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缺德十八手李鳴出口要和釋、道、儒三聖比精通三教,連久子倫和許嘯虹也心中一
驚,怨李鳴太狂妄。
只有醉和尚知道李鳴雖然調皮搗蛋,卻智計百出,沒有必勝的把握,絕不會在三聖
面前輕易出口。為此他首先哈哈大笑說:「一切大學問,都不能出於三教九流、諸子百
家之外,而三教又冠於九流、諸子和百家之上。今能列坐得聞,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
醉和尚這麼一推波助瀾,氣得戰天雷恨不得撲上前去,揍他幾個嘴吧。
冷面如來穆斗仁啞然一笑,連客套話也不說,脫口問道:「小施主既自稱精通三教
,敢問釋迦牟尼是何如人也?」
冷面如來這一句問得很深奧,請想,誰不知道釋迦牟尼是西天如來佛。他這一句「
何如人也」,包括得極為廣泛,下面什麼佛經、經典、教義都可以一一詢問。別說李鳴
這個毛孩子又是門外漢,就是得道高僧,也被被問得不知所言。
許嘯虹素來愛護李鳴,見他遇到困境,剛想出頭摻和,缺德十八手李鳴毫不遲疑答
道:「釋迦牟尼者,女人也。」答覆得是那樣自然,那樣肯定。
戰天雷心想:你小子這不是罵人嗎?看樣子非得一較長短不可。果然冷面如來氣得
渾身抖顫,面容大變,再次沉聲追問:「何以見得?」
擺在眾人面前的形勢,只要李鳴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人家就要動手處治了。
缺德十八手李鳴沉穩如山,卓立當場,朗聲答道:「釋迎牟尼在他寫的《金剛經》
裡說道:」夫(敷)座兒(而)座『,如果不是女人的話,他怎麼會夫座然後兒座呢?
所以我肯定釋迦牟尼是個女人。「由於李鳴答得陰損,還真的答有出處,少林醉聖一伸
大拇指,頭一個大聲讚道:「有道理,有見解!」
冷面如來雖然氣得能閉過氣去,但又沒有話可以駁回李鳴的說法,只好惡狠狠地瞪
了李鳴一眼,然後示意二弟鐵獅道人卜碩化,要他去克制這個小缺德鬼。
鐵獅道人人本陰森,加之又在氣惱頭上,那張又黑又瘦的臉龐,更顯得陰森可怕。
他陰森森地問了一句:「太上老君是什麼樣人,總不能也是女人吧?」
六陽毒煞忙向義子李鳴使了個一眼色,示意他千萬不要再行胡鬧,以免激怒了三個
老怪物,沒法子收場。
李鳴笑嘻嘻地答道:「道長,難為你這個玄門中的聖士,竟然問出這句話來,叫小
可怎樣去答覆?」
鐵獅道人氣道:「你既口吐狂言,自恃精通三教,什麼話我問不得。我要你答覆太
上老君是什麼樣人?」鐵獅道人認為,李鳴是無詞可答了。
哪知這一問李鳴答覆得更乾脆:「太上老君,也是女人。」
鐵獅道人臉色巨變,又瘦又長的雙臂陡然抬起,眼睜睜要探身抓出。嚇得六陽毒煞
輕功一提,雙腳勢地,就要撲出。冷眼旁觀的六指追魂久子倫把他止住了,還悄悄他說
出了「別動」兩個字。
就在鐵獅道人暴怒之下,就要探臂抓人的一剎那,酸舉人把他攔住了。
餘怒未息的鐵獅道人只得收勢斥道:「太上老君也是女人?你小子休得胡說。」
李鳴臉色嚴肅、語氣肯定他說:「對,是女人。太上老君在《道德經》上自述說:
」吾有大患,為君有娠(身)及君無民,吾有何患。『請道長想想,太上老君如非女人
,怎麼會為自己有孕而操心呢?「一席強詞奪理的答話,不光把鐵獅道人給噎得直挺脖
子,就連冷面如來虛元大師也有些暗暗心驚。他心想:李鳴這小子年才十七,從出娘胎
就開始鑽研三教九流,諸子百家書籍,短促歲月,也不能全部博覽。他的學問,莫非天
授?因見自己和二弟卜碩化都輸了,三聖已敗其二,只好把希望寄存在三弟竇府儒的身
上了。
酸舉人不光武功高深,並且是個飽學的宿儒。見自己三聖弟兄,已被李鳴胡攪蠻纏
說敗了兩個,自己最後一陣,說什麼也不能再敗給他。
眼珠一轉,心想:缺德小子所以能贏了大哥二哥,那是釋迦牟尼和太上老君,分別
在《金剛經》、《道德經》中留下了讓他鑽空子的地方。我是儒教,尊崇的是「天下文
章祖,歷代帝王師」的孔聖人著作,這些我讀得滾瓜爛熟,不可能有讓缺德小子鈷空子
的地方。
想到這裡,先向醉和尚、戰、許、久四人掃了一眼,然後才開口問:「孔夫子是何
等樣人?」
儘管酸舉人自己已反覆思慮,問出了這麼一問,但缺德十八手仍然是面色平和,從
容不迫地又答出了一句:「也是女人。」
這下子可把酸舉人給氣壞了,也把酸和尚和戰天雷等四人樂壞了。到了現在,不光
一直旁觀的久子倫相信李鳴是胸有成竹,其他三人也都放下了心。
只聽酸舉人竇府儒冷冰冰他說:「至聖先師乃文章之祖,你竟敢如此污辱,說不出
理由來,我要把你碎屍萬段,為污辱聖人者戒。講!」酸舉人真的發火了。
缺德十八手李鳴從容地一笑說:「研究學問,討論三教,應當無知信有知。你老人
家火個什麼勁?讓你這麼一嚇唬,小可我一肚子學問都給嚇跑了。」說完,有意地掃了
六指追魂一眼。
李鳴這一故意示弱不要緊,酸舉人暴怒之下,哪裡肯輕易放鬆。前欺兩步,逼到李
鳴跟前,切齒怒道:「信口雌黃,污辱三教,光憑一句『嚇跑了』三字,能搪塞得過去
嗚?再不答話,我可要用飛禽八抓處治你了。」
受到暗示的六指追魂久子倫出頭講話了,他說:「儒聖息怒,小兒之言!形同放屁
,你就饒過了他罷!」酸舉人氣哼哼地說:「不行,這小子欺人太甚。」
李鳴故意顯得驚嚇掙扎他說:「我答不出,你老就要用飛禽八抓來置我於死地,我
要是能說出理由和根據呢?」
這一選擇時機的問話,逼得酸舉人不假思索地衝口說道:「只要你像前兩次那樣,
胡謅出根據,我們三聖弟兄將履行我們的諾言,一切唯命是從。」
眼睜睜看著三聖已把脖子伸進了自己打好的套子中,李鳴心中歡喜,正色說道:「
孔夫子本人在〈論語〉上承認自己是個女人,那還有錯。」
酸舉人追問:「口說無憑,拿出證據。」
李鳴這才笑吟吟他說:「孔夫子在〈論語〉上說:」沽之哉!沽之哉!我待嫁(價
)者也。『若不是個女人。怎麼能等待出嫁呢?「李鳴回答得俏皮,臉上的顏色也滑稽
得可笑,只引得旁邊眾人,包括冷面如來和鐵獅道人都一齊笑了起來。
酸舉人惱羞成怒,厲吼一聲:「小子找死!」隨著吼聲,功力一聚,飛身躍起,抖
手一抓,已用上了飛禽八抓中的「鷹拿燕雀」,向李鳴的當頂抓落。六指追魂、六陽毒
煞剛想從左右兩方飛撲出去阻架,李鳴早已一晃身形,用上了「移形換位」輕功,閃向
了一旁。
酸舉人做夢也想不到,一個無名小輩竟能脫出他的凌空一抓。心中一動,既看出李
鳴使用的是移行換位輕功,也看出六指追魂和六陽毒煞二人有動手相阻之意。他無可奈
何地收回了抓出的右手,啞聲問道:「李鳴,你不是江漢雙矮竇氏昆仲的門下嗎?怎麼
會移形換位輕功?」
李鳴見事情已成功了大半,到了該用軟的時候了。這小子不失時機地噗咚一聲跪在
了三聖面前,向酸舉人懇切他說:「孫兒確真是江漢雙矮門下的,因為大師伯矮金剛竇
覺為救伯母武夫人中計廢命,蒙先天無極派掌門師伯蕭劍秋恩准,轉拜在恩師江劍臣的
門下。如今先天無極派開派百年的慶祝大典將到,只有竇師爺你才配主持開派大典……
」
李鳴還想再說下去,酸舉人已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頭,冷冷地問道:「既然認為只有
我才配去主摶開派大典,又為什麼派你一個晚生後輩前來請我?」
這兩句問話,確實令人難以答覆。是呀,既然確認只有酸舉人夠資格去主持開派百
年大典,掌門人蕭劍秋為什麼不親自前來,退一步說,和蕭劍秋同師併合稱五嶽三鳥的
白劍飛、江劍臣為什麼不來呀?這問話,太讓人難以答覆。
不料李鳴答覆得可利索了,他笑暗嘻他說道:「因為你老人家難請,我的三位師長
怕請你老人家不動!所以我才自報奮勇,請你老人家出山,你看這不是請動你老了嗎?
」說完,又恭恭敬敬磕了四個響頭。
酸舉人沒咒念了。化嫌修好之後,開元寺方丈送來了一桌素席,眾人談笑風生地歡
飲起來。喝酒中間,冷面如來持杯在手,向李鳴問道:「鳴兒,你到底通讀了多少三墳
五典、五經四書,博覽了多少三教九流、諸子百家,難為你怎麼能運用得這麼純熟!連
我倆三個老不死的都騙住了。」
眾人也有同感,聽冷面如來一問,無不正中心懷。所以通通停杯不飲,一齊把目光
投向了李鳴。
缺德十八手李鳴哈哈一笑,調皮地答道:「冷面爺爺,我李鳴從小頑劣,見書頭痛
。為了逃學,我可沒少挨戒尺,別說什麼三墳五典,除去五經四書我夾生地讀了一遍外
,其他如三教九流、諸子百家,壓根兒連翻都沒翻過。」
冷面如來穆斗仁問道:「那你剛才的一篇宏論,是從何處學來?」
李鳴笑得打跌說:「什麼事都是一個巧字,我臨來的前一天晚上,在文淵閣編修學
士賈伯父案頭,曾看過一本宋版的《唐闕史》,裡面正好記載了一段故事。
說是:唐鹹亨年間,藝人李可及和助手在官中演滑稽戲,皇帝唐高宗駕臨觀賞。在
登台表演中,就是自稱精通三教,所說的話,就是剛才孩子和三位爺爺胡扯的那幾句。
實話說,我可是現販現賣的貨物。不信,可去找一下《唐闕史》。「眾人又大笑,只有
酸舉人點頭歎道:「一覽之下能運用,俯拾之物皆成兵,你真是一代奇童。老朽愧煞,
也由衷地服氣。」
六陽毒煞見酸舉人以一代儒聖之尊都表示服氣自己的乾兒子,他來精神了,把李鳴
在關外會獵時巧罵滿洲九皇子多爾袞的事,詳細地敘述了一遍,只聽得三聖無不讚歎稱
奇。
眾人告辭出了開元寺,醉和尚拉著戰天雷先行走開。李鳴這才問起了侄兒曹玉陪慈
雲大師去石城島索討江楓之事。
秦嶺一豹許嘯虹笑著道:「誰跟著你們這老、少、小三輩子缺德大爺,誰算倒了血
霉。小神童這孩子一到石城島,明面上是幫著華山派主僕三人追討楓兒,暗地裡示意榮
兒抱著江楓往後島陡壁石洞中一躲。就是讓慈雲老尼和女屠戶李文蓮帶著快刀啞閻羅把
石城島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江楓,白白辛苦了三天,只落得含恨而去。」
李鳴聽了,這才放寬了心。知久子倫和許嘯虹二人懸心女魔王侯國英,就偷偷地把
女魔王隨師父黑衣魔女鄔鳳仙去九華山匿跡避仇的事,向二人細說了一遍,並叮囑二人
絕對嚴守秘密,不可外洩。
久子倫一把抓住了李鳴,動情地說:「直到現在,我才服氣國英她真有識人之明,
也深感你這孩子從中多方維護國英,這段好處,我和嘯虹早晚必報。我們走了。」
眼看一高一矮兩條人影遠去,李鳴這才動身奔向了清水塘。
到了北方大俠俞允中的府上,果然掌門師伯已先他一步來到了此地。
蕭劍秋聽完了李鳴去開元寺禮聘酸舉人出山之事,心中雖然高興,但卻陰沉著臉色
向李鳴說道:「當日我為了削弱奸閹魏忠賢的力置,一時糊塗,曾專人致書給青城三豹
,為你大哥武鳳樓求婚,惹下了後患。如今一年之約已過,赴青城山石獸崖賠禮之行勢
不能再緩,雖然當今萬歲顧念前情,對樓兒不加重罪,但你大哥又和東方綺珠拜過了花
燭,這該怎麼是好呢?」說完,歎聲不止。
李鳴知掌門師伯這是在向自己討主意,能蒙掌門人如此看重,他怎能不竭力盡心報
效師父。沉吟一會說:「青城山約,必須前去,但勢成騎虎,恐不能善罷甘休。加上東
方綺珠含忿離京,不知去了何方,也為此次前去加重了麻煩,請大師伯和大哥先走一步
,鳴兒這就趕往黃山。請師父隨後前往,一旦付諸武力,也好有個接應。」
展翅金雕蕭劍秋沉吟了半晌,點頭應允,李鳴這才悄悄地來到了後院。
原來自李鳴將魏銀屏護送到此,魏銀屏就住在這後院內的三間靜室中。聽到了門外
的腳步聲,魏銀屏從窗戶已窺見到李鳴的身影,心頭一痛,如見親人般地迎了出來。
李鳴見魏銀屏只短短幾日又憔悴了不少,連忙把去泰山之事簡要敘述了一遍,並一
再安慰她耐心等待,這才動身趕往江南。
李鳴隨父李精文久居金陵,對江南地理當然很熟。特別江南的各大風景名勝,也無
不一再遊覽,所以很快就到了黃山腳下。
這黃山古稱黟山,唐朝天寶年間才改稱黃山。它方圓五百里,跨歙縣、太平、休寧
、黟山四縣之間。山峰劈地摩天,氣象萬千。青松蒼鬱,枝虯挺拔,千姿萬態。煙雲翻
飛縹緲,波瀾起伏,浩瀚似海。特別是奇松、怪石、雲海、溫泉,堪稱四絕。著名勝景
有二湖三瀑,二十四溪,七十二峰。唐朝大詩人李白有詩曰:「黃山四千仞,三十二蓮
峰,丹崖夾石柱,菡萏金芙蓉。伊昔升絕頂,下窺天目松。」
李鳴知道師父江劍臣這次選中的幽居地點是天都峰頂,也知道天都峰素有飛鳥難落
腳,猿猴愁攀登之險。他在峰下就買了很多的食物,打算帶給師父,還特意用一個大酒
葫蘆裝上了上好燒酒,沿山中險道,向上攀登。進山不久,李鳴突然發覺不時有些不三
不四的遊客出現在自己前後。他怕引賊入室,就插向了東南山脈。
剛剛來到九龍瀑,缺德十八手就累得氣喘吁吁了。他找到一塊乾淨的大石,解下了
所背的食物,來到溪邊,用雙手捧起清冷的泉水,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就在他喝足泉水,重新回過身來的時候,只見所帶的食物正被一個光頭赤足、鶉衣
百結的老年叫花打開食用。這老年叫花髒得出格,一張滿佈皺紋的臉上,滿是灰塵泥土
,兩隻黑瘦的手爪,看不見皮膚。老年叫花不光吃,還反覆翻找更好吃的東西。自己費
了九牛二虎之力背上來打算孝敬師父的東西,只好全部施捨給他了。
這事放在別人身上,非得大發雷霆不可,可李鳴則不然,他一眼之下,就覺察出這
老年叫花的怪處來,因為自己一路行來,為怕有人跟蹤,暴露了師父江劍臣的隱居之所
,沿途所經無不留心查看,始終沒看出有一個人跡。如今自己剛剛喝了幾口水,這老年
叫花就像飛將軍自天而降。
人見愁李鳴正在呆想,那搶吃東西的老年乞丐忽然把剛咬了一口的牛肉,狠狠地拋
向了一邊,還嘟噥著:「買東西也不睜眼,這種咬不斷的老牛筋也拿來孝敬長輩,誠心
想塞掉老子的牙齒。」一邊罵著,一邊從食物堆中拿起了一隻燒雞,有滋有味地啃了起
來。
東西被吃,人還挨罵,換了別人非向老叫花理論不可,但缺德十八手偏不這樣做。
聽見老花子這一罵人,他心中更有數了。人世間哪有這麼不講情理的人呀,分明是故意
找碴。聯想刻進山時有人跟蹤,所以在沒有辨明敵友之前,李鳴是不會先開口的。
主意打定,連忙把腰中所沽的一大葫蘆燒酒摘了下來,將酒葫蘆塞子拔開,放在了
大石塊上。頓時一股酒香噴溢而出。只饞得老叫花連吸了幾下鼻子,方把那只酒葫蘆捧
了過來,一陣狂飲,大概已喝去了三分之二。遲疑了一會,用雙手搖晃了起來,想把酒
葫蘆湊到嘴邊喝它個乾淨。
驀地,一聲怪斥,一條龐大的身影,宛如凶鷹盤空,直向大石塊射來。李鳴只覺得
眼前一花,老年乞丐雙手所捧的酒葫蘆已被那人劈手奪過,喝了起來。苓鳴這才看清,
後來出現的這人,年齡在六旬以上,身材高大,體格魁偉。一張四方國字臉紫中透亮,
一部虯髯幾乎掩淨了他那一張闊口。一身衣履異常鮮明,和老花子成了一個對照。
李鳴一機靈前跨兩步,兩手一拱,非常恭敬道:「薄酒粗食,兩位前輩多受委屈了
。」說完,還深深地打了一個躬。
按說李鳴這麼做,已屬仁至義盡了,因為東西讓你們給吃了,酒也讓你們給喝了,
不光不被責問,物主還忍氣吞聲說出了這麼客氣的一番說來,不管是何等人物也應客氣
上兩句方才合情合理。
不料那穿著華麗的高大老人聽了李鳴的話,臉色一變,哼了一聲說:「東西我們都
湊合嚥了,再說好聽的有什麼屁用。爺們要不是餓了一天,誰願意吃你小子這樣的狗食
。」說完還把剩下的食物一齊包起,抖手一拋,擲向了旁邊的溪水之中。那食物一下子
順著流水,淌下了山澗。
貧窮的老叫花睜著一雙怪眼,陰沉沉他說:「你小子別打錯了算盤,看錯了皇歷,
認為吃了東西嘴軟,拿了東西手軟。只要放在荒山石塊上,就是無主之物,吃了活該,
別想賣這個人情。」
李鳴心想:好一對不講理的老傢伙!
剛想反唇相譏,忽見二位老人互相對望了一下眼神。李鳴知道這兩位老人是以此相
試,掂量自己的為人,他故意裝出一副憨厚老誠的樣子說:「兩位老人家說哪裡話來,
古人云:老吾老,天下人之老。又說:五十非帛不暖,六十非肉不飽。薄酒粗食,本不
是敬老之禮,焉敢以人情自居,如不嫌棄,晚輩囊中頗豐,意欲孝敬紋銀十兩,為這位
老前輩換換季節如何?」說話間,真的摸出了十兩紋銀一錠,恭恭敬敬地雙手捧送到貧
窮叫花面前。
缺德十八手李鳴的這一手太高了,別說那老年叫花和他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即使
結有一些仇恨,「伸手不打笑臉人」,也該化嫌修好了。
就見老叫花先掃了那衣著華麗老人一眼,然後吁出一口氣說:「眼見之事猶然假,
耳聽之言豈能真。今日觀之,傳言不實得很哪。」說完,接過了缺德十八手李鳴的十兩
銀子,塞入了懷內。
華衣老人瞪起一雙鷹眼,狠狠地盯住了李鳴,冷然問道:「你就是新近被江湖人物
稱之為缺德十八手的人見愁李鳴小兒嗎?」
李鳴還是很客氣地答道:「我是李鳴不假,但缺德十八手和人見愁的稱號,卻是別
有用心之人強加給晚輩的,請老前輩不要聽信傳言。」
接受了李鳴十兩紋銀的老花子不耐煩他說:「富老二,事情明擺著,這孩子不像是
傳言中的那樣,你改不改主意我不管,反正韓老大我是跳出這三界之外了。」
說到這裡,臉色一緩地向李鳴說道:「實不相瞞,我們二人是受人邀請,前來和你
打賭的。至於這人是誰,恕我不能相告。因為甩手一走已不夠朋友,再端出內情,簡直
是出賣朋友了。你趕快走吧,以免陷入絕境。」
李鳴從兩人的神態上早已起疑,如今聽到老花子姓韓、華衣老人姓富,他才確認這
二位就是江湖有名的窮富二神。聽他說得認真,哪裡再敢輕視,深深一揖謝過二人,便
轉身欲向百丈泉方向走去,以便走迂迥路線,趕往天都峰。
突然,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從一片樹叢後傳出:「三十年來說故交,可歎臨陣竟脫
逃。韓老大,你太不夠朋友了。」話到,一個異常扎眼的怪人已現出了身來。只見他頭
大身矮,又加上左右兩條手臂生就的一長一短;這已經極為少見,稀奇的是兩條大腿也
一粗一細,更為奇怪的是一張大胖圓臉上擺出來的五官,都小得出奇,不光難看,而且
難看得令人心悸。
這個怪模怪樣的人,就是李鳴和大哥武鳳樓及侄兒曹玉在北京天壇內一同會過面的
峨嵋派第二代俗家弟子,反正陰陽十八抓申恨天。
陰陽十八抓的到來,確實使一貫膽大包天的李鳴吃了一驚。這個人物太厲害了,上
次一來先有君山惡鬼谷鬼王夫妻陪襯,又有武鳳樓那口五鳳朝陽刀壓場,才逼退了這個
惡魔。如今自己一人,狹道相逢,窮富兩位老人又是被他邀來的朋友,雖然窮神爺對自
己已無敵意,但財神爺可尚無好感呀。有心就此溜走,一來憑輕功不見得就能甩掉這個
煞星,二來也無處可逃。反正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能暴露師父的幽居所在。
一想到師父江劍臣,李鳴的膽子頓時一壯。他受師門恩深,豈能使先天無極派蒙羞
。身軀一挺,呵呵大笑說:「有道是青山不改變,綠水自長流,姓申的,咱們缺德十八
手和陰陽十八抓又會面了。難為你,還請來了兩位幫手。」李鳴故意把這請來了兩位幫
手這句語說得很響。
窮叫花馬上接口更正道:「人見愁,你算錯了,不是兩人幫手,是一個。」
陰陽十八抓小眼一瞪,恨聲說:「老窮鬼,你圖了李鳴這缺德小子多少花紅,竟然
不惜出賣朋友臨時變卦!也不怕葬送了窮富二神的鼎鼎大名。」
原來李鳴先遇的這一窮一富二位老人,就是江湖上盛傳的窮富二神,老花子姓韓名
叫韓一生,外號人稱窮神爺,華衣老人姓富名叫富一世,外號人稱財神爺。
聽了申恨天一罵,窮神爺韓一生哈哈大笑說:「花紅不多!成色純淨的紋銀十兩。
」說完,還把李鳴給他的十兩紋銀掏了出來,向申恨天一晃。
這一下子,申恨天怎能忍受,他狂呼了一聲:「窮鬼該死!」身形暴起,一招「判
官抓筆」向窮神爺肩頭抓去。
窮神爺哈哈一笑晃身閃開,口中說:「申老大,你留著力氣對付李鳴的缺德十八手
吧。想和我拚命,有的是機會,我先讓你一回。」說完,竟然雙臂一張,飛身躍到了一
株古松樹上,坐山觀虎鬥起來。
李鳴一見有人給申恨天擾局,膽氣更豪,前欺兩步,搶佔了有利地形,嘻嘻地戲弄
道:「申恨天,你先別窩裡反呀,難道你能不知道人家這老二位是窮不離富、富不離窮
呀,弄不好,你的有力幫手,全拆了你的台。」
陰陽十八抓申恨天明知李鳴這小子是在挑撥離間,但在氣頭上哪顧得許多,冷冷地
說:「買來的豬肉,貼不在人身上,老子一人也能活拆了你。」話一說完,果真不理財
神爺富一世,陡然伸爪,向李鳴的腦前抓來。
事情出奇的順利,三個強敢,已去其二,李鳴心中輕鬆多了。不等申恨天的手爪抓
近,他一式「移形換位」閃向了一旁,乘機亮出了一對日月五行輪。
別看李鳴的十八招輪法,上六招砸大腦袋,中六招砸小腦袋,下六招砸腳骨拐,還
有移形換位輕功護身,但要想招架住申恨天的反正陰陽十八抓,那還差得很遠。好不容
易躲閃開申恨天的正手陰陽十八抓,李鳴已被逼得手足無措。
申恨天一聲厲嘯,功力倍增,施展出反手陰陽十八抓,只見漫天爪影,幻織成幕,
爪聲嘶嘶,煞是驚人。
眼睜睜缺德十八手李鳴就要慘死在申恨天的毒爪之下,突然,一聲輕笑,一條捷如
飛鳥的人影,從雲谷寺方向一晃而至。別說場中的拚鬥雙方,就連窮富二神也沒看清來
人用的是什麼身法,竟然一下子楔進了申恨天的漫天抓幕,輕描淡寫的一招「野馬分鬃
」,就分開了李鳴和申恨天二人。
飛將軍自天而降,分明有偏袒李鳴之意。申恨天怒火中燒地一看來人,是一個四旬
上下的落魄江湖人。但見他面色微黑,一部金黃色髭鬚,一件又肥又大的藍布衣衫,看
不出身材胖瘦,只能顯出個兒高矮。
申恨天火了,怒聲斥道:「鼠輩何人,竟敢趟這汪死水!我看你八成是活到頭了。
」
那面色微黑的中年江湖人,冷冰冰地說:「衝著你這『鼠輩』兩字,就夠你後悔一
輩子的。揍自己四個嘴巴,夾尾巴溜走,是你祖宗八代燒了好香。否則我要把你的左臂
拉長,右腿削細。」
聽了中年落魄江湖人這幾句俏皮話,李鳴高興得笑了起來。申恨天的兩條手臂,是
天生的右長左短,他的兩條腿也是先天的左細右粗,這中年江湖人是要給申恨天整容呀
。
陰陽十八抓的老臉直氣得由紅泛紫,他這個威震川藏雲貴一帶的江湖豪客,什麼時
候受過這等羞辱,而且守著李鳴和窮富二神。
他暴吼一聲:「小輩大膽!」右手探出,一招「惡鬼乞討」,抓向了中年落魄江湖
人。
那落魄江湖人又是輕聲一笑說道:「看在你將『鼠輩』改為『小輩』的份上,我讓
你一招。」嘴裡說著話,等到申恨天的手抓快要沾身的時候,才一斜身軀,用武術中極
為普通的「跨虎登山」招數閃向了一旁。
申恨天氣昏頭上哪知厲害,又見對方招式平庸,還認為是自己一抓不狠,才容他閃
避躲開。怪叫一聲:「那裡走!」第二招「厲鬼討債」又抓向落魄江湖人的面門。
落魄江湖人還是輕聲一笑說:「誰說惡人難點化,看在你不敢罵人的份上,我再讓
你一下。」一擰身軀,變招為「斜步觀花」,又閃開了申恨天的一抓。
申恨天到底不愧是成名多年的江湖怪傑,這一次品出了滋味,知這落魄江湖人不是
泛泛之輩了。勢成騎虎,欲下不能,只得提聚了全身功力,第三招「餓鬼爭食」,雙爪
齊出,一抓前心,一抓乳下。
落魄江湖人仍是輕聲一笑說:「有出息,不敢罵了,再讓你一次。」這一閃竟然用
一招「倒擰蘿蔔」,身軀滴溜溜一轉,反而欺身到申恨天的右側。陰陽十八抓的臉嚇黃
了,他知道對方是不想趕盡殺絕,不然隨手一掌都能將自己擊成重傷。
財神爺到底和申恨天是多年的朋友,看到他被落魄江湖人戲耍得太厲害,一絲同情
之心油然而生。又因為直到現在,還不知道落魄江湖人的來歷,心中也有些不服。飛身
攔在申恨天身前,面對落魄江湖人微微一笑說:「閣下身手極高,能亮出萬兒嗎?」隨
著話音,兩條手臂搭成了十字。
落魄江湖人還是輕聲一笑說:「聽人說,千金之子,不立危牆,怎麼財神爺的膽子
也變大了。」說完撇嘴一笑。
聽落魄江湖人一口就道出了自己的名號,財神爺不禁心頭一震,有心動手,又怕不
是人家的對手,他硬給晾在了當場。
常言道:打虎還是親兄弟。看著財神爺下不了台,窮神爺不能不出頭了。在高大的
松樹上,一個「龍宮取寶」飄落到當場,和富一世站成了並肩。凜然地說:「尊駕年紀
不大,竟具絕世身手,能不能讓老朽兄弟知道一點來歷,也好能輸得心服。」
這回那落魄江湖人不輕笑了,只見他面容一緩正色說:「在下我生性個別,軟硬不
吃,也勸閣下不必學窮人膽大。」
老叫花臉一紅,強聲說:「如果我們非要尊駕亮出底牌不可呢?」
落魄江湖人臉色一寒,冷冷地說:「你們辦不到!」
還是財神爺會見風使舵,他猛然一頓腳說:「我們三人認栽!只求尊駕不要再難為
申老弟如何?」這簡直是認敗服輸,出聲求饒了。
不料落魄江湖人面容一寒說:「請窮富二神各掃自己門前雪。我一向言出必踐,申
恨天凶殘成性,他對付別人可不曾有一次手軟。」
這落魄江湖人太不講情面了,只激怒得窮富二神互相看了一眼,陡地身形一分,齊
聲說道:「尊駕既欺人太甚,莫怪愚兄弟無理。」各從衣底一翻,每人都亮出了一口可
軟可硬的緬刀。
這種緬刀,攜帶極為方便。不用時可以束在腰際,作為腰帶,使用時一扯而出。不
過功力不到可使不了它。
李鳴從落魄江湖人一現身,就看出來是自己的師父、五嶽三鳥中傑出的人物鑽天鷂
子江劍臣。因從心中對窮神爺有好感,怕江劍臣用刀,有心阻勸,又怕受師父責罵。正
著急間,見江劍臣一彎腰從小溪邊拔下了一株小樹,折去上下兩頭,成了一條七尺左右
的普通木棒,冷冰冰地說:「在下落魄江湖,無錢購買兵器,以此代替吧。」
這一來,可把窮富二神給氣壞了。憑他二人的身份,以二對一,已屬難堪;而對手
卻只使用一條木棒,叫他二人如何能嚥得下這口氣去!
財神爺富一世一聲怒斥:「富某得罪了。」刀光一閃,「攔腰橫斬」遞出了第一招
。
江劍臣手中木棒一拄地,竟然飄身而過。他人雖避開了刀招,可手中的那木棒卻被
財神爺一刀給斷去了一半,持在江劍臣手中的木棒,只剩下三尺多長了。
窮神爺跟蹤撲上,右手一揮,手中的那口緬刀一招「斬荊劈棘」,正好又劈在江劍
臣手中的木棒上,只聽「喀嚓」一聲,又斷去了一尺多長。現在拿在江劍臣手中的木棒
只有一尺八九。
招招得手,江劍臣作為兵器的木棒已被連斷兩次,使江劍臣失去了「一寸長一寸強
」的優勢。財神爺狂笑一聲,緬刀一揮,第三刀「壯士斷腕」刀光凌厲,寒芒大長,向
江劍臣的右腕掃來。
江劍臣一聲長嘯,手中一尺多長的木棒神奇地迎向了掃過來的那口緬刀。眼神盯得
狠,木棒找得準。只見一片木屑飛處,兩個人的身形一錯,財神爺撲奔了正東,江劍臣
已轉移到正南。再看江劍臣手中的木棒頂端,被緬刀神奇地削成了尖形,已變成了一支
一尺七八寸長的判官筆。
這不光窮富二神大吃一驚,就連一向凶殘嗜殺的陰陽十八抓也嚇得「哎喲」了一聲
,知道窮富二神今天算栽定了。
不料江劍臣這時卻將手中的木筆信手一拋,跌腳說:「木棒三次被毀,怎能再戰,
暫時罷手如何?」說完還後退了兩步。
窮神爺韓一生、富神爺富一世二人都是江湖上成了精的人物,知道對方存心成全,
慶幸之中,見那木筆在對方信手一拋之下,已沒入了山石之內。
兩位老江湖四手齊拱,異口同聲說:「多蒙尊駕手下留情,異日當有一報。」說完
,連看也不看申恨夫一眼,就調頭走去。
窮富二神一走,申恨天才驀地一驚,忙不迭地一個「爪下脫兔」竄出了丈餘,再來
了個「懶驢打滾」,滾向了一片草叢,亡魂喪膽地逃走了。
李鳴巡視左右無人,這才撲到江劍臣面前,給師父磕頭見禮,不等李鳴站起,江劍
臣已臉色一寒,一個「扁踩臥牛」,將李鳴踹出有七八步遠,恨聲罵道:「沒有出息的
東西!為師我十二歲時,就曾單人獨自掃平淮上魔爪門,斃敵十三人。今天一個不成氣
候的申恨天,幾乎要了你一條小命。三月之內,不能挽回面子,我將你逐出門外,不承
認你這個劣徒。」
一頓臭罵,只嚇得李鳴直挺挺跪在地上,動也不敢動一下。一肚皮的缺損壞水,都
嚇忘了。
突然,這邊的那片草叢一動,從中鑽出一個一身鐵匠打扮的乾瘦老頭來,跺著腳向
江劍臣嚷道:「好你個江三,你小子是狂過頭了!你簡直是拿著白面當石灰,拿著黃金
當廢銅。你只要敢說一聲不要李鳴這個徒弟,我乾坤八掌爐中仙陶旺,今天就大開山門
,替師收徒,收李鳴為師弟,明天李鳴就有資格喊你小子江三哥。」
陶旺這一頓胡嚼胡咬,把才挨過揍的李鳴幾乎說笑了,氣得江劍臣一跺腳,自去一
邊找了塊大石坐下。
陶旺拉起了李鳴,又給他拍打掉滾了一身的亂草塵土,歡天喜地說:「鳴兒賢侄,
我盼你來,都盼瞎眼了。我求你一件事,不知賢侄能否答應?」
李鳴受到了陶旺的庇護,又知道他和師父是生死之交,瞟眼一看師父江劍臣沒再生
氣,他大了膽子低聲問:「不知伯父叫鳴兒替你辦什麼事情?」
一聽李鳴滿口答應了,乾坤八掌高興了,他大拇指一挑稱讚道:「你小子喊過草上
飛是孫子,又拍手贏過西湖靈隱寺的獨臂如來,還替樓兒借來了五鳳朝陽刀,關外會獵
巧罵多爾袞,單人進賭場,拴住了一大群御林軍官……生就的一副鐵肚子,才敢逛天下
的鐮刀鋪。大爺我不服氣天下人,就服氣你小子一個……」
陶旺還想再誇下去,江劍臣氣得瞪了他一眼說:「滿嘴噴糞!你也不怕累死。有屁
快放吧!」
老陶旺咧開大嘴向李鳴說:「你的缺德點子多,又灌了一肚子墨水,替我做一首嘲
弄羅鍋腰的詩如何?做得我滿意,我豁出用三年工夫給你打造一件稱心應手的兵器作為
報答,你看如何?」
纏了半天,原來是想叫李鳴為他做一首嘲弄羅鍋腰的詩。這件事若是擱在別人身上
,也許得費些工夫,要叫李鳴去做,那真是易如反掌。他從小調皮,涉獵雜書最多,小
時候讀過一首詩,七言八句,至今還能朗朗上口。見陶旺許下了打造兵刃的大願,他怎
肯失去這個良機。
再瞅瞅師父,已轉過身去,正遠眺山景,他就大膽地念道:「人生殘廢在前緣,口
在胸頭耳在肩。臣如心字少三點,坐如彎弓缺一弦。抬頭不能看明月,側臥方可見青天
。可憐羅鍋百年後,棺木只可用羅圈。」
就在李鳴剛把這首詩念完,還沒來得及問陶旺好是不好時,突然一個蒼老雄勁的嗓
音罵道:「救命之恩不報,反來辱罵於我,李鳴你小子可缺了大德了。我非得追究你師
父江老三教不嚴之罪不可。」聽得出,這是在五窯集上曾救過自己一條性命的駝背神龍
耿直的口音。
這可把缺德鬼李鳴給嚇壞了,剛想跪地求饒,乾坤八掌陶旺伸手一把,緊緊抓住了
李鳴的肩頭,口中還朗朗大言寬慰他說道:「有大爺在此,看哪個不吃糧食的東西,敢
找你的晦氣。」
駝背神龍耿直氣得鬚眉皆豎,指著陶旺罵道:「下作鬼,你惹不了老子,卻拿人家
孩子當槍使。我這次決不輕饒了你。」隨著話音,已撲了過來。
乾坤八掌陶旺雙手亂搖:「老駝,咱們哥倆可斗了半輩子氣了,你也不想想,就是
我不摻和,先你這付模樣,能得到那娘兒們的真心嗎?我反覆向你解釋了多少遍,你還
是一條道跑到黑,死死地盯住了我。為了不落個兩敗俱傷,叫花中浪蝶稱心,我躲了你
將近三十年,這面子夠大的了。
現在是我們老哥倆講和的時候了。趁著這師徒在場,大家爺們可都是通情達理的人
,乾脆就請他們替咱哥倆說合說合,只要你能順過這口氣,我陶旺磕頭作揖賠禮道歉全
成。你看怎樣?「好一個巧嘴如簧的乾坤八掌,一席話居然說得駝背神龍怒氣消除了不
少。但還是挺立瞪目,怒視著陶旺。
李鳴一聽話音,就猜知這二位老人當初必是為一個女人而反目成仇。趁他們二人爭
執的時候,就貼到了師父江劍臣的跟前,看師父持何種態度。他真想給二人從中和解,
以免這兩個孤獨一生的可憐老人拚個你死我活。
江劍臣歎了一口氣說:「自古以來,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四十年前耿直和陶旺都
已經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兩人又都自負得很。狹道相逢,幾次較量,都打成了平
手。按理說,這就該好漢愛好漢、英雄惜英雄才對,不料孽緣纏身,使二人的仇越結越
深。
當時有五個妙齡女郎馳騁江湖,而且都是花信年華,由於各人都喜好一種顏色,在
服飾上就分紅、黃、綠、黑、白五色。這五個女人可又有正邪之分,始終以武林正道,
深知自愛的是黑衣魔女鄔鳳仙、白衣文君薛鳳寒、綠衣羅剎柳鳳碧,走歪門邪路的是紅
玫瑰文群男和黃丁香楊柳瑤。「李鳴插嘴問道:「兩位老人是愛上了哪個呢?」
江劍臣接著說:「若是愛上了兩個魔女還倒罷了,他們同時愛上了妖艷迷人的黃丁
香。這黃丁香不光妖艷迷人,而且富有心計。她同時愛上了耿直和陶旺,並且從中挑撥
二人,使二人結下了深仇,非讓他們拚個你死我活不可。」
江劍臣剛說到這裡,突然一個俏麗的身影飛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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