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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鳳朝陽刀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阻在消魂觀音面前的,正是那個背叛師門的四如狂徒屠四如。 
     
      葉蘭香早將生死置之於度外,故意風情萬種地媚笑說:「屠四如,你甭在真菩薩面 
    前燒假香。別看你嘴裡喊得這麼凶,只要我願意解開香羅帶,你馬上就會拜倒在我消魂 
    觀音的石榴裙下,不信咱們就試試!」 
     
      屠四如的臉皮再厚,再好色如命,守在八爪毒龍索夢雄的眼皮底下,他也塌不下這 
    個面子,狂喝了一聲:「你這是找死!」出手就是一招怒碎天門,拍向消魂觀音的頭當 
    頂。 
     
      八爪毒龍索夢雄刷地將身形向前一欺,招出天王托塔,硬將四如狂徒震退了兩大步 
    ,並冷冷地吐出「放她走」三個字。 
     
      由於此舉實在大出屠四如的意料,不禁愕然一怔道:「索兄是說放她走?」 
     
      八爪毒龍似乎沒有工夫搭理四如狂徒,只是將頭點了一點。 
     
      屠四如好像還是沒弄懂,又不識時務地問出一句:「為什麼?」 
     
      索夢雄臉色一寒,沉聲說:「難道我想放她走,一定還得為什麼!」 
     
      一連碰了兩個硬釘子,屠四如再明知八爪毒龍不好惹,也被索夢雄給逼上了梁山。 
    再加上誠心挑起對方內訌的消魂觀音,故意將嬌軀一晃,裝作要乘機逃離現場的樣於。 
     
      逼得屠四如怒喝一聲:「哪裡走!」一招金剛舒臂,再次向消魂觀音抓去。 
     
      在屠四如這方面來想,你索夢雄好歹也和薛子都是一拜同盟。剛才失口充許放走消 
    魂觀音葉蘭香,當然不好改變。所以不惜一連讓我碰兩次大釘子,一切江湖過節都算交 
    代過了。如今我再伸手去拾葉蘭香,你八爪毒龍就不好再行出面阻擋了。 
     
      哪知,索夢雄放走葉蘭香之意甚決,自會讓他碰得釘子更大,反手一招飛鈸撞鐘, 
    不去化解屠四如抓向葉蘭香的那一招,乾脆五指一握成拳,凌厲凶狠地搗向四如狂徒腦 
    後的玉枕穴。 
     
      由於索夢雄拳沉力猛,別說讓他打實了,就讓拳風掃一下,後果也不堪設想。 
     
      嚇得四如狂徒不得不採用懶驢打滾的下流身法,閃避一旁。 
     
      經此一來,四如狂徒確實掛不住了,怒吼一聲:「姓索的,你欺人太甚,屠四如只 
    好跟你拼了!」 
     
      話到,人到,刀到,一連施展出立劈華山、刀掃六國、迎風斬草,三縷刀芒,破空 
    有聲,分襲八爪毒龍的上、中、下三部位。 
     
      開始索夢雄只是展開身法,八方遊走,意在使其知難而退。 
     
      鐵下一條心、想和八爪毒龍一較高低的四如狂徒屠四如,陡將刀法一變,竟用上了 
    殺人如麻千里空傳給他的切金斷玉十三刀。 
     
      頓見森森刀芒,透刀而出,劃空銳嘯,砭人肌骨。確實稱得上人如流水,刀似霹靂 
    ,滾滾逼向了索夢雄。 
     
      直到這時,八爪毒龍索夢雄才引吭一聲怒吼,宛如沉山虎嘯,雙臂箕張之下,就連 
    渾身的骨節也都咯咯作響。 
     
      他那根本就魁偉高大的身軀,霎時好像暴長了盈尺,每出一招,都隱隱現出八隻手 
    爪,分別從不同的角度,強拿四如狂徒的刀背和手腕,硬把四如狂徒屠四如逼迫得退為 
    守勢,不敢再攻。 
     
      葉蘭香芳心一寬,決心不願再給索夢雄添麻煩,還是迅疾趕回衡山報信要緊,一連 
    三個起落,離開了白鶴泉,連夜馳往南嶽。 
     
      她的主意雖好,卻被一個功力、機智、狡詐都超過她很多的人綴上了。 
     
      這個人就是貌艷如花、心腸如墨的蛇蠍美人無情劍冷酷心。 
     
      事實上,冷酷心是踩著四如狂徒的腳後跟來此的。今晚發生的一切,完全落入了她 
    的眼內。以她那身絕頂輕功和辛辣劍術,要想置葉蘭香於死地,那可是舉手可得。但她 
    為能迅疾探明魏銀屏目前的隱身處所,決定暫時不動葉蘭香,一面密令自己年方一十三 
    歲的四子司徒秀,前去知會岷山二惡和青藏三凶以及自己的丈夫司徒平,一面盯死在葉 
    蘭香的身後,隨之馳往南嶽衡山。 
     
      說也可歎,憑消魂觀音葉蘭香的江湖經驗和機警,一路之下,竟然沒有一點覺察。 
    一直引領著無情劍來到南嶽衡山的祝融峰後,雖未必是天助惡人,也應該說是魏銀屏合 
    該如此。 
     
      魏銀屏一見她的臉色,就猜知形勢不妙。為穩定她的慌亂心神,故作輕鬆地譏笑說 
    :「姐姐經常笑話妹妹膽小,今天怎麼盤兒也不潤了?難道連『天塌下來有地接著』都 
    忘了?」 
     
      葉蘭香雖被魏銀屏譏笑得粉面微酡,終因變生掖時,奇禍將至,雖知準會嚇壞魏銀 
    屏,也只好將查探的實情,一一據實告知。 
     
      想不到平時膽小如鼠的魏銀屏,今天不光絲毫沒露出驚慌之色,反倒鎮靜異常地向 
    葉蘭香說:「你我相處之日雖淺,相知勝過嫡親姊妹。小妹有一事相求,務請姐姐答應 
    我!」 
     
      葉蘭香毅然說:「葉蘭香所以能迷途知返,全賴主……」說到這裡,為怕傷了主人 
    之心,忙又改口接著說:「全賴妹妹規勸有方。為讓我有抗敵之力,又轉求老主人授我 
    武功。天高地厚之恩,粉身難報……」 
     
      魏銀屏素手一揮,先打斷葉蘭香的話頭,然後狠心抱起偎依在自己膝邊的小燕子, 
    向葉蘭香一遞說:「請姐姐迅速把孩子送往嵩山黃蓋峰,交給她的父親武鳳樓!」 
     
      消魂觀音一怔,問:「你……你……你決心不再詐死埋名了?」 
     
      魏銀屏因事已危急,一時失口答道:「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 
     
      葉蘭香不是傻子,哪能聽不出魏銀屏已抱定必死的決心!因為只要和峨嵋派血拼一 
    死,就絕對用不著再去詐死埋名了。鼻頭一酸,拒不抻手去接小燕子。 
     
      魏銀屏淒然說:「蘭姐姐,你我朝夕相伴,歷時將近三年,不光親如姐妹,心意早 
    就相通。為了鳳樓和燕兒,銀屏何惜一死!姐姐如不急走,必陷燕兒於死地。小妹跪下 
    拜求了。」 
     
      聽罷這番悲悲切切的血淚話,葉蘭香決心先把小燕子親手送給武鳳樓,然後再找無 
    情劍冷酷心拚命,追隨主人魏銀屏於地下。 
     
      主意打定,單膝一屈,雙手攙起魏銀屏,趁從魏銀屏手上接過小燕子的一剎間,閃 
    電般地點了孩子的昏睡穴,先用絲帶扎負在後背之上,然後收拾好自己的兵刃和暗器, 
    索性連一句「珍重」都沒道,就向祝融峰下馳去。 
     
      對峨嵋掌教司徒平的為人,無情劍冷酷心的狡猾機詐,葉蘭香自是無不熟悉,深知 
    他們無妻自峨嵋慘敗之後,復仇的火焰與日俱增。此次既專門挑上魏銀屏這塊嫩骨頭, 
    絕不會再讓她母女逃出手去。而自己此次受魏銀屏的臨危托孤,又誓必把小燕子安全送 
    交給她的父親武鳳樓,這就更不能不多動一番腦筋了。 
     
      為了小燕子的安全,葉蘭香從打潛自離開隱居秘處之後,仗著自己的輕功和目力, 
    點蒼苔,踩危巖,專挑不為人知的偏僻小道,拚命向山外奔去。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貼近到半山亭,就愣是沒有發現一絲敵蹤。 
     
      饒是那樣,心思慎密的葉蘭香,還是蜷伏荒草叢中,默默注視著前面的半山亭。 
     
      所謂半山亭,是因它座落在南嶽鎮和祝融峰之間,為南朝齊梁時代所建,專供遊山 
    人歇足,也是葉蘭香下山的必經之處。 
     
      葉蘭香也真夠冷靜的,從打夕陽落盡、夜幕拉開時蜷伏在荒草叢中,一直觀察到二 
    更以後,都沒觀察出一絲一毫的岔眼地方。知道再等下去,已對自己不利,暗把銀牙一 
    咬,陡將身形一長,平穿而出,委實稱得上,不動如處子,一動如脫兔。 
     
      說也奇怪,機智狡詐的無情劍,竟會沒在半山亭這處要道設卡子。 
     
      開始,消魂觀音葉蘭香還不斷地採用投石問路的方法,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前進;最 
    後確信無人阻擋,才展開身法,飛速前馳。 
     
      直到天色接近黎明,來到隋代大業年間所建的上封寺側後,才想解開小燕子的穴道 
    ,然後再背她出山。 
     
      驀地面前人影一閃,一臉淫笑的屠四如,攔住去路說:「這就叫知己知彼,百戰不 
    殆。屠某的武功,雖然稍勝一籌,如在山深密林之處,民絕無捕獲你葉蘭香的一定把握 
    。現在一來天色快亮,二來地形開闊,你真肯為一個黃口小兒犧牲自己的一條性命?」 
     
      葉蘭香把心一橫,仗著最近兩年跟隨老主人千里空學習了不少刀法,右手刀橫斷秦 
    嶺,左手並食中兩指,戳奔四如狂徒的肩井穴。 
     
      雙方用的都是刀,這一交上手,頓見兩樓刀芒,劃空閃動,兩汪藍電,銳氣橫溢, 
    竟殺了個難分難解。 
     
      開始拚鬥時。由於葉蘭香是豁出死命地血拼,兩人戰成了平手。五十招過後,一是 
    葉蘭香的內力不濟,二來又賊又毒的四如狂徒竟把攻擊葉蘭香的矛頭,改為專門攻擊葉 
    蘭香身後的小燕子,頓使葉蘭香心慌意亂,顧此失彼,險象環生。 
     
      正在危急之際,八爪毒龍宛如飛將軍白天而降,晃身欺到四如狂徒的側後,不僅出 
    指如電地點中他肋下的期門穴,並飛起一腳,將他踹進一片草叢內。 
     
      葉蘭香嬌軀一晃,剛想殺之滅口,卻被八爪毒龍索夢雄攔住了去路說:「為救你和 
    孩子的性命,我不得不暫時封閉屠四如的穴道,但我絕對不能讓你殺死他。」 
     
      葉蘭香忿然問:「為什麼?」 
     
      索夢雄正色說;「屠四如的為人再壞,索某也不能否認,他的來此是為我的兩位盟 
    弟報仇。阻其行兇倒行,殺之則絕對不可!」 
     
      葉蘭香臉色一默,顫聲再問出一句:「那你又何必出手救我們?」 
     
      索夢雄一點不假思索地回答說:「因為你背的是武鳳樓的女兒!」 
     
      消魂觀音葉蘭香神情一呆,第三次問出一句:「除此之外呢?」 
     
      索夢雄臉色一冷,寒聲說:「僅此而已,哪裡還有除此之外!」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蘭香心中一酸,眼淚不禁奪眶而出,背著小燕子就想舉步。 
     
      一聲冷叱過後,無腸龍女暴然掩至,再一次阻住了她的去路。 
     
      葉蘭香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股怨氣。脫口一聲:「擋我者死!」刀出卞莊刺 
    虎,刀芒霍霍,暴扎無腸龍女喉下的天突穴。 
     
      無腸龍女的功力和劍術,得自姑丈峨嵋掌教司徒平的親授,首先把劍身一扁,用了 
    一招南山拒虎,格開葉蘭香刺來的一刀,然後玉腕一翻,出招彎弓射日,同樣扎往葉蘭 
    香的天突穴。在凶、狠、穩、准四字訣上,可比葉蘭香厲害得多了。逼得葉蘭香不得不 
    一連後退了五大步,方才勉強躲過這一劍。 
     
      冷凝霜一聲嬌叱,劍走輕靈,一連三招碧波萬頃、漫天風雪、撥海尋鯨,劍撒層層 
    寒芒,罩向了消魂觀音葉蘭香。 
     
      幸虧葉蘭香近兩年領受千里空老人不少教益,否則,非毀在無腸龍女的劍下不可。 
     
      儘管那樣,還是讓無腸龍女冷凝霜最後一招削下了一綹青絲。 
     
      比乃姑無情劍還要心黑手狠的無腸龍女,一招得勢之後,綻唇一聲:「拿命來!」 
    奮力揮出一招滔天狂浪,截向消魂觀音葉蘭香的脖頸,誠心想摘下消魂觀音葉蘭香的人 
    頭首級。 
     
      早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消魂觀音,狂喊道:「你也拿命來!」不僅不迴避對方掃向自 
    己的致命一劍,反而奮力一刀橫掃狼煙,掃向對方的軟肋。 
     
      冷凝霜再恨不得立置對方於死地,也絕不肯和功力遠遜自己的葉蘭香同歸於盡,反 
    被逼得斜飄五尺,方才閃開這一刀。 
     
      隱身暗處沒走的索夢雄,趁拚鬥雙方的身形一分,猛地橫切而入,前阻無腸龍女, 
    後護消魂觀音。 
     
      親眼目睹索夢雄兩次護衛葉蘭香,並不惜出手暗點屠四如的穴道,實在讓癡心暗戀 
    八爪毒龍索夢雄已久的冷凝霜承受不住。氣得她面色蠟黃,嬌軀癱軟,顫抖著聲音向八 
    爪毒龍問道:「你兩次三番地護衛葉蘭香,莫非真被這個臭女人迷住了?」 
     
      八爪毒龍搖一下頭。 
     
      無腸龍女臉色一緩,說道:「既然如此,請索大哥閃過一旁。」 
     
      想不到索夢雄,還是一言不發地搖搖頭。 
     
      一連兩次,沒有問出一句話,氣得無腸龍女冷凝霜重新燃起了怒火,說道:「看樣 
    子,你還是被這個臭婊子迷住了!」 
     
      以無腸龍女的心黑和手毒,若不是索夢雄站在她面前,不管換上哪個人,她早就揮 
    劍殺人了。她之所以強忍怒火問出第三句,其目的還是逼他表態,藉以緩和雙方之間的 
    關係。想不到比她還要冷面冷心和執拗的八爪毒龍,這一次乾脆連頭都不搖了,只目無 
    表情地橫身在二人中間。 
     
      經此一來,別說無腸龍女的臉色氣得由蠟黃變成蒼白,就連身處第三者的葉蘭香也 
    承受不住了。嘶聲說:「葉蘭香死也不會忘記索大哥對我和孩子的一片仁慈,只求你甩 
    手一走,千萬別膛這一汪渾水。」 
     
      隨著話音,早將嬌軀一斜,招出怒斬惡蛟,劈向無腸龍女。 
     
      她快,八爪毒龍比她更快。隨著身形扭轉,雙手一齊伸出,右手一招探囊取物,奪 
    過葉蘭香的手中刀,左手一招推雲撥霧,一下子就將葉蘭香足足震出去有兩丈多。除去 
    一連吼出「滾!快滾!趕緊滾!」三聲外,並且右臂一抖,把奪自她手中的那口刀,奇 
    準無比地拋紮在葉蘭香的身前一尺處。 
     
      別看葉蘭香一連被八爪毒龍罵了三聲「滾」,不唯沒有一絲一毫的怒意,反倒眼圈 
    一紅,鼻頭一酸,借探臂拔刀之機,撲地跪了下來,一聲不響地磕三個頭,背著小燕子 
    如飛而去。 
     
      當時的情況快,作者的禿筆慢,沒等葉蘭香磕頭爬起,無腸龍女早將纖足一頓,身 
    形騰起,握在手中的利劍,早化為日出海面,準備撲出襲向葉蘭香。 
     
      事既至此,索夢雄不願向無腸龍女出手出不行了,被迫無奈之下,只好用金龍探爪 
    ,閃電般地拿向無腸龍女冷凝霜的玉腕。 
     
      無腸龍女氣得臉色慘白,雙眼哭得血紅,玉齒怒錯,殺心頓起,第二招怒海揚波, 
    劍泛砭骨寒芒,直接襲向索夢雄。 
     
      八爪毒龍身化落絮隨風,招出飛龍奪珠,還是去拿她的手腕,不想真和她拚鬥。 
     
      可憐一而再、再而三,被八爪毒龍索夢雄氣得幾近瘋魔的無腸龍女,哪裡還能容許 
    索夢雄置身事外!繼日出海面和怒海揚波之後,連連施展出碧波萬頃、海市蜃樓、漫天 
    風雪、滔天狂浪,撥海尋鯨五劍。 
     
      被江湖朋友譽為錚錚鐵漢的八爪毒龍索夢雄,哪會理解女孩兒家的微妙心情!為防 
    失手傷了無腸龍女冷凝霜,乾脆一招不還,只一味施展開輕功絕技,八方遊走閃避。 
     
      他哪裡知道,越是這樣,越使無腸龍女冷凝霜找不到台階下。 
     
      無腸龍女芳心一橫,劍尖斜指,恨聲說:「好你個欺人太甚的索夢雄,你簡直視我 
    如無物。今天要不逼出你那威震江湖的八八六十四式毒龍爪和赫赫有名的飛龍大八式。 
    」 
     
      抓,我絕不活著出南嶽。 
     
      這妮子還真能說得出,做得到,不等話香全落早把劍法一變而為達摩一百單八劍中 
    最厲害的奪命三劍第一招古剎鐘鳴,暴襲八爪毒龍的胸前紫宮穴。 
     
      須知,這奪命三劍,乃峨嵋掌教司徒平窮畢生之功精研而成的,如今在無腸龍女手 
    中使出,威力雖然大減,也逼得赤手空拳的八爪毒龍身形一滯,若不是他身經百戰,久 
    經大敵,及時用上一招平搭鐵板橋,險些被無腸龍女一劍刺成透心涼。 
     
      按理說,無腸龍女冷凝霜一劍既把八爪毒龍逼得仰身後退,也該停下手來了;哪知 
    那不權未退,反倒嬌軀前欺,使出比古劍鐘鳴更為厲害的一招金鼎三足,冷森森的三團 
    寒芒,幻成一片劍幕,遍襲八爪毒龍索夢雄的血阻、肝俞、幽門三大穴。只要有一處刺 
    中,八爪毒龍非死即殘。 
     
      儘管被逼到這種地步,傲骨天生的索夢雄寧肯冒險施展懶龍半轉身的身法,讓無腸 
    龍女挑開了肋下的衣襟,也硬不動用兵刃去招架。 
     
      索夢雄是一心想讓無腸龍女消消氣,事實上卻適得其反,更激起她的騰騰殺機。她 
    想:大不了親手殺死你索夢雄之後,我無腸龍女再橫劍自刎陪著你,也比眼看著讓葉蘭 
    香把你勾走強得多。櫻唇一啟,怒聲嬌叱,極為凌厲霸道的最後一劍血洗黃龍,暴閃而 
    出,決心勾消八爪毒龍索夢雄的生辰八字。 
     
      八爪毒龍也真不愧鐵骨錚錚的硬漢子,在這生死懸於一發之際,他還是橫下一條心 
    來不動用兵器,撮口一聲厲吼,聲如深山虎嘯,身化烏龍穿塔,彈地而起。為怕無腸龍 
    女真會自刎,不光將身法改為「游龍戲鳳」,還把雙臂一震,讓每隻手掌都幻化出八隻 
    掌影,略算被無腸龍女冷凝霜逼出了飛龍八抓。 
     
      無腸龍女冷凝霜,不得不在稍全臉面的情況下,停住了攻擊。 
     
      從表面上看,八爪毒龍算是向無腸龍女讓了步。如果有人詢問八爪毒龍索夢雄,你 
    目前心中最為懸念的是什麼?他準會回答說:正在懸念消魂觀音葉蘭香和她身後背負的 
    孩子。所以趁無腸龍女怒氣稍解的一剎間,雙手一拱,一句:「冷姑娘息怒,容索某日 
    後負荊!」話未說完,人早馳進了密林之中。 
     
      不提無腸龍女如何前去尋找姑媽,單說八爪毒龍索夢雄藉機甩開了無腸龍女,掩進 
    密林深處,悄悄地出了南嶽衡山,向古城長沙馳去。 
     
      憑八爪毒龍的江湖經驗和靈敏的嗅覺,當天日落之前,就在一座僅有一家客店的荒 
    涼村鎮上,找到了疲乏不堪的葉蘭香。 
     
      也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儘管葉蘭香沒傻到癡心幻想八爪毒龍會愛上她,但她卻 
    敢斷定,他絕對不會置她和小燕子的安危於不顧。 
     
      直到一條虎威凜凜的魁偉身影出現在客店院內,讓她確實看清是索夢雄隨後趕來時 
    ,她的那顆從未為一個男人真正顫動過的芳心,竟然一個勁地狂跳不止起來,既恨不得 
    八爪毒龍能直接走進自己所住的客房,又一陣心悸,巴不得他不來理會自己。幸好八爪 
    毒龍只瞥了她的住房一眼,就被店小二引進三間上房去了。 
     
      心潮起伏不止的葉蘭香,那裡能睡得著!回憶起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雖還沒達到 
    淫浪不堪、人盡可夫的地步,也確實犯過不少淫行。有的是被逼無奈,有的是為擴充羽 
    翼,也有不少是自己主動勾搭的。說也奇怪,曾經那麼多滄海的自己,如今應該是難為 
    水了。為什麼從第一眼瞧見他的時候,就心跳體顫不止呢?正在呆呆地癡想,睡在她懷 
    內的小燕子忽然翻轉一下身子,面壁睡去。 
     
      恰在此刻,客房頂上好像飄下了一片落葉。要是一個江湖經驗不足的人準會忽略了 
    過去,可葉蘭香卻一聲入耳,悚然心驚。 
     
      好在她是個幹慣夜活的好手,和小燕子又都是和衣而睡。趁折身坐起的一剎間,再 
    次點了孩子的昏睡穴,將她重新負於背後,右手握刀,左手推窗,一式乳燕穿簾,躥出 
    屋外,接著一式狡兔翻滾,隱入了廂房屋角。 
     
      突見三條人影,從八爪毒龍索夢雄所住的上房內,一閃而出。 
     
      天色雖星月無光,但目力極佳的葉蘭香仍能分辨出,走在前面的是,八爪毒龍索夢 
    雄,隨在八爪毒龍身後的,竟是赫赫有名的九爪金龍白振飛和心辣手狠的鐵血紅顏索紫 
    鳳夫妻二人。如以他們和八爪毒龍的關係而言,不管什麼時候來找他,自都無可非議, 
    但對身處風聲鶴唳之中的葉蘭香來說,就不會等閒視之了。 
     
      姊弟郎舅三人好像經過一場短暫的爭執,最後才一齊越牆出去。 
     
      此時的葉蘭香,本應馬上遠走高飛,迅疾離開這草木皆兵的險地,但她卻執拗地非 
    得瞧個水落石出不可。 
     
      葉蘭香立即在星月無光的掩護下,把本身的輕功絕技提到了極限,悄悄地輕躡其後 
    。出村鎮向西走了不遠,就是一片樹林,這倒給葉蘭香一個偷聽的好機會。提前繞道進 
    入林內,挑選一處草深過腹的地方潛伏下來。 
     
      片刻,八爪毒龍索夢雄和姐姐索紫鳳、姐夫白振飛,一齊走進了樹林。 
     
      事情湊得也真巧,就在三方四人(不包括小燕子)完全進入樹林後,陰雲突然四散 
    ,明月重照當頭。 
     
      忽聽鐵血紅顏說:「夢雄,今天就讓你能說下大天來,姐姐我也不會相信你,你要 
    沒被這條妖媚的狐狸精迷昏頭,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護衛著她嗎?」 
     
      聽到這裡,潛伏在草叢深處的葉蘭香,本就顫抖不止。的那顆芳心,一下子幾乎從 
    中腔中跳了出來。 
     
      葉蘭香屏住氣息,聚精會神地往下聽,決心暗地窺探他對自己的心意。 
     
      哪知,停了足夠一盞熱茶的時間,八爪毒龍都沒有回答一句話,急躁得葉蘭香恨不 
    得把手伸進他的喉嚨裡,把他藏在內心的話給掏出來。 
     
      大概鐵血紅顏索紫鳳也等得不耐煩了,猛地把蓮足一頓,反向丈夫九爪金龍白振飛 
    發火道:「上一次,要不是你斷言夢雄絕對不會迷戀上消魂觀音葉蘭香,依著我的主張 
    ,早將夢雄軟禁在我的眼皮底下了。哪還會發生這些糟心事!現在我把他交給你,如果 
    再出一星一點兒差錯,我連你的皮都一起揭!」 
     
      索紫鳳把一大通熊熊烈火發作畢,怒氣不息地一個人走了。 
     
      白振飛先瞟了一眼消魂觀音的隱身處,然後才長歎一聲說:「你姐姐執拗任性,連 
    我尚且怕她,何況你這當弟弟的!不過此事關係重大,江劍臣沒親手屠殺我的兄長白雲 
    飛,總之是因他而死。如今,我再不好意思去為難一個不足兩歲的小孩子。但截留下武 
    鳳樓的女兒,迫江劍臣登門道歉,這總算不過分吧?」 
     
      從白振飛剛才的那一瞥,葉蘭香就知道自己被他發現了,聽出為人尚稱善良的白振 
    飛,也有截留下小燕子的意圖,既嚇得芳心一顫,又指望索夢雄能仗義執言,只是緊緊 
    地握住刀把,靜中觀變。 
     
      果聽八爪毒龍解勸道:「姐夫再是心切兄仇,也絕不應截留一個小孩子;更不應秉 
    承我姐姐的意志,去為難一個早就迷途知返、回頭是岸的女人。難道不怕江湖人譏笑。 
    你們是勝之不武?」 
     
      白振飛好像非常為難地說:「你一不讓我截留武鳳樓之女,二不讓我為難葉蘭香, 
    這不是誠心要我去挨你姐姐的臭罵嗎?」 
     
      八爪毒龍撲哧一笑說:「大不了挨上幾句罵,既不疼又不癢的怕什麼!再說姐夫你 
    又不是沒挨過,小弟這裡求你了!」 
     
      解勸完,果真深深作了一揖。 
     
      白振飛搖頭聳肩,長歎道:「過去的八爪毒龍,雖比不上古人陶淵明,不為五斗米 
    而折腰,也從未對人低聲下氣過。不知今天的這一揖,是為那兩歲不到的小女孩,還是 
    為了消魂觀音葉蘭香?看在我回去替你挨罵的份上,能坦誠告訴姐夫嗎?」 
     
      想不到,這種比鐵血紅顏更讓八爪毒龍難於回答的話,八爪毒龍反倒毫不遲疑地回 
    答出一句:「就算是兩者兼而有之吧!」 
     
      聽得葉蘭香心頭一震,嬌軀更顫。 
     
      哪知九爪金龍白振飛,不等內弟索夢雄的話音全落,身形鬼魅似地一閃,早撲近到 
    哇蘭香的潛伏處,雙掌翻處,一招勁氣激盪的推山填海,疾襲潛伏草叢之內的消魂觀音 
    葉蘭香。 
     
      由於此舉太出八爪毒龍索夢雄和消魂觀音葉蘭香二人所料,不唯機警的葉蘭香,被 
    震得心血翻騰,幾乎口吐鮮血。 
     
      就連一向機警過人的索夢雄,也萬萬沒想到姐夫最終還是聽從姐姐索紫鳳的。知他 
    與自己的那番問話,純屬是想摸清自己的真實心意,想必姐姐也還隱身在附近觀望。 
     
      事情還真讓八爪毒龍給料準了,只可惜成了事後的諸葛亮。 
     
      人影一晃,索紫鳳果真也暴閃而出了。先堵住葉蘭香的後退道路,然後面色一獰, 
    向葉蘭香叱道:「姓葉的,不是我索紫鳳心黑手辣,也沒跟你結有解不開的冤仇。如今 
    打開窗說亮話,我所以非殺你不可,是因為我懷疑我的弟弟迷上了你……」 
     
      葉蘭香不容她往下再說,立即插口截斷說:「僅僅懷疑你的弟弟迷上的,你鐵血紅 
    顏就敢出手宰活人,豈不過於霸道了!」 
     
      索紫鳳強詞奪理說:「我不管什麼霸道不霸道,反正不能讓你這個臭不可聞的壞女 
    人,毀了我弟弟的名聲——他可是威震天南的頭號人物。」 
     
      索夢雄平常再敬畏姐姐,如今也為姐這種蠻不講理的態度所激怒,一面暴喝:「葉 
    蘭香快滾!」一面斜身橫移,企圖越過姐夫,阻止姐姐去殺葉蘭香。 
     
      無如索紫鳳和白振飛配合得天衣無縫,九爪金龍哪裡肯讓索夢雄越過自己!一個鷂 
    子翻身,橫阻在內弟索夢雄的面前。 
     
      借丈夫暫時阻住弟弟之機,鐵血紅顏煞心火熾心,揮劍亮式的第一招,就用上了極 
    為狠毒的野狼剜心。 
     
      葉蘭香也把心一橫,不招不架地把眼一閉,決心用自己的一條命,解脫八爪毒龍索 
    夢雄,絕不讓八爪毒龍因自己而姐弟反目,也確信八爪毒龍會把小燕子送交給她的父親 
    武鳳樓。 
     
      索紫鳳到底不愧出身於名門正派的人物,在劍尖即將刺入葉蘭香的胸膛時,冷古丁 
    地撤劍後退了。 
     
      葉蘭香乘機剖明心意道:「白夫人,你冤枉令弟了。 
     
      葉蘭香出身微賤,江湖聲譽又差,凜若天神的八爪毒龍索大俠,從來未正眼瞧過我 
    葉蘭香。他對我的出手援救,純係看在武掌門的份上,一片仁愛之心,唯天可表。夫人 
    所以對令弟的不放心,無非因我具有迷人的姿色,這我消魂觀音葉蘭香有辦法……「等 
    到八爪毒龍索夢雄體味出那句話的真正用意時,葉蘭香早玉腕一翻,用手中那口軋把翹 
    尖刀,劃開了自己的右腮。激怒得索夢雄劍眉剔動,形如狂獅,一掌震退身前的九爪金 
    龍白振飛,身化神龍游空,飛撲到血染半邊嬌軀的葉蘭香面前,出指連點傷口附近的止 
    血穴道,並迅疾掏出金創藥,替葉蘭香敷上。這還不說,還撕下自己的內衣,親手為其 
    包紮。 
     
      情況驟變至此,原本滿臉煞氣、橫戈躍馬的索紫鳳和白震飛,反倒驚得瞠目結舌, 
    吶吶無言了。 
     
      八爪毒龍索夢雄,狠狠瞪了姐姐一眼,伸手托起消魂觀音葉蘭香的一條玉臂,綻唇 
    喝出一聲:「走!」雙雙向正北方向馳去。 
     
      一口氣奔出足有十多里,確信他們不會追來,索夢雄方才示意葉蘭香停下來。 
     
      雙方剛一站穩,葉蘭香就毅然縮回自己的手臂,拉開和索夢雄之間的距離。 
     
      索夢雄先是一怔,隨即豁達地一笑說:「虧你還闖出過不小的字號,心胸怎地這般 
    窄。難道還為我姐姐那幾句話想不開?」 
     
      葉蘭香淒然說:「正因為我過去的污穢聲名傳得太響,所以我才不能連累你。你的 
    三次救命大恩,只好期諸於來世。假如沒有來世的話,我就自愧無法報答了。」 
     
      說完,轉身欲走。 
     
      哪知她快,人家八爪毒龍更快,探臂一招隔窗取物,第二次改握葉蘭香的玉腕,將 
    她扯近身前,大罵說:「我最痛恨蠍蠍螫螫,連自己都瞧不起的人。你葉蘭香好歹也算 
    是一號人物,怎這麼經不起腥風和狂浪?你那殺死薛子都、惡鬥無腸龍女和揮刀劃臉的 
    英風豪氣哪去了?你葉蘭香要真是這樣的窩囊廢,我何必三番兩次來救你!」 
     
      別看葉蘭香挨了一頓臭罵,反讓她喜極而泣,淚落如雨,一股刻骨難忘的知遇之情 
    油然而生,撲地而跪,語言發顫地要求道:「葉蘭香自從迷途知返後,原打算奉魏銀屏 
    為主,畢生隨侍其左右。無奈她始終不以主人自居,執意以姊妹相稱,只好轉拜你為主 
    人了。」 
     
      八爪毒龍哈哈大笑說:「一個詐死埋名的魏銀屏都不願當你的主人,何況我這堂堂 
    正正的大活人,更不願意當你的主人了。」 
     
      一時轉不過彎來的葉蘭香,情不自禁地嘟噥一句:「那我還能有什麼辦法報答你? 
    」 
     
      索夢雄臉色一肅,斥責道:「葉蘭香,你肩負魏銀屏的托孤重任,能否完成,尚系 
    未卜之數。加上峨嵋派四面逼近祝融峰,你不琢磨如何才能提前找到武鳳樓,共同馳援 
    千里空前輩和魏銀屏,反倒老為不相干的事情瞎煩神,能怪我罵你窩囊廢嗎?報恩的事 
    情以後再說,還是趕快上路要緊。」 
     
      葉蘭香這才如夢初醒似地打點起精神來,一面把小燕子重新背好,一面主動把纖手 
    伸給索夢雄,心安理得地讓他扯著飛馳。 
     
      在八爪毒龍索夢雄的內力牽引下,消魂觀音葉蘭香省勁多了。 
     
      下午酉正時分,二人就飛速趕到了長沙古城外。 
     
      始終自慚形穢的葉蘭香,又動上了女人家的小心眼,又一次想抽回自己的玉腕,語 
    言吶吶地悄聲道:「長沙乃歷史名城,距離岳麓山又近,難保不會碰見江湖上的同道們 
    。我是破罐子破摔不要緊,就怕濺上你不少的髒水。依我說,咱們還是分開進城的好。 
    」 
     
      哪知話方出唇,陡覺玉腕一緊,簡直如同加上了一道鐵箍,情知這是索夢雄怪自己 
    窩囊而給的處罰,嬌軀雖然痛得發顫,芳心卻是一甜,故意嫣然一笑自罵道:「我真是 
    一個不攙假的窩囊廢。」 
     
      聽了她類似調皮的俏皮話,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索夢雄也被逗笑了。 
     
      此時此地的葉蘭香,早給小燕子解開了昏睡穴,改抱在自己的懷內。香肩緊靠索夢 
    雄,漫步在萬家燈火的長沙城。心內暗想:按目前這種情形,不管看在誰的眼內,肯定 
    認為我們是親親熱熱的一家三口子。 
     
      誰知,好景不長,突從人群之中閃出一個滿頭黃髮、面貌猙獰、後背微駝、身材高 
    大的花甲老嫗,手拄一根精光霍霍的蛇頭杖,身後簇擁著八名黑衣壯婦,筆直地撞向葉 
    蘭香和索夢雄二人。 
     
      葉蘭香剛想發火,八爪毒龍索夢雄早伸腳踢了她一下,意思是要她靜中觀變。 
     
      在花甲老嫗的示意下,一名黑衣壯婦猛地欺身到葉蘭香面前,喝問:「你可是消魂 
    觀音那個臭女人?」 
     
      葉蘭香想要回答,可她的纖足又被八爪毒龍索夢雄踢了一下。 
     
      黑衣壯婦兩條半截眉一掀,身形再次欺近一步,陰森地喝道:「老娘問你這臭女人 
    可是葉蘭香,你他媽的愣敢不吭聲,活膩味了是……」 
     
      最後一個「不」字沒有吐出來,左邊臉腮早挨了八爪毒龍的一個大嘴巴,除去半邊 
    臉當時腫起老高,嘴角溢出鮮血,連牙齒也脫落掉四五顆。 
     
      花甲老婦臉色一變,抬手一指右邊領頭的黑衣壯婦。 
     
      那名領頭的黑衣壯婦雖親眼目睹同伴受挫,終還倚仗自己的功夫超群,晃身不奔索 
    夢雄,反倒一招餓狼掏心,指風嘶嘶,襲向葉蘭香的心窩。 
     
      別看那名領頭的黑衣壯婦不去招惹八爪毒龍索夢雄,而八爪毒龍索夢雄卻誠心誠意 
    招惹她。最令那名領頭的黑衣壯婦不能容忍的是,八爪毒龍鐵腕前探,五指微攏,竟然 
    用的也是那招餓狼掏頭,但卻能後發先至,輕而易舉地抓緊那名領頭黑衣壯婦的胸襟, 
    反手一甩,故意擲向位居正中的花甲老嫗。 
     
      也是該著花甲老嫗丟人現眼,第一,不知八爪毒龍的姓名來歷;第二,親眼看見索 
    夢雄是隨手甩出;第三,她右手正拄著鑌鐵蛇頭杖。急促之間,只好伸出左手去接。 
     
      接是接住了,卻被八爪毒龍擲出的力道震得一連後退了兩大步。 
     
      氣得她臉色泛紫,雙目噴火,放開手中的黑衣壯婦,怒喝道:「給我圈住這小了, 
    我要零宰碎割他。」 
     
      主子一號令下,八名黑衣壯婦立即分搶四方八位,每人一口噴射藍芒的厚背鬼頭刀 
    ,一步一步地向二人逼進。 
     
      直到這時,消魂觀音才驀地想起這位花甲老嫗的出身和來歷。 
     
      原來,這位年近花甲的駝背老嫗生父姓紗,名喚金美,後因父親病死,隨母再嫁揚 
    氏,改名楊金美。生性粗野,愛武如命,中年駝背。人皆呼為楊彎腰,綽號人稱駝背追 
    魂。 
     
      別看她粗野貌醜,卻被號稱巴陵一霸的碧眼太歲毛長久一眼看中,娶之為妻。 
     
      有道是:醜人有丑福。碧眼太歲毛長久乃巴陵武林世家,是峨嵋掌教司徒平的姑表 
    兄弟,在洪都一帶,恃強凌弱,無人敢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巴陵一霸毛長久兄弟三人,次名毛長生,綽號人稱黃面金剛; 
    老三毛長安,因為生有滿頭紅髮,因此江湖上人送外號赤髮瘟神。他們可能是孽作得太 
    多,三門俱皆無子。 
     
      幸虧楊金美老樹開花,在四十二歲高齡上,生下鐵戟溫侯毛旭初。偏偏兩年以前, 
    在峨嵋山的冰杉林中,被小神童曹玉的未婚妻子雲海芙蓉馬小倩,用冷焰斷魂刀截成三 
    段。因此,和武鳳樓結下了解不開的仇恨。 
     
      司徒平也在此次死灰復燃前,多次派妻子冷酷心前往巴陵,挑撥表兄碧眼太歲毛長 
    久,傾出全部人馬,插樁古城長沙,南堵魏銀屏,不給她以北逃之機;北阻武鳳樓,阻 
    擋他不能馳援魏銀屏。再加上江劍臣決心歸隱,準能一舉覆滅先天無極派。 
     
      葉蘭香自出道以來,始終縱橫在湘、鄂一帶,以鄰近的巴陵毛家,哪有不知底細的 
    道理,最讓葉蘭香畏首畏尾的,是毛長久倚仗家資豪富,上下勾結官府,擁有不容令人 
    忽視的潛在勢力,光憑八名黑衣壯婦手中握的淬毒鬼頭刀,就足可證明毛家視人命如草 
    芥了。 
     
      以索夢雄那敏銳洞察力,和從葉蘭香的臉色巨變上,也驀地認出發號施令的彎腰老 
    嫗,是巴陵碧眼太歲的夫人楊金美,心頭也不禁陡地一凜。 
     
      楊彎腰老眼不花,她之所以遲遲不發屠人的信號,是因為她對不知來歷的八爪毒龍 
    存有戒心。目睹自己貼身八女衛逼到出手可及的部位後,語冷如刀地陰然說;「年輕人 
    ,不要認為自己有兩手,能狼還敵不過眾犬,你就是一等一的江湖好手,也絕對架不住 
    老身的人多。識時務者,甩手一走,是你小子的大便宜。」 
     
      一身傲骨的索夢雄,雖對毛家的勢力有所忌憚,也絕不會被幾句狂話所嚇倒,還是 
    故意惹她發火道:「假如在下不識時務呢?」 
     
      這句話確實是夠噎人的,可他越是這樣,楊彎腰越對他莫測高深。 
     
      另一名領頭的黑衣壯婦急躁了,一面向同伴遞過準備出手的暗號,一面向主人請戰 
    道:「衝著這小子的狂傲勁,咱娘們也萬萬不能放過他。只要主母一聲令下,奴婢保險 
    把他剁成八大……」 
     
      哪知和她那位領頭同伴一樣,也是最後一個字沒吐出來,臉腮上也挨了八爪毒龍索 
    夢雄一巴掌,也被打得牙齒脫落,滿嘴鮮血。所不同的,是讓索夢雄反手掌扇的是她的 
    右邊臉腮。 
     
      經此一來,別說生死與共的八名黑衣壯婦變色了,就連原存戒心的楊金美也忍無可 
    忍,狠狠一頓蛇頭杖,終於發出了屠人的暗號。 
     
      受過嚴格訓練的八名黑及壯婦,立即向他們二人展開了兇猛的攻襲。 
     
      幾番廝拼之後,就更能顯示出八爪毒龍的功力深厚了。他以一對六,尚且能應付裕 
    如,而葉蘭香以一對二,就有些顧此失彼。 
     
      一旁觀戰的楊金美一見竊喜,陡將蛇頭杖一揚,發出立即血屠二人的秘密暗號。 
     
      索夢雄一聲狂嘯,震耳欲聾,全身骨節咯咯作響。原來就威風凜凜的虎軀,頓時增 
    長了近尺,雙手十指暴攏成爪,每一揮動,都幻化出八隻爪影。 
     
      老奸巨滑的楊金美,在認出面前這位威猛如神的年輕人,就是八爪毒龍索夢雄時, 
    一怕她那八名貼身心腹,喪送在索夢雄的飛龍八爪下,二是另有打算,顧不得丟人現眼 
    ,破例自找台階地高呼道:「這真是大水淹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打了半 
    天,原來是索家賢甥到了,請恕老身眼拙。」 
     
      一番場面話交代過後,又裝模作樣地向八名黑衣壯婦申斥道:「老身年過花甲,兩 
    眼如盲也還罷了;你們正當盛年,又經常奉命外出,竟連聲威震武林的八爪毒龍索大俠 
    都對面不識。說你們有眼不識泰山,那是為你們開脫罪名。你們簡直是幾十年的江湖白 
    跑了,還不快給索大俠賠豐L!」 
     
      消魂觀音葉蘭香櫻唇一撇,就想調侃譏笑這個彎腰老女人幾句。 
     
      索夢雄終覺自己人單勢孤,絕對抗拒不了巴陵一霸這位龐然大物。要是沒有葉蘭香 
    和小燕子兩個累贅,倒真想伸量伸量他,至不濟也能宰他幾個爪牙之後,再全身退走, 
    現在不得不強行嚥下這口氣。雙手一拱微笑道:「謝謝毛夫人,倉促之間還能認出我這 
    一號來。」 
     
      說到這裡,語音突然轉冷說:「至於『賢甥』二字,還請毛夫人多加斟酌,因為從 
    來南京到北京,喊爺是通稱,無故不喊叔,喊舅是罵人。」 
     
      一席話,雖羞得楊金美老臉通紅,所幸她臉皮特厚,城府極深,硬能擠出一臉笑容 
    說:「老身再傻,還傻不到無緣無故去冒充人家的舅母。令堂的外祖父和拙夫先長久的 
    外祖母,是一牆之隔的鄰居,理應姐弟相稱。喊你一聲賢外甥,豈能毫無原因。我家在 
    西城太傅井畔有一處別府,拙夫老哥仨恰巧也在那裡。望賢甥前去一會,老身準不會讓 
    你白去。」說完,率人走了。 
     
      一聽巴陵三霸現時齊集長沙,八爪毒龍沉吟了,憑自己的這身功力,要想全身退出 
    長沙城,還真沒有誰能攔住他,可要想把葉蘭香和小燕子安全帶走就難了。 
     
      更令八爪毒龍擔心的是,在這兩夜一天的時光中,四面受敵的魏銀屏和千里空老人 
    如何了,還能保住性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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