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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 路 父 子

                     【第五十九章】 
    
     
      祭祖儀式
    
        蕭氏祭祖儀式隆重而簡潔。 
     
      祠堂大門敞開,大供桌上擺放牛、羊、豬三牲貢品,青銅香爐中插著三支大香,蠟燭一 
    對。 
     
      各支長房侍立在祠堂內,年滿十六週歲的男丁恭立在院中,鼓樂聲起。 
     
      蕭倬凡已被族譜除名,按規定不得入內,只能長跪在祠堂門外等候傳喚。 
     
      回想這一生感覺很失敗,年少肆意妄為被逐出家門,愛妻失散多年緣盡終生;好不容易 
    有了一個孝順兒子卻又生分成這樣,到臨死連個相伴之人都沒有。 
     
      蕭倬凡一夜無眠等著莫如,可兒子終究有來,孤燈長夜,寂寥獨守,眼前滿是兒子在野 
    地裡伸出血跡斑斑的手無助哀求的場景,恐怕真如大哥所說自己「傷了孩子的心。」如果再 
    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抱起兒子,將他攬著懷裡,可惜,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 
     
      冷,到了心底。 
     
      孤獨、自責、悔恨交加……祠堂裡悄悄走出來一個人,到他身後撩衣跪下。 
     
      「如兒,真的你……來了?」蕭倬凡聲音都是哆嗦的,眼中閃著欣慰的淚花。 
     
      兒子終於來了,上天一定聽到了他的心聲,竟然又賜給他一個機會,倬凡伸出顫巍巍的 
    雙手想攬住他的兒子。 
     
      莫如卻慌亂得避開了,留下倬凡雙手在空中尷尬得虛張著,怔在那裡。 
     
      趁著無人注意,莫如將一個東西塞進蕭倬凡的手裡,壓低聲音道:「把這粒藥含在嘴裡 
    ,受刑的之前吞下去,您不會有事的。」堅定的目光給人無比信心。 
     
      接過藥丸,倬凡感慨萬千,「如兒,爹,對不起你,你能原諒爹嗎?」醞釀了半天終於 
    將歉意說出口,回頭卻發現莫如不知何時已經走開了。 
     
      無比悵然,越發悔恨。 
     
      主祭人蕭毅帶領全體族人向祖先跪拜叩頭後,由祭司宣讀祭詞。蕭毅得空餘光一掃,發 
    現站在蕭彤身邊的莫如臉色蒼白,身體打飄不禁皺了皺眉,莫如顯然發現爺爺在看他,忙打 
    起精神筆直站好。 
     
      祭祖禮成,第二項就是對不孝子孫的懲戒,蕭毅居中落座,一臉肅穆。 
     
      有兩個子弟不尊師長,聚眾鬥毆被捆綁在刑凳上一通板子辟啪作響,一時間慘呼連連。 
     
      幾位長輩們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對殺豬般的慘叫充耳不聞,這場面在蕭家早已司空見慣 
    ,他們喝茶的喝茶,剔指甲的剔指甲,靜等著下一出「大義滅親」的好戲登場上演。 
     
      兩個血肉模糊的身子被水潑醒,伏在地上嘶啞得說了聲:「謝掌門教訓。」被人拖走了 
    。 
     
      「傳蕭倬凡。」隔了一會,蕭毅沉聲道。 
     
      「傳蕭倬凡——」傳話聲嘹亮,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睜大眼睛轉過頭向門外望 
    去,蕭倬凡一步步手足並行至祠堂中,規矩得跪好,蕭毅喝問道:「蕭倬凡,你若想重返家 
    門必須經『千創百孔』血洗罪孽,你可想清楚了?」 
     
      「是,不孝子孫蕭倬凡心意已決,甘願接受懲罰,只求祖先寬宥還我族籍。」 
     
      「好!」蕭毅揮揮手,一旁的人雙手捧過白布包裹。 
     
      「倬凡去了,爹爹保重。」蕭倬凡含淚向蕭毅磕了個頭,一狠心脫光了所有衣衫,赤身 
    裸體伏在刑凳上,多年的養尊處優讓他身體有些發福,棕銅色色的肌膚光潔平滑,早年家法 
    的痕跡已很難找到。 
     
      一陣風掃過,白布抖開蓋在蕭倬凡身上,只留腦袋露在外面。 
     
      蕭毅一點頭,「行刑」,隨著呼喝聲,帶有木刺的棍子重重落在背上,鮮血頓時染紅了 
    白布。 
     
      蕭倬凡強忍呼喊仍抑制不住出聲「啊~~」 
     
      棍子從背到腰到臀腿一點點向下延伸,白布上的血跡由點連成線,又暈成片,不一會已 
    成了一塊血布。 
     
      「二十」,刑杖已打至膝蓋部位,唱刑人蹲下看了看,蕭倬凡滿頭是汗,嘴角不住流出 
    混著口水的血沫,身子在布下不住痙攣抖動,口中不由自主呻吟著。向行刑人點頭道「繼續 
    。」 
     
      刑杖又從背部開始砸下,「二十一、二十二……」棍沉力猛,毫不留手。 
     
      一旁看的人早已目瞪口呆,如此慘烈的景象即便是打在別人身上,也足以震懾人心,看 
    得人魂飛魄散。 
     
      唱道「三十」的時候,莫如目光去找蕭毅,蕭毅卻泰然自若的喝著茶,彷彿下面血染祠 
    堂的人跟他毫無關係似的。 
     
      「三十七、三十八」蕭倬凡的呻吟聲越來越弱,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神智昏迷。 
     
      「四十」唱刑人翻了翻蕭倬凡的眼皮繼續點頭,棍子又挾著風呼嘯而下「四十一……」 
     
      莫如見蕭毅不住避開自己的目光,心道不好,顧不得什麼規矩,從人群中衝出飛撲到蕭 
    倬凡身上。 
     
      「四十五」,行刑人沒料到有人敢上來擋,一時收不住手,木刺沾身,幾個血點立刻染 
    紅了莫如的白衫。 
     
      蕭毅看著倔強的孫子暗暗搖頭,剛才見莫如精神不佳,知道他昨日剛挨了好一頓教訓, 
    有意讓他少擔一些,不料他還是衝了出來,只得無奈得吩咐道:「將蕭倬凡拖下去,剩餘的 
    刑杖由其子蕭莫如承受。」 
     
      「慢!」在一片唏噓聲中,四爺站起身翻著怪眼阻攔道,「大哥這是何意?蕭家的家法 
    從來沒有代替的道理。」 
     
      蕭毅早知必有此一問,冷著臉問道:「看來四弟熟悉家法,跟大伙說說家規上如何寫的 
    ?」 
     
      「蕭氏不孝子孫,受滿一百杖「千創百孔」,以血洗罪,保留族籍。」蕭遠朗聲道。 
     
      「哼,不錯,蕭倬凡是子,蕭莫如是孫,由「子」「孫」受滿百杖有何不妥?」蕭毅瞇 
    著眼反問道,突然精光暴射,瞪得四爺心頭一陣亂顫。 
     
      老東西居然玩文字遊戲,鑽家規空子,蕭遠氣得身子發顫卻又無法辯駁,忽然旁邊一人 
    輕輕拉了他一把,回頭一看正是蕭毅的堂弟八爺,八爺指了指蕭莫如有指了指行刑人用力點 
    頭,蕭遠立刻會意,本就不敢批龍鱗的他忙就坡忙下驢道,「掌門此令並無不妥,完全合乎 
    家規,恕小弟愚魯。」當下不再言語悄然落座,祠堂中頓時寂靜無聲。 
     
      蕭遠冷笑,既然行刑人是八爺的人,借此機會除掉蕭莫如豈不比打死一個蕭倬凡更有價 
    值。蕭毅,你就玩陰的吧,一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失血過多昏迷中的蕭倬凡已被倬雲派人小心得抬走。 
     
      莫如深吸一口氣,一閉眼照著樣子除下衣衫,伏在沾滿父親斑斑血跡的長凳上靜等家法 
    伺候,可白布卻遲遲沒有蓋到身上,疑惑得睜開眼發現所有的人都死死盯著他的脊背,蕭毅 
    更是失態得從椅子上直直站了起來。 
     
      自己背上潰爛的傷口嚇到他們了吧,莫如勝利般得揚起頭朝蕭毅笑了笑,您老現在才知 
    道孫兒有這處傷,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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