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霸 王 解 甲

                   【第二十五章 嘯聚山林】
    
      『天君』輕描淡寫道:「真不虧是綾家當主,能識透我的境界。可見你『死生 
    卷』業已達到『死境』地步」 
     
      綾月齋義正辭嚴道:「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若非 
    你,吾兒風情不會有今日這番成就,為惡不以惡生,為善不以善亡,人天之道,僅 
    止於此。」 
     
      『天君』筆難罄述,目中閃過一絲讚歎,道:「下個滿月正是中秋,你就把手 
    上能夠用到的兵力集結吧,陽凌磯畔相信我倆會有一場愉快的死鬥。」 
     
      綾月齋聽得熱血沸騰,狂笑道:「好!不見不散。」 
     
          ※※      ※※      ※※ 
     
      東方狩領著華貴到達漢水河畔。 
     
      華貴不悅道:「你有何話說?」 
     
      東方狩默然不語,良久才悵然一歎道:「這場戰,我們委實沒有勝算!」 
     
      一震!華貴不明所以,怒道:「何以見得?」 
     
      「因為……」東方狩突然低頭說了二句話。 
     
      華貴霎時面失血色。 
     
      東狩苦笑道:「現在你知道我為甚麼硬要把你帶離那個地方了吧,我實在不忍 
    心見昔日同僚一一受難啊!」 
     
      「你……你為甚麼不早一點通知我?」華貴氣道。 
     
      「若可早一點通知,我還能漫不經心無動於衷嗎?事實上我『天狩閣』也早已
    經在『天君』的控制之下,就連我身邊的心腹也幾乎全給他收買。你說,我這傀儡
    般的閣主能做得出甚麼事來?」東方狩歎道。 
     
      「哎呀!」華貴重重跺足。 
     
      東方狩再道:「幸好我已經將小女送到月蝕那處避禍,如今之計,我們恐怕也 
    得要去那裡躲一躲,等風頭過後再想辦法東山再起,你認為如何?」 
     
      華貴沒好氣道:「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東方狩失笑道:「應該沒有。」 
     
          ※※      ※※      ※※ 
     
      青鎖彤庭,像魏斛稜,如京城皇宮之玉堂銅柱,星拱龍蟠。 
     
      一旁黃金榜,赤羽旗揚;虹梁鴛瓦,廣夏局堂。 
     
      其中秀色野香,甘淡清涼,那九重十扇門,獸環魚鑰,後樓聳挺,滌星出塵, 
    又有客舍郵亭,鼠徑鵝池,均露示出這『武盟總壇』的不凡。 
     
      唯有此地方能孕育出『武盟之女』玉柳濃那知琴詠雪,冰心霜操,翠滅紅消般 
    的氣質。 
     
      三大長老全為年入七旬的長者,首席長者許金正把玩著玉柳濃遞到手中的『盟 
    君令』一雙複雜且盈集感情的眸子,彷彿提出了遙遠的往事而浸淫其中。 
     
      次席長老許銀與第三長老許金和大護法,六君六藝等『武盟』重要人員全盯在 
    那金光閃爍的『盟君令』上。 
     
      這裡是『武盟』的議事堂。 
     
      忽地——
    
      位於客座首席的綾月齋打斷許金的沈思及空氣中的寂靜,道:「此物……長老
    認為是真?是假?」 
     
      許金雙目猛現一道電光,蒼勁的聲音震得在場諸人耳中『嗡』然,道「真!」 
     
      聞及此語『武盟』等人俱面露笑容,摘去心頭重擔。 
     
      次席長老許銀撫鬚笑道:「如此一來…下任盟主人選指日可待。」眼神不由自 
    主盯視於玉柳濃身上。 
     
      二大護法、六君六藝等人不約而同頷首。 
     
      「聽說……」許金遲疑道:「綾當主已代『武盟』接受『極道』約戰……」 
     
      「正是!」綾月齋輕點一下頭。 
     
      「不知綾當主有何打算?」二大護法中『雷槌』虎震口氣不善,雙眼灼灼逼視
    ,含怒道。 
     
      綾月齋淡然一笑,說不出來的氣定神閒與從容不迫,道:「此事月齋或有逾越 
    之處,尚見諒,然而『武盟』去肱個探囊之盜,守攝緘滕,固之肩鏑。闔四境、立 
    宗門、治邑州、平澤徑、本俠義、存仁心。這天下嘗有不順『武盟』者乎? 
     
      但『極道』者,妄自稱尊,罔視人命,姦淫邪詐,兇殘暴諸,其心燜然若揭, 
    其望於治天下,非『武盟』能斷其謀,塞其道,閉其智,阻其奸! 
     
      此,月齋暫代『武盟』言天下眾望,或有不可!然,初意為善,若『武盟』 
    能於此役中一戰而勝,則江湖又豈不歸回,武林又豈不太平;長老以為然否?」 
     
      三大長老聽這文情並茂之言,各自沉思……『武盟』若能於此戰得勝,不僅可 
    以反轉多年一蹶不振之勢,對本身的榮耀有極大的幫助,更能夠穩定歸附『武盟』 
    之大小門派那動搖的心,甚至一些已經宣告脫離『武盟』掌控的門派,也會回歸『 
    武盟』的掌管。 
     
      且,各大名門正派亦會對這一戰有著深切期待,甚而派人相助。 
     
      當然,正邪不兩立。 
     
      戰,更可加強內部團結;不戰,必大失人心。看來…這結果不問可知,是必然 
    一戰。 
     
      仍落入綾月齋的算計中! 
     
      「好。」許金驀然喝道「綾當主想我『武盟』如何配合?」 
     
      怎聽不出他話中所謂『配合』是何種用意,進可攻,退可守,配合之道大有展 
    緩空間存在。 
     
      綾月齋會心一笑道:「綾月齋只是外人,不足以涉及貴盟事務,那『極道』『 
    天君』由綾某會應,至於其他…則有待貴盟自行商賈,恕月齋無能為力。」 
     
      「那就多謝綾當主壓陣!」許金拱手道謝道。 
     
      破鏡懸天,銀衣灑地。 
     
      淡霧迷離,一截危崖絕壁聳立著二道人影。 
     
      其中一個豁然是『胡狼』言清,見他驚懼不定的雙眼游移不停,良久,才舔了 
    下微乾的嘴唇道:「閣下深夜擄言某至此有何用用息?」 
     
      那個人凝視月華下幽谷煙雲,語氣中含有至高無上的威嚴,道:「聽說言大當 
    家於數十天前遇到一個叫做風情的小子,並且在他手底下吃了大虧,不知道此事是 
    否當真?」 
     
      言清老臉一紅,微嗔道「是有此事,未知這與閣下有何關係?」 
     
      那涸人傲然道「我是『極道』之人,風情他爹及妹子、未婚妻等此刻俱在『武 
    盟』裡貴為上賓,言清你若想一雪前恥唯有乖乖聽我調度,否則你今生報仇無望! 
    機會只有一個,你自勘酌吧。」 
     
      說完,遞了一卷紙給他。 
     
      言清接過手並沒有立即展開,鬼頭鬼腦想了一下,懷疑問道「怎知你非是騙我 
    ?」 
     
      那個人說了四個字,然後就從峭壁上跳了下去,還不斷發出鬼號般的厲笑,震 
    響得四野八方,迥聲陣陣。 
     
      言清知道他是要『下山』因為算來算去也沒有更近的一條路,能夠比得上他所 
    選擇的最不會拐彎抹角且能直通山腳的路。 
     
      還有,也只有他來走這條路才沒問題,畢竟這世界上能走這一條路的人很少, 
    否則天下必將更亂。 
     
      而且,這條路連很多不夠資格的人常常在走,只不過那些不夠資格的人一到了 
    『山下』,總是會丟了一樣叫做『生命』的東西。 
     
      言清想了下那個人臨走時所留下的四個字,再次肯定心中猶豫不決的答案,已 
    經是沒有選擇餘地。 
     
      「我,是,天,君!」他如此說。 
     
          ※※      ※※      ※※ 
     
      紫羅張著美目眨也不眨的坐在床邊,俯視風情那一張帶著孤傲俊逸的臉。 
     
      今夜是大戰前夕,理應多加休息才是,為何心中會有一股悸動,苦痛得使自己 
    非得到這兒看一看他呢? 
     
      他沈睡得那麼久了,為甚麼還不清醒過來呢? 
     
      紅暈艷色,雙頰赤雲忽生,紫羅暗中啤了自己一口,剛才竟想到在山洞那近乎 
    『可笑』的一幕,嗯!他可是我第一個男人呢! 
     
      忍不住俯首就吻輕嘗,大膽的舉動令自己也感覺到非常意外,自己怎會如此做 
    呢? 
     
      難不成……猛搖蟯首,抿嘴,杏眼睜視。 
     
      微靜的濃情在眸中被燭光波射得些微晃動。 
     
      輕歎。 
     
      證實了心中那最可怕的一件事。 
     
      而他,還是愛她。 
     
      難以忍受的辛酸忽生,離去時遺留下一顆在風情臉上,晶瑩剔透,閃閃發亮的 
    ,淚。 
     
      胡繡兒凝注天上玉華大灑將達圖融的月。 
     
      心中百感交集。 
     
      甚麼時候他竟也在心裡佔有一席之地。 
     
      是他可憐的身世,還是……聽說他愛上另一個女人,而那不也是自己衷心所期 
    盼的嗎? 
     
      好苦! 
     
      隱藏在內心中水遠不能露現的情緒,侵蝕著幾近碎破的心鏡,一道道的傷痕由 
    記憶中逐漸浮升至腦中。 
     
      映現出一個男孩天真的笑容。 
     
      慵媚絕艷的臉上透露出一片淒光,強忍下急欲見他的念頭,那畢竟是自己所造 
    成的呀。 
     
      滑落沾襟的淚水霎時被領子所吸收,一灘痕跡擴大延展,幽然一歎,撫臉慟哭。 
     
      而遠方一個黑袍人看著胡繡兒對月輕泣的舉動,不由得而仰望明月,儘管眼理 
    哀傷悲憤之意末失,然而嘴角一絲絲的狠獰,卻也再三表示出他是個冰冷無情的人。 
     
      黯然一笑,黑袍人朝天的臉和眼眶中晶光盈閃。 
     
          ※※      ※※      ※※ 
     
      「玉……玉姊,你說他明日會不會……出現?」冷常瑛握緊玉柳濃纖手,心神 
    不定說道。 
     
      玉柳濃呆了一呆,流波游移,不敢正面迎上冷常瑛的目光,清秀的麗容蒙上一 
    道陰影,淡然道:「也許……」 
     
      「也許?」 
     
      冷常瑛微怔!這是甚麼意思?難道她也不確定? 
     
      「瑛妹……你希望他明天會出現嗎?」 
     
      玉柳濃古井不波的心田上波動著一圈圈的浪紋,雖然是反問,但那掩飾不住的 
    語氣仍證實她是很在意著他。 
     
      「我……我不知道!可是我又好想見他,但是我又怕見到他……因為,我已經 
    對不起他了……玉姊,我……我,我好怕……」 
     
      兩女不約而同一歎。 
     
      殊不知道,在同樣的月光下,仍然是有很多人無法入眠,紛然打開窗子,或走 
    出房門,各自緬懷傷感,瞧視皎潔無暇的月。 
     
      而那群人中有身在『武盟』的綾月齋,三大長老等。處於五十里外一間房捨的 
    『月族九女』及千里外大漠上的華貴、東方狩與一些名門正派的掌門。 
     
      還有……位於明日決戰之地,亦有一個華麗艷容,高雅貴氣的中年婦人,也負 
    著雙手欣賞著緩慢西移的月亮。 
     
      八月十五日,中秋,未時末。 
     
      陽陵磯這片廣大的平原地上,星羅棋佈成六大陣營。 
     
      原本錯綜複雜長達數里的亂草,已於數天前,被『武盟』子弟所剷平殆盡。 
     
      位列東方的『武盟』陣營,由三大長老中首席長老許金統帥,綾月齋負責壓陣 
    ,一千精銳盡出,而編列陣勢及營門傳訊等,俱是出自『三大兵家』傳人莊六郎與 
    陰動天手中。 
     
      正西方為『極道』本陣『天君』親自領兵。 
     
      東方『天狩閣』與『華清園』眾黑道分子的匯兵處,由胡繡兒當家。 
     
      東北方『化絕』月蝕統率的月族子弟與『極道』本陣人員相當,是屬少數族群 
    ,然而其實力卻不容忽視。 
     
      正北方少林寺住持『天將上人』統合武當、華山、峨眉、衡山、恆山等各大名 
    門正派聚結成另一陣營。 
     
      西北面那一處可以俯覽整個平原的高台地,聚集了一群愛看熱鬧的武林人士。 
     
      這江湖百年來還未有如此盛況。 
     
      鄰近的衙門早聽到風聲線報,說此處將有恐怖的械鬥發生,唯恐這群高來高去 
    的武林高手作出趁火打劫的情事,竟上報知州,提領了十萬府兵準備大規模鎮壓這 
    群桀驚不馴,無視律法的異議分子。 
     
      這支軍隊聚結在西南後方,由南衙十六衛中職掌京師南面的右武衛軍所領御。 
     
      雖說是六大陣營,但若與朝廷正規軍隊的兵力一比,真是不成比例。 
     
      誰都知道,如果那支軍騎一旦殺了過來,任誰都只有望風而逃,沒有人會負隅 
    頑抗,企圖背城一戰。 
     
      因為那與自殺也差不了多少,在十萬名披堅執銳的鐵甲重騎中,就是天下第一 
    高手也只會落得力盡而亡的局面。 
     
      且,此戰誰也不曉得如何去打? 
     
      所有陣營中相互交錯混亂複雜的關係,直叫那些名門正派人士頭痛不已。 
     
      當少林主持與各大門派掌門人清楚了這『莫名奇妙』的情形後,英明的『天將 
    上人』立刻下了一個決策,道:「為維護武林正統,各大門派存亡興衰,為避免精 
    英殆盡,老袖迫不得已必須做此造福武林之事。」 
     
      於是『天將上人』同各門各派掌門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齊心下令自己門中子弟 
    『殺』入一個陣營之中。 
     
      竟是全軍盡出,情況激烈。 
     
      所有人大聲喝采,也沒人出言反對。 
     
      他加入了看熱鬧的人群中。 
     
      誰有他這種勇氣! 
     
      那『盟君人』上的約束力顯然失去效用『武盟』徹底被各大門派所撇清關系『 
    武盟』不再是令人尊崇的『武盟』它現在只不過是一個獨立自主兼有許多『盟約』 
    門派的一個『江湖組合』。 
     
      許金氣得將『盟君令』丟擲地上,昔年各大門派掌門人的誓言已成流水。 
     
      如今人事全非,新一代的掌門人各自有著自己新一代的理念,誰有空去服從那 
    屬於陳年往事般的誓言。 
     
      更何況,當一個門派的掌門人尚且要聽從人家的調度,那對自己的門派而言, 
    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又,這『武盟』在無形中彷彿成了『武林皇宮』那盟主就像是『皇帝』他的話
    雖沒有像天子那樣金言玉語,言出必行,卻也不容小視。 
     
      那各大門派就像是它的附屬國,尚須『年年進貢』以維持龐大的開銷,這不僅 
    是各大門派的一項負擔,還被各大門派的掌門人認做是一種恥辱! 
     
      這弱肉強食的武林,只有弱者才會向強者低頭。 
     
      如今各大門派之實力早已經與『武盟』『天狩閣』等相當,雖然人員差距頗大 
    ,然而純以攻擊能力來看則各有千秋,誰也吃不下誰! 
     
      且『武盟』裡那群目使頤令的『老賊』個個高視闊步,嘴巴上是尊重各大門派。 
     
      但是,背地裡在支使各門各派弟子時,有誰會去問候一下那些弟子的『掌門人 
    』一聲? 
     
      『天狩閣』『華清園』之所以會急速成長,那『武盟』之所以會逐日頹萎,亦 
    是當今各大門派各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導致。就算『武盟』被毀了,說不定各 
    大門派還會大放鞭炮,慶祝三天三夜,以顯示脫離『武盟』的『魔掌』。 
     
      以前,各大門派有默契的推舉『天將上人』為首,為了各大門派己身的利益, 
    實不宜再行『進貢』之舉『天將上人』也為此事多次反應,卻又落得兩面不討好。 
     
      現在,那不滿的情緒清楚在『天將上人』的行動中表露無遺,陣列北方的各大 
    門派中居然沒有一人出言反對或遲疑,沒有各大門派支持的『武盟』此刻已經成為 
    一個笑話。 
     
      要保護武林,維護正義,如今已非是『武盟』的獨一無二的招牌,從今以後, 
    將會有更多的門派投入此等義行。 
     
      各大門派無言的脫離『武盟』正式獨立。 
     
      潛伏的因子一旦爆發,絕對無可挽回,強大又可怕的效應,使得長年聽命於『 
    武盟』由大大小小的組合,重新考慮正視這一個『武盟』在今日之後,是否還有『 
    將來』? 
     
      詭異與不安定的氣氛如同瘟疫,遍佈在『武盟』陣營每一個角落,每個人的臉 
    上都充滿著浮躁。 
     
      綾月齋冷眼觀視,知道『武盟』存亡關頭已至『天將上人』如此做為,等於是 
    把『武盟』推入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然而反面一想,各大門派絕沒有義務介入『武盟』與『極道』的紛爭當中,『 
    武盟』也沒有權力叫各大門派子弟去送死,那能指使的人也應該是各門各派的掌門 
    人。 
     
      而『武盟』所能夠做的,只是透過那些掌門人的權力,而下達共同的意識。 
     
      『武盟』的原稱為『天下武門同盟』曾幾何時,它變成了私有的『產物』? 
     
      權力者透過它以柑制各大門派,它原本是屬於各大門派所共有,由推舉賢人異 
    士以期待武林人的和平共存,各掌門人才得以真心服從。 
     
      但,各大門派卻在不知不覺中淪為『武盟』的附屬『武盟』由團體轉變為個體。 
     
      因此,歷代盟主莫不以為只要『盟君令』在手,不論那個門派也只有俯首聽令 
    的分。 
     
      或許,有些人還不曉得,一旦一個掌門人在知道,自己也是一個獨立執掌一個 
    門派掌門人時,對於上代或者上上一代,甚至是幾十年幾百年的『規矩』 
     
      自己這個『新任』的掌門人同樣有那個權力,而命令也有同樣的效力,去改變 
    上一代所發生所做的一些『過失』。 
     
      畢竟,規矩也是由人所擬定。 
     
      換言之,任何一個門派都有絕對的理由去反駁,不屬於本身門派中人所執掌的 
    掌門印信,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同樣的身份下,信物的存在與否?端視持有者 
    的身份而定。 
     
      這一點,笨的人不知道!迂腐的人更不知道。 
     
      曾經有一個盜賊潛入一個門派當中,偷到了那門派至高無上的掌門令符,那盜 
    賊當場被發現,但是他已經把東西拿在手上,當他把信符高舉,並且命令那門派當 
    中所有的人跪下『聽候發落』時,現場的人跪下一片,包括那門派的掌門人也跪了 
    ,就只有一個人不肯跪。 
     
      當然,所有的人很詫異的瞧著那個人,何以他那麼『大逆不道』?無視於掌門 
    令符? 
     
      那個人說:「所謂的掌門令符,只有在我門派中掌門人手裡才有效,你又非我 
    掌門人,我幹嘛聽你的?」 
     
      這些話敲醒了在場所有人一成不變的心思。 
     
      那盜賊被格殺當場,那個說話的人就是現在的『天將上人』少林寺的主持。 
     
      而當時,他尚不過是一個身份低下的廚房伙夫。 
     
      『盟君令』上有著當年各大門派掌門人的誓言,而如今那也已成了過去了。 
     
          ※※      ※※      ※※ 
     
      申時。 
     
      東、西二陣推派一人代表舉行會議。 
     
      『武盟』裡因許金惱怒各門派的叛離,心神大亂,情急之下請綾月齋代表出面 
    一議。 
     
      『極道』由『天君』出面。 
     
      大家都知道一個前提,那十萬軍騎之所以還不打過來,其顧慮的是在場的武林 
    人士群起反抗。 
     
      以十萬兵力同這群二萬多個均能以一敵十的江湖好漢拚戰,無庸置疑的絕討不 
    了好處。 
     
      若,在場諸人自行開打的話,那軍隊又會利用機會一鼓殲滅;鵡蚌相爭,得利 
    的總是漁翁。 
     
      對此膠著情況,必須重新擬定對戰方針。 
     
      「三戰二勝!」綾月齋道。 
     
      「好!」「天君」有共識同意道。 
     
      兩人各隔著五十丈距離喊話,氣震雲霄,連半里外駐紮的十萬鐵騎亦一字不漏 
    聽入耳中。 
     
      一干將領聞聲駭然。 
     
      兩人的話中隱然含有警告的意思,另一方面藉此來呈現自己深厚的內力。 
     
      胡繡兒與燕紫羅各自從南方與東北方漫步而出。 
     
      二萬多名觀眾的眼裡均是興奮與刺激。 
     
      成王敗寇,在此一戰。 
     
          ※※      ※※      ※※ 
     
      風情雙眼一睜,一個模糊的影子映在眸中,忍不住狂擁、狂叫:「小花……」 
     
      吃驚!「啊!你醒了。」掙扎的宮裝絕艷女子紅雲業生輕聲道。 
     
      懷中的倩容逐漸清晰,清純的面貌令心神為之一定;剎間,一幕幕往事如走馬 
    燈般迅轉而過。 
     
      他記起了所有的事。 
     
      手一鬆,她羞澀紅著臉側坐床前的椅子上,一雙大眼水汪汪的眨也不眨直視風 
    情。 
     
      「這是那裡?」風情捧頭痛苦道。 
     
      「陽陵磯北岸,啊!少主,東方小笑給您施禮了」東方小笑慌忙跪下道。 
     
      「起來。」風情不怒而威,其話中彷彿含有無上威嚴,東方小笑聽得心神一顫 
    ,抖栗。 
     
      風情看在眼裡有點心痛,放緩語氣道「你為何叫我少主?還有,你是誰?」 
     
      東方小笑被那灼灼目光瞧得身子直軟,渾身發熱,迷人的靈眸半開半合,玉雕 
    秀容引人遐思。 
     
      良久,才把思緒整理後所知道的事,一絲不苟盡行告知。 
     
      靜默片刻。 
     
      恍然大悟,風情發狂似的大笑道:「原來是這樣……哈哈…」 
     
      「少……少主,請您不要激動。」 
     
      東方小笑手足無措,慌亂得想哭。 
     
      頓然!笑聲霎止,風情道:「小花兒葬在何處?」 
     
      「她……她沒有落葬。」 
     
      東方小笑明顯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一種無形的壓力,逼得自己己快要窒息。 
     
      「甚麼?」風情暴喝道。 
     
      「少主息怒!」東方小笑嬌軀一震!跪下,楚楚可憐哭道:「是…月蝕阿姨, 
    不…她在冰窖裡…」 
     
      失笑,風情神情柔光泛現,張臂一拉眼前可人兒,她怎地膽子那麼小?直叫人 
    有種想保護她的衝動,這又與甘小花身上所帶的那一種平易近人,鄰家女孩那種天 
    然的嬌憨柔態大大不同。 
     
      「帶我去。」 
     
      東方小笑俏容迎上他的目光,沒由來的心悸,心口枰然大震!
    
      秋波微轉道:「是……少主。」 
     
      冰窖中——風情默默的輕撫甘小花點降朱唇,不知道為甚麼?總是感覺得到她 
    二人像是未死一般。 
     
      但是她二人已經心脈俱無了,為甚麼自己還有如此感覺?真恨自己為何當初不 
    好好冷靜的去探視她的傷勢,一時間給怒火衝昏了腦袋,要不然或許她們還有得救 
    啊。 
     
      忽搖頭。 
     
      自己當時不也是失去了一身的功力,縱是知道方法,又如何呢? 
     
      「幾條陽柳,沾來多少啼痕,三疊陽關,唱徹古今離恨!悲火常燒心曲,愁雲 
    頻壓眉尖。相思難寄,情天難補。 
     
      小花……你我邂逅不過短短一個多時辰,如今人鬼殊途,你叫我往後如何過呀 
    ……」風情歎息道。 
     
      豁然轉首,感應到龐大無匹的殺氣與氣機出現在不遠的南方。 
     
      沉思一會兒,風情道:「是今日嗎?」 
     
      「嗯。」 
     
      「我的兵器與衣服……那件黑袍。」 
     
      「在……在房裡,我去拿…」東方小笑臉紅心跳道。 
     
      歎!風情默念道:「娘,請您原諒孩兒。」 
     
          ※※      ※※      ※※ 
     
      「報!」 
     
      一名士卒進入一座臨時帳幕。 
     
      「說。」身著黑色戰甲的年輕將軍在一旁喝道。 
     
      「探子回報,流竄於華中一帶的『紅巾盜』現在處於『武盟』正後方不及半里 
    ,正伏行當中。」士卒單膝跪地道。 
     
      年輕將軍看了坐在上席的統帥一眼,淡然道:「再探!」 
     
      統帥年近六旬,鬢髮花白,清朗嚴肅的容貌令人望而生畏,見他沈吟一下,忽 
    然道:「本初……」 
     
      「在!」年輕將軍道。 
     
      「昨夜我夢到了小魂…」 
     
          ※※      ※※      ※※ 
     
      「胡狼」言清鷹視著眼前『武盟』營寨後方,四千匪賊蟄伏一旁,雖驚飛不少 
    林鳥,然而『武盟』諸人如若未覺。 
     
      「真大意!大後方居然沒人看守。」言清道。 
     
      他尚不清楚在西南方有一支十萬勁旅在虎視耽耽。 
     
      況且,此刻在場所有人的眼睛亦被場中交戰的二位美人所吸引住,無暇去想是 
    否會有敵人偷襲。 
     
      剎然一聲嬌叱入耳,言清剛牙大咬,喝道:「殺!」 
     
      傾兵而出,殺聲震天。 
     
      紫羅叱聲,掠空以『玄陰指』攻向胡繡兒,那一道陰柔罡氣,尖銳咆嘯,成螺 
    旋狀大轉,以環狀之勢前進。 
     
      突地——『武盟』陣地凌亂諠譁,金鐵擊嗚,斗喝漫罵聲此起彼落,陣陣傳來。 
     
      「誰偷襲!」在場眾人不約而同想到。 
     
      西北高台的『天將上人』凝神看見襲擊『武盟』者,均是頭戴紅巾之輩,失聲 
    道:「是紅巾盜!」 
     
      西邊『天君』嘴角微微一笑。 
     
      『武盟』所屬三千兵力一時被殺得措手不及,幸而綾月齋父女、三大長老、二 
    大護法、六君六藝、陰動天、張就、莊六郎、玉柳濃、冷常瑛以及一干約盟門派之 
    掌門,俱是一流高手,非尋常盜匪所能打發,故而很快挽回頹勢,但是已經失去了 
    五百名以上的兵力。 
     
      三大長老固守主營,二大護法與六君六藝分成二批,各領四百盟兵一左一右夾 
    擊紅巾盜。 
     
      以綾月齋為主的前鋒等一干高手,瞬間擊斬匪賊多達三百多人,血肉橫飛,此 
    落彼起。 
     
      眨眼間逼進到了『胡狼』言清目視所及範圍。 
     
      綾月齋及綾思父女其『六天箭訣』俱以三昧真火催發,銳不可擋,竟無一回合 
    之將。 
     
      而玉柳濃與冷常瑛二女,劍光閃耀,交互遞補,攻守得天衣無縫,劍花若雪, 
    砰然散射。 
     
      陰家兄妹脫離前鋒所在,覦及一處賊匪較多的地方,探手囊中,一把把毒霧揚 
    於陣上。 
     
      受毒者血肉立刻潰爛腐敗,不多時成為血水,霎時哀嚎遍地。 
     
      莊六郎位於綾月齋後方落得清閒不已,因為前方所有敵人均被這超級高手綾月 
    齋殺得人仰馬翻,忽見及一隊馬賊驅騎擊來,心中一動,由懷中掏出一顆紅丸,發 
    勁擊向那隊人馬正中央。 
     
      轟爆聲震天動地! 
     
      那紅丸猛然炸開,三丈方圓之內人馬難以倖存,其爆風範圍廣達七、八丈,不 
    少人被轟擊得暈了過去。 
     
      所有人全變了臉色。 
     
      西北台地的『天將上人』臉朝恆山掌門問道:「姜門主,這……應該是貴門『 
    飛雷神火』吧!」 
     
      恆山掌門微皺眉頭,頷首道:「是的……可是……怎地『武盟』裡會有我門中 
    之物呢?那東西一向不外流的呀?」 
     
      綾思踢斃一名敵人,跑到莊六郎身旁橫了他一眼,微瞠道:「喂!不許你再用 
    那個鬼玩意,人家用刀用槍,可也沒用暗器甚麼的,你這麼做太不光明正大了,哼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雙魚夢幻曲>Scan by : lucky_m OCR by : 劉騙騙﹐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