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活色生香最消魂】
龍飛在城內客店中,又呆了一天,方才啟程,取道武當山而去。
雖然,他在血影寺中夜聞鐘聲之後,心中曾不存恩怨之念,萬事皆空,其實,
那只不過是一時的感觸,並非是真的看破世俗。
待在客舍中歇息了一天之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他已把血影寺中的一夜經過
,淡然置之,仍然去作他應作的事。
龍飛為了要早點趕到武當,了恩師仇怨。所以在啟程之時,便決心通過伏牛山
,直往前行。他雖知山路險阻,但總要比繞道而行,要近得多,同時,他自信憑一
身武功,足可應付任何困難。
龍飛—連兩天,馬不停蹄地趕路,第二天申牌時分,他趕到了一個名叫內安的
小鎮,位於伏牛山區的邊緣,再往前走,便是伏牛山了。
六月的天氣,在這山區,顯得特別炙熱,所以,當龍飛到達內安鎮時,已有煩
熱之感,不過,以他的武功修為來說,普通氣候下的嚴寒酷熱,他還是可以忍耐的
,何況現在並不是真正的大熱天時呢!
不過,他跨下的那匹馬,已是疲憊不堪,渾身淌汗,口噴白沫,若再不歇息飲
水上料,很可能就要倒斃途中。因此,龍飛到了內安鎮之後,便找到一家賣酒飯的
小旅店去打尖,順便替馬兒喂點草料,自己也可休息一番。
旅店中的設備雖很簡陋,是內安鎮中,唯一的「觀光酒店」。這小店,生意也
很清淡,只有三兩「人客」,在據桌慢飲。
龍飛首先吩附夥計,好好地將馬幾洗刷一遍,並飲水喂料,然後自己才隨便要
了一點酒萊,獨酌慢飲。
驀地——店外一陣馬蹄聲響,接著便是一團黃塵,隨風刮進店來。
所有店中的客人夥計,直皺著眉頭,向外瞪眼。
有個壯年漢子,拉開嗓子嚷道:「幹ⅩⅩ,是誰在奔喪……」
才說了這麼半截,下面的話全嚥下肚裡去。
龍飛忽覺眼前一亮,原來店門口,正站看兩個身著綠綢勁裝,手執馬鞭的女子
,兩人的肩頭,還露出數寸高的劍。
這兩名女子年紀不大,前面的一位約二十餘,後面的一個,頂多十八九歲,長
得一樣的漂亮,杏眼桃腮,瓊鼻小嘴。
身材也是彎曲適中,骨肉勻稱。
敢情她們,這時正面帶寒霜,橫眉怒目地瞪看剛才出聲叫罵的那名漢子。
那漢子怯生生地站起身來,對兩女子拱手抱拳,笑臉迎道:「原來是兩位姑奶
奶回山,小的不知,多有得罪。」
前面那名「查某」,鼻孔微哼了一聲,正要發作,站在後面的女子,輕輕一拉
她的衣襟,她警覺地回頭一看,後面女子將小嘴向龍飛一噘,頓時四條如水般的眼
光,直向龍飛射了過來。
龍飛也在打量她倆人,三人目光相對,只嚇得龍飛低頭不迭。
若是四枝利箭,向龍飛射來,他一定毫無所僅,而今射向他的,是四道瑩徹柔
和,懾人心神的眼波,使他無法抗,只好低頭逃避,而且還覺得面孔發燙,心中砰
然直跳。
龍飛玩過多少「查某」,今日所見之女子,令他如此害羞,不知所措。
兩女子看見龍飛這副窘態,不由得格格而笑,還輕輕地說了一聲:「傻小子!」
這時,有個夥計跑到兩女子的身邊,極其恭敬地道:「兩位姑奶奶請往裡面坐
,吃的東西馬上送來。」
走在前面的女子說道:「嗯!東西弄乾淨一點,別叫你姑奶奶看了噁心,吃不
下去!」
夥計一面抹桌扶椅,一面陪笑說道:「嘿!兩位姑奶奶請放心,東西又乾淨又
香,燉了有兩三個時辰了。」
龍飛覺得非常奇怪,為什麼那壯漢和夥計,直叫這兩名綠衣女子為姑奶奶,而
不叫小姐,而且還跟她們很熟,並顯得有點害怕。
過了不多久,有兩個夥計,捧著菜餚麵點,放在綠衣女子的座頭上,散出一股
燉雞的濃濃香味。
龍飛側目一看,果然是兩女子的桌面上,放看一隻大沙鍋,裡面盛看一整只肥
嫩的雞仔,熱氣騰鴉,濃香四溢。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乾麵和幾個花卷。按理說;這些東西,算不上是珍餚,不
過在這荒涼偏僻的小鎮裡,能有這種東西,已算上品啦!所以,這一陣又一陣的雞
香,宜引得龍飛口水直流。
龍飛狠狠地喝下一口酒,對夥計招招手,低聲說道:「夥計,照樣來只燉雞如
何?」
夥計搖搖頭亦低聲說:「公子爺,實在對不起。燉雞是給姑奶奶準備的,本店
不賣別的客人。」
龍飛聞言,甚覺失望,輕輕地「哦」了一聲。
他與夥計說話的聲音雖小,可是僅有一桌之隔的兩位綠衣女子,巳將他倆的對
話,聽得清清楚楚。
「噗嗤」地兩名綠衣女子,不由格格輕笑。
龍飛一聽,知是她們在笑自己,甚覺難為情,不禁又是一陣面紅耳赤。
這時,只聽得那年大的「幼齒」對夥計說道:「喂!夥計,就送隻雞給那位相
公吧!格格……」
龍飛聞肓,心中猛吃一驚,想不到對方會來這麼一招,他不知如何是好,直看
著那兩名女子發楞。
而那兩位綠衣女,很大方地向龍飛蔗頭微笑。
楞了一會,龍飛終於站起身來,對兩位女子抱拳說道:「你我萍水相逢,在下
不敢領受厚賜。」
年長的女子笑說道:「免客氣,既然想吃,就快快地吃嘛!何必客套?」
說完之後,又射來兩道懾人心魂的眼光,越發使得龍飛不知所措,張口結舌地
說道:「這……這……這……」這了半天,沒說出下文,一股濃烈的清燉香雞,直
向他鼻孔衝來,敢情夥計已把燉雞,放在他的桌上。
龍飛什麼場面沒見過,可是現在這種情形,弄得他是左右為難,尷尬之極呀。
若論拳腳,拚鬥此技,千軍萬馬之眾,他倒不會在乎,然而他無法應付眼前的
兩名年輕「幼齒」。
儘管她們兩人背著劍,是一副武行打扮,以武技而論龍飛當然不會將她們放在
心上。困難的是,這種事情是不能用武力來解決的,尤其對方是個「查某人」,事
情就更顯得難對付了。
龍飛所見過、玩過的「查某人」,實在多不勝數,畢竟那些都是逢「床」作戲
,搞完了就算,根本沒啥印象。
而今,龍飛面對這兩名女子,甚難自處。人家既然大大方方地送東西給自己吃
,不知拒絕還是接受。這兩個念頭,始在心中衝突,委決不下。
夥計見龍飛這副呆樣,也不禁好笑,小聲的說道:「公子爺,兩位姑奶奶送雞
予你,可真的難得,你還發什麼呆,趕快吃吧!」
龍飛聞言,將心一橫,暗忖:「對,吃就吃,怕『三小』,吃完了多給人家一
點錢就是了,反正不佔人家便宜就成了。」
龍飛如此一想,心中坦然不少,遂不再猶豫,對兩名綠衣女一拱手道:「既蒙
兩位姑娘相賜,在下只好拜領,並就此謝過。」
兩女子也不答話,僅對龍飛點頭微笑。
龍飛不再客氣,坐下之後,便吃將起來。當然,他也不敢過份放肆大嚼,極力
裝出一副斯文樣。
龍飛一面吃喝,一面不停地向兩名女字打量著,見她倆眉宇之間,似乎隱蔽著
憂愁和不安,尤其那位較年輕的女子。
只見她皺著眉頭說道:「三姐,我真有點害怕,我們這次沒把事情辦,宮主會
不會懲罰我們?」
年長的女子同道:「罰也是活該,誰叫你我辦事不足。」
年輕女子又道:「萬玄子那老賊也真不含糊,居然逃出了我們的手掌心,而且
不知他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龍飛聽到「萬玄子」之名,心中為之一動,暗忖:「凌鐵道人萬玄子,他不是
武當掌門嗎?怎會與這兩名女子有關係?」
又聽得年長的女子說道:「武當他是不敢去了,誰曉得他身藏何處?」
年輕的女子恨聲道:「難道咱們就找不到那老賊了,哼!那老傢伙害得我們好
苦,十幾天來,差不多快把我累死了。」
年長的女子冷哼了一聲,道:「就算他能逃出宮主的掌握,也逃不過三星教的
捕捉,哼!等著瞧吧!」
年輕的女子銀牙一咬,道:「哼……往後要是被我遇上,非砍他幾劍不可!」
年長的女子輕聲道:「五妹,話少說,此地不是說話的場所,須知隔牆有耳,
我們還是回宮復旨吧?」
二人說話的聲音雖小,可是龍飛聽得非常清楚,他不知二人所稱之宮主,究竟
是何人,為何又與三星教有關?兩個女子站起身來,準備離店,臨行還向龍飛拋了
個媚跟,就這麼一下,又使得他的心神為之一蕩。
他禮貌的站了起來,向她二人抱拳拱手,這就算是給她們送行了。
龍飛決心一探這兩名「查某」的底細,而且萬玄子也是他所要找的人。
等她們騎馬離去之後,龍飛將夥計喚來,問道:「夥計,剛才那兩位姑娘是什
麼地方來的,看她們像是跑江湖賣藝的。」
夥計連忙搖手道:「公子爺請別亂說,那兩位姑娘是伏牛山百花宮的人,並非
您所猜的跑江湖賣藝的。」
龍飛又問道:「百花宮離這有多遠,可以去逛逛嗎?」
夥計搖播頭道:「只聽說百花宮在伏牛山中,詳細地點,沒人知道,宮裡的姑
娘,全都厲害得很暱!」
「百花宮是不准人隨便遊逛的,要不是百花宮裡的小姐們,時常照顧小店,小
的還不曉得有百花宮這派系呢!」
說話之間,店前又飛快地馳過兩四馬,依稀看得出,馬背上的人,亦是兩名身
看綠色勁裝的女子。
龍飛得知百花宮與萬玄子及三星教有關,心下早己決定前往一探。這時見兩名
綠衣女子,急奔而過,認為良機不可錯過,若追了上去,可找到百花宮地址,無須
再到伏牛山中:盲目亂找。
龍飛趕緊由懷裡摸出一綻銀子,往桌上一放,便出店上馬,隨著飛揚而起的塵
土,加鞭迫去。
「哇!這下可碰上凱子啦!好大方的公子哥兒,一給就是十兩,我這下可發了
!」夥計高興地說著。
龍飛策馬入山,跟蹤而行,只覺山路越來越窄,地勢越爬越高,此刻已經進入
伏牛山區,又見群山起伏,峰山聳翠,氣勢極其壯麗。
行至黃昏時分,龍飛已失目標,轉入亂山之中,既無路徑可循,又找不到對方
馬匹所留下來之痕跡。
此刻心中不禁有些焦急,暗忖:「糟了!這回目標非但沒找到,看樣子今夜非
露宿山頭不成?」
龍飛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藉著夕陽餘輝,尚可辨別出方向。他不再遲疑,向著
南方緊走,心想縱使找不到百花宮,也許還可走出此山呢!他心裡想得好,誰知事
實不然,在山中亂逛了一個多時辰,依然找不到出路。只因夜幕已垂,方向全給搞
亂。
他心中極為氣憤,左手猛提馬韁,雙足用力一夾,遂向前面山口奔去。
龍飛好笑又好氣,暗忖:「唉!你老頭真是『衰』,別說百花宮沒找到,就連
下山的出口也沒著落。」
心念之後,他手一揚馬韁,放開馬蹄,往前猛竄,此刻他也不再指使馬兒,任
其所之。
正當怒馬狂奔之際,忽聞前面不遠之山林中,發出一聲嬌嗔道:「什麼人?別
再向前行,停步!」
驀地——一道極強烈的黃光,向龍飛射到。坐騎突見閃光,猛然驚嘶,前蹄向
空中一踢,就地打個旋轉,差點把龍飛摔了下來,龍飛一聽迷亂山之中,竟有女人
喝止之聲,心知已到百花宮附近.否則,怎會有女子叫阻攔路。
龍飛故作驚慌之狀,由馬上溜了下來,戰戰兢兢地說道:「大姐姐饒命,小弟
因貪趕路程,錯過宿頭,誤闖貴地,請大姐姐饒命哪!」
兩條黑影一躍而至,更強的黃色亮光,再次射到龍飛之臉上,使得他睜不開眼
來,只聽得一個女人的聲音罵道:「那裡來的書蟲,在這山中亂闖,你知道這是什
麼地方嗎?」
龍飛此刻更加做作,渾身亂抖,口中繼繼續續說道:「小弟……小弟不知,大
姐姐………大姐姐饒命。」
又聽到另外一個女人道:「這小子的『費絲』(臉蛋)長得還不錯,也許宮主
用得著他,我們先將他帶回去再說吧!」
先前說話的女子,藉著強光,著實向龍飛打量了一番,說道:「嗯!費絲果然
正點,好!把他帶回去!」
在這兩個女人說話的時候,強光始終照在龍飛的臉上,所以他緊閉雙眼,用耳
向她們打量一番,知道這兩女都屬「幼齒」光亮陡滅,低沉前悠長的牛角聲,劃
破長空,三長三短再三長,清晰無此。
龍飛心知這種牛角之聲,必是她們連絡的號聲。
果然,這裡牛角之聲發出不久,從遠處也響起三長三短三長的牛角聲。雖然聲
音很小,但是聽得非常清楚。
龍飛的眼睛,這時又恢復了正常,已能看清眼前所站的兩名女子,果然都長得
很年輕,頂多只有十九左右。
兩人一樣,身著藍色勁裝,頭包藍巾,腳登皮靴,面貌姣好,秀麗清爽。
一人手中執著長劍,映光閃閃,另一人肩頭露出劍柄,只手捧著一個正方形的
紅色匣子。龍飛知道,紅匣子,裡面全是黑夜照明之彈丸。
兩條黑影在前面的山坡上幌動,縱躍之向,甚為迅速,轉眼的功夫,便已穿林
而過,到了龍飛三人所立之處。
來人亦是兩名「查某」,年紀衣著相同。
後來的兩個女子,對龍飛打量了半天,頭問道:「這書獃子是幹什麼的?」
手執長劍的女子說道:「他迷了路,在山中亂竄,看他『費絲』正點,想將他
帶回宮去,也許宮主用得著。」
後來的兩女子聞言,笑說道:「格格!假如宮主用不著的話,一定會賞給你們
的。」
原來的兩名女子同時嬌罵道:「三八仔妹,你們不會說文雅一些呀?就算宮主
『不呷意』(不喜歡)賞了下來,你們也嘗得到甜頭呀!」
龍飛一聽這四個「查某」之對話,就知不是什麼正經的人,由屬看主,想必百
花宮宮主,也必是個淫娃蕩婦之流。
於是,龍飛裝得更害怕的模樣,顫聲說道:「請四位大姐……做做……做點好
事……放了小弟吧!」
執劍的女子,用劍在他前面一幌,道:「肖連的,啥米,等到了宮內,自然會
有的你樂的,到時候恐怕趕你走,你會捨不得離開呢。」
說完之後,四人嬌聲邪氣地縱聲大笑。
龍飛心中暗駕道:「好一批三八查某,到時你們就知道我的厲害!」
四人笑完之後,執劍的女子對後來的兩女說道:「你們在這巡邏,我們要趕緊
將這『肖連』帶回宮去。」
執劍的女子,又將長劍架在龍飛的脖子上,說道:「肖連的,請上馬吧!」
龍飛怯生生的爬上馬背,顯出十分無奈的模樣,並裝出一副委屈可憐的神態。
執劍的女子,伸手奪過龍飛手中的韁繩,牽著馬匹在前帶路。另一名則在後頭
押陣,一前一後,就像馬童與跟班的。
龍飛一見這種情形,不由心中一樂,暗忖:「老頭這就是誤打誤撞,竟給我撞
個正著,你老頭將要消受一番了。」
三人一馬,翻山越嶺。走了大概一頓飯的光景,來到一處山口,眼前已現出一
片平地,不,應說是盆地。
兩女子牽著龍飛一人一馬,剛入山口,兩邊突然射出兩道黃光,正照著三人一
騎,並有女子高喝道:「站住!是什麼人?口令?」
執劍的女子停身回道:「歡樂今宵!藍衣女亞萍,帶客進宮!」
燈光一閃而滅,兩女子又帶龍飛前進。
入口之後的通道極為寬大平坦,乃經人工鋪設而成的。
狹谷的西端,現出無數燈火,閃閃爍爍,恰似天邊繁星點點,龍飛猜測,那裡
可能就是百花宮的所在。
向前走了一里,見有座石坊,橫跨路上,高約三丈,寬丈餘,丑然而立,醒目
之至。此時雖在夜,以他的眼力,仍可視物,只見這牌坊上寫著「百花樂園」,四
個大字。
兩邊石柱上,亦寫著一對話:
「百艷聚在此山中,自古有情天不老。
花香遍地任君賞,莫待無花空留恨。」
過了牌坊之後,大道兩邊均植有木古樹,再往前進,樹木花草更多,延為一片
樹海,覆蓋這片谷地。
龍飛藝高人瞻大,明知百花宮並非善地,進來容易出宮難,但他毫無所懼,心
中一心想探究此地一番。
百花宮主何許人?若是為惡不深,將其懲戒一番,給她個改過自新之機會。否
則,便將她除掉,為江湖除害。
龍飛見樹林之中,時有黑影幌動,似乎在監視他們三人的行動,但未予阻攔,
兩名藍衣女亦默默無語的走著。
三五里遠近的平坦大道,片即走完,前面已現出大片屋舍,一片暗影,乃是依
地勢而建成的,亭台樓閣,依稀可辨。
龍飛知道這便是百花宮,反正已打定主意,裝傻到底,看看這些女人,究竟如
何來「處置」他。
剛到達宮門前面。由側門中走出三個黑衣女子,悶聲不響地將龍飛抱了下來,
身手顯得很健,接著便把馬匹牽走。
龍飛微一打量這座宮門,建築果然宏偉華麗,大理石台階,紅色走廊,柱灰瓦
絲,簷牙高啄。
正面共有三門,中門較大,這時緊緊關看,門為紅色,配上一對銅獸門環。
正面兩邊各有一門,較正門小,均末關閉,由裡面射出燈光。
原先手中執劍的女子,這時已將長劍入鞘,對龍飛說道:「肖連呢,看啥呢?
隨我們進去吧!」
龍飛一裝苦瓜臉,道:「大姐姐,進去?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另一女子笑道:「大姐!我是你姑媽,這是什麼地方,你先別問,往後你自然
會知!走吧!」
兩名女子,依舊將龍飛夾在中間,由左邊的大門走進宮去。
宮中範圍甚廣,穿廊過室,一直向裡走了幾重屋舍,最後來到一處樓上。
這座樓房不大,建築極精巧,情調優雅,風格獨具。
大概這裡就是百花宮的接待所吧!樓下是一個小小的花園,亭台花木,假山水
池,點綴其間,的確是個休息的好地方。
兩名女子將龍飛送到樓上之後,便下樓而去,臨行時,對其吩咐道:「你好好
待在這裡休息,別亂跑,我會馬上送些吃的來。」
龍飛問道:「吃……吃什麼呢?」
那女子回道:「當然是下麵給你吃啦!」
龍飛想笑,又吞了回去,道:「啊!你說『下麵』給我吃呀!」
那女子說道:「對,對,對,對極了!」
龍飛微微點頭,表示接受。
待兩個女人走後,龍飛很快地將存身之處探查了一下。
原來這裡是一個套房,前面是個簡單的書房,桌椅齊全,書籍倒也不少,壁上
還懸有幾幅字畫。
後面是臥房,床櫃台兒,應有盡有;帳被衾枕,倒是非常講究,均為綢緞所製
,而且還用檀香薰過。
龍飛流覽了一遍之後,趕緊回到書房中,正襟危坐,十足顯出書獃子的模樣,
以免讓她們起疑。
過沒多久,有人推門而入,他舉目一望,原來是兩個身著白色宮裝的年輕少女
,面目姣好,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這兩名少女進室之後,對龍飛露齒一笑,說道:「公子久等了,肚子餓了嗎?」
龍飛這才知道,這兩人是送晚餐來的,他肚子雖然很餓,只能隨口說道:「還
好,不怎麼餓。」
那女子將木盒放在桌上,掀開盒蓋,立即菜香四溢,她一一將菜捧出,總共三
菜一湯,另有一盤點心,接著又將杯筷放在龍飛的面前。
另一女子在她同伴擺菜之時,她便放下酒壺,隨取出火摺將紅燭點上,置於桌
上。
本來這間書房中,已掛了兩盞紗燈,光線不算弱,如今再點上一枝紅燭,紅光
閃閃,顯得有點喜氣洋洋。
二女將飲食擺妥之後,對龍飛微笑道:「公子請用!」
龍飛對兩女拱手,道:「有勞兩位姑娘,小生打擾了。」
「格格格」兩名少女笑著,提著空木盒,出室而去,並返身將門帶上。兩女走
後,龍飛不敢冒然就食,怕其中下有迷藥之類。
待他看清所擺之杯筷之後,他才放心吃喝起來。
原來酒杯興酒壺,均為銀器,這種金屬對霸道的毒藥,也可試得出來,如果單
是一樣,也許對某些毒藥,沒有反應。因為筷子乃象牙製品,亦可試毒。
龍飛見酒色殷紅,如同琥珀一般,飲了一口,但覺齒頰生香,芬芳醇冽,兼而
有之,知是自釀百花露。像這種珍品,在酒肆中,是無法買到的。
三菜一湯,也是色香味俱全,一盤豆瓣魚,一盤紅燒羊肉,另一盤是炒牛肚。
湯則是香菇蛤蜊湯。
當然,這些都不能算是佳餚珍品,可是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三四樣,能使人色、
香、味三方面,都感到滿足,真是難得。
一盤點心,也有兩色,花卷及抓餅兩種。
龍飛一面屹喝,心中一面暗忖:「沒想到在這鳥地方,吃住樣樣都講究,如此
看來,這百花宮主是如何的奢靡淫亂。」
飯剛吃完,又進來一位白衣女子,送來一壺上好的龍井,並將杯碗殘渣收去。
龍飛一見這套茶具,不由噴噴稱奇,壺乃紫砂製成,下有名家落款,茶杯也是
一樣,能擁有此壺的人,在江湖之上,還沒幾個呢!
而今,龍飛獨處在這樓閣之上,心中倒是不怕,只是感覺無聊了一點,不由自
己問自己道:「我在這裡算是什麼,是客還是囚?」
陡地——一聲嬌笑傳來,道:「公子你當然是這裡的貴賓啦!」
龍飛聞言一驚,心想:自己說話的聲音甚小,室外之人居然能夠聽得見,同時
自己竟沒發現有人上樓,可知來人功力不弱,是位武林高手。
門被推開,進來一位著綠色宮裝的少女,龍飛一見便識,正是白天在內安鎮的
野店中,送燉雞給自己吃的那位。
龍飛見了她之後,心中頗為高興,大有「他鄉遇故人」之感,其實她也是百花
宮的人,按理說是敵對之地位,兩人只在白天才見過一面之緣,意識上已將其當作
熟人。這也難怪,身處陌生之境,必有此種心理現象產生的。
龍飛見到此女子,趕緊站起身來,抱拳施禮道:「原來姑娘住在此地,在下因
在山中迷路,竟被兩位姑娘領來貴處,打擾……」
她截斷龍飛的話頭說道:「公子不必介意,既來之,則安之,快點跟我下樓洗
澡去,也許宮主要召見你。」
她說話時面上雖帶笑容,在語氣中似具一種威力,並不像發自這千嬌百媚的少
女之口。
龍飛心中暗忖:「我說嘛!這下名堂來啦!我倒想看看你們在變啥把戲!」
他心中雖如此想,心裡遲遲疑疑地說道:「即使宮主要召見我,幹嘛還要洗澡
呀?」
綠衣女子稍感不悅道:「既然來到此地,一切都得聽命辦事,不得自作主張,
隨我下去,快!」
龍飛故意逗她道:「什麼?一切都得聽命『辦事』呀!我……我還是『童子雞
』。呢!怎麼可以『辦事』呢?」
綠衣女想笑又不笑,故作嚴肅道:「看你斯斯文文的,還懂得什麼叫辦事,別
胡扯了,快隨我下去吧!」
龍飛顯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一連答了幾個「是」!
綠衣女看見龍飛這種憨厚可憐樣,不禁低頭莞爾而笑。
她帶著龍飛下樓之後,便向後面的一間小屋走去,到了小屋門口,說道:「這
裡就是浴室,你自己進去吧,裡面自會有人侍候你的!洗完後回到房中等待召見,
千萬不要到處亂跑,否則,當心你的小命。」
龍飛心裡暗罵道:「哼!就憑你們這些『臭婊子』,又能奈我何!」
不過,他口中仍然說道:「是是是,在下遵命,在下遵命!」
龍飛走進屋中,並沒有人來侍候他,心想:浴室一定在裡頭,他又進入一間房
內,仍然沒見到人。
不過,他可看得出來,這裡乃是更衣室,又聽到最裡面那一間,似乎有著水聲。
他不再猶豫,趕緊將長衫鞋襪脫去,僅剩貼身內衣,便往裡走,推門而入,剛
一進門,便聽到他如遇蛇蠍般地一聲驚呼,接著便是女人「格格」的笑聲。
原來,當他推門而入之時,忽從門的附近,閃出兩個赤裸裸的少女,要脫他的
褻褲,為了要表演逼真,所以故作驚呼,弄得兩名少女格格而笑。
龍飛心中那不快樂,暗暗想到,好久未「洗蛋、捏蛋」了,這下可好,問題解
決了,不如假戲玩玩,爽她一爽。
「格格!?兩名少女上下其手,在一陣淫笑之中,將龍飛剝得一絲不掛。
「哇!好大的傢伙呀!」其中一名少女道。
「格格!想吃呀?宮主都沒先嘗,你就想先沾,當心被罰!」另一名少女說道。
龍飛故作害羞,暗運內力,使那玩意不勃起,免得讓她們有機可乘。
「香香,我……我看得口水流出來了,如果不……我會受不了的。」先前發話
的那名少女說。
「英,忍著點吧!說不定宮主不會中意的,到時侯再……再樂他一樂也不遲,
別忘了我們是奉命行事的!」
二人說了半天,只有忍了下來。隨後便將龍飛往熱水池中一送,她們也跟著跳
下去。
浴池甚大,長有一丈,寬約六尺,深有三尺左右,全用石片砌成,裡面不地湧
出溫泉,不冷不熱,而且還帶有一股香氣,舒爽之至。
龍飛還是頭一回洗溫泉浴,下水之後,倍感舒暢。
這兩名少女,一絲不掛,露出一身如凝脂般的肌膚,凹凸分明,絲毫畢露。可
能是她們經常溫泉的緣故,皮膚非常白淨,令人一望就想「辦事」。
而且,她們故意扭擺動,只見乳浪臀波,媚眼體香,一齊向龍飛的六大感官襲
到。
「喂!你們是『泃子』發癢呀!」龍飛故意挑逗。
兩名少女只笑不答,還是不斷地賣弄著。
龍飛又問:「你們叫什麼名字,不先自我介紹一番!」
二名少女,一聽這書獃已經有點「上路」,遂說道:「我叫香香,她叫英英,
我們姐倆是奉命來侍候公子的。」
龍飛又道:「香香、英英,你們想不想……」
英英回道:「想呀!不過……」
香香接道:「不過怕被宮主知道了,非懲罰我們不可!」
龍飛又道:「怕三小!這裡除了你我她,別無他人,你們想就來呀!」
香香英英一想也對。反正上級派她們來,限在半個時辰將來人洗畢,這段時間
是不會有人來的,二名少女私底下,好像達成某種程度的「協議」之後,香香便說
道:「公子,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們就……」
龍飛插嘴道:「別再叫我公子了,這樣不嫌呆板嗎?乾脆叫我棍仔好啦!這樣
聽起來比較順耳。」
香香笑道:「是的公子,哦,不對,我的棍仔兄!」
這時香香和龍飛上了浴池,就地解決。
「趴!——」香香躺在地板上對著龍飛的胴體叫道:「棍仔,好身段,——好
身段,比其他的痞子更贊呢。」
龍飛亦趴了下去,她翻過身來。
「好吧!」香香說道:「現在我要吃麵粉腸了!大快朵賾!」
像香香這種「查某」,是不會客氣的。她反客為主,完全主動起來。香香將龍
飛一壓,然後用勁地按住龍飛,龍飛忽然動彈不得,這時候,香香開始一口將龍飛
身上的「麵粉腸」吞了下去。
「小心!」龍飛叫道:「別把你噎死了!」
她吐吐舌頭,吃了好一會兒,吃得津津有味,然後,抬起頭來。
「格格!死相!怎麼會噎死呢!我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今天。」她說:「我
不但上面吃香菇,下面的『麵粉腸』同樣要吃。」
「好吧!好吧!」龍飛閉上眼睛,道:「反正今天虧大了。」
她果然是吃了上面,又吃下面,飽上面、又塞下面。
龍飛索性躺在這兒,讓她做個英勇的騎士,龍飛用那『大傢伙』充塞了她,讓
她在身上亂轉、亂扭、亂擠。
「唉!沒法度,雖然我來到這裡,算了吧!看她有何能耐將我吃掉!」龍飛暗
忖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龍飛獨自闖人這女人國,若不給她們吃了,算是好的了
,如果罩不住,恐怕不脫陰而亡才怪。
龍飛咬緊牙關,讓香香頂撞抽夾!這次,鼎鼎大名的小飛龍,是被這個女子欺
負得夠了,她就像一隻「抓狂」的母狗一樣。
龍飛心中越氣,她淫情大發,幹的越發有勁,她不斷地奔馳,用力地擦撞,使
他難以抵擋,她簡直想弄死對方,頂死對方。
一直到她氣喘如牛,又低聲呻吟時,她突然鬆脫,倒在龍飛身上。
龍飛被她突然倒了下來,壓在身上,就好像一頭大牛,突然擠在他肚皮,使他
幾乎窒息了。
她喘息了好—會兒,然後,這才緩緩地平靜下來。
於是,香香淨開眼睛,瞥了龍飛一眼。
「怎樣?」香香奇怪地問道:「———怎麼你還沒有完嗎?」
「什麼叫沒有完?」龍飛笑了一笑,道:「不是完了嗎?」
「嗯!我是完了。」她舒暢萬分的嚷道:「不過,你沒有完呀!」
「你完了,我也完了。」龍飛懶洋洋地躺在地上說。
「騙人,沒有完,你還沒有達到高潮呀!」香香很驚異地道。
「你又怎麼知道我沒達到?」龍飛反問她。
「哼!不要把我當成三歲小孩子好不好?」香香又道:「一個男人,怎樣才叫
達到頂峰,難道我還需要你教我嗎?」
龍飛笑看說道:「你好像是『專家』嘛!香香。」
「女人的高潮,可看不出來,但能意會到的。」香香說道:「但是男人的高潮
,是可以看得到的,對不對?」
龍飛身經百戰,控制自如,「子彈」要發不發,全在一心,有時亦能「點放」
或「連放」,小飛龍之名,不是浪得虛名的。
龍飛這時說道:「你以為我達到高潮,就必須交貨嗎?萬一「子彈」用盡,到
了你們宮主來個「空包彈」,你想她會作何感想,難道不會「驗槍」嗎?如此—來
,將會查至你來,到時你扛得起嗎?」
「哦」用粉嫩的雙手包圍著龍飛,說道:「原來你在幫我呀!那麼香香我得好
好謝謝棍仔兄你了。」
龍飛說道:「好了,現在你已爽過,該下馬休息了吧!」
香香聞言,立刻站起身來,下了浴池。
現該輪到英英「幹活」了,她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了。
英英走到龍飛身旁,蹲了下去,輕聲道:「香香什麼都好,就是『床品』不好
,每次運動,她都會像發狂一般,請公子見諒!」
龍飛說道:「你看你,又來了,剛才我不是說,別叫我公子,叫我棍仔就可以
啦!」
英英說道:「棍仔,現在該我上馬了,妹妹墊底,只要舒服就行了。」
龍飛沒再答話,撥開英英一對粉腿,瞄了瞄目標,陡地沉腰下馬,直入底部。
「……天哪!」她開始時用手拚命地推開龍飛,接著她又格格笑了起來。
龍飛這時又用力猛衝,只見她全身顫抖起來,又掙扎、又躲避,終於格格大笑
起來。
「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龍飛問道。
「嗯!色、香、味俱全,真是太合小的胃口了,簡直太棒了。」英英情不自禁
地道。
龍飛說道:「哈哈,一次就好,一次就好,哈……」
英英被他這麼一逗,興奮地說道:「棍仔,快抱我,快抱緊我!」
她這時變得更淫、更浪了。
「嗯!對,對,對,動呀,動……現在你可以行動了,行動呀!衝!」英英用
手推動著。
「吱吱吱」地聲響不斷,時快時慢,有深有淺,此刻的淫聲,就像一首浪漫的
「交響樂曲」。
「啊……」她一聲長嘶,結束了這場「運動」。
「哼!兩三下就清清溜溜,我小飛龍不是蓋的,再來一打也一樣。」龍飛暗忖
著。
這兩名百花宮少女,雖然有過極豐富的經驗,但是從來就沒有過像今天這種感
受,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三人又在池中泡著。
英英這時說道:「像公子這種甲種體格才好呢!一定會得到宮主的歡心!」
龍飛一聽英英提到宮主,認為有機可乘,立即搭訕道:「你們宮主是怎樣的人
,可以告訴我嗎?」
英英答道:「我們宮主是仙女下凡,長生……」
香香這時忙用話岔開,道:「我們宮主是怎樣的人,公子見到她就知道了,何
必多問呢?你說是不是?」
龍飛心想:這丫頭的口風甚緊,竟打聽不出什麼結果來,只好見到宮主之後再
說。
龍飛這一次沐浴,整整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使得他享受了生平未有的「泰國
浴」,還真的銷魂,在身心上也獲得了相當的滿足。
他重新回到樓閣上,等待宮主召見。隨便從書櫃上抽出一冊竹簡來閱讀,以消
磨時間。
沒看多久,忽聞「碰碰」推門之聲,接著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位白衣少女,
又是一副生面孔。
只聽得白衣女說道:「公子請自行安歇吧!宮主今晚有事,無暇召見公子!」
說完之後,對龍飛嫣然—笑,隨轉身而去。
龍飛聞言,心頭輕鬆不少,對著她的背影,輕輕說道:「謝謝姑娘。」
他見白衣女走了之後,心中又想起一絲念頭,暗忖:「今晚宮主既不召見,何
不借這一夜的時間,將這百花宮探究一番。」
他想到便做。將書房的門窗關好,並將燈火熄滅。到了寢室之後,將棉被攤開
,用枕頭衣物,放在床上,作成入睡的樣子,再將被子折好,放下羅帳,然後熄燈
靜坐,等待時機而動。
約莫三更時分,龍飛窗而出,微見黑影一閃,便隱身於院落之中。
他對於百花宮的地形,一點也不熟悉,也不知該從何處查起。
隨及已作了一個決定,就算是將這一處房屋都探查一遍,總會找到百花宮主的
居所。
於是,他毫不停留地縱躍穿行於屋舍樓閣之間,因為他的身形太快,宮中值班
守衙的少女,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雖見黑影閃幌,還以為自己眼花,或是夜鳥驚
飛呢!
龍飛將前半部的房屋探查了一遍,並未發現可疑之處,不過有幾間室內出男女
嬉笑之聲,淫蕩刺耳。
他不願去竅探這種秘密,料想這些狗男狗女,也不會做出什麼好事來。
接著他又往後面搜查過去,這時他在行動上比較小心;他知道這後半部的範圍
之中,才是百花宮的重地。
所以,他不敢大意,怕露出形跡,按他推測,宮中定有不少高手,像他所見過
的綠衣女子,便是其中之一。雖沒露臉的,還不知有多少!
龍飛往後推進不遠,便覺得情形有異,暗椿不但已經加多了許多,明處也有人
把守,職司其事者,皆以藍綠兩色勁裝的女子。
再往後走過一些房屋,他的眼前,立刻現出一副奇景:只見一塊大花園中,矗
立著一座一樓一建造的玲瓏透剔,雕樑書棟,燈火如來,警衛更加森嚴。
龍飛一見這種形勢,便知此處必為首花宮主所居,否則不會有如此大的氣派。
這片花園規模很大,不但綠樹成蔭,花木繁盛,而且還有假山水池,樓台涼亭。
龍飛停身於一株高可三丈的大樹上,藉著濃密的枝葉,作護身形。這株大樹距
離那棟高樓,也不過五七丈遠近,他存身之處,約與二樓平齊。
他不敢輕舉妄動,極其仔細向大樓打量,他停身之處,位置甚佳,對大樓的正
面,可是一覽無餘。
他先從大樓的最高處看起,只見三樓下,有一塊全色的橫扁,上面有三個柳體
大字:「摘星閣」。
龍飛見到這個樓名,心中不禁暗笑,何等淫娃,敢以「摘星」為名,竟想摘下
天上繁星,胃口倒是不小。
再仔細一瞧這三個字,乃是用無數個夜明珠嵌制而成,怪不得在黑夜之中,閃
閃發光。
三樓燈光較為暗淡,只在陽台廊上,懸著幾盞長形紗燈,三樓並無門窗設置,
看來不是住人的地方。
不過,那上面看守很森嚴,不時有人在走廊上來往巡視,手中都持有青光閃閃
的兵器。
一二兩層燈火通明,然而窗戶緊閉,簷幕低垂,看不見裡面的情況,除了有人
在把守外,還有人進進出出,奔走應役。
夜靜人深,萬簌俱寂。唯獨這座摘星閣裡,熱鬧無此,笙歌弦響,笑語甚喧。
龍飛聽了這些聲音,乃是從一樓發出,他想一探究竟,看看這位百花宮主,是
如何的取樂消遙。
要想到達樓中,頗為不易,無法避過守衛者的耳目,儘管龍飛的身法快捷,手
腳輕靈,橫躍六七丈寬,若想不帶一點形跡,實在是不可能的。
他正在苦思入閣之法,忽見底下走來三個白衣女,手中捧著菜餚糕點。正要升
階入室,他見良機不可錯過,計上心來。
只見他右手摘下一小片樹葉,運內力,向前面白衣少女的手腕打去。
相隔雖過十丈,勁道準頭,仍能恰到好處,那少女微感手腕一麻,手中所持之
物,摔落於石階之上,「稀哩啪啦」摔過粉碎。
這種摔盤破碗之聲,非常響亮,所有樓上樓下的守衛,全都探身而出,向出事
之地探望一番。
龍飛就藉著此刻守衛分心之際,用「綠蝙功」,從樹上橫躍到二樓轉角之處,
隨即單足點欄杆,竄藏於樓簷之下。
他這種身法之輕快迅捷,幾乎到了無影無形之地步,難怪那些守衛的娘子軍,
竟是渾然不覺呢?龍飛藏於黑暗的樓簷之下,由簷幕之間隙,正可看到樓中的一切
情形。
這一看不打緊,他這一對銳利無比的眼光,再也不願收回來。
原來,龍飛目光所到之處,乃是一座佈置富麗的大廳,四壁雕龍畫鳳,嵌珠鑲
玉,到處均粉以金漆,真可稱得上是金壁輝煌,五色繽紛,看來使人眼花撩亂。
大廳頂上,掛著十六盞八角龍形宮燈,流蘇長垂,光耀滿室。
另外,在廳內的四角,各放一座六尺高的白色蟠龍巨燭,上面縱起三尺火焰,
火苗升起一尺,紅光閃閃,整座大廳都好像在浮動。
大廳的上方正中間,並排著四張大理石為桌,僅在上面一方,擺下四把極為氣
派之太師椅,椅上有人坐著,每人各佔一席。
桌上擺滿瞞了菜餚,蔬果雜陳,山珍海味,一應俱全,所用之器皿,甚為講究
,全是金銀製品。
席上所坐的四人,為三女一男。
坐在兩旁的兩位女子,均著紫色宮裝,年約二十出頭,高髻雲髮,容貌姣好,
堪稱武林之上選。
中間坐的那位女人,裝扮較之其他出眾,身上穿的衣服,雖是粉紅色,滿�袘�
花,並加披珠寶綴成的玲瓏瓚珞。
頭上也是雲髻高聳,髮上飾著一隻金雕飛鳳,舉尾張翅,栩栩如生,嘴中含著
一顆明珠,精光四射,顯屬珍品。
這女人年約二十六七,面貌豐腴,眉目含媚,一看便知是個淫娃蕩婦之流。
龍飛心中揣測,這女人可能就是百花宮宮主。
坐在這女人身邊的,是一位五十來歲的男子,雖然穿著一身青蘋白綢衫,掩不
住練武人所持有的粗獷氣質。
這漢子的面孔,尚覺不差,滿臉精悍之色,雙目開合如電,「太陽穴」亦是飽
滿之極,由此可見此人是位高手。
這時座上的三女一男,都面帶微笑,淺談斟慢,眼光不時向席中瀏覽。原來廳
中正在表演「牛肉場」,十六個妙齡少女。身上僅穿一層雪白色的蟬翼輕紗,全體
如裸,絲毫畢露。
這種扮裝已是極限了,那披在身上的透明薄紗,有等於沒有,女人的三部位,
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每四人一排,相對進退旋轉。配合樂音之節拍,皮鼓之快慢,翩然起舞。掩映
在輕紗中的肉體,也隨著各人的動作在旋動。只見蛇腹柳腰款擺,粉臀玉臂輕揚,
乳波臀浪,活色生香,好像無遮大會一般。
龍飛目睹此無邊春色,又是一陣肉顫心跳,手中流汗,面孔滾燙,這是他今晚
以來,第二次的激動。
在大廳的下首,有二十多個白色宮裝的女子,坐成一弧形,正在吹彈奏擊者各
種樂器。聲音悠揚,音謂優美。
龍飛這時,真是目迷五色,耳亂八音,心塍搖曳,神魂飄蕩,已不知身在何處。
他心中非常羨慕那中年漢子,羨慕的多於嫉妒,恨不得走上前去,將其趕走,
取代他的位置,也好大大方方的享受醇酒美人之樂,縱情殊色之娛。
他又想到:假如宮主召見他,是否亦然?
立刻,他便自否定道:「不會的。你老頭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怎會贏得她的青
睬?」
於是,他開始後悔,後悔打錯了主意,假如他在決心探查百花宮之時,就大刀
闊斧的硬闖。明著拜宮,藉機一顯絕技,包準百花宮主要刮目相看。
再憑他的「費絲」、談吐、武學,定能搏取宮主的歡心,踞高座、飲美酒,觀
殊色,聆聽妙音,當是意料之中的事,豈會讓這中年漢子獨專?龍飛並非好色之陡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乃是基於一種出人頭地,獨特的滿足感。
他認為,人生在世,要為萬物的主宰,甚至包含人類在內,一切都在他的掌握
之中。
他不願屈居人下,作一個無名小卒,忍辱含冤而生,無聲無息而死,他要轟轟
烈烈地作一番大事,使得短短的人生,多彩多姿!
因為他有這種心理,所以他重回江湖之後,做事難免有點任性,很少理會江湖
規矩,他認為該作便作,只求無悔無愧,不管別人的評價好壞。
他見那中年漢子,此時在座上,左顧右盼的自豪神態,甚表同感,他認為:男
子漢,當若是也。
好容易才樂止舞罷,樂者舞者相散而去,大廳之中,僅剩下三女一男,以及四
名白衣宮女一旁侍候。
這時座上的四人,才正式的吃喝起來,坐在兩邊紫色宮裝的女子。頻頻向中間
一對男女敬酒。
那中年男子一連乾了好幾杯,笑著說道:「宮主主是巧手心慧,竟將這百花宮
歌舞團,調教的如此雅致,在下還是頭一回見到。」
頭戴珠鳳的女子說道:「顧壇主過獎了,樂舞庸俱,貽笑大家。我因嫌山居寂
寞,胡亂教她們一點,無聊是可以解悶而已。」
中年漢子道:「宮主太謙虛了,在下斗膽說一句,像這般絕妙的舞樂,跑遍天
下,恐怕再也找不出來了。」
「格格格」被稱作宮主的女子,發出一陣得意的嬌笑,並舉杯邀飲。龍飛暗忖
:「果然不錯,那女子便是百花宮之宮主,不知道她稱作顧壇主的中年男子,是何
許人也,難道是三星教的壇主?」
忽然又聽到顧壇主說道:「剛才宮主曾說,武當凌鐵道人萬玄子在貴宮盜走秘
藥逃走,究竟是怎麼回事,可詳告在下嗎?」
百花宮主歎了一口氣,說道:「這叫做『終日打雁,反被雁啄眼』,在三個月
以前,凌鐵道人萬玄子,跑到我宮裡來,向我獻上一隻白玉瓷瓶。
「他說這就是江湖上人人爭取的『歸元化毒散』,他還說,這瓶藥是他費了九
牛二虎之力所取到的。
「本宮亦曾聽聞,坊間有三寶,一是人骨密令,另外則是歸元化毒散和回魂丹
三種寶貝。人骨密令本宮沒有見過,更沒聽說是什麼模樣的玩意。
「不過,關於這兩種秘藥,本宮曾聽毛教主提起,歸元化毒散,能解萬毒,散
成金色粉狀,入口即化。
「而還魂丹,乃是百種奇珍異草,再加上百種珍禽所煉成的,聽說每一年服用
一顆,再配以人骨密令上之技,定能天下無敵。
「所以,沒有人骨密令,有還魂丹亦為枉然,非但毫無用處,單獨服用,必定
中毒而亡,就連歸元化毒散都沒用。
「三樣寶物,唯有歸元化毒散能單獨使用。當時我打開瓷瓶之後,見裡面之藥
包呈金色,還帶有一般莫名之香氣。」
顧壇主喝了一口酒,又追問道:「那秘藥吾教教主擁有一樣,是宮主所提到之
還魂丹,不過歸元化毒散始終尋它不到,沒想到竟然被萬玄子得到。」
百花宮宮主又說:「嗯!這種寶物誰會平白贈人,只因他這陣子聽說當年圍攻
鐵翅的友人,一一去逝,他為了自救,所以才獻寶投靠我百花宮。」
顧壇主道:「這老賊得寶之後,為何未將藥全部用完,反倒完好如初呢?」
百花宮宮主笑道:「就是因為此物還必須配以綠血之,方能百毒不侵,功力增
強,可是武林之中,又有誰見過綠血呢!若無綠血,這藥與普通解毒散沒兩樣。」
顧壇主又問道:「萬玄子獻寶投奔貴宮,只為何又偷偷逃走呢?」
宮主遲疑了一下,才慢慢說道:「家父前次回宮,為貴教毛教主選幾樣出色的
壽禮,歸元化毒散也是其中之一。
「誰知萬玄子知道此事之後,大為不悅,遂當面對家父說,這秘藥是送給你的
,不希望再轉送給別人。」
「家父極為生氣,當時便教訓了萬玄子一頓,一氣之下,秘藥也不要了,帶了
幾件禮品,趕回妙蜂頂,為貴教教主拜壽去了。」
「家父剛走,凌鐵道人萬玄子,便乘我不備之時,偷了秘藥和本宮珍寶百花珍
露。就此離宮逃走了。」
顧壇主頗為氣忿地說道,「那老賊可惡,出爾反爾。竟將獻給宮主的秘藥又偷
盜回去,還偷了貴寶珍寶,真是豈有此理,江湖人的臉都他丟盡了。」
宮主一見顧壇主生氣,心中暗度計逞,遂媚笑了一下,故意說道:「顧壇主不
必氣惱,我相信那老賊也逃不過我百花宮的掌握。
「雖然派了幾批人去追趕,徒勞無功,只要我親自出宮一趟,也許就能夠找到
那賊人,可惜我一時無法分身。
「所以,我想到請家父辛苦一趟,他老人家年紀雖然大了點,不過精神倒挺健
旺的,若到江湖上去走走,總比老呆在貴教總壇要強得多!」
顧壇主忙道:「這點小事,何須勞動宮主及副教主他老人家跋涉江湖?在下不
才,願替宮主跑一趟,將失物尋回?」
宮主笑說道:「我的事怎好有勞顧壇主呢……」
顧壇主搶著說道:「宮主不必介意,宮主雖不是敝教中人,令尊卻是敝教副教
主,說起來也是自己人,在下應該為宮主效勞?」
宮主趕緊稱謝道:「如此有勞顧壇主了!來,我敬顧壇主一杯,聊表謝忱!」
旁坐的紫衣女子,急忙斟酒,兩人各自雙手舉杯,一欽而盡。
顧壇主用手抹了一下嘴巴,問道:「宮主可知萬玄子逃往何處?」
宮主回答道:「據派出去追趕他的人回報,那老賊已往南方逃去,可能己到杭
州。」
顧壇主微微點頭道:「有了確切的地點,事情就更好辦了!」宮主沒有說話,
僅拋給顧壇主一個媚笑,這顧壇主乃是色中老手,能得宮主青睬,心中欣喜不已,
暗道:「艷星高照,緣份不淺哪!」
顧壇主固然沾沾自喜,宮主也自心中竊笑,笑這位三星教的銀壇壇主,居然中
了她的小圈套。
關於萬玄子盜寶逃走之事,宮主對顧壇主,並未完全說實話,因為其中穩藏著
一件武林大秘密,她不敢隨便洩漏。
原來萬玄子送給百花宮主的秘藥,藥倒是不很重要,倒是那只白玉瓶中瞎藏玄
機,正是與人骨密令同時轉動武林多少年的至寶。
它本身乃為冷玉製成,身價連城,固不必論,最寶貴的是它隱藏著一個極重要
的武林秘密,若有人知道了這玉瓶所隱藏秘密,便可得到天下最高深奧妙的武功。
試想,這玉瓶有這麼大的好處,江湖上無論黑白兩道,誰不想得到它,參透其
中之秘密,學到最高的武功,而稱雄於武林!是以,若干年來,不斷地有人在尋找
它,甚至發生劇烈的爭奪,流血送命的,己不知有多少。
即或有人得到了它,因解不開其中的秘密,等於廢物。
然而人們並不因為解不透其中秘密而放棄它,仍是你爭我奪,珍藏嚴鎖。
因為其中秘密未被人參透,獲得它的人不但沒有得益,有時還反而受害,久而
久之,便漸漸失去它的確實下落,而變成武林的一大秘密,除了幾個真正的有心人
之外,大家都漸漸地把它淡忘了。
如此一來,武林中能知道這秘密的人,便越來越少。
論當今武林之中,能知道這玉瓶及人骨密令出處的,也不過才三人而已,鐵翅
長眉才威力便是其中之一。
當百花宮主初見這隻玉瓶時,只知它是用上品好玉琢成,用來裝秘藥的容器而
已,並不知道這就是武林至寶。
她雖知這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玉瓶,卻未予以特別重視,只是按照她的慣例,招
待萬玄子成為她的入幕之賓。
不久她父親自三星教總壇回宮,在接風的酒席上,她便將玉瓶取出,為的是請
父親鑒別裡頭歸元化毒散的真偽,當時萬玄子也在座上。
她父親一見到玉瓶,就為之一驚,雙手捧著在燭光中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越
看神色越不對,兩手還不時地顫抖。
待他看完之後,只輕描淡寫地說了個「好」字,便叫女兒將秘藥好好地收藏。
凌鐵道人萬玄子,也是個聰明之人,一見老頭子神色有異,便知秘藥沒那隻玉
瓶好,必定大有來歷。
他當時不動聲色,未等席終,便先告退,偷偷溜進百花宮宮主之臥房,躲於牙
床之下,他知道他們父女兩人,必來房中談論玉瓶之事。
果然不出凌鐵道人萬玄子所料,不久,百花宮主父女二人,來到房中,老頭子
迫不及待的說道:「這隻玉瓶你要好好地收藏,依為父的揣測,這玉瓶可能就是早
年傳說中的武林至寶,與人骨密令合稱人玉雙將王的玉瓶。」
百花官主接言道:「老爸,什麼傳說至寶,女兒怎未聽說過。」
老頭子說道:「說來話長,一時也說不清楚,同時我還參不透玉瓶的秘密,需
要長時間的探究,才能得到結果。
「另外一方面.老爸也要趕回總壇替教主祝壽,我不能在宮中停留太久,待我
下次回宮時,再行仔細探究!」
說完之後,老頭子便打算離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對百花宮主道:「有件事非
常重要,老爸差一點忘記告訴你……」
百花宮主連忙問道:「老爸,什麼重要的事情,值得您老人家擔心!」
老頭子極其鄭重地說道:「趕緊將姓萬的牛鼻子老道除掉!否則風聲一旦走漏
,說不一定這百花宮,就會落個宮毀人亡!」
凌鐵道人萬玄子,聞言大吃一驚,心神震動間,身上肌肉微—抽搐,竟帶出一
絲微響。
老頭兒身懷絕高藝業。只這一絲微響,便被他聽入耳中,一雙壽目中陡射精光
,掉首回身。
但聽他「咳!」地一聲,欲查此聲音的來源。
正好這時有一位侍女捧著茶盤進室,「喲」地一聲驚叫,原來在她的腳下,跑
過一隻蟑螂,這才將老頭兒的疑心打消。
躲在床下的萬玄子,尚不知剛才因驚而帶出的微響,差點闖了大禍。
當他聽到老頭兒說出玉瓶乃為武林重寶時,感到非常驚悔。他雖從未聽過有關
「人玉雙將王」的秘密傳說,此時聞之,己知玉瓶必有極大之用處。
因此,他非常後悔,不讀為了獻娼女人,投靠百花宮,而將武林至寶,拱手奉
送!雖然在獻寶之後,在百花宮中成為上賓,深得宮主之歡心,成為她的新歡。可
是他現在想起來,實在是得不償失。
不但鑄成了背叛武當師門之大錯,而且還要招到殺身之禍。
所以,他一方面痛恨老頭兒與淫娃之心狠手辣,另一方面,他還深深悔恨自己
所作出來之糊塗事。
第二天,老頭子就離開了百花宮,回三星教總壇而去。
夜裡,凌鐵道人萬玄子,乘百花宮主入浴之時,在她臥房之中,找到通至三樓
之暗門。
將歸元化毒散及玉瓶取出,順便抓了瓶百花珍露立即逃走!凌鐵道人萬玄子,
也是個詭詐之徒,臨行前,他裝病早臥,以免宮主召幸,提早發覺他逃走之事。
他在百花宮中,呆了很長的時間,對於宮中地形和出入道路,也略知一二,而
且他的武功,亦是屬於高手「排行榜」中。所以他能僥倖進出百花宮。
百花宮中的摘星樓,第三層乃是藏寶所在。百花宮主父女兩人,將畢生搜羅的
珠寶古玩,以及丹藥珍寶,盡置其中。
這層樓房之建築,堅固嚴密之至,無門無窗,從外面是無法進入的。
四周的走廊上,日夜都有百花宮的高手把守。走廊既不興室內相通,也無樓梯
上下,欲登此樓,須以輕功飛縱,等閒之輩,根本就無法上去。
能夠進人三樓的人,唯百花宮主父女二人。入口之處,裝設在百花宮主臥室之
中,雖無機關暗鈕,卻也隱秘至極。
由始至今,從未出過岔子。凌鐵道人萬玄子逸走之事,直到次日中午才被發現
。宮主查知玉瓶被盜,更是怒不可遏,立即派出宮中所有的高手,分途追趕。
兩月之後,追騎先後歸報,均無所獲。僅南下兩人偵知凌鐵道人,曾在杭州城
內出現。
百花宮主為了此事,甚感焦慮,本想親自率領宮內高手,南下遠征。但,經過
仔細地考慮之後,認為此舉太過招搖。
再則百花宮乃根本之地,不可輕離,萬一有人乘隙而入,數十年的心血,可能
毀於一旦,而不復存在。
最後她又想到請老爸出馬,然而她又提不起勇氣,作此要求。雖是父女,像這
般丟臉之事,實在難以啟齒。
最好的辦法,就是能設法暗中將歸元化毒散及玉瓶取回;方好向老爸有個交代。
正當百花宮主一籌莫展之際,恰巧三星教銀壇壇主,劊子手顧寶名來訪。
她一聽此人來訪,便計上心來。她雖從未見過這姓顧的,可是她知道,凡在三
星教任壇主之人;武功必然高絕。
劊子手顧寶名,也久聞百花宮主艷名,每欲染指,苦無機緣。這次因事畢返回
總壇,路過伏牛山,順便來拜訪一下,看看這位百花宮主,究竟有何過人之處。他
性好漁色,豈有過媱門而不思大幹之理?
百花宮主初見這劊子手顧寶名,果然看出他的武功造詣很深,同時又見他目帶
淫邪,必是好色之徒。
她生平見過玩過的人太多了,對於此點,決不會看走眼。
因此,便決定利用他,來解決目前的困難。
是以,當日夜裡,特地設宴豔舞款待於他,並口口聲聲稱他壇主長壇主短的。
人,總是喜歡人奉承的!劊子手顧寶名,又何能例外,今見這位美貌多情的宮
主,如此盛情款待,真是受寵若驚。
他為了報答美人恩澤,未等席終,便自告奮勇,替百花宮主追回被盜走之寶物。
如此一來,正好陷入百花宮主預佈的圈套之中!
龍飛從百花宮主與顧寶名之談話中,得知凌鐵道人和秘藥歸元化毒散的下落,
頗感滿意,認為此行不虛。便躍出樓簷,打算離開。
誰知身形移動之時,微帶聲響,己被裡面的人發覺,只聽到百花宮主一聲嬌叱
道:「外面是誰?」
龍飛知形跡已經暴露,那敢答話,「刷」地一聲,便縱上了摘星樓樓頂。
百花宮主的喝聲,與龍飛的身影,同時驚動了附近的守衛。一時人影閃幌,紛
紛向龍飛撲來。
首先撲上來的,便是百花宮主和顧寶名。龍飛並不畏懼這對狗男女,因為他曾
想到,為了南下奪取秘藥,目前尚不便與他們交戰拚鬥,更不便露面。
當他二人,剛躍上樓頂之時,龍飛猛然轉身,以背相向,使二人看不見自己的
面貌。同時兩手向後反拍,各打出一股柔力,沉聲喝道:「狗男女,接老夫一掌!」
百花宮主與顧寶名二人,聞言微驚,身形稍停,打算以掌力還擊。但見人影一
幌,並未聽到掌風,以為敵人故意使詐。
兩人不由憤怒之至,同聲喝道:「老賊那裡走!」
語出聲動,正欲向前追去,那知就在這時,兩人突覺一股無聲無形極強的力量
,向胸前撞到。
事出意外,欲發掌抵抗,已是無效。若提氣阻擋,內部必受震傷。一念權衡輕
重,再也顧不得面子,遂隨著一撞之力,兩人同時翻下樓頂。
忽聽得三四十丈以外,哈哈哈一聲大笑,老氣橫秋地說道:「不必遠送,老夫
去了!」
最後一個字音,又遠去了數十丈!
百花宮主與顧寶名剛躍至二樓,又聽對方出言諷刺,差點沒將雙肺氣炸了。於
是一聲不晌,循聲便追。
其餘眾人,一見宮主向前追去。那敢怠慢,一時蓮足紛起。香袂翻飛,隨著宮
主之後,穿房越脊,踏枝渡葉而去。
龍飛為了要掩飾本來之面目,故裝老人腔調說話,並自稱「老夫」。然後使出
「綠蝙功」,向後面逸走。
他一面飛進,一面打著哈哈,使得追趕他的人,只聞其聲,不見其形。
那怕百花宮主與顧寶名二人武功高絕,也只能循聲看到一絲淡淡的黑影。
龍飛之所以如此,是想將敵人遠引,然後返回歇身之處,倒身一臥,這件事便
算與他無關了。
然而,事情並不如此單純。當他越過一座黑暗的小石屋之時,忽聞其中有女人
呻吟之聲,這種聲音不用細聽,就知是從極端痛苦中,壓搾出來的。
此聲入耳,他心中為之一,暗忖道:「難道百花宮還擄掠良家婦女,以供淫行
嗎?」
他驟然停下身形,向四周略一打量,卻未見有人把守。
他以極快之作,圍著石屋查看一遍,看出這石屋建造得堅固之至。不但四周的
牆壁為大石砌成,屋頂也用極厚的石板封蓋。
兩側的牆壁上,離地約一丈之處,各鑒有一個盤大的圓窗,窗孔嵌有三根橫直
交叉的鐵枝,粗如酒杯。
石屋的正面,有一扇厚木門,緊緊地關著,並鎖上一把九寸來長的大鎖。
龍飛毫不遲疑,雙手握著這把大鐵鎖,用力一擰,只聽得「噹」地一聲脆響,
便斷成兩截。
由龍飛聽到呻吟之聲,到扭斷鐵鎖,不過剎那閒事。百花宮主一行數人,己如
飛一般。銜尾追到。
龍飛那敢怠慢!趕緊將門推開一縫,擠身而入,隨又將門關閉。
他剛進入石屋,所追趕之人,均越過此地,向後而去。他心中不由暗笑,笑這
批人中了他的「金蟬脫殼」之計。
進屋之後,一股潮濕發霉之味道,直向他的鼻中沖,使他噁心己極,差一點就
把吃下去的晚餐,嘔吐出來。
室中沒有燈火,黑暗異常,好在龍飛內功精純,暗中視物,毫不費力。
他循發出呻吟之處望去,只見一黃色人影,蜷臥於亂草之中。長髮委散,體態
纖瘦,果然是個女的。
他走過去仔細向這女人打量,看樣子好像是百花宮之人。因為她穿著一襲黃色
宮裝,若是外面的女子,決不可能如此打扮。
她身上衣服,已有多處被撕裂,並染有不少血跡,斑斑點點,變成了紫黑色。
由此情形看來,這女人不但受傷很重,而且還耽誤了不少日子。她竟然未死,
也算是奇跡!
龍飛來到石室,本為救人,今見這女子乃百花宮之人,頓時意念全消。他知道
百花宮的女人,全都是淫娃蕩婦之流,不值一救。
所以,他又出得石屋,仍將門關好,並將斷鎖掛上,使人看不出這石屋中出了
毛病。
他展開身形,仍如急箭離弦,迅疾無此,這時他不再隱藏形跡,直往宮外飛去。
他知道百花宮主領著宮內高手,己向後追去,尚未回頭,宮中現有守衛之人,
即使發現他,也絕對追趕不上。
他這樣毫無顧忌的飛奔,果然驚動了宮中各處把守之人。一時黃光亂閃,牛角
齊鳴,且有人跟蹤猛追。
龍飛那會把這些人放在心上,身形閃移之間,出了百花宮,向東方群山之間奔
去。
這時,他慌不擇路,只認定方向,加速逃竄。一起一落,就是五七丈的距離。
約莫奔走了一個多時辰,己越過了好幾重山嶺,估計路程,將近百里。前面地
勢,亦漸趨平坦;天色已是黎明,從濛濛曙光中,可看到兩三處茅舍人家。
龍飛尋了一家農舍而去,忙了整夜,再好的體力也會累的,更何況如此疾奔,
那兩條腿已是酸麻不堪了。
在農家中,他討得了一些食物,並且還在裡面休息了半天,龍飛才告辭上路。
龍飛的馬匹,留在百花宮,而今只好步行趕路,他要趕至杭州,先找到那恩師
的仇家凌鐵道人萬玄子。
在途中他又聽到有關萬玄子的消息,這還是由武當弟子,口中得知的。聽說萬
玄於本在杭州城,後經人引渡,現己至東海無憂島上。
龍飛這時己決定,獨身到無憂島上。於是,他乃決定沿江直放江蘇,一路上曉
行夜宿,非止一日,己由湘而皖,而到吳淞江口。
原先到了湘省,心中何償不想去找那張英,只因此去遙遠,福媧難料,所以停
也未停地直達吳淞江口。
無憂島位於長江出口之東海中。相傳島上與世隔,才喚為無憂之名。
因為島小又荒蕪,故從來少有人到,尤其那地帶,正是誨流氣流交涯之處,夏
秋之際,更是狂飛聚生,風雲常變。
對於缺乏知識之人來說,還以為那邊必然有神,居住其上,故只要人一侵近,
那神怪就會遷怒,代代相傳,均視彼處為畏途,漁船出海,輒必遠遠繞道而過。
其實,他們那知,那是自然現象的海上颱風呢?龍飛來到碼頭,走向一家船行
,向其租借船隻。
船家一聽龍飛租船,是要去無憂島時,個個驚訝不己,無人敢跟著他去。
龍飛問了好幾家船行,均告以借船可以,但是無人願意為其掌舵,因為凡人只
要一近那島,島上天際,必現出「有入無出」四字驚語,若再不知退走,必定難逃
一死。
龍飛暗忖:「這些凡夫俗子,迷信無智,真是可笑!」
但他不會掌舵,只租到船又有何用呢?所以,他也只好耐心再找。
終於,在他重聘之下,租得了一艘中型漁船,這漁船主人,是個健壯而粗獷的
青年。
原來這人是個窮漁夫,年屆而立,正在為聘金婚娶而苦,因為漁人嫁女,照例
男方要付厚重聘金的。
他被此陋俗,逼得無法成婚,叫他到那去籌這筆可觀的數目呀!而今,他見龍
飛願出重金,只要冒一次險,能夠平安達成任務,他就能實現成家的願望,否則,
大不了一身葬海,反正自己無牽無掛,何不鋌而走險,向命運搏一搏。
像龍飛這富麗俊秀的公子爺,猶且不怕,自己何吝惜這卑賤的一命,所以,他
才給龍飛一個便利,否則,恐怕再也無法租到船了!龍飛見租到了船,乃令漁夫,
採購一些必需用品,決定明早起航。
他一出手,就是白花花二錠十兩大銀,這種過慣寒酸生活的人,那曾見過如此
奢侈大方之人,那有不興高彩烈地,回頭購東西呢!次晨,天剛破曉,船己啟碇出
海。
龍飛雖是初此出海,但船他卻坐過好幾次,何況他一身超人之功力,自然能夠
應船上之生活。
此際,風和日暖,船行海面,顯得平穩極了。
但見浩瀚煙波,一望無際,遼闊茫茫的汪洋大海,觸眼所及,渾藍一片,除了
那水天接連的圓弧,以及偶爾可望的突出島嶼之外,其他毫無所見。
龍飛處身此境,這才覺得大自然之宏偉,書上所云「人如滄海一粟」,的確不
錯,這艘漁舟,就覺得渺小極了,遑論是人。
船行一日夜,無憂島已然在望,敢情無憂島,距離內陸並沒多遠。
龍飛越接近目的地,心中越歡喜,心中總是盤旋著如何對付萬玄子,如何取得
玉瓶。
那漁夫卻是相反,越近目標,心中越是悸怕,手腳發軟,暗自祈禱不己!
這日約莫午時光景,己來到無憂島的一處沙灘。
龍飛令漁夫暫停,他先上去看看。
他墊足扭腰,人就在船上,聳身一躍,身形如電,急似脫矢,竟從小船掠到三
十丈外的岸上。
那漁人見狀,不由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一陣極強烈的心跳,暗忖:「阿娘
喂!這位公子爺,難道會是島上的神嗎?」
龍飛身形方才落地,陡地,跟前一塊屹立大石之上,清楚地刻著四個大字「擅
闖者死!」。左側下方還刻著「無憂島」三小字。
他見狀,不由驚咦了一聲,暗付:「想不到那些漁人,果然料中,此處果然是
禁地。」
他知道,這裡定有人居住,如此一來,又解決了他心中一件顧慮。
於是,他又躍回船上,拿出一兩黃金,將漁人打發回去。
那漁人見他,原先要他在此等候,他還要乘船回去,而此刻,卻又叫自己先回
,越發認為,此人必是神仙無疑,慌忙叩頭連拜。
當他拜罷抬頭,又使他大吃一驚,原來那位神仙,不知何時化身隱去。
漁夫看著平生罕見的一兩黃金,一時歡喜萬分,認為定是財神爺,憐其貧窮,
故意勞他一頓,然後送他這筆錢,不由更加歡喜,掉轉船首,揚帆而去。
龍飛趁漁夫叩頭間,輕身提了一袋子糧及火種,寬袖一展,又如飛鳥騰空般,
躍入島上而去。
他仔細打量這無憂島,但見此島並不大,島上雖然不見人煙,但卻是一片翠綠
,草木綮茂,不如想像中的荒蕪。
他目光再度接觸著,那鏤刻著四個大字的石頭時才發現,這四字蒼勁,龍飛鳳
舞,竟是人以內家「金剛指」所刻劃的。
他暗忖:「想必此島之中,住著奇人異士,為了怕人擾其清靜,才以此警人的
。」
他藝高人膽大,雖然知道闖入人家禁地,難免貽人罪責,但為了尋人探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自己小心應付,避免被人發現,憑自己之身手,在這山
中,必定容易隱藏行蹤的,否則,若被發現,自己也不怕。
心念及此,乃大步向島上進入,他選了條密徑而行,一路披荊斬棘,向島的深
處進入。
但他走了一段路,卻絲毫未發現人之蹤影,所聽到的只是深山中,一些鳥鳴獸
吼的聲音而已。
龍飛想到,如果自己逃到此島之後,必定會擇一水源近處打尖,因為水是人所
不能缺少的東西。
如果有水,依此島之地勢來看,必定有飛泉瀑布之類的地方,所以他決定先找
那群山密集之處,乃向島上山丘而進。
他腳程本就快,沒多久,己近山腳。
奇怪的是,這山麓竟然突兀無毛,寸草不生,乾乾淨淨地一片荒土,而且看來
面積不小,與先前那濃密的草木,大不相同。尤其這土,竟是黑的。
其實,他如果仔細一點,必可看出這塊地,乃似人工所造成的。但他此際,整
個心中,全充滿了萬玄子的影子,一心只想趕快找到這奸詐的老賊。
因為要登此山,就必須經過此一里有餘的地帶,所以他只顧往前望,不假思索
地向前大步邁進。
不料,他才走了幾步路,陡覺足下所踏有異,未待低頭,陡地腳上一陣急痛,
不由大吃一驚。
待他看清之後,驚叫了一聲,急忙忙地使出「浮光揚蓮」,勁急地躍同原地。
這時,他趕忙脫去服褲,盡將腳上身上的那些東西掃落,這才暗叫一聲「好險
!」
龍飛舉目一看眼前黑鴉鴉地一片,不由全身涼了半截,暗叫道:「該如何是好
呢?」
原來,這一段路,竟是密密麻麻,佈滿了一隻隻黑色的大螞蟻,怪不得路面黑
色。
這大媽蟻渾身黑色,體大如指,形似普通媽蟻,卻此起平常所見到的,至少大
上千百,而且牙齒極銳,咬人極痛。
龍飛那曾見過這種怪玩意,只見密密一片,何只千百萬,瞎忖:「這必是島上
之人,為阻外人侵入,而用來防守的東西,怪怪!真不知道他從那裡找來的,竟如
此多!」
面對著這麼多會咬人的怪東西,他不禁迭迭叫苦,千里迢迢,既上此島,絕不
能空著手回去。
但是,要想入山,就必需通過這一片怪「陣地」,自己既無法飛渡而過,只好
想辦法。
偏偏這一片大黑蟻所布地帶,毫無一絲借力著足之處,當然也別想從上頭飛渡
而過了,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事。
他想來想去,始終想不出妥善的法子,最後,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想依靠武功
了。
於是,他將所脫上衣,撕成兩半,決定用其內力,就在每次要換氣落地時,利
用長衫,掃出勁力,將怪蟻震出。
如此,身子即可利用空隙,墊足再起,如此施行,雖然耗力不少,但是渡過這
片黑地的唯一方法。
心念既定,乃吸足了一口長氣,運起「綠血神功」,一式「蜻蜒點水」,身形
向前衝起數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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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屋與雙魚》合作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