,轉身而去。
    
      施雪玉也和陸正平姐弟等人,依依告別,和夫婿相攜而去。
    
      謝宗道父子去沒多久,無敵老人對迷魂塔主陸守智道:「陸大俠,我老人家肚
    饑得慌,也要先走一步。」迷魂塔主陸守智道:「承老前輩厚愛,對平兒諸多照顧
    ,陸某銘感五內,終身不忘,倘蒙不棄,務希常常駕臨賜教!」
    
      無敵老人神秘的望了正平和冷鳳一眼,直著嗓門說道:「等陸大俠給令徒完婚
    的時候,我老人家一定要叨擾三杯!」
    
      迷魂塔主劍聖陸守智立刻笑嘻嘻的說道:「一定一定,那時候一定要恭請老前
    輩福證!」
    
      二人談笑自如,卻羞煞了陸正平和冷鳳姑娘,也喜煞了他們二人。
    
      陸正平和冷鳳但覺面熱心跳,心亂如麻,偶而會心一笑,半羞半嬌半喜。
    
      無敵老人在一陣哈哈大笑中,已消失不見。
    
      接著,少林明性,武當無塵,青城馬宏達,也相繼告辭。
    
      不知何時,峨嵋神尼妙常母女,早已不知去向,人魔孫奇的遺體已被霜兒草草
    安葬。
    
      場中,還剩下迷魂塔主陸守智,九華一叟林松濤,鐵掌何修,陸梅吟、陸正平
    ,和冷鳳姑娘等六人。
    
      九華一叟林松濤這時說道:「陸大哥的打算是……」
    
      陸守智想了想,道:「愚兄的意思是先回紫金谷料理整頓一下,再去迷魂塔靜
    養一個時期,然後便給平兒和鳳兒完婚,並借此機會宴請天下英雄,酬謝相助之恩
    ,同時愚兄也很想屆時當眾封劍歸隱,不知兩位賢弟意下如何?」
    
      二人聞言一致點頭稱善,並聲言願和陸守智同時封劍歸隱。
    
      陸正平姐弟不等父親動身,連忙將母親遺體,就地草草安葬。
    
      在這同時,鐵掌何修和林松濤,不忍眼見冷面狐狸暴屍當場,也掘穴埋葬。
    
      諸事完畢,一行六人這才振袂而去。
    
      瞬間,六人便走得蹤跡全無,絕谷內又恢復原有的平靜,空餘三座新墳,面對
    著初升的旭日。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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