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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郎小飛龍

                   【第十三章 飛龍神功驚古剎】
    
      這時,飛花手金刀,正在打坐練功。忽聞窗門輕響三下,隨後有人發話:「金 
    刀!有老朋友前來看你,請到幕府山頂一會!」 
     
      飛花聞言微驚,以他之內功造詣來講,數十丈之內,落葉墜針,他聽得出來, 
    而今有人來到他的窗下,竟毫無所覺,由此可見來人輕功之高。 
     
      而且來人說話的聲音雖檄,卻是字字入耳清晰,並有極強的震撼之力,分明是 
    內功已臻高之境。 
     
      金刀雖震於來人的功力高強,然而他並未生懼怕之心,立即取劍,推窗而望, 
    心中暗叫道:「好快的身法!」他毫不遲疑地,依約向山頂飛奔而去!
    
      飛花手金刀,抵達山頂之後,只見一片寂靜,那有人影,心中奇怪,暗道:「
    是誰在開玩笑,半夜三更將老夫誘來此地。」 
     
      不管是真是假,遂揚聲道:「何方朋友,約老朽來此一會?老朽既如約至此, 
    請現俠蹤,好讓老朽拜見!」 
     
      金刀話才剛說完,忽聞五丈以外的一株大樹頂上「刷」地,飛下一條人影,輕
    飄飄地落於金刀前面,相隔不過五尺。 
     
      真是落地無聲,此柳絮還輕。 
     
      來人氣定神閒地站看,朗聲說道:「飛花手金大俠真講信用,在下佩服佩服!」 
     
      飛花手,向來人打量一下,只見他身著藍色鍛�蛌嵺迅T,雲巾束髮,年紀二十 
    多歲,英俊灑脫。 
     
      他打量之後心中便是一怔,暗忖:「這不是白天會見過的儒士嗎?當時竟看走 
    了眼,沒想到他竟是個高人。」 
     
      飛花手金刀,趕忙抱拳說道:「白天在舍下會見周少俠,只怪老朽眼花,竟未 
    瞧出少俠是位高人,多有得罪,尚未請敢尊姓大名?」
    
      來人很簡單地同道:「龍飛!」 
     
      飛花手又一抱拳,道:「原來是龍少俠,久仰久仰!」 
     
      其實他還真沒聽過江湖之中有這號人物。 
     
      不過他是個老江湖了,見龍飛年紀輕,武功是高深之極,所以連道「久仰」, 
    奉承一番。 
     
      接著他又說:「但不知龍少俠約老朽來此;有何見教?」 
     
      龍飛微微一笑道:「想向金莊主借一件東西!」 
     
      金刀聞言,心中瞳自思忖,不知這位年人,要借什麼東西?以先前邀約的口氣 
    聽來,諒是不懷好意。 
     
      不過,金刀嘴上仍然客氣地問道:「不知龍少俠欲借何物,如果缺錢,老朽定 
    當如數奉上。」 
     
      龍飛連連搖頭道:「非也非也,錢財乃身外之物,在下視如糞土!不過在下欲 
    借之物,金莊主已經帶來了。」 
     
      龍飛這麼一說,倒使得這位老江湖,有點摸門不著,心想:我身邊所帶,除了 
    一口長劍之外,別無一物,他要借什麼東西呢?金刀不由問道:「龍少俠究竟要借 
    何物,不妨明說!」 
     
      龍飛依舊從容地說道:「要借金莊主的項上人頭!」 
     
      此言一出,只得金刀猛退一步,又氣又恨又怒,全身血脈激盪,鬚髮根根豎起 
    !只見他顫巍巍地說道:「好……好!老夫活了數十年,尚無人敢在老夫面前如此 
    放肆,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敢目無尊長,口出狂語。 
     
      「哈……,不錯!老夫的腦袋就在脖子上,只要你有理由,有本事,儘管放手 
    來取,哈哈哈哈!」 
     
      「哈哈哈」龍飛笑道:「當然會讓你死得明白,心甘情願!老狗賊還記得鐵翅 
    長眉才威立吧!」 
     
      金刀聞言,又是一驚,心想難道鐵翅當年中了怪狐毒娘子的萬火百毒針,竟然 
    未死,又收了徒弟;或者此人乃鐵翅後人,化名前來報仇?當即厲聲說道:「不錯 
    !老夫當然認識,你是他的什麼人?」
    
      龍飛道:「在下是他老人家的弟子!話已說明,你亮劍動手吧!」 
     
      飛花手金刀不再客氣,「嗆」地一聲,將劍抽出,右手執劍在空中一抖,隨即 
    閃出一團白色光芒,如舞瑞雪,端的好功夫。 
     
      金刀用劍尖一指龍飛道:「你也亮傢伙吧!讓老夫領教—下鐵賊傳人之絕學!」 
     
      龍飛極其狂妄地答道:「在下從來不用兵刀,你若能在龍某掌下走滿三十招的 
    話!龍某定饒你不死!」 
     
      龍飛之言,差一點把金刀氣得吐血,不由厲聲喝道:「去你媽的小子,簡直欺 
    人太甚,看劍!」 
     
      白光一閃,劍如匹煉,向龍飛當頭劈落。 
     
      龍飛見對方出劍,毫不在意,但到劍氣壓體,劍刀離頭頂不足三寸之時,才使 
    出「挪形換影」身法,閃開這招。 
     
      金刀見招未能建功,立刻反劍再劃,阻敵從後面進政,回頭一瞧,只見敵人悠 
    閒地站在三尺之外。 
     
      這麼一來,可惹火了金刀,不由心中更氣,遂將功力貫行右臂,振劍而上,一 
    招「山雨狂驟」,向龍飛胸前刺到。 
     
      這一招真是凌厲無此,如同萬點暴雨一般,功力稍淺的人,必然傷在此招之下。 
     
      龍飛見劍尖抵達胸前,並不還手,倏然往上縱起三丈,身子在空中猛一迴旋, 
    腰部微挫,輕飄地落於金刀之身後。 
     
      金刀轉身過後,見敵人所立之處,仍是先前原位,心中想著覺得這年輕人,功 
    夫高深老成,不是等閒之流!必須小心應付。 
     
      所謂「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雖然龍飛還未出手,憑也這種躲閃輕功, 
    已讓對方暗暗吃驚,想不到鐵翅竟然教出這種徒弟來!
    
      龍飛忽然劍眉軒動,虎目含威,說道:「在下敬老尊賢,先讓你三招,龍某就
    要還手了,你再發招吧!」 
     
      飛花手金刀無話可說,乃凝神一志,提氣含勁,將自己數十年的功力,全凝於 
    兩臂之上,壓指右劍,開始向龍飛進攻。 
     
      飛花手金刀,乃少林俗家弟子,於少林寺習藝多年,對於少林武技,雖不能說 
    是樣樣精通,卻有極好的底子。 
     
      他曾習易筋經,所以在內功修為方面,較—般少林弟子,要深厚得多。他最擅 
    長者,要算是「伏魔劍」與「羅漢拳」。 
     
      這時,他一開始就施展「伏魔劍」,為了保全他在武林中之聲譽及性命,他必 
    須出全力與這年輕人周旋。 
     
      他心想:若要制敵,功力或許不敵,如果只想拼過三十招,他自信可以辦得到 
    !飛花手劍光閃出,招出「劍抵群魔」,斜劈而出,迅勁之極。 
     
      龍飛見長劍劈到,不再閃躲,只手在胸前猛然分開,一招「玄蠍劃沙」,右手 
    衣袖飛起,猶如鐵板一般,直撞劍身,左手二指,晴點敵腕。 
     
      這一招兩式,用得極其巧妙,勁道時間,都拿捏得極準。 
     
      飛花手長劍剛到途中,忽被勁力阻止,正欲擻招換式,敵指已點至右腕,趕緊 
    收臂撤劍,硬將這一招收回。 
     
      隨即,身形往左踏步,右手劍招化成「伏妖除魔」,挑敵右肋。 
     
      龍飛止右袖上揚之勢,沉臂一甩,「刷」地一聲,鐵袖又向劍身捲到,身形微 
    向右轉,左手劈出一掌,直打對方右肩。 
     
      飛花手金刀硬攻兩招,均不見功,知道這年輕人確實厲害,無論接招還招,都 
    是勁道十足,緊狠、準,兼而有之。 
     
      所以,飛花手金刀蒼眉一縮,暗咬牙關,展開少林絕學,再向龍飛猛攻。 
     
      「伏魔劍」這套劍法,招招精照,又加上他內力充沛,施展起來,自然威力強
    大,劍劍俱帶風聲。 
     
      龍飛見對方使出這種威力強大的劍法,不敢招招硬接,只以「挪形換影」身法 
    ,穿梭於劍影之中,不時以指掌進攻。 
     
      待飛花手金刀一招「釜底抽薪」攻出時,龍飛叫道:「第十招,還有二十招。 
    」飛花手金刀,亦不答話,仍然全力進攻,劍影如海,已完全將兩人罩在當中。 
     
      在外表看來,龍飛似已落於下風,被敵人之劍所控制,其實不然,只有金刀心 
    裡明白,他知道對方雖被罩在劍光之中,身形招式仍然靈活之至,閃躲之間還能攻 
    擊,只是未發全力而已。 
     
      相反地,飛花手金刀,自己若是不拼全力對付,立刻將有被指點掌傷之危險, 
    因為敵人實在太強了。 
     
      飛花手金刀,知道今晚這一戰,凶多吉少,想不到一生的隆譽和生命,卻將斷
    送在這無名小輩之手裡。 
     
      同時他又想到,自己闖蕩江湖數十年,晚年歸隱,以為可以安居以終餘年,誰 
    知冤家對頭,竟在自己壽誕之日找上門來。 
     
      當年雖作欺心之事,難道今晚就要殺身以報?他又想到了家人子孫,以及苦心 
    經營的青溪山莊。他邊打邊想,招式上未免有些疏漏,可是敵人並未乘機下手。 
     
      又聽龍飛念道:「第二十招,還有十招!」 
     
      這種步步進逼的警告,真是比打他一掌,劃他一劍,還來得驚心動魄!十招, 
    十招就是他生命的轉折點,是勝是敗,是生是死,全靠這最後的十招來決定。 
     
      以往只有在他飛花手劍下,判人生死;而今自己在別人的掌下,來決定命運。 
     
      這十招,他在變化上,極其謹慎,深怕一個閃失,讓敵有可乘之機。 
     
      二十八招,二十九招;都平安的過去了,他心中微微一喜,前途已露出一線的 
    曙光,最後一招他施出「伏魔劍」中最具威力的一招「萬魔歸降」,劍花朵朵,罩 
    看全身,只要這招劍式一收,就算過了三十招。 
     
      那知就在他將收未收之際,眼前之敵人,已不知去向,微覺一怔,手中招式不 
    由緩了下來,猛感背後「命門穴」上一麻,便失去了知覺。原來當他使出「萬魔歸 
    降」一招之時,劍光朵朵,包圍全身,無論敵人從那一方進攻,必為其所傷。 
     
      這一招是守中有攻的招式,威力無比,只要容他將這一招使完,便過了三十招 
    ,龍飛就不能再傷害他了。 
     
      其實,龍飛與金刀動手之際,根本未施全力,一味閃躲居多,還招進攻少,「 
    伏魔劍」雖然凌厲無比,尚不能將他制服。 
     
      他要金刀輸得甘心,死得瞑目,直到第三十招時,才閃身其後,使出「鬼蝠弄 
    玄」,以掌在劍隙中探進。 
     
      這招一出,快捷無此,只見其探手抵在金刀之「命門穴」上,剛勁微吐,毒氣
    遂入體內。所以,飛花手金刀僅覺穴脈一麻,人便死去。 
     
      待金刀屍體「咚」地應聲倒地之後,龍飛之右手再按「命門穴」上,用柔勁吸 
    出毒氣。否則死者全身發綠,便會敗露痕跡。 
     
      龍飛站起身來,微微一笑,他高興又了卻一件心事,而且沒驚動任何人。 
     
      他俯身拾起長劍,並抱起飛花手之屍體,逕奔青溪山莊,置於金刀之床上,放 
    置妥當,猶如熟睡一般。 
     
      飛花手金刀之相貌,一如生前,毫無暴猝之相。 
     
      龍飛將長劍掛於壁上以後,又在室中檢觀一番,直到找不出一可疑之痕跡後。 
    才滿意地離去。 
     
      第二天,青溪山莊懸白掛孝,說是老莊主因在壽誕之日,飲酒過多,於晚上無 
    疾而終。 
     
      壽堂改為孝堂,賀客變為弔客,青溪山莊又熱鬧起來。 
     
      飛花手金刀之死,只有張雲英知道其中原委,她頗佩服龍飛之手段,將這件事 
    作得乾淨俐落,沒有驚動任何人,也無留下破碇。 
     
      張雲英昨夜因飲酒過量,所以才住宿在青溪山莊,今早起床,便得知金刀死訊 
    ,她雖知道原委,苦於不便說出,到靈前祭一番之後,就回到城內客棧。 
     
      時已過午,龍飛還在擁被高臥,張雲英將他喚醒,豎起拇指說道:「飛哥,真
    行!」 
     
      龍飛沒有說話,只對張雲英笑笑。 
     
      張雲英頓了一下,說道:「飛哥,小妹今早見別人家裡死了人,不好意思再打 
    擾,現連早飯都沒吃,你說怎麼辦?」 
     
      龍飛一邊梳洗一邊說道:「我也還沒吃,不如咱們再到秦淮河飽餐一頓!如何 
    ?」 
     
      張雲英笑道:「帥極了!只要有得吃,小妹那有不樂的?現在人家的『八度』 
    (肚子)都陷下去三五寸了,再不吃恐怕……」 
     
      「恐怕要變成個餓死鬼了。」龍飛把話接完,又說:「你這丫頭,連我的口頭 
    禪,『註冊商標』都被你學去了!」 
     
      張雲英不解,同道:「什麼口頭禪?」 
     
      龍飛笑道:「就是我最喜歡的『帥極了』這口頭禪嘛!」 
     
      張雲英「噗嗤」笑道:「借人家用用不行哪!」 
     
      龍飛笑道:「用吧!你愛怎麼用就怎麼用,隨你。」 
     
      兩人仍用「十一號」車為交通工具,一搖一擺地向秦准河而去,到達金香閣後 
    ,在樓上選了一處臨河的座位坐了下來。 
     
      金香閣的夥計們,還認得這位特別的顧客,當然,二位風度翩翮的公子哥兒們 
    在一起,是會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二人飲酒閒談,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忽聞樓下一陣喧嚷,有個大嗓門的叫道: 
    「喂!你別往裡闖行嗎?要點殘菜剩飯,我們自然會給,你這一跑進來,我們還做 
    不做生意?」 
     
      又聽得另一口音說道:「你們別狗眼看人低,我是來找人的,誰要你們的殘菜 
    剩飯哪!看不起賣苦力呀?」 
     
      同時有幾個聲音嚷道:「媽的,賣苦力,你還敢罵人,幹!揍你!」 
     
      接著便聽到「哎喲」連聲,似是有人摔倒,樓梯一陣亂響,一堆人擁上樓來。 
     
      龍飛掉頭一看,見走在前面的,原來是苦力幫幫主卜名仁,後面緊跟著三四個 
    跑堂。 
     
      卜老上樓之後,向各座一一打量,忽見龍飛,臉上現出一絲笑容,三步並兩步 
    地往前走了過來。 
     
      卜老開腔笑道:「老弟,老哥哥找你找得好苦,若非得知青……」
    
      龍飛將其話語打斷道:「老哥哥,你不看看,坐在小弟身旁的是誰?」 
     
      卜老左看著,右瞧瞧,終於將其認出,說道:「原來是你呀!害得苦伯伯到處 
    在找,你說該不該打屁股?」 
     
      張雲英回道:「對不起嘛!人家也沒叫你找呀!」 
     
      卜老道:「你看你,我卜某找你找個半死,你反倒怪起我來,哼!小丫頭。」 
     
      龍飛請卜老坐下,又向夥計說是朋友,吩咐多準備一雙碗筷,夥計一齊下樓而 
    去,不過他們頗覺奇怪,為什麼兩位漂漂亮亮的公子哥兒,所交朋友,竟是個賣苦 
    力的?
    
      這時,卜老問道:「你們怎會在一起呢?」 
     
      龍飛道:「老哥哥,說來話長……」 
     
      陡地——「啊」地一聲,好像有人大叫,卜老又衝到樓下,沒多久又跑子上來 
    ,手裡多了一張紙條。 
     
      卜老人坐後,將那張紙條打開,看過之後,對龍飛說道:「老弟,幫內有要事 
    處理,非得趕回湘省一趟不可。 
     
      「對了,張丫頭,你也得同我一道回去,你可知道你爹娘兄妹心急嗎?還是回 
    去一趟,屆時你苦伯伯再將你帶回來,好嗎?」 
     
      張雲英點頭允諾,並未說出不字來,三人飯罷,也無心再游秦准河,早早就已 
    返回所投之客棧休息。 
     
      次日,龍飛送別卜老及張雲英上船赴湘,他又落了單,漫無目的。沿著江邊踽 
    躅獨行,心中充蹣了寂寞悵惘。 
     
      他記得在綠血谷內,從來沒有這種感覺。那時的環境,較之現在,何止單調千 
    萬,成年累月地與恩師相對,從未感到什麼寂寞。 
     
      如今在江湖上闖蕩了幾個月,跑的地方多,見過的人也不少,作過的事情,更 
    是轟動萬教,驚動武林。 
     
      可是,時時刻刻總有寂寞惆帳之念擁上心頭。尤其是獨自一人的時候,此念更 
    烈。 
     
      他停了下來,向前呆視,抬頭只見白雲悠悠,俯視長滾滾,白雲變幻,令人莫 
    測,流水一去不復返,豈不正象徵看飄渺無定的人生嗎!他歎了一口氣,無精打采 
    地轉回客棧。 
     
      翌日,龍飛買了一匹健馬,和一些日常穿用的衣物,便單獨騎馬上路,渡過長 
    江,直向北上。 
     
      龍飛在路上行走十餘日,無非是饑餐渴飲,曉行夜宿,偶而路見不平,出手相 
    助;或者盜富濟貧,懲強扶弱。 
     
      這一日,龍飛到了武陽縣境,遂在此落店投宿。 
     
      恰巧第二天是武陽縣的大拜拜,龍飛便在店中度過這個節日,雞鴨魚肉,蔬菜 
    鮮果,應有盡有。 
     
      這也是龍飛所見到,場面最大,最熱鬧的拜拜,家家戶戶,宴請賓客,大則兩 
    三百桌,小則三五桌而已。 
     
      由此可見,在我國之民心中,對於神明之信仰,是何等的虔誠與重視。這種風 
    俗,當然也一直傳了下去。 
     
      龍飛在客店中歇息了兩天,以恢復十餘日來,長途跋涉之勞。 
     
      第三日,他便去拜訪武陽縣的血影禪院!這所血影禪院,乃是少林血影禪師到 
    此創院的,規模雖沒嵩山少林龐大,但院內僧人亦有百名。 
     
      在武陽縣境,這血影禪院,可算是座大禪院了,建築風格,院內作息,與少林 
    寺無異。所以也有人稱它為小少林寺。 
     
      龍飛獨自步行,進入武陽山,繞東麓往北,山路雖不甚險峻,較之平地,卻是 
    難行得多,同時他對於人山之路徑又不熟悉,只好記住方向,穿林渡擱而行,彎彎 
    曲曲,陡上陡下,竟忘路之遠近。
    
      約莫未牌時分,龍飛已轉到北麓,遠望一帶松林如海,簷牙高啄,黃瓦映光,
    知已到了地頭便在林下石上坐下小憩,並進食乾糧,捧飲山泉。 
     
      龍飛在路上已曾想過,此次獨自來到血影禪院,找尋淨覺和尚替恩師報當年之 
    仇,是明闖呢?還是暗查? 
     
      如果明闖,血影禪院百數僧眾,個個會武,功力高絕者,當不在少數,不知是
    否能闖得過去?若是暗查,血影禪院佔地七頃,寺宇縱橫,僧人眾多,自己又不認
    識淨覺和尚,到那裡去找呢? 
     
      而今,他坐在石上,仍沒把這問題解決,最後,他右手握拳,在左手心猛擊一 
    下,心中暗忖:「帥!我來個明查暗訪,不怕淨覺逃出手掌去!」 
     
      他站起身來,將來吃完之乾糧,藏在一株老黑松的稜密葉茂之處,然後才邁大 
    步,往血影禪院而去。 
     
      三五里遠近,片刻便到,距寺約有半里之遙的松林邊,有塊青石砌成之牌坊, 
    牌坊上刻有四個大字:「普渡眾生」。 
     
      牌坊後面,是一條石板平鋪的大路,有一丈來寬,夾於蒼松古柏之間,極其整 
    齊平直。 
     
      大道盡處,即是山門,紅磚圍牆,向左右分繞,擁抱所有之殿宇,牆上有「南 
    無阿彌陀佛」字樣,字幅約有三尺大小。 
     
      這座山門,建築也甚雄偉,丈多高的兩扇大門,向內敞開,門上有一方金漆紅 
    字的大匾,上書「血影禪院」四個大字。 
     
      龍飛進得門去,見是一座神殿,當中有一丈餘高的神像,捧忤而立,相貌威武。 
     
      他正在觀賞,忽見一中年當僧人,單手打看問訊,口念佛號,道:「阿彌陀佛 
    !施主所為何來?」 
     
      龍飛微笑說道:「慕名而來,大師可為在下導引?」 
     
      中年和尚道:「既然如此,施主請自行進殿,自有專人接引。」說完之後,卻 
    躬身退下。 
     
      龍飛穿過前殿,直往後面行去,殿後乃一片空地,地上乃是以方石前砌,光溜 
    溜地泛著青色,石地上豎立著幾對數丈高之石柱,每根石柱,粗可環抱。 
     
      龍飛再往前走,眼前一列三座殿堂,只見盤龍為柱,斗泛飛花,雕工精湛,古 
    雅之至,殿瓦均是黃色,映日生輝。 
     
      龍飛步上台階,走進當中的那座大殿,只見殿中神龕高大,佛像羅列,香煙繚 
    繞,蒲團滿地,鼻中儘是檀香之氣,聞之令人心平神爽。 
     
      他雖不信神佛,身處莊嚴古剎,也不禁肅然起敬!
    
      佛號聲起,一位老和尚,已趨至龍飛身邊,單手立掌當胸,俯首施禮道:「施
    主遠來辛苦,請到禪房待茶!」 
     
      龍飛微微拱手道:「大師不必客氣,在下欲遍禮諸佛,並瞻仰寶剎,願大師指 
    引!」 
     
      老和尚道:「請施主隨老衲,往各殿參拜!」 
     
      龍飛連忙道謝道:「如此有勞大師!」 
     
      老和尚道:「老衲職司引導,理當如此,施主不必客氣!尚未請教施主尊姓大 
    名?」 
     
      龍飛稍微遲疑了一下,本想不說出姓名,繼而一想,今後自己欲在江湖上作一 
    番大事,名字總要宣揚出去的,何不借此名利僧人之口中,傳諸江湖,豈不更為震 
    動。 
     
      遂答道:「在下龍飛!敢問大師的法號如何稱呼?」 
     
      老和尚道:「老衲淨智。」 
     
      龍飛拱手道:「原來是淨智大師,久仰久仰!」 
     
      說完之後,從懷中取出黃金五兩,只手奉上,很虔誠地說道:「在下來得匆忙 
    ,未備香燭,區區之數,權作香油之金,煩請大師代獻佛前。」 
     
      淨智接過金元寶,致謝道:「阿彌陀佛,佛祖慈悲,保佑施主平安清吉!」 
     
      本來血影禪寺寺產甚多,僧眾不必靠化緣為主,而該寺僧眾也不像普通寺廟和 
    尚那麼勢利眼。 
     
      若是有人自動捐助香火之資,是不能拒絕的,何況這是善男信女視作功德呢! 
    僧人豈能不廣結善緣,普波眾生?所以,淨智將龍飛之名及燭油之數,記在隨緣簿 
    上,以示功德。 
     
      然後,龍飛便隨看淨智大師,往各處瞻拜,殿堂宏偉,佛像莊嚴,不愧是一座 
    名剎。 
     
      此地雖不比嵩山少林,但殿、閣、庵、堂、禪房、跨院,多得不可勝計,且每 
    一院中,均有假山水池花木之屬,真令人有「曲徑通幽處,禪院花木深」之感。 
     
      這裡進香之客不多,故寺中除了龍飛之外,並無別的香客,所以顯得極其寂靜。 
     
      寺中有僧眾百數十人,皆因各有職司,各有功課,並不見有僧人閒蕩者,偶而 
    碰到一兩個和尚走動,也都向淨智與龍飛立掌問訊為禮。 
     
      此寺佔地不大,但少林寺有的,這裡也有,這裡的一切等於是少林禪院之縮小 
    ,故有「小少林」之盛譽。 
     
      二人行至一處高樓之下,龍飛抬頭一看,見匾額上寫看「藏經閣」三字。 
     
      龍飛問道:「淨智大師,貴寺也有藏經之處,在下能否登樓瞻仰一番?」
    
      淨智和尚忙施禮道:「請施主原諒,小剎中亦有四大禁地,與嵩山少林一樣,
    是不准外客進入的。」 
     
      龍飛隨口問道:「不知是那四大禁地,在下可否得而聞乎?」
    
      淨智和尚道:「當然可以,老衲奉告施主。第一處是『始祖庵』,第二處便是
    這『藏經閣』,第三處是『鐵漢堂』,第四處是『僧塔林』。」 
     
      龍飛道:「原來如此,請恕在下冒昧!」 
     
      淨智和尚道:「因限於寺規,不情之處,尚請施主見諒!」 
     
      龍飛知道剛才淨智所說的四處地方,乃是血影禪院極神聖而又重要的所在,不 
    過,他不知道是禁地。 
     
      始祖庵,是供奉達摩祖師及血影禪師之處,除本寺方丈外,其餘當憎眾,不得 
    擅入。 
     
      藏經閣,內置佛學經書及一批武功圖譜,本寺弟子,非奉方丈許可,任何人不 
    得進入。 
     
      鐵漢堂,乃血影禪院弟子試技之所,內中雖無少林十八銅人陣,但也有木椿, 
    護法掌理,為此寺試技之所,相當於今之「軍事重地」。 
     
      僧塔林,乃寺中歷代當眾埋骨之所,除了固定之吉日,由方丈領導弟子前往焚 
    香之外,平時是不准任何人出入的,以示尊敬。 
     
      除了四大禁地之外.龍飛幾乎遊遍了寺中各處,花去的時間,總在三個時辰以 
    上,然而也還沒有達到此行的目的。 
     
      因為他白天來到血影禪院的目的,是為了要打聽淨覺和尚的下落。 
     
      最後,他只得開門見山,向淨智和尚問道:「大師,淨覺禪師可在寺中?」 
     
      淨智一聽龍飛提起淨覺,不由一怔,先不作答,反問道:「施主莫非認識淨覺 
    嗎?」 
     
      淨智何以如此小心呢?原來,淨覺性情急暴,遇事好勝,是個典型的「杠子頭 
    」,武功雖然不錯,並非有道高僧,在下山化緣之時,喜歡好勇鬥狠。 
     
      數十年中雖然闖出個俠僧之名,在江湖上卻也結下不少樑子,吃過虧的人,不 
    知有多少,那個不想找他算帳。 
     
      而今,淨智忽聞龍飛問起淨覺,不知這名年輕人是何來路,如果是為尋仇而來 
    的,血影寺雖不怕,可也得先探清來人之底細。 
     
      所以,反而探問龍飛與淨覺之關係,以作應對之策。 
     
      龍飛故作無事的樣子,說道:「在下倒不認識,只是曾聽長輩提起,血影寺的 
    淨覺大師,武功高絕,有俠僧之譽,如今在下來到寶剎,偶然想起,故而動問。」 
     
      淨智聽後才放下心來,雙手合十,極其莊重嚴肅地說道:「淨覺是老衲之師兄 
    ,已於年前證道圓寂,駕返極樂!」 
     
      龍飛聞言心中非常失望,想不到自己老遠的跑到血影禪寺來,竟撲了一個空, 
    當即「哦」了一聲道:「原來淨覺大師已經圓寂了!」 
     
      繼而龍飛又想道:既然來此,豈能空手而回,淨覺雖死,也要在他埋骨之所, 
    留下一個記號,才不虛此行,也好對恩師有個交代。 
     
      剛才聽淨智所言,當塔林乃是禁地只好等到晚上再動手了,不過,自己還不知
    道當塔林在什麼地方,再說,就是知道了塔林所在池,其中必然骨塔如林,又知道
    那一座塔是淨覺置骨之處? 
     
      龍飛沉吟了一下,將其他問題拋開,先設法打探出塔林的位置,於是對淨智和
    尚說道:「在下真是緣絕短淺,不能拜見一代俠僧,大師可否帶在下至淨覺大師的
    靈塔之前,參拜一翻?」 
     
      淨智道:「老衲先前說過,當塔林乃是禁地,所以未便請施主前往。」 
     
      龍飛故作恐道:「在下真是愚昧之至,竟將大師之言忘懷了,請大師見諒!」 
     
      他故意東張西望了一番,說道:「在下差不多遊遍寶剎,竟未看出當塔林在什 
    麼地方,難道不在寺中嗎?」 
     
      淨智道:「塔林就在寺後……」 
     
      淨智剛說了一句,忽然想到不對,為何這位自稱龍飛的年輕人,老是提起淨覺 
    與塔林,其中必有蹊蹺,所以就不往下說了,不由得仔細地向龍飛打量。 
     
      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年輕人有什麼礙眼的地方,無論眼神態度,都不像是 
    個練家子。 
     
      龍飛若無其事地放眼閒眺,似未把淨智說半截話之事,放在心上。 
     
      天色已經不早,龍飛便向淨智和尚道謝告辭。 
     
      當龍飛回到來時歇息之處時,已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時候了。 
     
      松禱繁響,蟲聲如泣,約莫三更時分,離血影寺不遠的松林中,驀地穿出一條 
    黑影,如離弦之箭,直向血影寺飛去。 
     
      好快的身法,轉瞬間,已到了「普渡眾生」的牌坊之下。 
     
      黑影在牌坊下略—停身,便又飛身而起,他不走石砌大道,竟從一片樹海似的 
    樹梢上,飛渡而過,起落之間,已抵達山門的殿脊之上。 
     
      他由殿脊上再往前躍,身形像大蝙蝠,僅單足一點,便已到了三大殿的頂上。 
    這時,他正欲再往前縱去,忽從殿簷下湧起兩條灰影,出聲大喝道:「何人大膽, 
    竟敢夜探血影寺!」聲到人到,四股勁激的掌風,直向黑影打到。 
     
      黑影雙掌分揚,發出兩股無聲無息的柔力,竟將先前發掌的兩人逼下房去。 
     
      黑影仍往裡闖去,過了兩重大殿,又有四條灰影,縱上殿頂,阻住去路,忽聞 
    四人之中的一人說道:「果然不出老衲所料,龍施主去而復返!」 
     
      這說話的人,正是淨智師。 
     
      「哈哈」黑影聞言笑道:「帥!正是在下!白天本想參拜淨覺法師之遺骨,大 
    師禁而不許,在下只好夜臨寶剎!」 
     
      淨智和尚道:「若是老衲再否決呢?」 
     
      黑影厲聲說道:「怎地?想『三讀通過』不成?若是否決,在下只好領教一下 
    貴派的武技絕學了!」 
     
      淨智和尚怒喝道:「龍飛,你也太小看血影禪寺了!」 
     
      原來,這夜闖血影寺的黑影,正是龍飛,因為他白天來此,雖已得知淨覺已歿 
    ,然而他想在淨覺置骨之所,留下一點記號,才算不虛此行,對恩師也有所交代。 
     
      那知,僧塔林乃是禁地,根本不准外人進入,所以他決定由暗中進行,以達目 
    的。其實,白天龍飛在寺中之言行,早就引起了淨智的注意,所以,當龍飛離開之 
    後,淨智便將一切情形,稟告方丈法緣禪師。 
     
      法緣禪師雖不相信這年輕施主,會與淨覺有什麼深仇大恨,欲作毀骨報仇之舉 
    ,但也不敢大意,只怕其背後,還有什麼厲害的人物。 
     
      於是,吩咐執事弟子,小心戒備,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可出手傷人,只須讓 
    來人知難而退即可。 
     
      入夜之後,血影寺早已作了嚴密之布薯,巡邏、值夜、查哨,人數較之平日增 
    加了一倍。無論寺外寺內,林中殿隅,都有身手較高的僧徒隱伏。 
     
      因為龍飛入寺之初,並未經由大道而過,乃是從樹尖飛渡而來,加以他的身形 
    迅疾無此,是以,在林中埋伏的僧眾,竟未發現他的蹤影。 
     
      直到他越過山門,到達三殿之頂,才被人發覺,加以攔阻,剛一交手,兩個僧 
    人,便被逼下殿頂。 
     
      又在往裡闖過了兩重大殿,這才被淨智禪師等四人攔住。 
     
      龍飛與淨智對過話,遂展動身形,又往裡闖,淨智等四人。那裡肯放過四雙手 
    掌,八股勁風,齊向龍飛推到。 
     
      龍飛沒有硬接下來,縱身一躍,便超過四人之頭頂,落於殿下院中。 
     
      這片空地,算是血影寺的中心腹地,南北長十五丈,東西寬三十五丈,地面仍 
    以方石鋪成,靠後面之一座殿大的台階下,並列三具鐵鼎;約有一人來高,每隻重 
    量,總在一千斤以上。在這空地的四周,是殿宇環抱,碑石羅列。 
     
      龍飛剛落到院中,除了淨智等四個當人隨之而下之外,從四面八方又縱出十多 
    條灰影,將龍飛團團圍住,各人是赤手空拳,神情極為緊張。 
     
      一場龍爭虎鬥,僧俗大戰,看來是免不了的了。 
     
      其實,以龍飛這種上乘輕功,要想闖到寺後之僧塔林去,倒是容易,不過,他 
    曾考慮到,入僧塔林之後,若找不到目標,也屬枉然。不如以技震群僧之後,再逼 
    他們就範,如此一來比較妥當,雖然這一戰勝負難料,可是他已決定。 
     
      所以,他停身院中之後,便氣定神閒地往中央一站,等待決戰!這些將龍飛圍 
    住的僧人,是血影寺第五代「淨」字輩的好手,內外功力俱夠火候,可列於武林高 
    手之流。 
     
      這時,其中有一人說道:「施主夜闖血影寺,不管來意如何,均屬不當!我輩 
    乃出塵之人,本以慈悲為懷,施主若肯罷手,老衲等願恭送大駕!」 
     
      龍飛朗聲說道:「要在下退出不難,只有一個條件,不知大師們是否能作主?」 
     
      那僧人道:「施主有何請求,不妨直說,若不限戒規,老衲等無不與施主方便 
    之理。」 
     
      龍飛微笑道:「帥極了!在下要求不難,那就請大師們領路,指引淨覺大師埋 
    骨之地,大師能作主嗎?」 
     
      「哼」那人冷哼一聲,說道:「原來施主是為尋仇而來,別說僧塔林,就是茅 
    房也不能讓你橫行!」 
     
      龍飛厲聲道:「假如在下硬要前往呢?」 
     
      幾名僧人同時答道:「那只好得罪了!」 
     
      「哈哈哈」龍飛一聲長笑,道:「帥!在下正想領教少林武藝,大師們一起上 
    吧!」 
     
      眾僧聞言,心中惱怒至極,雖為四大皆空之人,好勝之心並未摒除,何況職司 
    護寺之責,關係血影寺之聲譽榮辱!這些僧人,並非等閒之輩,功力深,經驗老, 
    年紀都在五六十之間,他們儘管心中憤怒,覺得這位年輕人太狂傲,不過,並未因 
    此而小覷,所謂「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對方若非身懷絕技,自己沒兩把刷子,豈會單槍匹馬,獨闖血影寺?當即走出 
    四位僧人,各各單掌當胸,齊說道:「請施主賜招吧!」 
     
      龍飛亦拱手道:「帥!諸位儘管施展,在下奉陪!」 
     
      四僧未應,各自展動身形,分站四方,將龍飛圍在中間。 
     
      龍飛見此陣式,不禁微然灑笑,屹立當中,就像沒事一樣,這份沉著、冷靜、 
    灑脫,令人佩服。 
     
      四僧說有一聲「請」後,四方同時出手,拳掌齊發,前後左右,疾攻而至!四 
    僧一開始便使用「羅漢拳」,此拳乃為達摩祖師所創,前後曾經不斷修改創新後, 
    演成今日之一百二十八手。 
     
      四僧出手之時,分施龍、虎、豹、鶴四形,招式、部位及時間,都配合得恰到 
    好處。 
     
      龍飛見來勢兇猛,欲躲不及,乃停身不動,等到四人招式將近之際,才沉肩抬 
    臂,雙手十指齊張,在身體四周,猛劃圓圈,分點四僧手臂各部穴道。 
     
      四僧拳掌劈擊如雷,招式一出,見對方竟然不動,心想以四人合擊之力,何等 
    凌厲,若不閃躲,豈不等死。 
     
      誰知此念剛剛閃過,龍飛反攻的招式攻到,十指看似無功,柔勁穿過拳掌之力 
    道,向穴上射去。 
     
      四僧猛然吃驚,趕緊縮臂撤招,倏然後退,他們進招快捷,撤退更快!龍飛得 
    勢不讓,乘四人飄退之際,向前跟進,兩手拼指連掃,將前面左右兩當大袖劃下一 
    塊,嚇得兩人一聲驚呼。 
     
      向後躍退的兩僧,聽到同伴驚呼心知遇險,猛再踏步進身,四掌齊揚,都用「 
    猛虎下山」之式,向龍飛後背打去。 
     
      龍飛如同腦後生眼一般,雙手由自己之大腿旁向後反打而去,一招「妙絕古今 
    」,用得出乎意料之外。 
     
      這招妙透了,竟由不可能出手的部位和方向,甩出兩股勁力,將後面撲來之兩 
    人,震出八九步,才沉身站穩。 
     
      他只不過才使三招,四人便已落敗,的確已收到了震懾之效。
    
      這時,院中與四圍殿宇之上,已聚集了數十位高手,對龍飛三招敗敵之事,皆
    感震憾,看不出翩翩一介儒士,乃為一大勁敵!
    
      剛剛戰敗的四人,已是退下,又有八名五旬僧人,越眾而出,欲與龍飛動手,
    淨智和尚也是其中之一。 
     
      龍飛朝這八名僧人,抱拳施禮,然後傲然地道:「在下能向諸位討教少林神學 
    ,真是緣份不淺!還望諸位,儘管使出,好讓龍飛開開眼界!」 
     
      表面上聽起來,龍飛講得客氣,實際上卻是狂妄之至。 
     
      意謂「你們把壓箱本領全抖出來,讓我看看你們究竟有多大之能耐!」 
     
      片刻之後,還是淨智開了腔,說道:「施主,先別逞白舌之能,你既然闖進了 
    血影寺,自會讓你見識少林絕藝,豈能讓你入寶山,空手而回之理!」 
     
      龍飛聞言,哈哈笑道:「帥!在下也並不想空手離開此寺。老實說,我若不達 
    目的,是不會離寺的,各位請賜招吧!」 
     
      八僧啞口無言,只見各人身形顫動,已按先天卦位乾、兌、離、震、坤、良、 
    坎、巽站好,仍將龍飛圍住。 
     
      各僧距離龍飛五步,方位一經站穩,忽聞在「乾」位上的淨智喝了一聲「接招 
    !」身形前躍,一招「金龍獻爪」,向其左肩打到,動作迅疾之至。 
     
      龍飛見掌擊到,左肩微斜,右手前伸,由袖中出指,指罩「將台」、「幽門」 
    、「期門」三穴。 
     
      淨智這招可虛可貴,見對方避招進攻,顧不得傷敵,自救要緊,遂身向右旋, 
    躲過來勢,雙掌一合,招化「童子拜佛」,猛劈龍飛前胸。 
     
      這一招淨智用了八成力量,不用打實,只須沾到合掌擊出的掌風,亦能將人擊 
    傷。 
     
      龍飛看出此招之厲害,不與他硬拚,身後退三步,脫開掌力之範圍。 
     
      他這一退,正好停身「良」位之前,守此位之和尚名叫淨宏,見敵以背相向, 
    以為機不可矢,悶聲不響,猛力劈出一掌。 
     
      「幹!坑你老頭,想來暗的呀?」 
     
      龍飛後退之時,已料背後必會遭人偷襲。所以他退了三步並未停身,出人意料 
    之外地向左側橫跨。 
     
      只見他左手出一招「飛蝠捕蟲」,連襲在「震」、「離」兩方位的僧人。 
     
      淨宏單掌打出,眼前人影已杳,同時淨智見敵後退,騰身追擊,由「童子拜佛 
    」化為「餓虎撲羊」,雙掌順看躍進之勢平推。 
     
      他這雙掌推出之掌力,正好與淨宏單掌劈出之力道相撞,「碰」地巨響,兩人 
    均被震退三步;龍飛一遲一橫,便引得四僧動手,然後他使用「挪形換影」之身法 
    ,先後攻擊八僧。 
     
      他出手輕靈,身法快捷,滑避巧打,攻守莫測,直引得這八位血影寺第五代高 
    足,如同走馬燈似的,圍著他亂轉。 
     
      一時之間,掌聲呼呼,指影漫天,九人全是袂飄襟揚,身形閃幌。分不清楚, 
    誰是誰。 
     
      如此纏鬥了約一頓飯的功夫,八名和尚,越打越怕,暗忖:「這小子果然厲害 
    ,時間一久,八人非敗不可。」 
     
      龍飛越打心裡越煩,暗忖:「如此下去,何時能了?血影寺內高手如雲,如果 
    一批接一批打下去,不把老頭活活累死才怪!嗯,快刀斬亂麻,先除高手再說。」 
     
      心念之後,身形放慢,八名和尚正愁摸不準敵人身形,如今突然放慢,以為對 
    方真力不夠,各人暗喜。
    
      八人在同一種心態,同一種動作之下,各自運掌齊向龍飛身上打去。 
     
      龍飛見八隻爪子,如八把利刃砍到,竟然不閃不避,「呀」地輕嘯一聲,發出
    「綠血神功」之柔力,往外一迎。 
     
      只聽得驚呼迭起,八位老和尚,各自向後跌退不斷,掌麻臂酸,胸中氣血翻騰 
    不已。 
     
      這還算是「小卡司」,要不是龍飛心存仁厚,不願傷人,只用了四成功力,而 
    且又是柔勁,否則八僧不當場「葛屁」才怪。 
     
      八位淨字輩的老和尚,雖未受傷,氣翻血湧,也是難受得很,各坐原地,行功 
    調息。 
     
      龍飛抱拳拱手,朗聲說道:「八位大師承讓了,龍某多有得罪了!」 
     
      說完用眼一掃站在四周的僧眾,又道:「還有那位師父,願來賜教!」 
     
      龍飛此言一出,四處灰影一陣騷動,似有不少僧眾欲出來一戰。 
     
      正當此時,聽得左面大毆之上,有人高聲喝道:「血影寺弟子不要妄動,待本 
    監院來會會夜犯本寺的狂徒幾招!」 
     
      聲止人現,由左面殿上下三條灰影,落地無聲,輕功果然高絕,血影寺弟子見 
    這三人走來,各各施禮讓路,肅靜無嘩。 
     
      龍飛稱他為狂徒,心中不由有氣,如今見三個僧人施施然而來,大搖大擺地好 
    不神氣,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身形微幌,已移身於爐鼎之旁,挫腰沉身,兩手捧起一座千餘斤重的爐鼎,貫 
    足力量,猛然向對面三人拋去。 
     
      當爐鼎離手之後,他才大聲喝道:「狂徒迎接監院大師!」 
     
      三人聞言微覺一怔,猛見黑忽忽之龐然大物迎面飛來,心知有異,待看清飛來 
    之物後,不禁膽寒心驚。 
     
      三人來不及思索,各自猛提真力,六掌齊揚,向離頭頂不及五尺的爐鼎擊去! 
    「碰」地一聲,爐鼎在空中被擊得微一傾斜,前進之勢,突被阻止,瞬間,即由半 
    空之中落下。 
     
      三人各自上步蹲身,伸出雙手,將爐鼎接住,放於原地,所有在場弟子,全都 
    為此驚險「鏡頭」,嚇出一身冷汗來。 
     
      這三人對於狂徒的飛鼎相迎,感到極為憤怒,然而對於他的這份功力,也衷心 
    的表示佩服。 
     
      按爐鼎本身,重約千餘斤,他能捧起拋出十多丈遠,兩膀上若非有數千斤力量 
    ,是無法辦到的。 
     
      所以當鼎爐飛臨三人頭頂之時,他們還不敢冒然用手去接,只得先用掌力阻拒 
    來勢,當其落下之時,才能接住。 
     
      放眼寺中高手,能夠舉起爐鼎之人,真是屈指可數;能舉得起又能擲得出去的 
    ,恐怕沒有一人,更何況拋出十多丈遠!像龍飛這種驚人之神力,儘管他們處於敵 
    對地位,也不能不由衷佩服。 
     
      三名監院將鼎爐放下之後,仍向龍飛走來,他屹立原地不動,三人在他身前五 
    尺之處停下。 
     
      龍飛滑動雙眼打量,只見這三位僧人,年紀均有六旬上下,頭上戒疤點點,頷 
    下無鬚,只有壽眉長垂,身穿灰色僧袍,如其餘僧眾一般。 
     
      其中一位單掌打著問訊,說道:「施主好俊的功夫,老衲等敬佩之至!」 
     
      這位老和尚說話倒很客氣,聽口音並非先前稱龍飛為狂徒的人。 
     
      龍飛拱手為禮道:「大師誇獎了,徒叫在下汗顏,尚未請教三位大師的法號。」 
     
      老和尚道:「老衲淨凡!」 
     
      又指著身旁的兩位老和尚道:「這兩位都是老衲的師弟,淨真、淨慈。」
    
      龍飛對兩人抱拳致敬,並道「久仰」。 
     
      原來這三位大師,乃為血影寺監院,地位僅次於方丈,而且他們都是方丈的徒 
    弟,三人之武功,當然是寺中的第一流高手。 
     
      關於今夜預防有人闖寺之事,方丈並未諭知各位監院大師,僅吩咐當值徒眾, 
    留意防範,加強巡邏。 
     
      直到院中起了打鬥,他們才知有人犯寺,遂急忙趕出,一看究竟。他們剛飛縱 
    至大殿頂上,便看到八名師弟,被人打敗,其餘眾憎,躍躍欲試,淨真才出言喝止 
    ,揚言親自對付犯寺敵人。 
     
      如今三位監院大師,見侵入寺中及拋鼎顯功的人,只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 
    ,豈能不感駭異!
    
      淨凡大師著實向龍飛打量了一番。說道:「尚未請教施主尊姓大名,夜入血影
    寺有何貴幹?」 
     
      還未等龍飛回話,淨智便上前將一切詳情,稟知三位監院,也是自己的師兄。 
     
      三人聽了之後,不約而同的「哦」了一聲。 
     
      淨凡微帶怒意地對龍飛道:「施主欲闖禁地,沒問題,只要你能打敗我全僧眾 
    ,還拍不能如願!老衲就先向施主請教吧!」
    
      龍飛點頭道:「既然如此,三位就一起上吧,以免耽誤時間!」 
     
      三位聞言,極其憤怒,淨真大師忽然說道:「我說嘛!小子果然狂。他既如此 
    說,咱們也別客氣,上就上吧!」 
     
      淨凡淨慈應了聲「嗯」,便分兩旁跳開。採取等邊三角形的陣式。 
     
      淨真站在龍飛的對面,他的性子與淨覺差不多,脾氣暴燥,好勇鬥勝,頭腦簡 
    單,四肢發達。 
     
      這時,他更不遲疑,身形向前一滑,寬大之袍袖,已向龍飛的面門拂去,招出 
    之後,才喝了一聲:「小子著招!」 
     
      淨凡淨慈二位,一見淨真大師已經出手,也不敢怠慢,灰影閃動,各自劈出了 
    一掌。 
     
      龍飛見到三招同時遞到,那敢大意,身形一轉,已到淨真左測,右手硬拍一掌 
    ,直拍淨真之左肋。 
     
      他這種閃躲快速以及出招迅捷的手法,使得三人暗暗吃驚,然而三位乃血影寺 
    一流之高手,豈是三兩招所能打發的?
    
      於是,四人便展開了一場戰,各人出掌,均含內家真力,只聽得掌風呼呼,只
    見到人影幢幢。 
     
      招招硬接硬打,式式精奧絕妙,只見那四周觀戰的血影寺弟子,目瞪口呆,手 
    心出汗,冷珠直流。 
     
      七十個回合之後,陡聞龍飛「呀」地一聲長嘯,身形離地,沖天而起!好俊的 
    功夫!
    
      三位監院老和尚,不禁一齊大驚,跟著縱身,但見月影之中,四條灰影如黑蝙
    旋空。 
     
      龍飛長嘯沖天而起,縱起十丈餘,然後在空中一挺腰,頭下腳上,俯衝而下, 
    待離地尚有一丈多高之際,丹口猛吸一口真氣,使身子平臥,兩掌擊出一股勁力, 
    同向淨真、淨慈兩位之頭頂拍到。 
     
      當龍飛竄起半空之際,三位監院大吃一驚,亦隨之隱身追擊,但才躍起三丈多 
    高,便自墜落,與對方相較,實在差得太遠了。 
     
      今又見敵人在空中發掌,勁力剛猛強大,遂聚全身真力,向上迎了過去。 
     
      淨凡見二位師弟,全力推出雙掌,與龍飛下擊之力相抗,他見機不可失,遂再 
    躍身而起,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龍飛的斜上方,運掌猛擊!
    
      龍飛見下擊之力,被淨真淨慈截住,淨凡又在自己的上面發掌,在上下來攻的
    情形之下,竟借雙掌的反震之力,及施展「綠蝙功」,避開了這一招。 
     
      淨凡一掌擊出,忽見敵人身形如蝙一般,竟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飄然上升 
    ,疾快無比。 
     
      淨凡的掌力已經劈出,要想收回,已是不及,只聽到「碰」地一聲,擊在石板
    上,揚起一股狂風,人亦隨之落地。 
     
      淨真淨慈二人,本來是以全力迎擊的,誰知掌力發出之後,竟見敵人飄身而起 
    ,卸去了這兩股凌厲無此之勁力。 
     
      另一面,又見師兄從天而降,他二人趕緊縱身退出兩丈,這樣才算躲開了淨凡 
    掌力之範圍,否則豈不成了自己打自己。 
     
      三人剛站穩身形,龍飛又在空中發掌,向三人頭頂劈到,等到出掌還招,敵人 
    身形已飄然而上。 
     
      龍飛忽上忽下的在空中作戰,淨凡等三人,在地面發掌還擊,如此約鬥了一盞 
    熱茶的功夫,三人已感疲累不支。 
     
      因龍飛這種空中進招的功夫,頗出對方之意料,他可以借一掌之力,反彈上揚 
    ,又可施展「浮光揚蓮」,來變換身形和位置。 
     
      而且,他這種由上下攻的掌力,在無形中,還增加了幾倍的力量。 
     
      反之,淨凡等三位老和尚,每次發掌,都由下往上,力量反而減弱不少。 
     
      因為,人們雙臂之動作,以運動方向來說,前下左右四方,經較方便靈活,若 
    是向上向後,運用就要困難得多了,而且不能盡力發展。 
     
      練武之人,雖較之平常之人為靈活,但依舊不能改變自然的法則,生理上的趨 
    勢限制。 
     
      龍飛與其三人,一在空中,一在陸地相抗,前者事半功倍,後者是事倍功半, 
    如此一來,三位和尚自然吃虧很多。 
     
      所以,雙方鬥了沒有多久,三位血影寺之監院,心知這種上下新鮮的打法,完 
    全不利於己,完全處於下風。 
     
      以龍飛的功力武技來說,就是在平地上來對付這三位血影寺之一流高手,也是 
    輕鬆容易,綽綽有餘。 
     
      不過,他自行走江湖以來,還未曾施展「浮光揚蓮」,與人在空中對敵,今夜 
    初次施展,威力果然不凡,是以,又增加了幾分信心。 
     
      當然,像這種在空中旋舞,凌空下擊的姿勢,是不能支持太久的。若非內功造 
    詣已達無上之境,是無法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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