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花 心 蘿 蔔/font>

               【第七章 山神廟裡妙事多】
    
      夜黑風高。
    
      四下一片沉寂,遠處不時閃著綠光。
    
      蘿蔔向四周偷瞄了一眼,心牛「噗通,噗通」跳個不停,他突然又想起了不明
    飛行物「鬼」來。
    
      「玉皇大帝,玉皇奶奶,你倆是我的護身符,千萬保佑我別碰到那種東西,只
    要讓我安全離開這裡,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蘿蔔心中既迷惑又怕鬼,只得迅快朝西城前奔去。
    
      「不知那個臭賣鳥(午夜牛郎),投書騙我上這個鬼地方,呸呸呸!什麼地方
    ?什麼時候?幹嘛提到鬼字……」
    
      他一面奔馬,一面罵著,不一會兒抵達城牆下,好不容易爬過城牆,直向七、
    八里外的一處山神廟而去。
    
      一陣疾馳,已到山神廟前,他猶豫了一下,急忙轉身隱在一株大樹後,向來路
    察看。
    
      因為,他怕尋春紅娘的姐妹淘暗中跟來,發現了他的藏身之處。
    
      蘿蔔站了好一會兒,原野一片寧靜,連個風吹草動都沒有那裡有人跟蹤?
    
      他迷惑的幌了幌大頭,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只得推開破門走進廟內。
    
      一進廟門,立時有一陣茉莉花香,瀰漫在整個山神廟內。
    
      「哇操,還是沒躲過!」
    
      蘿蔔大吃一驚,知道尋春紅娘的姐妹淘,比他早先一步抵達。
    
      旋即,一件硬硬的東西,已頂在他的背後,身後響起一個冰冷的查某聲音,道
    :「動一動,回一回頭,我就把你這顆花心蘿蔔剁了!」
    
      聞言,蘿蔔心中一動,覺得這聲音似乎在那兒聽到過,再看看原本亂糟糟,且
    蛛網密佈的廟內,現已乾乾淨淨了。
    
      一看這種情形,蘿蔔笑了,他笑道:「以前我不承認我笨,現在我不得不承認
    自己笨啦!」
    
      話聲甫落,身後嬌笑問道:「這麼說,你已知道我是誰了?」
    
      蘿蔔毫不遲疑的說道:「當然知道,你就是美得冒泡的小香水!」
    
      「你呀,永遠都不願吃虧。讚美人家還得外加損人。」身後嬌哼了一聲,又道
    :「不過,你猜錯了,你回過頭來看看我!」
    
      蘿蔔先是一楞,接著風趣的搖著大頭,道:「我不敢回頭,我回頭你會把我剁
    了!」
    
      「噗嗤!」一聲。
    
      身後女人笑了,嬌聲道:「是我命令你回過頭來的嘛!」
    
      羅卜早巳迫不及待,這時一聽,立即回過身來,定眼一看,目光倏然一亮,只
    有站在門後的,正是杏花閣的小香水,不禁歡聲道:「炮妞!」
    
      小香水白了他一眼,道:「我不是炮妞,我是柳春枝!」
    
      蘿蔔一聽,恍然大悟道:「那天晚上故弄玄虛的就是你?」
    
      小香水含笑道:「我本來就是柳春枝嘛!」
    
      蘿蔔又問道:「那天晚上你一定跟著我,去了饅頭山了?」
    
      小香水得意的忍笑道:「十幾個大漢纏著你,我不暗中動點手腳,不把你給累
    死啦!那裡還狠得下心來辣手摧花嗎?」
    
      蘿蔔一聽,知道那一幕,小香水在暗中看到了,想到當時一直狠不下心來殺尋
    春紅娘,胡瓜臉頓時紅了。
    
      同時,破壞機關,以及放火,當然也都是小香水的傑作。
    
      小香水見蘿蔔臉上脹得通紅,話鋒一轉,問道:「我的手帕和裙子呢?」
    
      「哎呀,我怕它們有毒,丟了!」
    
      聞言,小香水不由「噗嗤」笑了,說道:「手帕上酒上一點尋春紅娘慣用的茉
    莉花香,造成你錯覺,裙子是試試你,能不能想到是我!」
    
      「嚇都嚇死了,那還想到其他?」
    
      「你沒想到我,我也不會怪你的。」
    
      蘿蔔埋怨道:「我幫了你,你為什麼還要丟下手帕嚇我嘛?真不夠意思。」
    
      小香水笑著說道:「不逗你一下,我怎麼來得及先趕回來嘛!」
    
      「哇操,你這麼聰明,我鬥不過你,同你在一起我準會吃虧的。」
    
      說罷,羅卜又問道:「你來我這兒還有什麼事嗎?」
    
      小香水一聽,心中不由歎了口氣,暗道:「罵他是只笨豬,他心裡還老大的不
    服氣,竟然當面問出這個笨問題來!」
    
      她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嘴裡卻羞怯地說道:「你替我殺掉了尋春紅娘,你還沒
    有去領獎,我只好親自把『美女』給你送上來啦!……」
    
      蘿蔔這才恍然大悟,不由打了下大頭,恨聲罵道:「笨啊,真不是普通的笨!」
    
      說著,伸手就將小香水抱進了懷裡。
    
      小香水驟然一驚,嬌面面痛紅,脫口嬌呼道:「不要……」
    
      「為什麼不要?你本來就是我的炮妞!」
    
      說話中,兩片炙熱的朱唇,已吻住了她的櫻唇!
    
      良久,小香水才猛的推開了他,喘了口氣說道:「阿蓮、阿美她們……」
    
      蘿蔔一驚,急忙朝門外看去,但依然緊緊的抱著小香水不放。
    
      小香水一見,笑道:「她們都留在家裡,你這次不笨嘛!」
    
      「再豬的話,到手的炮妞就飛了!」
    
      蘿蔔得意的「哈哈」一笑,接著掂起腳,又要去吻小香水嬌艷欲滴的櫻唇。
    
      但是,小香水卻嬌羞的將食指,豎在他的兩片厚唇上,刁讚的道:「從現在開
    始,你搬到我那裡去住,由我來服待你。」
    
      「太棒了!」
    
      蘿蔔一口就答應,可是隨之一想,急忙搖手道:「賣屎,賣屎(不行)!」
    
      「為什麼?」
    
      「因為……因為,公子老弟要我幫他找金絲貓,若是找不到金絲貓,就等於見
    不到公子老弟,見不到公子老弟,雌劍門會找我算帳。」
    
      「公子老弟是誰?為什麼雌劍門會找你算帳?」
    
      「公子老弟叫方偉,也就是我的拜把兄弟。」蘿蔔說道:「當初帶他出采見世
    面時,曾在雌劍門那群母老虎前說過大話,要照顧他,且會一根毛不少的送回她們
    手中。」
    
      「雌劍門沒什麼好怕的,我保護你。」
    
      「你?」
    
      「是阿!」
    
      「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蘿蔔道:「不管你說什麼,我還是住在這裡
    比較舒服。」
    
      小香水見說不動他,眼珠子一轉道:「既然這樣,我也不勉強你,乾脆我叫阿
    美來這裡服伺你。」
    
      蘿蔔心想:「一個人太寂莫了,有個查某陪也不賴。」
    
      想罷,他遂道:「好吧!」
    
      「沒事了,我得走啦!」
    
      蘿蔔上前一攔,抱住她說道:「誰說沒事啦?還有件正事沒辦呢!」
    
      「什麼事?」
    
      「上帝也瘋狂的事。」
    
      蘿蔔說完,掂起腳來就狂吻!
    
      …………不知過了多久?
    
      「你混蛋!」
    
      「我混蛋!」
    
      「你混蛋!」
    
      「我混蛋……」
    
      破山神廟門前,擺著一張矮几,坐著一男一女在劃酒拳,男的大頭大卵眼,發
    綁沖天炮,正是蘿蔔。
    
      女的披著一襲杏黃春衫,明眸閃動,脂粉不施,一頭烏黑的秀髮,在著上胡亂
    挽了個髻。
    
      此女雖然不事修飾,卻有種天真純樸的美。
    
      但她顯然還帶著幾分稚氣,鼓起兩片粉嫩勻紅的腮幫子,氣呼乎的道:「你混
    蛋,我又輸了,為十麼每次都是我輸,氣死我了。」
    
      那少女說著,拿起酒杯一飲而乾,順手就把杯子朝一旁的花樹打去。
    
      「嗤!」的一聲輕向。
    
      花樹上正有兩隻蜜蜂,繞著一株盛開的山茶花打轉,怎料,此刻已經被牢牢死
    死在花蕊上。
    
      蘿蔔不禁皺眉道:「阿美,你這是幹嘛?」
    
      原來,這個少女是小香水叫來服伺蘿蔔,但兩人天天攪在一起,已打得火熱,
    根本沒有主僕之別了。
    
      阿美答著回答道:「仗義行俠呀!」
    
      「什麼?」
    
      「誅殺了兩個茶花大盜。」
    
      「哼,瞎掰!」
    
      蘿蔔說完,站起身來欲往內走。
    
      阿美叫道:「站住!」
    
      「怎麼?」
    
      「你且說說看。」
    
      「說什麼?」
    
      「我剛才這手百發百中的絕技,是不是可以獨步武林。」
    
      「就說這個嗎?」蘿蔔突然大笑道:「哈哈……太遜色。」
    
      「哼,氣死我了,你這個混蛋,虧你長了顆大腦袋,連個誇獎的話也不會講。」
    
      「誇獎?」蘿蔔摸著大頭,道:「我一向不懂得怎麼誇獎別也!」
    
      「不懂?」
    
      「是啊!」
    
      「哼,大棵呆(胖子),就會裝佯。」
    
      蘿蔔苦笑道:「好,我是大棵呆,你是窈窕淑女,淑女,請讓讓路吧。」
    
      「你去哪裡?」
    
      「一個大棵呆喝酒喝不成,還有那裡好去,還不是鑽進被窩裡。」
    
      「買屎(不行)。」
    
      「你要怎樣?」
    
      「整天悶在這裡,悶死人啦。」阿美道:「陪我出去走走。」
    
      「哎喲,我的親娘祖奶奶呀,你是小香水叫來服伺我的。」蘿蔔道:「要我陪
    你出去走走,你有沒有搞錯呀!」
    
      阿美雙手叉腰,沒好氣的道:「那又怎樣?告訴你,蘿蔔,我可不小啦。」
    
      「有多大?」
    
      「十六。」蘿蔔笑道:「哈哈……是不小了,來,讓我仔細瞧瞧。」
    
      他故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說道:「嗯,黃毛丫頭十八變,熟了,熟了,
    可以上床生孩子羅。」
    
      阿美雙目一亮,綻開了笑容。
    
      她的氣消得很快,甜甜一笑,喜孜孜的叫道:「蘿蔔,真的?」
    
      「嘿嘿,一個調皮的媽媽。」
    
      阿美剛剛綻開的笑容,立刻又僵住了,秀眉一挑,怒道:「哼,臭蘿蔔。」
    
      蘿蔔勸道:「女孩子學淑女一點。才嫁得出去,不然連我都不敢要。」
    
      阿美杏眼圓睜,嗔道:「你少臭美了,你長得這麼醜,我才不會喜歡你。我知
    道,你心裡喜歡我家小姐,她是淑女,文靜,走起路路慢吞吞的,像個沒骨頭似的
    ,你就喜歡她,討厭我。」
    
      「她是你家小姐也,你怎麼可以背後批評她呢?」蘿蔔不悅道。
    
      阿美臉色一沉,說道:「別得意,找家小姐早晚就是達虎的人了,你只落得空
    歡喜一場。」
    
      「那個達虎?」
    
      「你該想得到,還有那個達虎。」
    
      「半屏山雷府?」
    
      阿美雙手環抱,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態,說道:「不錯,就是雷府少公子,那位
    花花大少,已看上了我家小姐,你這個大棵呆(胖子)醜男人,準備吃香蕉皮吧,
    嘻嘻!」
    
      「那有這種事,她不要亂哈拉(亂說話)。」
    
      「你不相信?」
    
      「這個……」
    
      「人家達虎長得既帥又緣投(英俊),這下跑不掉的。」阿美故意歎了口氣,
    說道:「蘿蔔你真可憐,是準備跳河,還是上吊?」
    
      「有這樣嚴重嗎?」
    
      阿美嘴角一哂,道:「你這麼醜,又胖又矮,若是雷家大少橫刀奪愛,你怎麼
    活得下去喲?」
    
      「也許小香水看不上他。」羅卜心中有些緊張,他後悔當初沒有接受小香水的
    請求,到她家去住。
    
      阿美卻道:「可惜的是雷家大少卻看上了她。」
    
      「難道他敢用強?」
    
      阿美冷笑道:「他為何不敢,雷家是武林一霸,雷老頭妻妾成群,多半是霸佔
    來的。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
    
      「哈哈——」
    
      蘿蔔不愁反笑了。
    
      「你還笑得出來?」
    
      「雷家哪有這麼厲害?」
    
      阿美煞有其事道:「厲害得很,要不厲害的話,怎能成為江湖一霸,尤其他家
    厴代相傳『霸王棍』,施展開來,鬼出神沒,稱得上武林一絕。」
    
      「他可知道小香水已是我的炮妞。」
    
      「知道又有個屁用,只要是達虎喜歡的人,炮妞、老婆照搞不誤。」
    
      「哇操,比我蘿蔔還花心。」蘿蔔又問道:「達虎也會棍法?」
    
      「廢話,他是雷家的子孫,怎麼不會棍法。」
    
      阿美瞄了他一眼,故意誠張地道:「聽說,他青出於藍,那支七尺鐵棍宛如鬼
    魅,附上了精靈,舉棍一刺,就一命嗚呼哀哉了。」
    
      蘿蔔聽了,突然驚叫:「哎呀!。」
    
      「你怕了?」
    
      「我不是怕。」蘿蔔笑道:「我是替你擔心。」
    
      「替我擔什麼心?」
    
      蘿蔔輕聲地道:「阿美,你也該注意一點,萬—被那達虎看上了……」
    
      阿美怒道:「哼,他敢惹我。」
    
      「難道你跑得掉?」
    
      「我跑?誰說我跑?他敢惹上我可美,看他的腦袋瓜子不變成蜂窩才怪。」
    
      阿美看起來比那個達虎更凶悍多了。
    
      蘿蔔微微一笑,說道:「哦,對了,她武功高強,這樣看來,我也不用怕他了
    。」
    
      「你不怕?」
    
      「當然不怕。」
    
      「你憑什麼不怕?」
    
      「若是他想對付我,至少也該打聽一下,弄清楚我是誰?」
    
      「你是羅卜,花心羅卜,不過,他是達虎,花心雷達虎,你唬不住他的。」
    
      (缺2頁)
    
      當初夢的是只大公雞,停在芭蕉樹上,你又叫什麼?「韋鳳柏呆了一呆。
    
      酒客們本來鴉雀無聲,此刻突然忍不住,爆起一片哄堂大笑。
    
      「哈哈……就叫『雞巴』!」
    
      韋鳳柏脹紅了臉,不敢吭聲。
    
      那女的低垂著臻首。
    
      雷達虎洋洋得意,伸手一指那個女的,問道:「她是誰?」
    
      韋鳳柏答道:「她叫『杜小梅』。」
    
      「你怎麼認識的?」
    
      「小梅是我的未婚妻。」
    
      雷達虎忽然臉色一沉,喝道:「胡說。」
    
      韋鳳柏吃了一驚,說道:「雷公子,是真的……是真的……我們從小就……」
    
      雷達虎不等他說完,已厲聲叱喝道:「你好大的膽子,這杜小梅分明是我家的
    一名逃婢,怎麼是你的未婚妻,對了,準是你拐走的。」
    
      韋鳳柏臉都嚇白了,張口結舌,半響才說道:「這……這……」
    
      百無一用的書生,他心裡一急,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杜小梅更是花容生色,渾身發抖。
    
      酒客中也有人知道,她絕不是雷家的逃婢,她是南村賣豆腐徐老爹的女兒。
    
      但卻沒人挺身而出,來證實這件事。
    
      因為,雷達虎比毒蛇更凶悍。
    
      當然羅,毒蛇怎能比得過老虎?
    
      一陣哄笑之後,有人害怕這場麻煩牽扯到自己頭上,一個,兩個,片刻之間,
    座中酒客已走了大半。
    
      只聽雷達虎道:「姓韋的小子,咱就饒你—次,快滾!」
    
      韋鳳柏如逢大赦,連聲道:「好好好,我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忙拉著杜小梅,道:「小梅,快,咱們快走!」
    
      雷達虎大喝—聲:「什麼?」
    
      韋鳳柏嚇了一跳,顫聲道:「雷……雷公子,你……你剛才說的……」
    
      「滾—個。」
    
      「一個?」
    
      「不錯。」雷達虎伸手一指,說道:「就是你,你滾!」
    
      「小梅呢?」
    
      「小梅?」雷達虎冷笑道:「嘿嘿,你這小子真不識相,滾,再不滾,就先打
    斷你的狗腿!」
    
      韋鳳柏望了望杜小梅一眼,突然大聲叫道:「不行。」
    
      愛情的力量竟是如此偉大,他忽然有了勇氣。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軟趴趴的書生,居然敢抗拒雷家少公子,這豈不是虎口撩
    牙?
    
      韋鳳柏道:「我跟小梅是未婚夫妻,生死同命,雷公子,你不可以……」
    
      雷達虎喝道:「你不滾?」
    
      「小梅不走,我也不走。」
    
      雷達虎不禁勃然大怒,桃花眼圓睜,厲聲叫道:「揪出去。」
    
      話聲一落,登時便有兩個大漢上前,一左一右揪住了韋鳳柏。
    
      「啊,不要。」
    
      杜小梅驚呼一聲,怔住了!
    
      但就是這一剎那間,發出了兩聲慘叫,兩個大漢身子—歪,倒在樓板上。
    
      原來,不知從那兒飛來了兩支竹筷。
    
      兩支各穿透了兩個大漢的手臂,分寸不差,都在同一部位;雖不會死人,但手
    法乾淨利落,奇準無比。
    
      這表示若要打你的眼睛,絕不會打錯鼻子。
    
      雷達虎大吃一驚,霍地轉身,叱道:「是誰?是那個王八羔子。」
    
      他目光一觸,不禁怔住。
    
      原來樓上的酒客,早已走得一個不剩,連跑堂的夥計也都躲了起來。
    
      偌大一座酒樓,此刻已是這空空蕩蕩,但每桌桌上,還留下不少佳菜美酒。
    
      沒有人,兩支竹筷從那裡來的?
    
      邪門了!
    
      雷達虎展目一掃,終於看到了一個人。
    
      是個小男孩。
    
      他在牆角裡獨坐一桌,他身材瘦小,又在幽暗偏僻之處,是以不大容易發現。
    
      這小男孩滿臉油污,卻有雙明亮的大眼睛。
    
      雷達虎憤怒道:「莫非是你猴囝仔干的?」
    
      小男孩露齒一笑,他臉上雖然髒兮兮的,牙齒卻是又細又白,說道:「不是我
    還能有誰呢?」
    
      雷達虎一聽,微微一怔,喝道:「真的是你?」
    
      顯然,他還有點不信。
    
      小男孩說道:「當然是我。我是雷公,專打你這只惡虎來的。」
    
      雷達虎雙目一睜,叫道:「猴囝仔,看你瘦嘰叭啦的,膽子倒是不小。」
    
      小男孩嘻嘻一笑,扮了個鬼臉,道:「這就叫做藝高人膽大。」
    
      不但膽子大,哇操,口氣也很大。
    
      雷達虎鼻子一哼,道:「彫蟲小技,還死吹活吹,看本公子活劈了你。」
    
      說著,大步走了過來。
    
      小男孩依然端坐不動,嘴角淺淺笑了。
    
      他伸出一雙白嫩的小手,又取了兩支竹筷,口中念道:「一二三……」
    
      雷達虎不解道:「你念什麼?」
    
      「數你的腳步。」
    
      「數腳步?」
    
      「是啊,我估量好了,你走過來,大約十步,數到第七步時我就出手,先打瞎
    你的目糾(眼睛)!」
    
      聞言,雷達虎一呆,停下了步子。
    
      「第六步了。」
    
      就差這一步,雷達虎竟然沒跨出這一步,就停在第六步上。
    
      莫非他怕了,不敢跨越這一步?
    
      憑雷家在江湖上的名頭,雷達虎那有如此窩囊?
    
      他顯然已經現這小男孩,氣定神閒,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敢在他雷達虎面前
    大模大樣,這就不簡單了。
    
      雷達虎作事,一向絕不魯莽,無論如何得先弄清楚,這小男孩的來頭。
    
      他冷笑一聲,問道:「猴囝仔,你到底是誰?」
    
      小男孩笑吟吟的說道:「怎麼?是不是害怕了?有沒有尿褲子呀?」
    
      雷達虎一聽,臉色變了變,想要發作,卻又忍了下來。
    
      「大家都叫我『糖葫蘆』。」小男孩道:「其實,我並不想打瞎你的桃花眼。」
    
      「哦!」
    
      「對我來說,你多少還有點用處。」糖葫蘆道。
    
      「對你有用處?」
    
      「這你就不必問。」糖葫蘆說道:「有條摸乳巷你知不知道?」
    
      「一條破巷子。」
    
      「摸乳巷的盡頭,有戶紅漆大門……」
    
      「不錯。裡面住著一個叫柳春枝的查某。」
    
      「她在杏花閣時叫小香水,你可知道?」
    
      「知道,她現在不幹那行了。」
    
      「你打聽得很清楚嘛!」糖葫蘆問道:「她很漂亮是不是?」
    
      雷達虎答道:「嗯,人間絕色。」
    
      糖胡蘆冷冷道:「哼,什麼人間絕色,還長得不錯罷了。」
    
      哇操,這糖胡蘆到底怎麼啦?莫非見不得人家長得漂亮?
    
      雷達虎道:「猴囝仔,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聽說你很喜歡她?」
    
      「這個……」
    
      「所以我不打瞎你的桃花眼,因為你沒了眼睛,就看不見人間絕色了。」
    
      糖胡蘆說完,站了起身,又道:「快走,去找小香水,放了這對佳偶。」
    
      雷達虎冷笑道:「放了?」
    
      「對,我叫你放了。」
    
      「你叫雷大爺放了?王八羔子,你小子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口氣倒是不小。」
    
      雷達虎臉色一變,突然跨步而上。
    
      糖胡蘆喝道:「照打。」
    
      說時,兩支竹筷已脫手而出。
    
      雷達虎伸手一撈,兩支竹筷已到了手中,「嘿嘿」一聲冷笑「就憑這點本事…
    …」
    
      一語未畢,寒光乍閃,兜胸劃了過來。
    
      是柄匕首,來的又快又猛。
    
      雷達虎駭然大震,仰身倒翻而去。
    
      低頭一看,不禁打從心底涼了半截,一襲錦袍,已被劃得亂七八糟,而且所劃
    破之處,都是人身要害,只是不會傷及肌膚。
    
      好險!
    
      雷達虎心中直憂幸,只要那匕首多遞出一寸,就是血肉模糊了。
    
      難道他不能多遞出一寸嗎?
    
      當然可以,憑他每一刀的分寸部位,多遞出一寸,又有何難?
    
      「本事哈款(怎樣)?」
    
      雷達虎忽然大笑,道:「好,好,好本事,太棒了。」
    
      哇操!
    
      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這是不由衷的笑,笑在臉上,恨在心頭。
    
      糖胡蘆又道:「說,放不放人?」
    
      雷達虎笑著說道:「放,當然放,衝著小兄弟你的面子。」
    
      糖胡爐忽然變成了小兄弟,真他媽的有意思。
    
      糖胡蘆道:「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
    
      糖胡蘆幌了幌手中匕首,扮了個鬼臉,道:「是衝著它的面子。」
    
      「哈哈——」雷達虎仰首大笑。
    
      糖胡蘆瞧著他,眨了眨眼,道:「真奇怪,你居然笑得這般起勁。」
    
      「這有什麼不對嗎?」
    
      「我看得出來。」
    
      「你看出了什麼?」
    
      「笑裡藏刀。」
    
      雷達虎一怔,再也笑不出來,不管他笑裡是不是藏刀,至少他已不好意思再笑
    了。
    
      這場面非常尷尬,他若是無意一戰,那只有走,立刻掉頭就走。
    
      據說,他棍法精絕,可惜他此刻沒有帶棍。
    
      只有向後轉,齊步走,朝梯口走去。
    
      兩個倒在樓板上的大漢,由另外四個人架起,隨著雷達虎出了—壺春。
    
      一向飛揚跋扈的雷家大少,竟落得如此灰頭土臉,真是不可思議。
    
      糊胡蘆目光一轉,叫道:「韋鳳柏。」
    
      韋鳳柏驚魂甫定,呆了一下。
    
      糖胡蘆老氣橫秋道:「快去辦喜事吧,兩個人早點成親,免得夜長夢多。」
    
      韋鳳柏定了定神,道:「多謝指教!」
    
      「小意思。」
    
      「承蒙小兄弟伏義相救,這……這再生之德,沒齒難忘……」
    
      「你是說永遠記得我?」糖胡蘆笑道:「哎呀,別酸啦,快走吧!」
    
      「是,是。我這就走,這就走!」
    
      韋鳳柏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挽了杜小梅,雙雙下樓而去。
    
      糖胡蘆心中一動,立刻跟蹤下樓。
    
      顯然,糖胡蘆膽子比天還大,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可不是玩的。
    
      韋鳳柏和杜小梅離開了一壺春,問西而行。
    
      糖胡蘆遠遠的跟在後面。
    
      他暗想雷達虎必然不肯罷休,極可能等待在他倆出了一壺春之後,加以對付。
    
      他雖然狠得不錯,卻少算了自己。
    
      也許雷達虎此刻要對付的,已經不是韋鳳柏,憑韋鳳伯軟腳一暇一個,那裡放
    在他眼裡。
    
      前面有條小溪,溪水潺潺,溪上確座石橋,橫跨在溪流上。
    
      韋鳳柏和杜小梅走過石橋,轉入了一條小徑。
    
      居然一路平安,什麼事都沒發生。
    
      糖胡蘆心想:「也許我太多慮了,雷達虎想必嚇破了膽。」
    
      心念轉動中,已到了橋頭。
    
      他目光一掃,只見橋上有兩個人。
    
      一個羅漢腳斜靠在橋側的石欄上-,另外一個人頭戴斗笠,正在橋上垂釣。
    
      羅漢腳好像又渴又餓,委縮在那裡。
    
      漁翁卻很悠閒,凝視端坐,盯著水中的釣竿,只等魚兒上鉤。
    
      兩人看起來毫不起眼。
    
      這兩個好像也並不相識,只不過巧合在這橋上相遇,誰也不打招呼。
    
      釣魚的只管釣魚,歇腳的只管歇腳。
    
      橋上本來就是釣魚的好地方,橋上的石欄,本來就是供人歇腳的,誰還會起疑
    心呢?「橋是給人走的。
    
      糖胡蘆必須走過這座石橋。
    
      但糖胡蘆很精明,他目光轉動,嘴角上隱隱現出一絲冷笑,跨步走了過去。
    
      羅漢腳在右,漁翁在左,他必須從兩人中間走過。
    
      這兩人一直未交一言,此刻居然心意想通,突然一躍而起,同時發難,一左一
    右抓了過來。
    
      身手奇快無比,又猛又准,一幌而到。
    
      突起倉促,委實令人難防。
    
      糖胡蘆竟然早就防到了,身形一矮,像條小魚般滑了開去。
    
      兩人一抓落空,方自一驚,突然慘叫聲起,同時掉下了兩隻血淋淋的手掌。
    
      好快的刀,好狠的刀法。
    
      一柄匕首,竟然如此厲害。
    
      只聽一聲怒叱:「小蓄生,你死定了。」
    
      隨之,橋頭橋尾出現了一二十人。
    
      雷達虎手持七尺鐵棍,赫然站在橋頭,笑道:「嗨!小兄弟,咱們又見面了。」
    
      「是啊,咱們還真是有緣!」糖胡蘆笑道。
    
      斷了手掌的羅漢腳,和漁翁忍著疼痛,連滾帶爬的逃下石橋,一路留下血跡斑
    斑。
    
      糖胡蘆也不追趕,他看著橋頭,又看看橋尾,眼珠子骨碌一轉,叫道:「嘿,
    你真不要臉,帶著一大群幫手來。」
    
      雷達虎一棍在手,氣概自又不同,大刺刺的喝道:「小狗,快爬下來。」
    
      「爬下來?」
    
      「對,爬下來先磕三個響頭。」
    
      糖胡蘆幌了下匕首,笑道:「也好,你就先磕三個響頭,然後讓我考慮考慮,
    仔細想一想,要不要叫僕再一次當場出醜。」
    
      聞言,雷達虎雙目一睜,幾乎噴出火來。
    
      就在他鐵棍一抖,正待出手,身後有人叫道:「雷公子,慢點。」
    
      隨著話聲,閃出個吊頸鬼的漢子。
    
      漢子說:「殺雞焉用牛刀,我長頸肢效勞即可。」
    
      雷達虎目光一轉,道:「小心,這小狗刁鑽得很,會使暗器。」
    
      長頸鹿咧嘴一笑,說道:「暗器,什麼暗器也休想傷得了我,去年路經大巴,
    一言不合,和四川唐門弟子幹起來,遭受五個人圍攻,唐門暗器,天下第一,那五
    名弟子一連發四十九種暗器……」
    
      「啊喲!」忽然有人驚叫了一聲。
    
      長頸鹿回頭笑道:「方老弟,你喊叫什麼?」
    
      原來,這發出驚叫之人,名叫『方偉』,他是最近投奔到奮府,在雷達虎手下
    聽用。
    
      他這時已打聽出『金絲貓』是個人名,而且曾在雷府出現過,所以,方偉才委
    身投靠雷儲。
    
      方偉說道:「好險啊!」
    
      長頸鹿罵道:「險個屁,這四十九和暗器,連老子的汗毛都沒有碰斷一根。」
    
      方偉顯出無限欽敬,說道:「你真了不起,若是換了我,只怕變成只刺蝟了。」
    
      長頸鹿大笑道:「一看就知道,方老弟想必沒見過什麼大場面吧。」
    
      「還望老哥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
    
      長頸鹿洋洋得意,狂傲道:「方老弟請站在一邊,看我先戲弄這小子一番。」
    
      說完,昂首闊步,直向橋上走去。
    
      糖胡蘆叫道:「長頸鹿。」
    
      長頸鹿臉色一沉,喝道:「長頸鹿是你叫的嗎?」
    
      「哦,叫錯了。」
    
      「你知道錯了?」
    
      「宰羊(知道)。」糖胡蘆笑道:「應該叫你瞎掰大王。」
    
      長頸鹿一聽,喝道:「大膽。」
    
      糖胡蘆笑著說道:「你剛才說那唐門弟子,連發四十幾種暗器,這是真的嗎?」
    
      「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你可能記錯了,也許是四十八種,也許是五十種……」
    
      長頸鹿大聲叫道:「四十九種,一個也不多也不少。」
    
      「我又想,這些暗器都是從正面打來的。」
    
      「前後左右都有。」
    
      「這些暗器一定出手很慢,勁道不足,所以你就從容的躲開了。」
    
      長頸鹿不悅道:「誰說的,這四十九種暗器勁道十足,咻——快得很,只有一
    眨眼的工夫……」
    
      糖胡蘆睜大眼睛道:「哇塞,一眨眼?」
    
      「不錯。」
    
      「你轉過身子讓我瞧瞧。」
    
      「瞧什麼?」
    
      「我想瞧瞧你腦袋後面,有沒有長目糾(眼睛)。」
    
      長頸鹿氣道:「胡說八道,老子又不是妖怪,腦袋後面怎麼會長目糾(眼睛)
    。」
    
      糖糊蘆一副輕鬆道:「這就怪了,暗器從四面八方攻來,你腦後又沒有目糾(
    眼睛),怎麼一I泛眼功夫,你就數清楚了恰好是四十九種?」
    
      長頸鹿一怔:「這個……」
    
      「哈哈———」
    
      長頸鹿叱道:「笑什麼?」
    
      「唰!」的一聲,旋即,甩出一條長鞭,鞭長丈餘,烏黑髮亮。
    
      糖胡蘆道:「怎麼,被說穿了,想動手啦?」
    
      長頸鹿冷笑道:「放心,老子不會立刻要你的小命,只要你這猴囝仔,先翻幾
    個觔斗,翻得昏頭轉轉向。」
    
      說完,長鞭一甩一帶,半空裡爆走:「啪噠」一聲脆響。
    
      「翻觔斗,這是說要戲耍我一番了,幹嘛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糖胡蘆
    突然又叫:「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長頸鹿問道:「你明白什麼?」
    
      糖胡蘆一語道破,道:「大概是想在主人面前,愛現一下你的本領,對不對?」
    
      長頸鹿臉色一寒,目光中閃射殺機。
    
      糖胡蘆侃侃而道:「有道是煩惱皆因強出頭,本來不關你的屁事,誰知,你那
    麼愛現,一心想出風頭,結果落得丟人現眼,多不划算。」
    
      「放你的狗臭屁!」
    
      長頸鹿大叫聲中,抖手一鞭,捲了過來。
    
      這一鞭很快,眨眼就飛旋而到。
    
      看來他這一條鞭,倒是有幾分顏色,要不然,他憑什麼狂妄自大?
    
      然而,糖胡蘆卻輕鬆閃避,口中叫道:「我先讓你三招,記住,只三招而已。」
    
      「哼!」開頭一鞭,只是想將糖胡蘆絆個觔斗,這一鞭卻是存心要命。
    
      糖胡蘆身形尚未落地,長鞭已到。
    
      雷達虎見狀,不禁大叫道:「好,好鞭法!」
    
      誰知叫聲未落,糖胡蘆已如鬼魅般,從鞭影中飄身而出,輕飄飄落在石欄一側。
    
      「好也!」橋頭橋尾意外的響起了幾聲讚聲。
    
      雷達虎氣道:「你們叫個屁呀!」
    
      眾人聞聲,立刻閉嘴。
    
      但誰也沒看清楚,這小子用的是什麼身法。
    
      長頸鹿更是大吃一驚,叫道:「猴囝仔,果然滑溜得很。」
    
      說著,長鞭一揮,又捲了過來。
    
      糖胡蘆一閃而開,叫道:「夠了。」
    
      長頸鹿怒道:「什麼夠了?」
    
      糖胡蘆冷冷說道:「三招已過,你若是再敢動一下鞭子,就衰尾(倒霉)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掃瞄:xmwjw OCR :武俠屋 《武俠屋 與 雙魚夢幻曲》合作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