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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 王 解 甲

                   【第十八章 詭譎陰謀】
    
      紫羅視若無睹,連扒了兩口飯,心知又要逃命了。 
     
      風情旁若無人,口沫橫飛將嘴裡吃著的「糖醋排骨」噴灑出去,乾笑道:「哈 
    哈……吃飯嗎?沒礙著你吧?」再運勁一聽,知道那哭、笑二道早已埋伏在外頭。 
     
      骯髒動作又惹得二大美女一笑一憎惡。 
     
      「護法神君」目中煞芒連閃,青電叢生,怒道:「你這不要臉又沒衛生的小鬼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忽暴雷一吼,震得客棧中所有客人耳朵「嗡」然作疼,道:「要命的,全給我 
    滾。」 
     
      一些膽小怕事的人紛紛拔腿離開。 
     
      左冠群、冷常瑛二人駭然相視,這黑袍人的武功竟是如此絕世超倫,與原先自 
    己所想像的大不相同。 
     
      若非他這一聲與佛門「獅子吼」有異曲同功之妙的「曲世魔聲」,間接透露出 
    他的身份,兩人還不知道風情竟然惹上了這魔門第二高手「護法神君」。 
     
      風情的思想真是空前絕後,於此狀況下還有興緻談天說笑,他狂態故作道:「 
    哎,忘了告訴你,神君大人……我吃飯的時候最討厭讓人吵,你千萬別惹我……」 
     
      誰都看出他此刻色厲內荏。 
     
      「!」 
     
      不料,他竟戳指左、冷二人奸笑道:「這兩個人就是我的朋友,你要是動到了 
    他們,包準你吃不了兜著走。」 
     
      一愣!冷常瑛終於忍不住劈頭痛罵道:「瞎了眼你,誰是你的朋友。」 
     
      風情吃吃曖昧一笑道:「兩位都是白道中人,焉有見死不救之理,你們該不會 
    是怕了他吧?既然知道他是魔門中人,又怎會讓他如此放肆為惡哩?」 
     
      早就從二人身上散溢的氣機看出冷、左二人均非普通高手。 
     
      尤其是冷常瑛,她身上那一股與「火道人」七分類似的氣機流向,更讓自己深 
    信她與「火道人」有很深的關係。 
     
      況且,先前「火道人」沒二句話就拖走了自己的「救星」,這一筆債尚在想如 
    何報復? 
     
      如今見此大好良機,焉能不扯她下水?讓她背扛著黑鍋,看看「火道人」是不 
    是真的能夠置身事外。 
     
      「護法神君」嘿然道:「風情,少耍嘴皮子,今日你是逃不出……咦!」耳中 
    忽有聲音傳入。 
     
      卻見繡兒盈盈而立,俏生生站在風情面前,巧笑倩兮道:「風情,你還認得咱 
    家否?」 
     
      紫羅與風情眼睛一亮,這美得叫人喘不過氣來的美女忽然間問了這一句,真叫 
    風情無所適從。 
     
      左、冷二人為防繡兒有失,亦跟在她身旁。 
     
      冷常瑛更是狠狠盯著風情的每一個動作。 
     
      風情迎向前去,涎著醜惡的嘴臉傻笑道:「不認得,不知姑娘貴姓?」 
     
      繡兒像是忍受不住相思之苦,近身伏貼在風情胸前啜泣,道:「風倩……想死 
    奴家了……自從你把奴家賣入青樓之後便不知去向……奴家,奴家好想你呀!」 
     
      左、冷二人聽到繡兒說出,風情將自己賣入青樓一事勃然色變。 
     
      殊不知道在繡兒那句話說完之後,風情耳中倏然響起一道甜美的嬌笑聲,道: 
    「咱家是胡繡兒,怎地,你忘了?」 
     
      風情正大驚何以她的身法如此詭異,自己連看都沒看清楚就讓她貼近身體,抱 
    胸痛哭失色,後來她裝模作樣的說那句謊話,自己尚感駭然,再聽到「胡繡兒」這 
    三個字時,整張臉霎時毫無血色,胸前要害均在她掌握中。 
     
      看看她的神態,這十數年下來變化太大,根本與印象中那個魔門公主差得太遠。 
     
      況且,她的功夫似乎是更加高深莫測,自己竟然無法發覺她已將全身氣機收斂 
    得與普通沒有功夫的人一模一樣,因而受制於她。 
     
      腦筋一轉,環臂而擁,緊緊的抱住她,口裡說著連自己聽了都想捧腹大笑的話 
    ,風情如夢囈語般,念道:「噢!繡兒,原諒我無法那樣做,因為那個鴇母王大娘 
    ,她……她用你娘的性命和我娘的性命來要脅我:說我若不把你賣給她,就要殺了 
    二位老人家……為了二位老人家,我風情實在是無法不這樣做……你要體諒體諒我 
    啊……繡兒。」再以密語傳音,狠道:「死賤人,你待怎樣?」 
     
      繡兒破涕而笑,拭淚,嬌道:「那……二位老人家呢?」 
     
      暗中又傳音給風情怒罵道:「該死的風情,你卑鄙無恥的個性真是千年不變, 
    我娘的性命誰能要得?咱家只要你助我突破『極道虛境』就成了。」 
     
      風情一震,哭喪著臉,這倒不是假的,她叫自己幫她悟透「極道」最後一層境 
    界「虛境」,與叫自己死倒沒甚麼分別。 
     
      上一次她要領悟「荒漠情境」時便不由分說,驟然砍了自己一刀。 
     
      這一次,不知道又要搞甚麼把戲? 
     
      風情哀聲歎氣,剎有其事的道:「兩位老人家現已魂歸天國……哇……」忽然 
    大哭出聲。 
     
      而繡兒的耳朵裡亦同時聽到風情腹語傳音道:「臭娘們,賤人!你要我死就說 
    嘛,何苦這樣整人……哎喲!」 
     
      猛不防繡兒在風情肩頭狠狠咬了一下,哭得如帶雨梨花,讓人心動,她道:「 
    你……你怎麼就不好好照顧她們呢?那我這些年來省吃儉用托人寄給你的錢都到那 
    去了?你是不是又花心跑去逛窯子了……風情,我恨你!」一伸手又打了他一個巴 
    掌,掩面慟哭。 
     
      風情卻從她的指縫中看到繡兒露出一個迷人甜甜的笑容,耳中亦傳來她傳音道 
    :「誰叫你咒我娘死,她可是當今『魔宗』呢!喂,死鬼!如何?」 
     
      紫羅古怪的瞧著風情與繡兒,更不時偷覷著「護法神君」,對面前這一個感人 
    心弦的愛情故事,遠遠比不上自己的性命來得重要。 
     
      而冷、左二人更為了防止「護法神君」趁著風情與繡兒情話綿綿,互訴心中情 
    的良辰美景時機,趁機偷襲,因此分別護在繡兒的身後,如臨大敵般緊盯著他。 
     
      在場之人亦惟有「護法神君」與風情知道繡兒真正身份。 
     
      她外表雖然是弱不禁風,受萬人愛戴,艷冠天下的;「青樓艷妓」,可是私下 
    卻是心狠手辣,行事不留餘地的魔門公主,下任的「魔宗」繼承人。 
     
      風情猛運真氣一舉推開繡兒,出奇的,竟然非常順利。 
     
      她居然收回了剛才那幾道可以要自己命的真氣,風情走到紫羅身旁,繼續演戲 
    ,長歎道:「我只要想起你曾經被成千上萬的男人糟蹋過,我就非常痛恨自己。因
    此,我就把你給我的那些錢……依照你賺錢的方式……拿去花。但是……你要知道
    我是非常愛你。」 
     
      風情繼續傳音道:「死賤人,被壓貨!老子告訴你……免談!」 
     
      繡兒目中煞氣一閃,粉頸低垂,脈脈含情,悲聲道:「風情,你可知道奴家的 
    心中亦是不能沒有你。 
     
      現在,奴家已經替自個兒贖了身,手頭上也有了一些小盤纏……只要咱們二個 
    人找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定居下來,你耕田,奴家織布……或者……找個小生意做 
    也可以,求求你千萬不要離開繡兒,拋棄繡兒了。」 
     
      聲淚齊下,泣不成音。 
     
      又轉進一道傳音入了風情耳中,狠聲道:「臭男人,你非得要喝罰酒!你要玩 
    ,老娘陪你玩到底。」 
     
      風情不干示弱傳音道:「有甚麼本事儘管使出來,老子接下了。」 
     
      卻見風情搓著手,臉色古怪,訕笑道:「繡兒……你已經贖身的事我老早就知 
    道了。但是王大娘……你知那個老鴇兒王大娘嘛……她一個月前來找過我,還給我
    很多錢……我,我將那些錢花光了……所以……所以……二年!只要你再做二年,
    我一定回來接你。」 
     
      所有人全聽得愣住,這劇情也轉得太硬了。 
     
      冷常瑛忍不住擋在繡兒面前,拔劍,嗔道:「你這個狼心狗肺,卑鄙無情之徒 
    ,本姑娘今天要殺了你。」 
     
      風情樂不得有人加入這場戲,苦著一張臉接下去大叫道:「殺了我繡兒就沒有 
    丈夫了!」 
     
      一愣!冷常瑛劍停在空中劈不下去,咬牙切齒的。 
     
      風情還朝冷常瑛擠眉弄眼,一副你不敢殺我的鳥樣,恁是誰不明底細的人見著 
    ,都想狠狠揍他一頓,好為繡兒姑娘出氣。 
     
      風情又裝著可憐兮兮的模樣朝繡兒道:「好繡兒,你的朋友要殺我,你還不快 
    去阻止她。」 
     
      這時候,連始終保持中立,修養極好的左冠群亦忍不住心中大罵。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道:「常瑛,如此薄倖無義之徒,你就殺了他吧!好為這個 
    世上除去一個禍害。」 
     
      冷常瑛聞言一喜,嬌聲叫道:「師父。」 
     
      「火道人」與「怪鬼乞」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客棧內,看來風情與繡兒那一番話 
    也都一絲不漏聽入二人耳中。 
     
      「怪鬼乞」凸著怪眼,指著風情罵道:「兀,你這小鬼,先前還看你人模人樣 
    的,怎麼底子竟是衣冠禽獸,無恥敗類,你當沒人能治得了你嗎?今日老乞說不得 
    要破例與雜毛聯手好除去你這條害蟲,為民除害。」 
     
      左冠群與冷常瑛一聽,嚇了一跳,眼前這個人有那麼高的武藝嗎?竟然能夠使 
    「江湖四絕」當中的「火道人」、「怪鬼乞」聯手圍殺。 
     
      「火道人」倏然喝道:「常瑛,你還不過來。他是在玩你,你還看不出來嗎?」 
     
      風情狂笑道:「看來沒戲唱了……哈哈……」忽問道:「繡兒,你還愛我嗎?」 
     
      繡兒幽幽一歎。 
     
      「愛,但,更恨!」 
     
      她一個字一個字說道。 
     
      轟然大響。 
     
      紫羅背後牆角倏然爆裂,是風情以「隔山撞死牛」神功暗中打破,風情利用繡 
    兒不想現出身份的特點,故意在她面前露出這一手功夫,也不防她會說破。便順手 
    拖了紫羅,一攬腰際,穿牆遠揚。 
     
      外頭勁氣互擊之聲倏響忽滅。 
     
      二條人影從那破牆穿揚而立,是哭、笑二道。 
     
      哭道人恨聲道:「這小子太狡猾,又讓他逃了。」 
     
      冷常瑛回頭尋視,「火道人」與「怪鬼乞」早失了蹤跡。 
     
      ※※※ 
     
      風情身形似電,一口氣衝出二十餘里,正想停下休息一會兒,耳中衣襟聲響起 
    ,側首一望,是「火道人」與「怪鬼乞」沿路追來。 
     
      思緒一轉,硬生生於高速快沖的狀況下站住,他放下紫羅,面無表情的盯著二 
    人。 
     
      「火道人」一見風情說停就停,還停得那麼詭異,連個緩步的機會沒有便可站 
    定,不禁大驚! 
     
      這代表這小子全身的真氣已經可以隨著意念改變,甚至於融入天地萬像當中, 
    瞧他氣定神閒,倚裝待發,不怒而威的樣子,便知道他並不畏懼自己二人。 
     
      風情看著他二人落足,一反平時嘻笑常態,轉為殘暴狠辣,哼道:「你們二個 
    死老頭敢情活得不耐煩,更要架上這梁子!當知道管別人閒事之前得先秤秤自己份 
    量。」 
     
      「怪鬼乞」聞言一怒戳指風情,叫囂道:「你是甚麼東西……」 
     
      冷不防風情身形微震,猛烈一道震地之力傳來,是「隔山撞死牛」,「怪鬼乞 
    」與「火道人」掠出二丈外,悶然雷響,原先兩個人所站的地上,方圓一丈內,轟 
    然朝上炸去,霎時塵走激厲。 
     
      「火道人」臉色一變,脫口道:「『隔山打牛』」 
     
      風情的聲音在塵霧傳來,是陰森,令人不寒而慄的,他道:「單憑這一手當然 
    不能讓你們退卻,不過……」 
     
      語落……
    
      「火道人」與「怪鬼乞」居然從塵霧中看到一條「火龍」! 
     
      那只火龍全身晶瑩,竟是由水造成,單憑風情真氣所凝聚,任其氣機牽制而變 
    化。 
     
      況且,火龍是風情集結全身酒氣貫輸聚凝,再以三昧真火催燃,它可說是水龍 
    ,也是火龍,更是酒龍。 
     
      只是那火龍盤附煙塵當中,如騰雲駕霧一般,層鱗錯落,角首蛇蜒,霎時越過 
    煙障,到了二人面前,才湧然撒落地面,並沒有任何的巧擊意念。 
     
      塵定……
    
      風情孤傲仰首上望司夜珠鬥,那散錦約現,北斗、四輔、三台、南箕各星座固
    守其位,似有感於心。 
     
      風情注凝北方一嶼最大榆光,鮮少的平和語氣出現,道:「你們兩人走吧,魔 
    門內的紛爭不是你二人可以插手的,今晚我手上不想沾血,適可而止。」 
     
      剎然,「火道人」與「怪鬼乞」但「識」見風情全身氣機發散,那與天地相融 
    ,受自然牽引,不斷變化的氣機,若有、若無、若深深、若悠悠。 
     
      淒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時,與物有宜,而莫知其極。 
     
      「火道人」驚駭瞠目,久久不能自語,良久,吁了口氣道:「狀義而不朋,若 
    不足而不承,與乎其觚而不堅,張忽其虛而不華。邴邴乎其似喜,崔乎其不得已, 
    涪乎進我邑,與乎止我德,厲乎其似世,警乎其未可制,連乎其似好閉,愧乎忘其 
    言。天啊……是大宗師。」 
     
      「怪鬼乞」身形一震! 
     
      ※※※ 
     
      「原來是故人子弟,難怪本君會感到你的氣機如此眼熟。」「護法神君」虎目 
    現威,朝冷常瑛說著,再道:「你們與風情的關係非淺……」眼中殺氣一現。 
     
      繡兒蓮步輕栘,朱唇輕啟道:「與風情有關係的人乃是奴家,跟他們無關,前 
    輩要找就找繡兒吧!」 
     
      「護法神君」哈哈大笑道:「找你!本君沒有空捉一個被人拋棄的女人來與人 
    談條件。況且……你現在也失去了那個價值了,不能做為籌碼……」 
     
      「那你看這樣如何?」 
     
      左冠群插話進來,道:「我們與你一同去追殺那個薄情郎,負心漢如何?」 
     
      冷常瑛與哭,笑二道渾身一震! 
     
      冷常瑛急道:「左公子你不可以忘了繡兒姊呀。」 
     
      繡兒黯然搖首歎道:「咱家現在只想找到風情,問一問他究竟心裡有沒有我?」 
     
      「護法神君」頷首道:「那今日咱們先放下一切成見,待捉住風情以後……」 
    猛然轉首朝南方望去。 
     
      繡兒一臉訝異比他更早朝那方向視去。 
     
      其後是左冠群,那冷常瑛幾乎與哭,笑二道同時轉過頭。 
     
      南方有一道強大的氣機幾乎與天地融合,那無可匹敵的力量逐漸凝聚,使得在 
    場有「識」之人均能以其靈覺查知出來。 
     
      那熟悉無比的氣機,正顯示出其發出者不就是風情! 
     
      繡兒漠然一笑,喃喃道:「你也練到最後一層了呀,風情。」 
     
      冷、左二人未曾與風情交過手,故無從得知風情功力真氣運行時的氣機特性。 
     
      但是二人仍然感覺到難受,彷彿那一道狂暴威猛的氣機,會突然轉變成一道可 
    以吞噬掉任何人的怪獸。 
     
      「那……是誰呢?」冷常瑛無來由擔心道。 
     
      哭、笑二道面面相覷,均從對方眼眸中看出自己的臉色有多麼難看。 
     
      「護法神君」的臉色霎時沈了下來,這風情一路上消耗掉那麼多功力,而今卻 
    在這個最不可能的情況下,發出這一道驚天動地的氣機,可知他仍是保留很多功夫 
    尚未使出,使自己不得不再重新估計一下這個對手。 
     
      眾人各懷心事,沈默。 
     
      舉杯,繡兒甜美的笑容清雅解掃那氣機所帶來的郁氣,艷情麗姿倩巧嬌笑道: 
    「怎麼啦,大家怎麼都忽然間愣住了呢?」 
     
      「護法神君」回過神來,拿起桌上剛才逃走客人所留下的茶杯,斟上酒,大笑 
    道:「來!為咱們合作,乾了。」 
     
      左冠群、冷常瑛、哭、笑道人紛紛舉杯一飲。 
     
      ※※※ 
     
      「不好。」 
     
      風情猛然抱住沈睡中的紫羅,穿林逃逸。 
     
      這晨間濕氣甚濃,眨眼問風情的身影沒於霧中。 
     
      雖然「護法神君」等人均能收斂氣機,隱藏氣息。 
     
      但是身為一個武者本能獸性,仍然可體查到即將來臨的危險,因而自求因應的 
    對策。 
     
      況且,這數十天以來,自從「火道人」,「怪鬼乞」、冷常瑛、左冠群及繡兒 
    加入這一隊搜查軍後,自己與紫羅總共被發現三次以上,弄得好生驚險萬分。 
     
      幸好當年在戰場鍛練得來的臨戰感尚未消退,否則說不定此刻已經陳屍於那一 
    處荒野。 
     
      未久……
    
      「火道人」、「怪鬼乞」、「護法神君」三人同時落身在紫羅方才躺過的地皮
    上。 
     
      「怪鬼乞」怒叫道:「該死,又讓他逃了。」 
     
      「火道人」勘察那土的表面,挖了一點泥土嗅著,微笑道:「該是剛走。」 
     
      「護法神君」道:「何以見得?」 
     
      「火道人」一指地面,道:「清晨寒涼,若非有人躺於地上,怎會有人氣氣機 
    隱隱約約浮沈在土中,而且土內尚有餘溫,其氣味亦未消退,這該是那個叫做紫羅 
    的少年所遺留下來的氣機吧。」 
     
      「護法神君」道:「那麼……」 
     
      「火道人」嘴角一絲獰笑道:「他們逃不遠……過了『荊紫關』之後使是『丹 
    水』,他們很可能乘船下行,咱們可以在『丹水』入『漢水』中的『三宮殿』截住 
    他們。」 
     
      「護法神君」道:「好!」 
     
      「火道人」與「怪鬼乞」自從被風情那一道冠盡天下的氣機所嚇退後,在回客 
    棧的一路上便雙雙感到老臉無光,羞於見人。 
     
      後來回到客棧內,聽到冷常瑛等人已加入搜捕風情的行列,兩個人便知道這是 
    唯一可以討回面子的機會,二話不說,一口氣答應。 
     
      經過數次的追擊過程,他發現到風情不僅只是一個絕代高手,他甚至是一個反 
    跟蹤高手。 
     
      風情不斷利用各種蹤跡來迷惑眾人的耳目,甚至有時候還會故意等著自己等人 
    來到,才刻意溜走。 
     
      「火道人」一直不敢說出來,他有一種被玩的感覺。 
     
      而今,那種強烈的感覺更甚。 
     
      ※※※ 
     
      風情並沒有乘船,多年軍旅經驗讓他習得一切逃生手段,他坐皮筏! 
     
      皮筏比木頭輕而易載,且再搭上一個不算小的帆布,就在繡兒他們那一條客船 
    面前穿揚而去,恨得一干人等咬牙切齒。 
     
      風情當然不會管他們有甚麼反應,還和紫羅一同朝船上的人伸手揮別,笑容可 
    掬。 
     
      皮筏順流直下,加上風帆極大,老天爺又合作,清風不斷,在各種因素的配合 
    中,未及一天一夜,便到達了「三宮殿」。 
     
      風情計算繡兒乘生的那一艘船航速,得知她們應該在半日後到達這裡。 
     
      他撿選一家當地最好的客棧準備用午膳。 
     
      「時間還長。」風情心裡想,才與紫羅一踏進客棧大門,整個客棧沒來由倏地 
    全靜了下來。 
     
      「?」風情腦中問號顯現。 
     
      「就是他!將繡兒姑娘賣入妓院的人就是他!」一個漢子翻桌持刀殺來。 
     
      後面一桌拿著三節鞭的傢伙叫道:「誰殺了他,誰就可以娶天下第一美人。」 
     
      另一個雙手握住子母鴛鴦鏃的瘦小青年破口大罵道:「該死的東西,竟敢二次 
    將繡兒姑娘賣入青樓。」 
     
      一群嚷罵聲逐漸逼近,那一堆手持兵器的人也追殺出來,整間客棧近八成的客 
    人全翻桌子準備動手。 
     
      風情朝紫羅苦笑,紫羅歎口氣道:「我的胃又要痛了。」 
     
      風情扛著紫羅跑沒幾步,就看到好幾個痞子沿路發放傳單,口裡大叫道;「看 
    羅!天下第一美女胡繡兒第二次被賣入青樓……來……看羅!看看那一個無情無義 
    的無賴長得甚麼樣噢……快來看,快來看羅!胡繡兒姑娘說誰殺了那個無賴就嫁給 
    誰羅……」 
     
      「臭婊子!」風情大罵一聲,朝碼頭而跑,背後數百名武林人士追在後頭,這 
    是他被追得最慘的一個時候。 
     
      轉眼間,碼頭在望,有一艘船碰巧剛離開。 
     
      風情衝到岸邊,運勁一躍,凌虛御空,橫跨十來丈水面,直抵船屋甲板,把那 
    群人拋在岸上。 
     
      風情趾高氣昂,張牙舞爪的朝岸上那些人大做鬼臉,一幅得意忘形的衰樣。 
     
      肩頭上紫羅怯生生叫著風情。 
     
      風情轉身一望,愣住,整張臉僵硬起來。 
     
      只見玉柳濃、張就、陰動天、陰月、莊六郎、李合、百群等一群人,再加上在 
    「潼關」之前遇到的獨孤易山等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張傳單,拚命比對自己與 
    紫羅的樣子。 
     
      尤其是那一個漂亮的妹妹,更是神色古怪緊盯著風情不放。 
     
      風情訕然笑道:「吃飽了沒有?」 
     
      紫羅聞言氣得狠狠的在他背上槌了一下,怒道:「甚麼時候你還這樣散漫,該 
    死的風情。」 
     
      漂亮的妹妹跳了出來,俏紅臉蛋道:「你就是風情,奴家是獨孤貞……自從上 
    次看了……看了你的武功,奴家就愛上你了;不過……你可別把貞兒賣到青樓去噢 
    ,否則柳濃姊姊不會放過你的。」 
     
      「獨孤貞,還真天真。」風情臉色微白想著,紫羅又叫了起來,道:「風情你 
    看。」 
     
      風情側首一看,又呆住,這怎麼可能,胡繡兒那一艘船不知道用了甚麼魔法? 
    竟然能縮減那幾天的航程。 
     
      意想中,「護法神君」與「火道人」的聲音同時傳來。 
     
      「護法神君」道:「風情,放下紫羅饒你不死,否則咱魔門與你沒完沒了。」 
    那低沈殺戮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慄。 
     
      「火道人」聲若洪鐘,回音在兩岸徘徊,道:「小子,今日你必須對咱們有個 
    交代。」 
     
      船上眾人尚在驚訝何人俱有如此神功? 
     
      兩船距離約有五十餘丈,那聲音竟可清楚傳到每一個人耳中,那份功力實不可 
    小覷。 
     
      風情聞言大怒,披猖揚厲運功暴吼,如平地驚雷,道:「放你娘的狗屁!『護 
    法神君』『火道人』『怪鬼乞』,老子不是怕你們,你他娘的誰敢和老子單挑! 
     
      還不是用卑鄙無恥的手段圍攻老子一人……娘的,胡繡兒你這臭婊子死賤人, 
    你十四年前那一刀劈不死我,現在倒懂得借刀殺人利用一些替死鬼為你賣命!」 
     
      風情真的抓狂了,任誰都感受得到他心中那一股怒氣與恨意。 
     
      紫羅忽然顫聲問道:「風情……你,你胸口上那一道三尺長的刀疤是她砍的嗎 
    ?」 
     
      船上諸人均不明白紫羅在說甚麼?不過只風情先前那一番話便是大大使所有人 
    驚駭欲絕。 
     
      聞名天下的「四絕」中人,單是一對一就足以令他名震天下。 
     
      而今,對付風情竟然要聯手合攻,真不知道風情的功力到了何種地步? 
     
      風情沒好氣回答道:「還會有誰?那個賤人!」 
     
      獨孤貞似是想起「某事」,驚叫一聲,緋紅雙頰,嬌麗動人道:「你……你胸 
    膛上……那一道從右肩直到左腰眼……長三尺寬寸餘的刀疤……真的是胡繡兒姑娘 
    砍的嗎?」 
     
      她這一說,大家齊嚇一跳。 
     
      獨孤易山等人是見過風情身上有道刀疤很長,卻不知道長甚麼樣?有多長? 
     
      而玉柳濃一群人是不明白,何以獨孤貞會這麼「清楚」風情身上真的有這樣一 
    道刀疤,而且還「清楚」得從哪裡到哪裡。 
     
      且,那道刀疤的描述,光是獨孤貞所說就很嚇人,單是長三尺寬寸餘的刀痕, 
    那鮮血就不知道要流多少,更別說是內傷,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治癒的。 
     
      風情含笑回答獨孤貞的話,道:「沒有錯,是她……」 
     
      睇視那艘船接近不到二十丈,風情又苦笑道:「我要走了……」 
     
      玉柳濃明眸流動,訝然道:「為什麼?」 
     
      「我是怕胡繡兒!那三個老渾蛋全加起來也不及她一個人可怕……好了,我走 
    了!記住,千萬別說是我朋友。」 
     
      朝護欄輕蹬,翻越數十丈河面,落足沙岸,再一掠,入樹林當中,身形一閃而 
    沒。 
     
      獨孤貞繃緊著臉,咬著下唇道:「她好狠……」 
     
      玉柳濃、張就、陰動天、莊六郎與那一個曾經安慰獨孤貞的年輕人,不約而同 
    的想著風情臨走之前所講的那一句「那三個老渾蛋全加起來也不及她一個人可怕」。 
     
      如果風情句句實言,那惟一可以符合她身份的便只有一個,玉柳濃的宿敵…… 
    魔門公主。 
     
      承延「艷幻絕劍」之後,「三百六十天道極奧自然訣」與「極道」秘術的另一 
    個紛爭。 
     
      船上眾人看過去,只見那一艘船已泊在風情離去的那沙灘上,是擱淺。 
     
      霎時人影飛動,玉柳濃看得准,除「四絕」以外,尚有哭道人、笑道人,冷常 
    瑛、胡繡兒、左冠群等五人。 
     
      張就、陰動天同時失聲道;「天!哭、笑道人!」 
     
      那年輕人卻叫道:「『長白鐵鳳』冷常瑛、哭、笑道人、『南天貴公子』左冠 
    群……這是怎麼一回事?」 
     
      獨孤易山突然道:「雖然我曾經對付過他,但是……現在我覺得希望他無事才 
    好。」 
     
      莊六郎聞言問道:「易山兄此話何解?」 
     
      獨孤易山紅著臉道:「叫我三弟說好了。」 
     
      獨孤世家此次派出五個人出來幫助「武盟」,抗「天狩閣」的侵略。 
     
      這其中,獨孤易山的年齡最長是老大,而獨孤貞年齡正值二八年華,最小。 
     
      那偷襲紫羅的年輕人是老三,叫獨孤易海。 
     
      而安慰獨孤貞的青年,則是同族裡年青一輩功夫最高的獨孤峰。那另一名女子 
    是獨孤峰的妹子,叫獨孤逍遙。 
     
      獨孤易海訕然把在潼關前與風情相遇那件事說了出來。 
     
      獨孤貞桃腮微暈,抿著下唇不語。她的樣子真叫人想好好抱著她親一口,真秀 
    色可餐。 
     
      玉柳濃聽畢,掩口嬌笑道:「竟有這種人……嘻……真的與風先生好像!」迅 
    速閃過一個念頭。 
     
      突然一驚! 
     
      玉柳濃與莊六郎交換一個眼色,「潼關」裸奔事件江湖上的人全都知道,只不 
    明白是誰而已。 
     
      現在,獨孤易海這麼一說,在場之人均知道是風情所為。 
     
      但是,在這江湖上行事如此亂來,又搞風搞雨的人可不多,在玉柳濃與莊六郎 
    心中亦只有一個人合此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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