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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 王 解 甲

                   【第十二章 艷幻絕劍】
    
      「嗯,吃光了。」 
     
      風月齋現身大門中央,背負雙手冷笑道。 
     
      霍然轉首,他的笑意中有很深刻的陰邪意味。 
     
      不由得一驚! 
     
      聲音再度從他嘴裡發出,是笑、詭笑、譏笑;那從心中散播的喜悅,不禁令人 
    聯想到:「他到底在高興甚麼?」 
     
      他道:「姑娘,你有沒有照我的話,真的多吃幾塊肉?」 
     
      莊六郎在門外大叫道:「先生不要……」 
     
      任誰都聽見他叫聲中,驚、怒的語調。 
     
      玉柳濃暗自警戒,多年來的江湖生涯,已使她養成了一種遇到任何狀況,必先 
    冷靜的習慣。 
     
      她暗中調息運氣,並無不妥,仍是小心翼翼道:「有呀。」 
     
      陰動天一時心神不寧,這個行事肆無忌憚,使人無所適從的傢伙,不曉得又搞 
    甚麼詭計,看他來者不善,定非好事。 
     
      一驚! 
     
      「難道肉中有毒!」 
     
      陰月、張就、陰動天不約而同想道。 
     
      「好,好乖!你也不虧本了!」風月齋狂笑,順手丟了樣東西在地上,轉身而 
    去。 
     
      月光下,銀貂皮毛閃閃晶亮,似薄霧中一道光彩。 
     
      「呀!」玉柳濃失聲一叫,目不轉睛的盯著,無法相信的表情顯露無遺。 
     
      「不會吧!」陰月顫聲道。 
     
      陰動天臉色陰晴不定,緊愕著雙眼。 
     
      風月齋的邪惡,玉柳濃此時方知,他得寸進尺,披猖揚厲,旁若無人的叫囂樣 
    ,委實讓人打從心裡恨起。 
     
      恨,是深刻的,鐵鑄的,不抹滅的。 
     
      風月齋似鬼殘魂般梟聲蕩迥四野,道:「你得感謝六郎,他的手藝不錯,對料 
    理一事,堪稱一流。 
     
      我縱使捕獲了它,也不能做出這道令人感動的美味。從殺它、剝皮、煮食、盡 
    給他包辦了。 
     
      六郎也真是善良,虧他提醒我,不然你們見著那皮毛定會胃口大失,白白糟蹋 
    了那鍋肉。 
     
      還有,這事你可不能怪我,剛才我已賠禮過,而你也原諒了。這雪貂捕捉不易 
    ,豢養更難,我思食已久,只苦無機會一飽口福。 
     
      今夜,有勞你送上這一道美味,雖然不是自願的,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哈哈 
    哈……」 
     
      玉柳濃搶過貂皮在手,淚珠潸潸,這十幾年來陪伴著自己的貂兒就這樣沒了, 
    那椎心泣血的感覺,真非言語所能形容。 
     
      陰動天不忍心看她哭得帶雨梨花,玉慘花愁的,正待安慰她二句,風月齋那罄 
    竹難書,無血無淚的無情炮口,風涼話大作,竟道:「喂!你該滿足了,別哭哭啼
    啼的像個小娘們!那鍋肉你也吃有分,用不著如喪考妣般,裝得那麼可憐!更何況
    ,這貂兒的皮毛可是上等貨,難道你不想將他做成一個漂漂亮亮的圍巾嗎?你會更
    漂亮呢。」 
     
      「他還是個人嗎?」莊六郎愕然忖道。 
     
      玉柳濃豁然而立,杏眼圓睜,極恨。卻發現他眼中、嘴中,笑意更甚。 
     
      陰月這時候拚命用她的食指抵住舌頭,企圖把才纔吃下去的肉給弄出來。 
     
      「陰姑娘…」風月齋譏笑嘲諷道:「別裝了,再裝也裝不出甚麼,東西都吃下 
    肚了,別把它弄出來,免得弄髒了我的屋子,又要讓六郎費事清理。 
     
      況且,你要吐,就出來外頭吐吧,運功一逼,不就能將胃中的啥麼東西都嘔出 
    來?何苦用食指摳呢?那多難看。對了,先前你不是拉著她,叫她多吃一點嗎?怎
    麼這回兒你忘了。」 
     
      陰月給說得粉臉發燒,大叱一聲,躍身運指一擊。 
     
      「喲!給我說破心事,翻臉了。」風月齋嘖道。 
     
      指在空中急嘯。 
     
      風月齋五指一張,一股蘊蘊白氣布在掌中。 
     
      抬臂一擋。 
     
      勁氣擊上罡氣,如竹槍扎上鋼牌,毫無作用。 
     
      陰月受其反震,氣勢一挫,血氣翻騰。食、中二指隱然發疼。 
     
      風月齋笑容可掬。 
     
      玉柳濃終於親自動手。 
     
      一掠三丈,瞬間到他眼前,她面上淒容如故,哀痛欲絕,怒指輕彈,一滴斷了 
    線的淚水,晶瑩玉透,從她指尖閃亮一道光華,橫跨空間,直逼風月齋咽喉。 
     
      指罡一出,四際茫然。 
     
      連天上的弦月也感受到這一指裡面所含帶的淒涼悲傷意境,而幻變得朦朦朧朧。 
     
      「『含淚斷腸指』!」莊六郎大叫道。 
     
      「錯!是『含淚斷腸指』加『呢噥低語劍』第二式『落絮無聲春墮淚』。」風
    月齋指正道。 
     
      罡煞宛如一滴春淚,雖只一點,卻囊括了風月齋的前、後、左、右、上等各方 
    退路,讓他避無可避,唯有硬接一途。 
     
      莊六郎大退數文,仍受那指罡意境波及,心中一絲絲悲愴悵意生起,不由得大 
    驚失色。 
     
      自己未曾正面接觸已然如此,那此刻在罡煞範圍內的風月齋又將如可。 
     
      倒在地上的東樓部屬,眼淚不受控制直流。 
     
      罡煞剎襲! 
     
      「哼!」風月齋冷笑。 
     
      舉右臂張指微震,一進一退。 
     
      只見他掌前空間,像被他的右掌所盡行操控,一進時,身旁倏然有氣流般紛紛 
    湧出,整個凸現;一退時,又如同潮流漩渦般送轉凹收。 
     
      罡煞觸及凸起空間,轟然四散,比節慶煙火般更加耀眼輝煌,而風月齋就像躲 
    在那無形透明的盾牌後面,絲毫不受影響。 
     
      「小心!」張就眼看自己手下將要受到炸裂的罡煞餘勁所傷,不禁大驚而叫。 
     
      所幸! 
     
      風月齋胸有成竹,謀定而動。那迅收一掌,化解了地上這一群無辜者的危機。 
     
      流散的罡風,被那股無止境的大漩渦所盡行攝去。 
     
      眨眼間,萬點銀光隱沒其中。 
     
      傲眼蔑視,玉柳濃忽一轉身,抽出纏束在腰際多年不用的軟劍,一剎那,有說 
    不出的美,道不盡的倩。 
     
      嬌姿盈盈綺麗,這時間倏地慢了下來,她醉舞凌虛後的一動一靜,一顰一笑, 
    旖旎羞嬌,粉項低垂都呈現得這般清晰攝魂。 
     
      養紙芙蓉粉,薰衣竟寇香。 
     
      意識中見天仙下凡,慕情留戀,色授魂與。 
     
      風月齋讚道:「至奇無驚,至美無艷。」 
     
      那一劍,已在拔劍前發出。 
     
      是心劍。 
     
      也是意劍。 
     
      這一招叫「艷幻絕劍」。 
     
      是昔年『氣指劍流』風規會盡天下高手後所遺留最不服輸的一招。 
     
      它裡面融合了陰家先代的『穿心無形箭』『隨意無形劍』的『無形』之意。與
    『傷心神功』中『含淚斷腸指』『呢噥低語劍』的『情』及長白山『冰魄飛霜掌』
    的『憤』與『恆山』『爆雨門』『金甲霸氣訣』中的『盾』和那一代『九秘』中『
    三百六十天道極奧自然訣』傳人的『戀』『艷幻絕劍』代表著那一代那些人的故事。 
     
      淒美悲愴的愛情。 
     
      不可否定的,風規曾經多次敗在那些人手裡。 
     
      從未贏過。 
     
      直到他們去逝,風規仍感不服。 
     
      不服他們為何有那樣高深的武功還是會死,不服那對纏綿甜蜜的情人為何要生 
    離死別?不服那一個陰家祖先怎可為義捨棄生命,不服那一對畫中神仙沒有僅早現 
    身解救世人。 
     
      他甚至痛恨老天爺會那樣捉弄人。 
     
      風規一生戰陣數百,從無可敵,亦唯有那聊聊數人能令他輾轉難眠,一夜發白。 
     
      扮黑臉的風規絕對不是壞人。 
     
      風規最不服氣的一點,是沒有跟那些人一道死去。 
     
      他,並不恨他們。 
     
      『艷幻絕劍』的劍意是『愛』一種頂天立地的愛。 
     
      他將那一段愛情給提升至劍技裡面,希望以後的人也能記得這一件故事。 
     
      玉柳濃淺淺一笑,甜美似的酒渦浮現,彷彿是沈迷在愛情天地裡的小女人,橫 
    凝天空一眼,朦朧著遠細綿延思念,如望夫崖、江東逝般,永恆著。 
     
      任誰也記不起此刻的她是在對戰! 
     
      一時間──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是她日思夜盼的那個人。 
     
      幻變。 
     
      她玉容慘淡,連在三丈外看著她的陰動天都感到她在傷心,這悲傷之氣充激著 
    四周天地裡,眾人的心神如受牽引般,感受到她心中不平。 
     
      剎異! 
     
      俏臉含煞,眉宇間無奈極,她彷彿正為了某人一搏生死,那氣機流遁更形猛烈 
    萬分。 
     
      心中一痛,恨不得替代她。 
     
      劍招一定,猛然一驚! 
     
      那劍尖恰頂住風月齋咽喉前三寸。 
     
      往前一送,他命必休矣。 
     
      玉柳濃喜孜孜美目一亮,道:「人家這一劍如何?」 
     
      風月齋冷然道:「原來『艷幻絕劍』是以意化劍,融合氣機之中,迷幻世人之 
    眼,此招雖高,對這幾個見招著迷的笨蛋或許有用,但是對我而言,可行不通。」 
     
      「你還嘴硬。」玉柳濃氣道。 
     
      風月齋一笑,笑得仍是邪惡非常,身前空間忽反凹。 
     
      那劍連同玉柳濃整個身子倏然挪進一大步,剎間兩人距離貼進得不及三寸,竟 
    被他吸得往前送去。 
     
      樣子像是風月齋張臂,而玉柳濃撲前去給他抱一樣。 
     
      玉柳濃訝然道:「原來你已練至『束罡化鋼』難怪……放開我…可惡…」突然 
    大叫掙扎。 
     
      風月齋竟真的緊緊抱住她,還在她耳朵邊細聲道:「我知道你今天不舒服,若 
    你不想我親自看見你在林中草旁的事說出來,你最好還是乖一點。」 
     
      玉柳濃全身一震!俏臉微紅,嬌聲顫道:「你…你待怎樣?」 
     
      風月齋哈哈一笑道:「都看清楚了還能怎樣。」 
     
      玉柳濃幾乎昏厥,嗔道:「你真是無賴,不要臉。」 
     
      「難道你要我大聲說出來……」風月齋貼耳小聲講。 
     
      忽轉頭喝道:「喂!大家聽著,我今晚……」 
     
      「不要……」玉柳濃急得淚眼迷離,呵氣如蘭道。 
     
      面前這個人,明明功夫很高,卻盡幹一些江湖宵小、地痞流氓所常用的威脅、 
    欺騙伎倆。 
     
      風月齋回頭笑道:「那你還不乖乖。」 
     
      情勢所逼,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玉柳濃銀牙一咬,切齒道:「乖!」 
     
      風月齋大退三步。 
     
      玉柳濃持劍待砍,風月齋突然叫道:「今夜……」 
     
      逼得她不得不收劍,憤然怒目而視。 
     
      陰月欺身問道:「玉姊,他有沒有欺悔你。」 
     
      風月齋嘿然道:「呆子,有沒有欺悔,用說的怎麼知道…」 
     
      「你這話甚麼意思?」 
     
      風月齋道:「你不會問她?」 
     
      陰月困惑的看著玉柳濃,玉柳濃歎息道:「算了。」 
     
      「可是那銀貂?」陰月急道。 
     
      「死者已矣,柳濃再怎麼向他討這賬,小銀兒也再活不過來。」玉柳濃幽幽道。 
     
      風月齋舌劍唇槍道:「有頭腦。」 
     
      玉柳濃眼中煞氣一隱而沒,單刀直入道:「過獎了,先生,咱們裡面一談吧。」 
     
      風月齋盛氣凌人,狂笑道:「好丫頭,給你三分顏色倒開起染房來了,這一招 
    反客為主,你也不差。」 
     
      掏出『盟君令』擲去,道:「給你。」 
     
      入手一呆! 
     
      玉柳濃百感交集,這『盟君令』得來全不費工夫,只不過,那代價未免也太大 
    了。 
     
      「來吧!」風月齋無視禮節規矩,大膽的侵身執起玉柳濃纖纖玉手,拉著她朝 
    屋內步去。 
     
      陰動天、陰月望之一怒,各自冷「哼」一句。 
     
      莊六郎愕然呆視,忖道:「難道這樣子就解決了?」 
     
      玉柳濃長這麼大還未被陌生男人像今夜般牽手過,此時被他這麼一執,從那大 
    手中傳遞到手裡暖暖的溫度,著實讓心裡有了異樣感覺。 
     
      暗啐中,紅雲呈現,嬌媚無邊,小手忽地微縮,他討厭的手似乎掌握得更緊了。 
     
      「好討厭……」玉柳濃不禁想道。 
     
      風月齋帶引她穿越眾人,到那棉被旁靠牆一坐。 
     
      玉柳濃不自然受及拉扯,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平貼在他胸膛。 
     
      而她的耳朵正靠在他心臟前面。 
     
      「抨抨、枰枰…」 
     
      心跳聲清楚可聞,這定律規則的節奏聲,以及臉頰上受他自然呼出的粗獷氣息 
    影響,整個神經不由得緊張起來,心臟更加速狂跳,耳根也都燒透紅透。 
     
      「啊!他要干甚麼?」玉柳濃美目深邃盼視。 
     
      陰月越眾戳指大罵,道:「你這不要臉的痞子,無恥的潑皮,狡猾陰險的無賴
    。你以為仗著你那橫行一時的功夫,就可以目空一切,為所欲為了嗎?這天下還有
    比你……」 
     
      莊六郎怕陰月自掘墳墓,突出打插道:「陰姑娘請你冷……」 
     
      「你給我閉嘴,六郎!」風月齋面具下的一雙眼睛,在燭火的閃耀下倏然暴現 
    霹靂青芒,所有看見的人心頭不由自主狂跳。 
     
      陰月似潑婦罵街,叫道:「你是他甚麼人?憑甚麼叫他閉嘴?」 
     
      莊六郎一時靜默,聆耳垂聞,陰月等同替代他向風月齋詢問彼此間那一層微妙 
    的關係。 
     
      他會說嗎? 
     
      這地位的定位可是自己六年來夢寐以求的。 
     
      風月齋暴吼道:「叫你閉嘴都可以,在老子的家,你這婆娘少給我大呼小叫, 
    搞不清楚狀況就擺潑辣,你做給誰看?憑甚麼老子不能叫他閉嘴!哼,你再亂吵叫
    囂,老子叫你一輩子當啞巴。」 
     
      眾人一靜,針落可聞。 
     
      陰月自取其辱,難堪憤然。 
     
      風月齋無視眾目睽睽,一放玉柳濃柔夷纖手,把臂一伸,擁靠且搭的抱懷她另 
    一俏肩上,臂中她輕輕顫抖著,無任何反抗動作。宛如依人小鳥,美目時眨時瞪。 
     
      風月齋顛撲不破的自信,以判若鴻溝的語氣向莊六郎說教道:「六郎,在這天 
    下間,力量便是一切。誰有力量,誰就是王!像此刻的我,若無力量支撐,任誰也 
    不會怕我。 
     
      你沒有力量,則甚麼都不是。你以為捨棄『顧野王』與『火拳』傳人名頭,在 
    此侍奉我這名利皆無的大夫,我就會把一身功夫就教你了嗎? 
     
      你錯了,還錯得離譜!我的功夫不是用教就會的,那得要你在冥冥之中神魂戴 
    抱,滌除玄覽才能曉得」 
     
      玉柳濃張大美目。 
     
      陰月、陰動天、張就聽見這話,愣然瞧著莊六郎。 
     
      莊六郎竟然還是『北帝』顧野王的弟子。 
     
      莊六郎肅然起敬,言談中微笑道:「逃不過先生法眼,先生知六郎心意,六年 
    工夫不算白費。」 
     
      風月齋自命不凡道:「你最大的缺點是自做主張,終日胡思亂想,以你目前實 
    力早己超越你父你師,相信若天下十大高手與你單打獨鬥,也要敗在你的手裡,又 
    何苦找上我這個脾氣暴躁的窮大夫? 
     
      『絕學無憂,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古人誠不欺我!六年前先生獨闖本莊, 
    家父與家師在先生風雲變幻的神奇絕藝下,不及三招落敗。 
     
      當時躲在樑上準備偷襲先生的六郎,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理。 
     
      後來,家父隨家師遠走漠北潛心練藝,臨走時二位老人家還說,先生才是真正 
    明師;試想,老人家若無從先生手中學到甚麼,又怎會如此說呢?再進一步推敲, 
    先生那三招裡是否又留情多少? 
     
      是故六郎才會死心塌地的跟隨先生,還望先生給予一些施捨。」 
     
      莊六郎正色恭謙道。 
     
      「呀!」玉柳濃聞及『火拳』與『西帝』合擊風月齋,卻仍擋不住他三招時, 
    忍不住失聲訝然。 
     
      而躺在『醫心小築』外的人,暗中慶幸自己沒有丟掉小命。 
     
      那張就更想道:「栽得不冤。」 
     
      陰動天驚異不休,脫口道:「江湖傳言『顧野王』與『火拳』雙雙戰死在大漠 
    一事,原來真相是這樣。」 
     
      風月齋狂笑道:「說得好,合我胃口。這天地間,充滿不知名奇妙的力量,每 
    一個人都能以那種力量作為根據,充分發揮自己。 
     
      你若不能找到其中一個做為你力量的根本,那你這一輩子就算與我風月齋無緣 
    !」 
     
      莊六郎喜極而泣,馬上叩頭三拜,叫道:「多謝先生成全。」 
     
      風月齋翻臉如翻書,怒「哼」道:「別忘了,先找到那個力量。」 
     
      「你力量的根源是甚麼?」冷不防玉柳濃嬌俏一問。 
     
      「真!貨真價實的真,天真的真」風月齋低頭細語,聚音成束,這話只有她聽 
    見,忽然大聲道:「是玩!我喜歡玩!尤其是人!」 
     
      玉柳濃聽得動容,意識中彷彿能掌握一點甚麼,卻又說不清楚,想不出來。 
     
      眾人一呆,似沒想到風月齋竟以『人』為玩弄的對象。 
     
      莊六郎深明大義,心知絕不僅如此,不過若以風月齋這六年來的所做所為做為 
    一個依據的話,又與事實有無形中的吻合,且這一點,就非常值得玩味。 
     
      玉柳濃被風月齋那輕挑的炙熱眼神一望,渾身一熱,慾望引於幽玄中,不自然 
    掙扎一下,發現全身所有的力量,彷彿被這邪魔般的壞人所操控住,一丁點也抬不 
    起來。 
     
      心口抨然作響,暗道:「他面具底下的樣子,到底是怎樣?」 
     
      風月齋此時頗覺勞倦,不耐煩道:「夜深,我倦了,六郎,送客。」 
     
      「是!」莊六郎唯唯應諾。 
     
      「呃!」陰動天眼見玉柳濃偎靠在風月齋身上的樣子,宛如柔順的綿羊,心中 
    一動,差一點要把藏在心中的那一句:「玉姑娘你要留在這裡嗎?」給問了出來, 
    卻瞧見張就眨眼示意,這才忍住不說。 
     
      莊六郎道:「陰兄、陰姑娘、張樓主,請到寒舍暫歇。」 
     
      陰月微一跺足,怒瞪了眼前這傷風敗俗的人,隨著抬起張就的陰動天走出『醫 
    心小築』。 
     
      玉柳濃忽問道:「外頭那些人……」 
     
      風月齋心知肚明,她是代替他們問的,冰冷道:「辰時自解。」這話運足功力 
    發出,除屋內的人外,在外頭所有人的耳朵裡,不啻是一個暴雷,轟得兩耳作疼。 
     
      陰動天那張臉更是難看,憑此功力足以『持音殺人』但他卻是像把耍猴子似的 
    玩弄眾夥。 
     
      玉柳濃看著風月齋兩指一抖,發出二道勁風擊在左、右門側,風壓迫得大門緩 
    緩移動閉上,這勁風仍未停止發出。 
     
      那情形看來,像是無形中有人在推門一般,直到大門緊闔,那勁風忽聚成束, 
    撞至左右門閂『咋咋』二聲,這門才真正關上。 
     
      一時間,她緊張得快把卯起來跳的心兒,枰出那高聳的胸口。 
     
      「你為何不隨他們去?」風月齋不解問道。 
     
      「難道你要我去?」玉柳濃反問道。 
     
      笑笑,風月齋胸有成竹,另有他意道:「你實不必那樣做。」 
     
      玉柳濃咬著下唇,蹙蛾眉道:「這話是做何解釋?」 
     
      身傾。 
     
      風月齋忽擁著玉柳濃平躺地上,並將半身壓在她身上,充分享受著這動人嬌軀 
    ,胰柔曼妙的玉體上所帶來截然不同的興奮感。 
     
      玉柳濃秀目緊閉,睫毛顫動,另有動人之處。 
     
      忽覺男性莫可抗拒的氣息在臉上吹拂,耳垂忽癢,風月齋淺齟耳珠,呵口氣, 
    弄得她又軟又麻,才道:「你這該死的小賤人還要瞞我,別以為老子不敢不吃飽喝 
    足以後就遠走高飛不理你?」 
     
      「噗嗤」一笑,玉柳濃環臂緊擁嬌笑道:「你這可恨的老油條,千該萬死的淫 
    蟲,奸詐狡猾的地痞無賴,你自個弄得這個局面,卻反倒說人家,真是壞透了。」 
    忽地張開銀牙,在他肩頭狠咬一口。 
     
      風月齋嘖言笑道:「咬就咬,怎還咬這麼大力。」 
     
      玉柳濃眉開眼笑道:「相打無好手,相罵無好口。你今天大大不把人家放在眼 
    裡,人家當然要報仇哩。」 
     
      風月齋反身,離開她身上失口道:「你還真是大氣,小性子。」 
     
      玉柳濃得理不饒人,竟反壓風月齋,這一次貼靠得更緊、更徹底,那肉體上的 
    聳、伏、隆、陷,俱是一一刺激著被壓制住的那個人,她呵氣如蘭,嬌紅欲滴,道 
    :「怎的,你不敢嗎?」 
     
      這一句挑逗的話,頓時使他身上起了變化。 
     
      「真討厭!」玉柳濃嗔道。 
     
      風月齋無奈道:「是你逼我的。」 
     
      「哼!」玉柳濃嬌哼一句,便把臉蛋貼靠在他的胸膛上,靜默的聆聽他規律的 
    心跳聲。 
     
      風月齋把臂一擁,探住她蜂腰,她身上輕盈顫抖著,不禁歎口氣道:「你人雖 
    漂亮,但你的心更美。只可惜此時此刻時機不對,不然我定不會放過你這到了嘴邊 
    的肥肉。」 
     
      玉柳濃渾身一震! 
     
      風月齋耳語輕言道:「不要以為我是個醜八怪,所以才會成天戴個面具不敢見 
    人。 
     
      更不要錯認我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老頭,那樣我會很傷心的。 
     
      其實用內功去改變語調聲音,那也不是甚麼大事。我真正的年齡還說不定與你 
    差不多呢?」 
     
      玉柳濃抬首張大美目瞧著,心中一陣陣暖和。 
     
      風月齋言近指遠,再道:「我不是個好人,事實上也許早就已經死去,為甚麼 
    還會活著,這也太莫名奇妙了。 
     
      你的舉措,若我是一般人,怕不早將你當成是花癡,那紅燈綠戶中的妓女。在
    與你做那事的當時,任誰也不會考慮到你是一個未經人道,含苞待放的處女。 
     
      你的目的是甚麼?我不想知道。我只明白,若我真幹下這事就真的成為一個禽 
    獸不如的東西。 
     
      告訴你吧,這一生中,我的心裡只有三個女人,一個是我母親。另外二個,是 
    我這一輩子最痛恨,最喜歡,最想殺害的賤人……」他咬牙切齒的講。 
     
      「為……為甚麼?」 
     
      風月齋語氣忽變得殘酷邪獰,他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中,委實含雜太多的無 
    奈,他道:「因為她們一個殺了我母親,另一個殺了我的良心。」 
     
      停頓,再道:「其實她們長的並不比你差,春蘭、秋菊各有特色。或許,還更
    勝於你…」 
     
      玉柳濃妒聲道:「她們是誰?」 
     
      搖頭,伸手猛將俏首一按,品嚐了她絕味的香唇,並狂吮著那強蠕軟柔的香舌。 
     
      一時間,她彷彿迷茫在這無限無盡的綿綿天地裡,那一種氣機與氣機間的交雜 
    異感,更令得整個心神煥然一新。 
     
      如同是在荒漠烈焰炙日的擊射下,找著一口清泉。 
     
      剎然:她知道此刻若被他所侵犯,她也永遠不會責怪於他。 
     
      這是一種情境。 
     
      「三百六十天道極奧自然訣」裡『忘情訣』中『有情境地』之『柔情初現』! 
     
      風月齋忽然苦笑道:「原來你也是『九秘』傳人。」 
     
      「沒想到玉姊竟是這種人……」 
     
      陰月氣唬唬蹦出這一句話。 
     
      張就啞然一笑道:「陰姑娘,此言差矣!」 
     
      背著張就健步如飛的陰動天聞言一歎。 
     
      張就攬轡澄清,如骨粳在喉,不吐不快道:「玉柳濃真不虧是『武盟』之女, 
    其一身技藝,俱是超塵拔俗,難有匹敵。只不過她遇上了他……」 
     
      陰動天長嗟短歎道:「她可以不必做此犧牲。」 
     
      「犧牲!這是甚麼意思?」陰月叫道,心裡一動,大怒道:「難道沒有風月齋 
    『武盟』便會毀滅嗎?你們可知道,說不定現在柳姊正被他欺侮呢?」 
     
      陰動天渾身一震! 
     
      「那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莊六郎不悅說道。 
     
      陰月聽出他話裡隱然護著風月齋,便把矛頭指向他,哂道:「你是他徒弟,當 
    然幫他說話。」 
     
      莊六郎一笑置之,道:「咱們可不能以常理來推測先生的處事。他非常蠻橫、 
    霸道、易怒、暴躁! 
     
      可是,他又對咱們做了甚麼?反之,咱們又曾經對他做了甚麼?人家都知道, 
    一個毫無人性的狂魔絕不可能放過任何加害於自身的敵人。 
     
      雖然先生行為總是超乎我們想像之外,但是在那面具底下,卻握有一顆炙熱的 
    仁者之心。 
     
      試問這裡有誰沒有與他刃血相交,而憑他的功夫又怎會如此輕易放過各位。 
     
      別說他是害怕,這句話沒有人會相信,那他又是為了甚麼?」 
     
      陰月啞口無言以對,幾乎氣扼。 
     
      莊六郎歎道:「除非玉姑娘不顧一切去挑逗先生……」 
     
      陰月又是一氣,尖叫道:「你……就真的那麼相信他!」 
     
      「是的!」 
     
      莊六郎肯定,那深信不移的語氣令人折服,道「先生的作為,在你們觀來或許 
    是過分了些。 
     
      若仔細一想,他所做的也情有可原……」 
     
      陰月插嘴喝道:「那玉姊那只銀貂又怎麼說?」 
     
      莊六郎瞧她一眼,笑道:「你以為先生應該怎樣?先生本來可以不用道歉,如 
    果他閉口不談,靜止不動,又或毀屍滅跡的話,誰會知道這事? 
     
      更何況先生早就取得玉姑娘的『原諒』那方法雖是不光明正大,但玉姑娘終究 
    『原諒』了先生。 
     
      還有……你也許不知道,我曾經想掩飾這一個即將被揭發的事實,但是仍抵不 
    過先生的執拗,這又讓我證實了先生處事的一個法則。」 
     
      陰月不服道:「是甚麼?」 
     
      張就腦中靈光一閃,叫道:「我懂了。」 
     
      陰動天嘴角浮現一絲難得的微笑,他道:「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娘
    的!原來是個『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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