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說也湊巧,就在李鳴暗使巧計,剛剛將秦嶺一豹許嘯虹塞進青城派中臥底,塞得那
麼自然,那麼現成。心中正在得意之際,不料青城派請來助威的人,一下子就到了三個。
只見頭一個人身穿青色勁裝,肩披翠色斗篷,面如墨染,皮膚黑,眼球黑,就連牙
齒都是黑的,再加上身材高大,面容呆板,更顯得陰森森可怕,年紀約在五十歲左右。
另外兩個人身材一樣的粗壯,面容也極為相似,一個穿紫,一個穿綠,都是疾裝在
內,外披氅。令人稀奇的是穿紫衣的那人,一雙眼睛,紅得嚇人,而穿綠衣的就不同了
,一對眼珠色作碧綠,閃現青幽光,令人可怕,年紀約有四十上下。
看見這三個人來到,缺德十八手李鳴剛想偷偷向秦嶺一豹詢問,這時金豹東方木的
掌上明珠、玉面無鹽東方碧蓮已從上面追人回來。一眼看見剛來的三人,極為高興,熱
情的招呼道:「沙三哥真是信人,還真的把兩位闞兄給邀來了,碧蓮這裡謝過。」
禮酬以後這才輕移腳步,來到了秦嶺一豹各市地嘯虹面前,先見一禮,又喊了一聲
「叔父」,才回到了青城三豹的身後。
缺德十八手急於想見到自己的大哥和掌門師伯,趁場面一緩,不失時機地站起身來
,喊了一聲:「東方姑姑!」
在京城吃足了缺德十八手苦頭的東方碧蓮故意作弄他。佯作沒有聽見。
李鳴豈是可欺之輩,他挺身而起,直逼到青城三豹面前,嚴肅他說道:「晚輩李鳴
奉本派沈三師祖的諭令,專程前來拜謁三位東方前輩,我這是按江湖規矩,以禮求見。
在宮外被許老前輩擊落水中,已讓人忍無可忍,如今我李鳴尊稱這位東方前輩一聲姑姑
……」說到這裡,還用手朝玉面無鹽一指,接著又說:「這位東方前輩竟然佯裝不知,
於情無理,哪樣算合,常言道,兩國相爭,還不斬來使呢,我一個跑腿傳口信的後生小
輩,還管什麼面子不面子的,我人見愁豁出去了!看你們青城山又能奈我何?」
這小子也真有損招,講完了一大套不幹不濕的話,朝正中間一坐。兩手扶膝,眼觀
鼻,鼻問口,口問心地打起坐來。
秦嶺一豹許嘯虹幾乎笑出聲來。東方三豹都氣得臉色鐵青,渾身抖顫,一句話也無
法出口。玉面無鹽東方碧蓮俏臉一紅,忍耐不下,有心飄身而去,給他一下狠的,但守
著自己的父、叔和一些外人,以自己的身份,又怎能伸手去打送信人呢?
大殿內的空氣頓時沉悶起來!這可惹惱了一人,就是被東方碧蓮喊作沙三哥的黑衣
怪人。他怪嘯一聲:「小子大膽!」話一出口,一隻其黑如墨的怪手陡然伸出,打算向
缺德十八手的當頂抓去。
突然大殿外面,傳出了一聲冷笑:「出手打個坐著不動的毛孩子,你川邊墨龍好大
的本領呀!」隨著話音,六指追魂久子倫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川邊墨龍沙夢山黑臉一變,不得不縮回手去。
別看玉面無鹽這麼蠻橫,她可不敢得罪這位「一生不為己,專為他人忙,只要粘上
了,永遠甩不脫」的六指追魂。這口惡氣,只好直著脖子吞嚥下去。
東城三豹一齊站起,寒暄幾句,讓久子倫坐下。
事情逼在這兒,是秦嶺一豹許嘯虹出頭的時候了。他站起身來,一把抓起了李鳴,
開口罵道:「在一大群長輩面前,不准你缺德無賴!我派人引你去見蕭掌門。」
按說,能去見掌門師伯和大哥武鳳樓,李鳴這就算打官司打到了九十九。但他這小
子非再要再加一不可,他使勁掙脫了許嘯虹的手,寒著臉說道:「誰不知道你大頭二叔
和三位東方前輩是最好的朋友,你能一碗水往平處端?我是鐵了心啦!看誰有這麼長的
彎肚子,能吞得下我這個鐮刀把。」一說完,又作勢向地上坐去。
青城三豹和東方碧蓮爺兒四個還真傻眼了,他們再氣,也不能真要了李鳴的命,因
為泰山再重,也壓不過一個理宇。東方大豹只好哼了一聲說:「蓮兒,派人送李鳴去委
心亭見他們的掌門人。」
玉面無鹽直氣得要生吞活剝了這個缺德鬼,但又不能違抗父親之命,只好喊了一聲
「李鳴」,要他隨自己去委心亭。
缺德十八手李鳴還故意歎了一口氣說:「這就叫知情懂禮是憨傻,殺人放火天都怕
,我李鳴真該回家子承父業去了。」
東方碧蓮雖心中有氣,拿他又沒有辦法,因為人家喊自己一聲「東方姑姑」,自己
不是沒理人家嘛。再說李鳴還真是一省司法大員江南按察使的獨生兒子,能怪人家發牢
騷嗎。只得忍下這口氣,引李鳴去了委心亭。
兩個人在路上,玉面無鹽怒極不語,缺德十八手李鳴卻嬉皮笑臉地叫道:「東方姑
姑,你老還生悶氣呀,我李鳴要像你老那麼有志氣,那麼剛強好勝,我能活瑪?你老請
看,我不光被大頭二叔揍了一掌,疼得我齜牙咧嘴,還濕成了一隻落湯雞。山中的風,
還真他媽的叫涼,我要是傷風了,你老還得請醫生,乾脆你老賞給我一身干衣嘗,豈不
省心多了。」
東方碧蓮氣得一瞪眼,李鳴卻沒臉沒皮地作了一個大揖。
東方碧蓮不耐煩和李鳴糾纏,喊了一聲:「來人!」
一個下人應聲跑了過來,東方碧蓮沉下臉吩咐道:「速去取來一身家丁穿的衣服,
送到委心亭去。」
那家丁轉身走了。
走到離委心亭不遠,東方碧蓮就站住不走了,看樣子,她是不想和蕭、武二人見面
,所以不到地方,就停了下來。
這正中缺德十八手的心懷,眼看著玉面無鹽轉身遠去,他才走進了委心亭內。
這座亭子多年未修,已顯頹敗。此處原是古代五嶽丈人亭封子修道之所,唐朝時被
稱為丈人觀。蕭劍秋和武鳳樓爺兒倆正坐於亭中,閉目靜參。亭中別無長物,既無桌椅
,又無茶具,簡直像個囚禁人犯的所在。
聽見有人走進,武鳳樓第一個睜開了眼睛,一看是師弟李鳴,不禁喜出望外。
李鳴跪在蕭劍秋面前,輕輕叫了一聲:「大師伯!」心中頓覺一慘。
展翅金雕蕭劍秋先示意武鳳樓扶起徒侄李鳴,然後才沉下臉來說:「我已字諭劍臣
,不准妄動,就是怕你們師徒把事情給我鬧大,使無極、青城落得兩派俱傷,才忍辱求
全。不是師伯膽小,因為這檔子事,其屈在我呀。」
缺德十八手李鳴因為聰明機智,多次向掌門師伯獻策,無不中的,所以在掌門人面
前,比在師父江劍臣面前敢說話多了,他正色說道:「師伯仁人長者,對此才常懷愧疚
,但青城山欺咱太甚,已無情理可言。師伯、大哥親來赴約,竟遭對方這等虐待,豈堪
忍受。
我已借衣服濕了,逼令東方碧蓮給我去取衣服,只要這套青城山家丁的服裝被騙到
手,大哥就可以化裝成家丁,人不知鬼不覺混出山去,天大干係由鳴兒雙肩承擔。我要
不把他這座青城山給掀個底朝天,我就永遠不叫人見愁了。「武鳳樓剛想喝斥他不得胡
說,一個家丁已手捧一套服裝送了進來,遞給了李鳴,就轉身走去。
展翅金雕蕭劍秋略一遲疑,缺德十八手李鳴連忙低聲說道:「六指大爺來了。」
果然,身影一閃,六指追魂久子倫側身而入,一看亭中倩形,也鬚眉一豎,沉聲說
道:「鳴兒的話有理,我看三頭老豹已被壞人利用,打算傾出全力來對付貴派。從幫拳
人的身上不難猜出,幕後主使者必是峨嵋派無疑。還是先叫鳳樓退走,才是上上之策。
」
蕭劍秋顏色一變問道:「來人是誰?」
六指追魂久子倫說:「所來之人,全是峨嵋派一吼、三獅、五龍中的凶神惡煞。」
展翅金雕甩手起立,變色說道:「可惜三位東方老叔,真的要自污羽毛?」
久子倫說:「據我探知,峨嵋派的黑喪門司徒安已來此月餘,替青城派主持一切。
今天又來了川邊墨龍沙夢山、赤目怪獅闞二魁、碧眼雄獅闞品元三人。說不定一吼、三
獅、五龍會全部出場。」
展翅金雕蕭劍秋搖頭歎道:「這樣一來,樓兒就更不能一走了之了。」
始終認為掌門師伯膽小怕事、委曲求全的缺德十八手心中一動,連忙問道:「師伯
你意欲如何?」
展翅金雕蕭劍秋將手一揮,作出了一個決斷的姿勢說:「只好兵來將擋了。」
李鳴心中一喜說:「我師父可以出面了?我去報信如何?」
蕭劍秋搖了一下頭說:「暫時還用不著,最好先摸一下,黑喪門司徒安能帶來多少
人手,咱們也好心中有數。」
六指追魂剛想說這事由他來辦,蕭劍秋用手一指李鳴說:「還是讓鳴兒胡鬧去吧。
」
得到掌門師伯如此重用,李鳴連眉毛都笑開了。換上了那套家丁的服裝,就溜了出
去。
這小子可是鬼到了極點;出了委心亭,貼著牆壁,直溜到最後一座殿堂,隱身在飛
簷之下,偷偷地張望。
只見黑喪門司徒安死沉著臉向東方碧蓮道:「全力對付先天無極派,宰了武鳳樓小
兒解恨,這可是你東方大妹子向我們要求的,如今我黑無常操碎了心肺,發了綠林帖,
傳下武林箭,凡是夠得上和峨嵋派有交情的,不久將一一來到,你這個時候打退堂鼓,
可不成呀!」
玉面無鹽東方碧蓮為難地道:「這件事,不錯!是小妹找上你的,可我也沒叫你這
麼小題大做呀,你不該請來樂山二鬼和峨嵋雙凶,這要叫爹爹和兩個叔叔知道,不罵死
我才怪!我真有些害怕了。」
李鳴這才真的相信六指大爺的消息正確。用這種卑鄙手段對付先天無極派,根本不
是青城三豹的本意,裡裡外外都是峨嵋派搗的鬼,特別是先被桂守時削去一手,後被大
哥武鳳樓殘去一臂的無手英雄黑喪門司徒安!他是鐵了心跟無極派作對。
果然黑喪門司徒安冷冷一笑說:「我的大妹子,你把人說少了,我這次連搖頭獅子
闞大彬、翻江狂龍余占鰲都列名在內了。說不定假瞎子瞽目飛龍焦二哥也會來湊湊熱鬧
呢,你沒見我已派人買來了多少美酒佳餚,準備款待他用,不過,這可都是我司徒安掏
的腰包。」
聽了黑喪門司徒安的這一番話,把個玉面無鹽嚇成了黃面無鹽,她真後悔不該迎狼
進山,請黑心黑腸黑雜碎的黑喪門來主持這次約鬥先天無極派的大事,這叫自己怎麼向
老父兩叔交代呀。
她察覺出事情的嚴重,毅然說道:「這不行,我擔不了這麼大的沉重,我也只是想
折辱一下蕭老雕,壓一壓武鳳樓,讓他能回心轉意和我侄女東方綺珠重修舊好,他們到
底是拜過天地的夫妻呀。」
黑喪門司徒安一聽提起東方綺珠,他逮住理了,哼一聲說:「別作夢了,一個峨嵋
大派的女弟子,青城山的掌上明珠,東宮皇太后的於女兒,硬是死皮賴臉去粘上人家,
也太嫌丟人,我這個當叔叔的就決不答應。我這就下手,先宰了蕭劍秋、武鳳樓二人。
」
這一下子,東方碧蓮可真急了,她畢竟是名門正派出身,東方木的家教又嚴,連忙
說了一聲:「你敢!」
就在二人將要變臉之際,突然殿外有人說:「在我們面前,還有什麼不敢?笑話!
」隨著話音,肩並肩走進了兩個人來。
這兩個人都有很嚇人的相貌,一個黑如厲鬼,—個白如無常,黑臉人一臉晦氣,白
臉人白森森地難看。不要問,是樂山二鬼毛常吉、莊金生二人到了。
—看生米煮成熱飯,玉面無鹽氣得剛想和黑喪門商議如何收場,樂山大鬼毛常吉咧
開大嘴一笑說:「向東方大小姐告罪,我毛常吉沒有跟你打個招呼,就替你代約了三個
朋友。」說完,用手向殿外一指。
東方碧蓮望去,從殿外進來的三人,領頭的身材魁偉高大,四字闊口,鷹鉤鼻子,
一張赭紅色的大長臉,赭紅色的滿頭亂髮,身穿紅色長袍,分外刺眼。中間的人年約五
十上下,密密麻麻的一紅黑麻臉,煞是嚇人。最後的人是個瘸子,右鬢角上還有一個銅
錢大的疤痕。
藏在飛簷下的缺德十八手早已看了個清清楚楚,知道這三人肯定是專為找自己來的
。書中暗表,這三個人是和李鳴有不解深仇的劍門山烈焰幫三雄。
一看,又添上瘸狐狸萬士其、麻面鼠千里遠和火神爺南宮烈,東方碧蓮連理都不理
,一扭身子走了。
火神爺南宮烈等三人不覺一怔,這太叫他們面上無光了。黑喪門司徒安說:「好朋
友們是我司徒老二請來的,一切衝著我黑喪門,天塌了,有峨嵋派頂著。今天是有冤伸
冤,有仇報仇的時候,女人們,都是頭髮長見識短。」
有了司徒安這席話,來的五人又都雄心一震。大鬼毛常吉一伸手,從桌面上端過來
一杯燒酒,傲然說道:「憑無極派幾條泥鰍,能翻起多高的浪花。」
他這句狂話還沒說完。突然面前寒芒一閃,「噹啷」一響,大鬼毛常吉手中端的那
只酒杯被擊碎了。
不消說,這準是缺德十八手李鳴的傑作了。這小子也真是膽大包天,面對五個強敵
,他愣敢出手教訓樂山大鬼。
黑喪門雖然兩臂全失,但武林大豪的膽識依然存在,他厲吼了一聲:「併肩子,抄
傢伙收拾他!」隨著司徒安的話聲,殿內的五人刷地一下子都亮出了兵器。
李鳴惹不起這五個凶人,剛想溜走,這時中殿簷下,如鳥墜地般飛落下一個人來。
李鳴一眼看出,竟然是小神童曹玉。這小神童不光敢於出頭,還一步一步向的後殿門前
逼去。
藏在後殿飛簷下的李鳴知道,來青城山赴約之事,必然被三師爺沈公達得如,果然
親率小神童趕來了。看小神童這麼膽豪氣壯,知道這小子又從沈三公那裡學會了不少武
功,李鳴藏身不動了。
雙方一對面,小神童就大聲嚷道:「小爺我一生光明磊落,向來明人不做暗事。偷
進建福宮是我曹玉不對,但我是尾隨烈焰幫三個老傢伙來的,請東方太爺和碧蓮姑奶奶
原諒;至於打碎酒杯,那是我給這個暗地偷罵人的不要臉皮的東西一個教訓。不服氣的
,只管上來。」這小子把一切理都佔住了。
經此一鬧,不光所有宮中的青城派人都被驚動,連六指追魂、秦嶺一豹也跟隨東方
碧蓮趕了過來。
許嘯虹明保曹操,暗向劉備地說道:「兩派不和,理應在桌子面上見真章。這叫什
麼,也不怕辱沒了青城派的威名。」
玉面無鹽有苦說不出,輕聲道:「凡是進入青城山的,都是東方一家的客人,各請
找地方休息,有話明天再說。」眾人無話可說,都先後自散。
缺德十八手李鳴等附近無人,才悄悄從簷上跳下,追上了小神童,一齊溜回了委心
亭。
展翅金雕蕭劍秋真不愧為「五嶽三鳥」之首,聽完了李鳴的密報,雖然知道又有大
批的敵人來到。反而一笑置之,並不放在心上。
李鳴這才知道掌門師伯不是懦弱膽小,而是恪守師祖遺訓,不以武力炫耀,更不得
鬥毆傷人,如今欲讓無路,他就毅然決定應戰了。
次日中午,蕭劍秋、武鳳樓、李鳴、曹玉爺兒四個,被青城派邀至青城山上的上清
宮。
應變神速,機智絕倫的缺德十八手是個心細的人,他首先細細查勘了這個地方的形
勢,好拿定攻守之策。
只見這個上清宮建於青城山陽的高台之上,從碑文上看,創建於晉朝,五代時經王
衍擴建。大殿內供太上老君神像,山門外西側石壁上刻有「天下第五名山」、「青城第
一蜂」幾個大字。
上清宮內有麻姑池、鴛鴦井。這麻姑池一名天池,相傳為麻姑浴丹處。東邊不遠,
有非常廣闊的一個草坪,從上清宮後面,即可到達青城山頂峰。極目遠眺,川西平原萬
頃,泯江滾滾陳於眼底,好一處雄偉的所在。
席座早已設好,先天無極派只有師、徒、孫三代四人,坐於客席。
青城派一方,人可就多了,被譽為宇內四豹的金豹東方木、銀豹東方林、鐵豹東方
森和秦嶺一豹許嘯虹四人居中間主位。玉面無鹽東方碧蓮,坐於其叔東方森肩下。
客座上坐頭一張椅子的,就是峨嵋派掌門司徒平的二弟黑喪門司徒安,這個殘去雙
臂的凶狠人物,今天依然以代理人自居。和他坐在一起的是川邊墨龍沙夢山、赤目怪獅
闞二魁和碧眼雄獅闞品元。以下是樂山二鬼中的大鬼毛常吉,二鬼莊金生,還有劍門山
烈焰幫三雄,瘸狐狸萬土其、麻面鼠千里遠和火神爺南宮烈。
眾人入座後,明著是身負青城山巡查之責的八猛分佔了四方八位,骨子裡是監視先
天無極派等人。只要主人一聲令下,八方風雨棍,立即就可形成。
面對即將出現的血雨腥風,先天無極派爺兒四人,竟都在意態悠閒地品茶觀景。缺
德十八手還輕聲吟著南宋愛國詩人陸游詠丈人觀的詩句:「黃金篆書扁朱門,大道巨竹
屯蒼雲;崖嶺劃若天地分,千柱耽耽壓其垠。」
李鳴吟罷,黑喪門司徒安看不下去,厲聲斥道:「李鳴小兒住口,你也不看看這裡
是什麼所在,豈能容你這等放肆!」
李鳴無事都要生非,如今有九成的機會可乘,他焉肯輕易放過,忽然起立,張目瞪
眼,故作不識地問道:「久聞東方三老膝前只有一子,已不幸早卒,如今能有你這位老
兄繼承東方家第三代香煙,實在可喜可賀。」
好傢伙,李鳴這小子把鼎鼎大名的峨嵋二當家,罵成了東方三豹的孫子,可把六指
追魂和秦嶺一豹二人給笑壞了。
黑喪門顏色大變,瞪眼喝斥:「你小子怎麼罵人?」
缺德十八手李鳴故意作驚異地說道:「這倒奇了,你不是東方三老的孫子,為什麼
坐在東方姑姑的肩下。再說,你要不是東方家第三輩人,這裡哪能輪到你先說話呀?」
這小子舌尖嘴巧,不光當面罵了人家,還讓被罵的人無話可答,干吃啞巴虧。
玉面無鹽昨晚上已覺察出司徒安的險惡用心,早已慶煩了他,加上又守著這麼多江
湖人物,她玉面微寒,沉聲說道:「司徒三哥,你太莽撞了,請暫時忍讓一下可好?」
黑喪門司徒平氣得臉色鐵青,但又無可奈何,只得目視川邊墨龍沙夢山,要他為自
己找回場面。
恰在這時,金豹東方木說話了:「愚弟兄三人所以匿居青城,二十年以來不問世事
者,是因為我們老哥兒們晚景堪憐,一子早喪,女兒寡居,要不是還有孫女綺珠,又有
什麼人生樂趣?因為挑選孫婿嚴苛,年過二九,尚未擇配。承蒙先天無極派蕭掌門,千
里致書,為其徒武鳳樓求婚,並約老朽率女攜孫,遠赴江南相親。
以先天無極派的聲望,和蕭掌門的為人,老朽焉能不信。不料愚兄弟三人親自陪小
女碧蓮和孫女綺珠,到江南故友滿天花雨袁化的家中,正懸燈結綵、大宴親朋之際,武
鳳樓竟一口拒絕,否認婚事,不光使綺珠羞愧欲死,也使青城山全派上下無不蒙羞。這
還不說,最令人不能忍受的是,當今萬歲作主,東宮劉太后主婚,狂徒武鳳樓和綺珠拜
堂之後,又再次拒絕成婚。今天請各位作證,我要蕭掌門還我一個公道。「武鳳樓聽罷
,不由得急出了一身冷汗。對方剪頭去尾,斷章取義,責問出這番話來,凡是不明內情
的人,無不認為青城山占理。若事實如此,罵自己狂徒豈不太輕。最令人頭疼的是,對
方把責任都擱在掌門師伯一人頭上,以大師伯為人的忠厚仁慈,真沒法與之力爭,這一
嘴,咬得真狠呀!
哪知就在這時,突然山巔上呼應亭畔傳來了一個聲音:「東方大哥之言,純屬實情
,我袁化可以作證!」
大家舉目望去,一條瘦小的身影,飛落而下,正是江南袁家堡老堡主、滿天花雨袁
化親自趕到。
事實,人證,一下子擺在了面前,頓時使展翅金雕蕭劍秋陷入了無言對答的地步。
武鳳樓心中一橫,剛想挺身而出,當場認罪,他寧願把一切罪過都攬在自己身上,
不忍心讓掌門師伯作難,但這時缺德十八手李鳴站起來了,他先向在場的人作了一個羅
圈揖和氣地道:「事情從頭到尾,晚輩一直在場,李鳴不敢頂撞三位東方爺爺,只想提
出一個請求,請東方大爺爺拿出我掌門師伯的那封所謂求婚書信,也好算出言有據。」
缺德十八手真會鑽空子,當初這封信,在杭州城外樹林中,分明已由鐵豹東方森交
給了追雲蒼鷹白劍飛(事見〈五鳳朝陽刀〉第一部),金豹東方木哪裡還能拿得出,這
小子的聰明處是那一句「也好算言出有據」,換而言之,如果拿不出蕭劍秋的那封信,
那豈不等於口說無憑了。
金豹東方木聽罷一愣,知道叫這小子鑽了空子,氣得老臉一變,狠狠地瞪了自己的
三弟鐵豹一眼。鐵豹再橫,知道一步棋錯,縱讓他說出大天來,李鳴也不會承認見過那
封信,無可奈何之下,暴怒說道:「信是我親手交給白二,信不信在大家。反正綺珠和
武鳳樓已拜過天地,這事無人不知。」
李鳴臉色又是一正說道:「東方三爺爺!你老當著這麼多武林朋友說話,可得想准
了再說,你說我大哥和綺珠妹妹拜過天地,還無人不知,這話可就不大確實,因為我李
鳴就不知道。」說罷目視曹玉。
這小神童本是李鳴一手調教出來的,師叔的眼色,他一看便懂,趁勢站起身來,也
說了一句:「我也不知。」
李鳴沉聲說到:「我和大哥、玉兒朝夕與共,寸步不離,我二人都不知道,還說什
麼無人不知。」
寥寥無句話,幾乎把性如烈火的鐵豹東方森給噎死。他大吼了一聲:「你們二人一
個是武小子的師弟,一個是他的徒兒,豈能做證人?」
李鳴見又有空子可鑽,馬上搶過話頭說道:「照東方三爺爺的話說,這就叫至親準
得偏向,同姓必為主謀,那麼,您老二位的話,又能作得了憑證嗎?」
一塊壓在頭頂的烏雲,叫李鳴這一胡攪蠻纏,給摻和得一塌糊塗。
早已憋不住的川邊墨龍沙夢山猛地站起,沉聲說道:「老百姓有冤屈上公堂打官司
,江湖上有仇恨從來是手底下見高低。借青城派這塊貴寶地,我要報徒侄譚英和師兄司
徒安二人的冤仇。」活一說完,已飛撲過來。
看清沙夢山的長相、身法,及川邊墨龍的名頭,武鳳樓哪敢讓李鳴冒險,他用手一
按桌面奮然即起,這時小神童曹玉湊近說:「師父且慢,我去替下師叔,可好?」
武鳳樓知這一陣子小神童一直是跟著三師祖沈公達了,沈三公又特別喜愛他,一準
是學了不少高招,想亮出來試試,當下點頭表示允許。
小神童曹玉的本領,早已不遜於師叔李鳴,他怕沙夢山搶先下手,剛一站起,就大
聲說道:「武林人物動手和唱戲一樣,一開台大都是跑龍套的出場。師叔退後,我來會
他。」
說著邁開八字步,走向了場中。這小子把堂堂的川邊墨龍嘲諷為跑龍套的,真把沙
夢山給氣昏了。
李鳴一笑退回。川邊墨龍沙夢山怎肯和一個黃口乳子計較,冷啐一聲,也轉身欲走
。
小神童曹玉誠心冤他,哪裡肯讓他走開。急呼一聲道:「黑臉大哥別走,一招不過
,這算是誰輸誰贏呀?」
別看只這麼一句話,還真把川邊墨龍給拴住了,他反轉身子,冷冷說道:「憑你也
配和爺們動手?」
小神童曹玉毫不動氣地說道:「你這人也真會謙虛!咱們是四海之內皆兄弟也,無
親無故,我可不能沾你的便宜,硬充長輩。」
沙夢山一聲「爺們」,又叫曹玉鑽了空子。他一氣三分迷,怒吼一聲,騰身而起,
宛如一朵鳥雲,壓頂而下。
小神童一邊油嘴滑舌,引對方上當,一邊早已作好了應敵準備。手往腰間一伸,抖
手就化成了一片冷焰,硬往川邊墨龍迎去。縱使沙夢山功力絕頂,技藝高超。但驟不及
防之下,一件黑色斗篷竟被小神童給削去了一截。驚得川邊墨龍暴退五尺,這才看清曹
玉手中緊握住一口寒芒射眼的月牙彎弓,不用說,這就是號稱鬼守屍的南刀桂守時的那
把淬過毒的殺人利器了。
鬼守屍出身峨嵋二老門下,他的一切,川邊墨龍當然知之甚詳,只急得頭冒冷汗。
心想:好險呀!只要叫這口彎刀劃破了皮膚,沒有桂守時的解藥。那是非死不可。
心神一莊,看緊了門戶說:「這件凶器,乃我派棄徒桂守時之物,怎麼落在了你手,我
要你交代個明白。」
他竟然想以峨嵋派的身份,興師問罪了。曹玉冷然掃了黑喪門一眼說:「有話可以
去問司徒安,小爺可沒工夫告訴你。」
黑喪門怕曹玉將暗殺桂守時,偷去了大小彎刀十口,又被六指追魂和秦嶺一豹幫武
鳳樓奪回之事當眾揭穿。那樣不光自己丟水,就連峨嵋二老也將顏面掃地,當下忙不迭
地喊道:「沙三弟,這小子比李鳴好不了多少,殺之足可為江湖朋友解恨。」
川邊墨龍沙夢山心想: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小冤孽有鬼守屍淬了毒的大小十
口彎刀在的,稍一不慎,我這條龍就要「龍歸蒼海」!沙夢山遲疑不前了。
偏偏有兩個硬拿太歲當頑童的該死鼠輩,一個是樂山大鬼毛常吉,一個是二鬼莊金
生,一擁而出說:「既然沙三弟不屑和這小輩動手,就將這一功讓給我們吧!」
這就叫:是非只為多開口,殺身全因強出頭。樂山二鬼的話剛說完,川邊墨龍剛退
出幾步的時候,小神童曹玉突然點腳躥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身欺進。右手一送
,那把殺人無數的大彎刀青芒閃處,已刺入了大鬼毛常吉的右肋。直到小神童收手後退
、橫刀站穩之時,大鬼毛常吉的屍首才緩緩倒下。出的之快,下手之狠,只看得全場之
人無不一凜。
二鬼莊金生厲聲大罵:「該死的小輩,竟敢抽冷殺人,我要將你碎屍解恨!」
話未說完,抽出喪門劍,便刺向了小神童的咽喉。小神童曹玉從三太公口中早已得
知樂山二鬼都是江湖凶尼屠龍師太之徒,是峨嵋掌教司徒平之妻無情劍冷酷心的兩個師
弟,功力很深,劍招詭異。
曹玉利用了大鬼「將這一功讓給我們吧」一句話,突然一刀,先刺死大鬼,心想如
二鬼追問,還能反問說:你們能撕開臉面倆打一,不許我先下手為強嗎?反正剩下一個
二鬼,可以再相機智取。
如今機會又送來了,曹玉用一招「黃泉鬼影」身法,閃避開二鬼的一劍,強詞奪理
地說道:「二鬼頭,就許你們倆打一,還不許小爺我先動手?我給了大鬼一招『樊噲宰
狗』,你不是也還了我一招『卞莊刺虎』嗎?」這小鬼頭不光偷殺了大鬼,還罵苦了二
鬼,把個狂傲凌人的六指追魂給逗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氣得赤目怪獅闞二魁、碧眼雄獅闞品元齊聲怒道:「你笑什麼?」
久子倫一眼怪眼,冷冷笑道:「祖宗想笑,干你屁事!」
碧眼雄獅哪知厲害,忽然起立,大聲問道:「你是誰的祖宗?」
六指追魂端坐不動說道:「當你們的祖宗,我還算吃了虧哪。」
闞品元一招「雄獅探爪」,爪影一閃,抓向了穩坐不動的六指追魂的面門。他的二
哥闞二魁跟蹤而上,一招「怒獅裂屍」,撕向了久子倫的前胸。
六指追魂一聲冷笑,座下的椅子,好像安上了滑輪,忽地一下向後滑退了五尺,使
近在身側又是陡然下毒招的兩抓完全落空,羞得兩頭獅子臉上一紅。
久子倫哈哈大笑說:「一個人最好別年邁。要是倒退二十年。嚇死你們這兩個龜孫
也不敢對祖宗這麼撒野。」
直到這時,闞二魁、闞品元才看出對方的兩隻怪手,都是六個手指頭一般長一般粗
,嚇得二人一齊跌到座上,再也不敢發橫了。
請得幫手不能算少,可全被先天無極派的人鎮住了。生薑到底還是老的辣,三豹之
首金豹東方木,狠狠登了司徒安一眼,調頭向秦嶺一豹許嘯虹說:「嘯虹賢弟,你能看
著愚兄弟冤沉海底嗎?」這頭老豹用上了心眼,他找上了秦嶺一豹。
許嘯虹到底和青城三豹是多年至交,心中一軟,站起來說道:「今天是無極、青城
兩派之爭,我許老豹斗膽請求,其他的武林朋友暫時退出。」
人的名,樹的影。光是秦嶺一豹就夠壓場的了。何況還有他盟兄六親不認的六指追
魂在場,份量又加重了七成。峨嵋派眾人和烈焰幫三雄,不得不含恨而走。
場中只剩下展翅金雕蕭劍秋師、徒、孫三代四人,還有東方一家和久子倫、許嘯虹
,以及青城三豹的江南故友滿天花雨袁化。
蕭劍秋不愧為仁人長者,他緩緩站起,淒然說道:「三位叔父與先師素有交往,鬧
到這步田地,皆劍秋之罪。只求三位叔父看在先師面上,提出條件,只要能讓我喘出半
口氣來,劍秋我無不從命。」李鳴心頭一驚,阻止不迭,只有暗暗叫苦。
早已藏在峰頂的追雲蒼鷹白劍飛和鑽天鷂子江劍臣兄弟二人相對一歎,搖頭不語。
玉面無鹽東方碧蓮怕老父拉不下臉來,搶先說道:「事已如此,怪蕭大哥也屬無益
,只是綺珠這孩子含恨離家,到現在下落不明,她可是青城山唯一的後代呀!」說無失
聲大哭起來。
聽了她這句話,青城三豹一齊老淚縱橫,身軀抖顫。
眾人相顧愕然。
武鳳樓對東方綺珠的負疚之心,不禁又油然而生,冷不丁地站了起來,順口說道:
「這事皆由我引起,我……」
不等武鳳樓再說下去,玉面無鹽追問了一句:「你要如何?」
武鳳樓毅然說道:「我就是到天海涯角,上天入地,也要將綺珠妹妹找回來,親自
護送到青城,以釋三位前輩之念。」
抓住了活柄的東方碧蓮,一步也不放鬆地又追了一句:「如果綺珠一時心窄出了意
外,你又將如何?」
玉面無鹽這種迫問,分明已另有用心,但忠厚老誠的武鳳樓哪裡顧得去細想,就又
脫口說道:「綺珠妹妹如若不幸,真有了意外,我武鳳樓雖未殺伯仁,伯仁可由我而死
,鳳樓願橫刀自刎,以補前過。」武鳳樓這一句話,說得太厲害了。
哪知玉面無鹽還是得寸進尺地逼問道:「當著久、許、袁三位前輩,你說以多長時
間為限?」東方碧蓮這一手太絕,也太毒辣了。
急得缺德十八手李鳴和小神童曹玉抓耳撓腮,已無計挽回武鳳樓吐出的許諾。
武鳳樓也知此事甚大,但一言既出,開弓沒有回頭箭,便沉聲道:「三月為期可好
?」
四海茫茫,找一個東方綺珠,根本已屬談何容易,三月之期,顯然是武鳳樓硬著頭
皮說的。
哪知玉面無鹽東方碧蓮俏臉一寒,冷聲說道:「綺珠失蹤,三位老人每日都以淚洗
面,恐三月之期不到,皆將一病不起,找回來又有何用?」她的網越收越緊了。
滿天花雨袁化趁火打劫地說:「以先天無極派的力量,一月之內都有可能,請賢侄
女放寬期限為五十天如何?」
逼得武鳳樓只好狠心點頭,表示服從。
先天無極派吃了這個暗虧,別人能忍,缺德十八手李鳴可忍不下,他特意向袁化謝
道:「多謝老爺子出來作證,就煩老人傢俱個干結吧。」袁化哪知是計,吩咐下人,取
來筆墨紙張,放在桌上。滿天花雨袁化一揮而就。
缺德十八手李鳴先叫東方碧蓮在紙上劃個十字,然後拿在自己的手中說:「我倆這
一派數我最鬼,為了讓東方姑姑放心,這個押我替大哥代押。」說完,提起筆來,迅速
劃好,就把紙交到六指追魂的手上說:「見證人一向都是兩個,就請你老代為保存。」
六指追魂知李鳴鬼點子太多,這張結經過了他的手,莫非被他從中做了手腳,接過
來掃了一眼,只見李鳴這小子已把限期五十天的十字添了一筆,改成了千字。心想:老
混蛋袁化,這根五尺長的蠟燭,夠你老小子坐一陣子的。
為了不露出馬腳,久子倫乘機說道:「雙方各有心事,即便有奇珍異味誰也吃著沒
勁,就此告辭了。」說完,第一個扯著許嘯虹走了。
蕭劍秋率武鳳樓、李鳴、曹玉也辭了出來。剛剛來到了常道觀,小神童的大眼一擠
,悄聲問道:「三叔將限期改了多少?」
李鳴哈哈大笑說:「我只一筆,就多寬限了四千九百五十整天。」
蕭劍秋蹬了他一眼說:「就數你會耍人,可苦了袁化了。」
李鳴氣哼哼地說:「這老小子居心不良,也該叫他嘗嘗人見愁的厲害。」
迷兒剛忙乎著送上了茶水,追雲蒼鷹白劍飛、鑽天鷂子江劍臣兄弟二人就一前一後
地走了進來。
蕭劍秋歎了一口氣說:「恩師臨終前,一再令我嚴飭門下弟子,避免鋒芒外露,而
今到處是敵,百年慶典,恐必樹大招風。二弟、三弟和迷兒隨我立即回山,好好計議。
玉兒速去請求三太公駕臨嵩山,以便坐鎮。至於樓兒和鳴兒,你們就利用這一段時間,
盡心探查東方綺珠的下落吧!」
三撥人,分別離開了上清宮。
武鳳樓愁眉不展地問李鳴道:「依賢弟來看,咱們去何方為佳?」
李鳴道:「大哥真像大師伯忠厚之性不改,我們三次重創峨嵋派,結怨太深,四川
全境無一不是對方勢力所及之處,咱們這三撥人,數咱哥兒倆力量最弱。因為三位師長
同行,就讓傾峨嵋之力,也不敢招惹。玉兒有三師祖當護身符,即便是司徒平本人也望
之而退,只有咱們,才是對方獵獲的對象。我們目前最當緊的,是迅速離開這危險之地
,至於尋找東方綺珠,那是以後的事。」
武鳳樓素性剛強,沒有事怕事,真有事情,他向來不願迴避,聽李鳴一說,一笑置
之。
倒是李鳴處處隱去形蹤,盡量不在人前顯示,出了青城當晚趕到了伏龍觀。
這伏龍觀在都江堰的北端,北宋時,建有廟宇,為紀念李冰父子而造,殿宇三重,
後有高亭,名叫觀瀾亭。二人連連奔波,又累又餓,剛剛來到觀瀾亭畔,突然自身後來
處,騰地升起了一溜火花。李鳴剛想說聲「不好」,伏龍觀大殿之上,已出現了夜行人
的蹤跡,看樣子還不止一人。李鳴低語一聲:「大哥,快撤!」
驀地,觀瀾亭頂發出了一聲陰森森的鬼嘯之聲,皎皎月光下,一個滿頭亂髮的怪人
,已從亭上躍了下來。
李鳴知道,已落入對方的算計之內。看樣子,敵人是大舉來襲,他哪裡肯冒險去拼
,身子一矮,低喝了一聲:「大哥快走。」隨著話音,身子已飄向一棵大樹的背後。
不料,暗影中又有一個人,「哎呀」了一聲說:「這年頭真邪,有眼的愣往沒眼人
的身上碰,你小子是誠心想出老殯?」
李鳴一看,四周都已插好了暗樁,他反而沉靜了下來。仔細一看,從大樹後面轉出
來的這人,年紀有六旬左右,蓬頭亂髮,又乾又瘦的一張長馬臉,瘦得皮包著骨頭。身
穿一件極為破舊的長袍,簡直和鵪鶉毛相似,下面光著兩隻腳,穿著一雙前露腳趾後出
腳跟的破鞋,手中拄著一根引路馬桿,從份量沉重和顏色烏黑上不難看出,是鑌鐵打造
,可能內中還藏有機關暗器。
他站在寒月之下,好像怕冷的樣子,抖成了一塊,同時還亂翻著白眼。好似在探聽
碰自己的人躲向了哪裡。
李鳴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這個不起眼的瞎子,可能是這批偷襲者的頭兒。沉了
一下心,剛想投石探路,從亭子上跳下的那人,早已欺身到自己哥兒倆身後,形成了前
後夾擊之勢。
李鳴探手摘下日月五行輪,剛想示意大哥趁對方還未形成包圍,迅速闖出去,反正
穿長袍早晚能碰見親家,以後再爭長短,哪知那瞎子冷冷一笑說:「李缺德,你也個打
聽打聽,在焦二爺手下飛跑過幾隻麻雀?」瞎子亮出招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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