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濁世魔童

                   【第十一章 大火之中救雅鸚】
    
      依咪咪呻吟連連,再度洩身了! 
     
      半晌之後,只聽依荃荃脆聲道,「恆,饒了她吧!洩多了,會傷及身體的!」 
    說完,拿著衣衫走入浴室。 
     
      金志恆停止用刑,伏在她的身上,柔聲道:「咪,不礙事吧!」 
     
      「我好爽喔!」 
     
      「哇操!怎麼不說爽歪歪了呢?」 
     
      「呸!我才不會那麼傻哩!」 
     
      「哇操!不歪也得歪!快說,否則……」 
     
      說完,嘴唇再度湊向她的右乳! 
     
      依咪咪急忙說道:「我爽歪歪啦!」 
     
      金志恆哈哈一笑,立即起身。 
     
      只見一股股的淫精自依咪咪的穴中汩汩冒出,瞧得金志恆叫道:「哇操:哇操 
    !八七水災,災情慘重!」 
     
      依咪咪摀住下身,碎道:「別取笑人家啦!去洗澡吧!」 
     
      金志恆哈哈一笑,立即走向浴室。 
     
      他剛踏入浴室,依荃荃已經拿著一條塗滿皂沫的毛巾,柔聲道:「恆,委曲點 
    ,只有冷水而已!」 
     
      說完,輕柔的替他搓洗身子。 
     
      金志恆感激的道:「荃,你們為何對我如此的好呢?」 
     
      「恆,這是緣份,你相信它嗎?」 
     
      「哇操!我倒是沒有想這麼多,不過,我覺得自己好似在夢一般,實在不可思 
    議,太幸運啦!」 
     
      「恆,可以把你的故事告訴我嗎?」 
     
      金志恆點點頭,立即將自己的遭遇一絲不漏的說的出來,足足的過了半個時辰 
    ,才報告完畢。 
     
      依荃莖聽得喜、怒、裒、驚、歎交加,早已忘了洗澡! 
     
      <缺兩頁>
    
    說,我什麼都不懂,需要你及咪咪多指導呀!」突聽兩聲長嚎自對岸傳來,金志恆
    脫口叫聲:「哇操!是豬豬話它們!」說完,雙日朝對岸一望! 
     
      不錯,正是那兩頭野山豬!它們是聽到金志恆的笑聲,才從林內椰衝到江邊的 
    ,瞧它。們急嚎急躍的模樣,分明發生了什麼大事? 
     
      「哇操出事了!走了!」 
     
      不久,三道人影藉著枯枝先後躍了對岸。 
     
      豬豬歡嚎一聲,立即衝向金志恆!金志恆身子蹲,摟著豬頭,不住釣斯磨著! 
     
      一人一豬親密的低叫著。 
     
      這份至情蜜依荃荃二人瞧得感動萬分!好半晌,金志恆後退一步,問道:「哇 
    操!豬豬,發生了什麼事?」 
     
      豬豬聞言,立即發出一陣子嚎叫聲音。
    
      「哇操!豬豬,你說那個怪洞內有一個人嗎?」 
     
      豬豬嚎叫一聲,高興的點了點頭。 
     
      金志恆叫聲:「走!」立即和二女馳進林中。 
     
      三人身形似電,半晌之後,即已穿過樹籐,進入那個怪洞的通道,三人立即放 
    緩了步了,一陣「沙」聲音立即自遠處傳入金志恆的耳中,金志恆心知對方必然正
    在移動身子,立即道:「哇操!閣下是誰?」 
     
      遠處洞內立即傳來驚喜的呼聲道:「阿恆,我是黃來旺!」 
     
      金志恆歡呼一聲:「黃大叔!」立即疾掠而去。 
     
      不錯!正是秭歸酒樓的老闆黃來旺,瞧他的右臂及胸前有兩道劍傷,而且氣色 
    灰敗,一定負傷甚重。 
     
      金志恆緊緊的握著他的雙手,關切的問道:「哇操:大叔,是誰把哪傷得這麼 
    嚴重!店內其它的人呢?」 
     
      黃來旺苦笑道:「是桐柏山莊的人,他們化裝成酒客。在今日午後突然襲擊, 
    我只知道傷亡多人,不知詳情。 
     
      我被三名大漢迫殺,情急之中,想到這個秘洞,立即逃向此處,上天保佑,終 
    於讓我躲過了那三人的追殺!」 
     
      「哇操!桐柏山莊的人怎麼突然會對你們下手呢?」 
     
      「我正在納悶哩!」 
     
      「大叔,先治了你的傷再說吧!荃,你有療傷藥物嗎?」 
     
      依荃荃脆聲應句:「有!」立即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三粒清香撲鼻的小藥丸含 
    笑遞給了黃來旺! 
     
      黃來旺道過謝,含笑剛過藥丸,正欲服下之際,突然怔了一下道:「姑娘可否 
    把你的掌心再讓我瞧一次?」 
     
      依荃荃怔了一下,把剛縮回來的右掌又遞了過去。 
     
      黃來旺身子一震,失聲道:「小三角!天呀!姑娘,你是不是姓常?」 
     
      依荃荃怔了一下,搖頭道:「不是!我姓依!」 
     
      雙目卻盯著右掌上自幼即有的小三角刻記。 
     
      「姓依?不可能呀!姑娘,令尊是那位?」 
     
      「我自幼即被遺棄,是被依蕾撫養長大的,咪咪亦然!」 
     
      「依蕾,是她!這位姑娘可否將右掌借我瞧瞧?」 
     
      依咪咪含笑將有掌遞了出去,同時脆聲道:「大叔,不知何故?我的有掌心自 
    幼即有一個小叉叉。」黃來旺瞧了一眼,突然哈哈一笑!這一笑,立即扯動內外傷 
    勢,不由悶哼出聲。 
     
      「哇操!大叔,別太衝動!」 
     
      黃來旺含笑道:「沒關係!這位姑娘,你是不是姓江,長江的江?」 
     
      「不是!我也姓依!」 
     
      「哈哈!不對!不對!你們受騙!,你們自幼即被依蕾擄走,她是為了報復, 
    才使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你們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吧!」 
     
      依荃荃與依咪咪相視一眼,默默的點!點頭。 
     
      黃來旺微微一笑,道:「阿恆,你們先休息一下,待我療過內傷,再告訴你一 
    件兩百餘年的武林秘辛吧。」說完,就欲吞下那三位藥丸。 
     
      依荃荃含笑道:「大叔,先讓我替你治妥外傷吧!」 
     
      說完,又倒出三粒藥丸,捏碎之後,輕柔的抹在黃來旺的傷口。 
     
      黃來旺只覺口一陣清涼,心知必是罕世靈藥,立即道謝不已,同時,雙膝一盤 
    ,立即開始調息起來。 
     
      金志恆指著地上的那三十六個足印,低聲道:「荃、咪,我那套捉迷藏步法就 
    是從這些足印學來的! 
     
      二女雙目一亮,立即凝神一瞧! 
     
      這一瞧,目光再也移不開子,只見她們二人腦海疾旋,仔細的思考起來。 
     
      金志恆心知她們已經進入狀況了,立即飄出洞外。 
     
      只見豬豬夫婦小黑和四十餘頭猿猴默默的站在洞外,它們一見到金志恆立即又 
    叫又跳,歡喜不已。 
     
      金志恆噓了一聲,輕聲道:「哇操!別吵!大叔在療傷哩!」 
     
      金志恆高興的一上前拍拍它們的身子,樂得群獸滋牙咧嘴,低叫不已!這種景 
    象實在令人不敢置信! 
     
      黎明時分,群猿自遠處深林取來一大堆異果,紛紛擺在金志恆的面前,樂得金 
    志恆連連低笑不已! 
     
      一陣輕細的腳步聲音過後,黃來旺已和二女走了出來,金志恆連忙問道:「哇 
    操!大叔,你的氣色真好哩!」 
     
      「哈哈!這全是荃姑娘的罕世靈藥之功效呀!」 
     
      依荃荃道:「不敢當!這全是前輩的內功精湛之故呀!」 
     
      「哇操!別再客套啦!先吃點山果吧!這是它們自老遠的深林之處採來的!市 
    面上根本買不到哩!」 
     
      二女歡呼一聲,先向群猿道過謝,齊即取食起來。 
     
      群猿一見大美人對自己致謝,樂得呵呵低嚎不已! 
     
      「哇操!真是受不了,連你們也愛水查某!快去把風!」 
     
      群猿呵呵低嚎之後,果真向四周散去。 
     
      豬豬夫婦立即也朝遠處奔去。 
     
      黃來旺含笑道:「阿恆,你實在不簡單,竟與這些畜牲?昆得這麼乖!」 
     
      「哇操!環境所逼,三聲無奈呀!」 
     
      依咪咪格格一笑,脆聲道:「恆,以前是不是那只野豬一直幫你的運木柴下山 
    的?」 
     
      「是呀!它的力氣挺大的哩!不過,若非大叔一直捧我的場,天天要我賣剩的
    木柴,我不知該怎麼辦哩!」 
     
      「哈哈!緣份!這全是緣份啦!」 
     
      「大叔,可以說故事了吧?」 
     
      「好的!這些山果甚為可口,你們邊吃邊聽吧!」玉泉山,在燕京西二十里的 
    西山山麓,上有裂帛池,泉水由地底湧出,水色澄澈,時泛珠泡,號稱天下第一泉。 
     
      金代章宗景,嘗避暑於此,在山側建有行宮,名英蓉殿,如今殿堂早已拆毀廠 
    卻在原址上,興建了一座極大莊院。 
     
      這莊院背依五泉,遙對香山,佔地更比當年的芳蓉殿寬了倍不止,莊前兩扇黑 
    漆大門竟是鐵鑄的! 
     
      但門雖設卻常關,自從有了這座莊院,從未見那扇鐵門啟開過,所以,附近百 
    姓,索性就稱它為磐石莊。 
     
      磐石莊的莊豐姓江,有人說他足朝中告者的大臣,也行人說他是腰纏萬貫的富 
    商,更有人說他是金盆洗手的綠林巨寇。 
     
      反正說來說去,只為了這位常莊主人有錢,而且從不跨出大門一步,誰也沒有 
    見過他的模樣。 
     
      如果沒有錢,怎能買下這塊帝王基業?興建這麼大的莊院? 
     
      如果不是息穩大員或綠林巨寇,為什麼成天緊閉大門,躲在屋子裡,不肯讓人 
    看見呢?所以,謠言猜測,便不服而走了。 
     
      但謠言揣測,並未影響人們對磐石莊的尊敬,久而久之,好奇之心消失,大家 
    也就習以為常,不再有興趣去揣測莊主的身份來歷,人們只知道王泉山下磐石莊的 
    江員外,也獺得去猜他生的什麼模樣。 
     
      這天傍晚時分,磷磷車聲驚起歸林的寒鴉,山麓道上,出現了兩輛篷車和三騎 
    健馬,向磐石莊緩緩駛來。 
     
      篷車風簾低垂,車頂上堆紮著箱籠,兩個粗獷的車把式,都戴者厚厚的風帽, 
    寬腰帶,皮筒靴,油光發亮的皮坎肩。 
     
      單看裝東便知是來自白山黑水間的標準關東大漢。 
     
      二騎健馬上,為首的是個鐵塔般的魁梧獨眼漢於前行領路,個身裁粗矮的壯漢 
    在後押隊。 
     
      另外一匹高大白馬上,卻坐著一位二卜來歲的藍衣少年,緊倚著篷車,按轡而 
    行。 
     
      車馬都行得十分緩慢,人面車身滿佈風塵,顯然,他們是從很遠的地方兼程跋 
    涉而來,業已感到相當疲憊!。 
     
      抵過莊門前,車輛夏然停止,那魁梧大漢閃著獨眼,向兩扇緊閉的鐵門望了望 
    ,圈馬來到篷車旁,低聲道:「老爺子,到了!」 
     
      第一輛篷車窗簾微掀,露出兩道銳利的眼神,問道:「認準實了?不會弄錯吧
    ?」 
     
      獨眼大漢笑道:「不會錯的,屬下認得這兩扇鐵門。」
    
      車中人接道:「好,你過去拜見四爺.就說我還著病人,不便下車。」 
     
      藍衣少年興奮的說道:「爹,孩兒也去見四叔……」 
     
      車中人道:「不行,你去接替黃榮,留意來路,看有可疑人跟蹤沒有?」藍衣 
    少年似乎有些失望,只得快快退上。 
     
      那獨眼大漢翻身下馬,整一整衣衫,舉步趨至角門旁邊,輕輕叩了三下。 
     
      片刻之後,門裡有人沉聲問道:「是誰?」 
     
      獨眼大漢朗聲應道:「在下黃豹,求見江員外的。」角門上「卡」的一聲輕響 
    ,啟開一扇小窗孔,兩道冷峻目光向黃豹打量了一遍,又問道:「幹什麼來的?」 
     
      黃豹低聲道:「武林尊四豪,字內唯一刀,在下是黃家神刀門人。 
     
      那人驚哦了一聲,語氣立變,忙道:「請稍待!」 
     
      一陣鐵栓響,連忙避開!角門。 
     
      黃豹閃身而入,順手掩上了門,向那應門漢子耳邊密語道:「快些進去通報四 
    爺,就說家主人親到了。」
    
      那漢子既驚又喜,一把拉住黃豹的胳膊,結結巴巴的問道:「你是說黃……黃
    大爺……就在外面車……上?」 
     
      黃豹點點頭道:「正是!」 
     
      那漢子頓時手忙腳亂,急急整整衣物帽,口裡不住的念道:「這是真的?我… 
    …我得先去跟了叩頭,我得……」
    
      黃豹催促道:「叩頭且等一會,趕快稟四爺去才是緊要。」 
     
      那漢子連聲道:「是是是!我真是高興得昏頭了,黃大哥,你跟我來!」 
     
      領著黃豹飛也似到了前廳,略作安頓,便獨自奔進內院,可憐他只生了兩條腿 
    ,奔得太急,一路上連摔了三四個斜鬥。 
     
      不到半盞茶時間,後院入聲沸騰,—片燈球火把,擁出一個恍如獨腳夜叉般的 
    怪人。 
     
      那人滿頭灰髮,臉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刀疤,兩肉扭曲,塌鼻裂口,兩隻耳朵只 
    剩下一對窟窿,殘眉連蓋著一隻得眼。 
     
      左邊少了一隻手,右邊缺了一條腿,斜托一根黑欽拐杖,火光下看去,越顯得 
    容貌羞惡,猙獰可怖。 
     
      只見他衣衫不整,獨腳上鞋帶猶未繫好,一路拐如飛,跌跌掩撞的迎!出來, 
    不住的瞪著那只獨眼四處張望,大聲地叫道:「大哥,大哥人在哪兒?」 
     
      黃豹槍前步,屈膝跪倒,挽首道:「黃豹拜見」 
     
      下山一個「爺」字還沒出口,早被那人一把抓住後衣領,從地面提了起米。 
     
      黃豹身軀已很大,那人卻比他還高廠半個頭,競將他高高舉起,湊在火光下看 
    了又看。 
     
      喃喃說道:「老黃,果然是你呀?十多年不見面,你還是這副羞模樣兒?」 
     
      語調雖帶著倜侃,卻充滿了真摯的情意,就像那羞陋的面貌.欲子人無限親切 
    之感。 
     
      黃豹清楚的看見那獨目中滾動著的淚光,也感覺到了自己酸酸的好難過,強笑 
    道:「多年未見,四爺還是這般硬朗。」
    
      灰髮老人點了點頭,忽然壓低聲音問道:「你說大爺回來了,是騙我的吧?」 
     
      黃豹道:「屬下天膽也不敢哄騙四爺……」 
     
      灰髮老人身軀一震,啞聲又道:「這麼說,是真的了?」 
     
      黃豹答道:「主人車馬就在莊外,只因帶著病人,不便下車相見。」 
     
      灰髮老人手一鬆,挾起鐵拐,拔腿便走。 
     
      黃豹急忙攔住道:「莊外耳目太眾,請四爺先讓車輛入莊,相會不遲。」
    
      灰髮老人一聽而止,用力頓著拐杖,厲叱道:「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些打
    開莊門!」 
     
      幾名壯漢恭應了一聲,便爭著去啟那鐵門,不想門鎖久未啟用,業已�蛈滿A一 
    時競弄它不開。 
     
      灰髮老人暴喝道:「沒有用的東西,閃開些!」飛掠上前,手起拐落,「噹」 
    的一聲響,早將那把鐵鎖連鎖耳一齊砸斷。 
     
      隆隆聲中,緊閉十餘年的磐石莊大門,冉冉啟開了。 
     
      蓬車剛駛進院子,車門未啟,灰髮老人便迫不及待的迎上前去,顫聲叫道:「 
    大哥……」 
     
      鋼拐一頓,插進花磚地裡,高大的身子幌了幌,朝著車門撲翻跪倒。 
     
      車門開處,神刀黃一帆一腳跨!出來,急急探手扶住,道:「四弟,快起來!」 
     
      灰髮老人棄了拐杖,獨臂一圈,緊緊抱住黃一帆的兩條路,竟像嬰兒似的立即 
    嚎陶大哭起來。 
     
      滿院中人,都為之鼻酸難禁,熱淚盈眶,一個個都垂首烯噓不已。 
     
      許久,灰髮老人才仰起淚臉顫抖的問道:「大哥,這該不是在做夢吧?」 
     
      黃一帆搖了搖頭,硬咽笑道:「十年—覺淪海夢,即使是夢,如今已醒了。」 
    
      灰髮老人羞臉—陣抽動,憤然道:「大哥,你好狠心,一去十年,競不肯給小
    弟一點音訊?當年結義之話,你難道都忘得一干二淨了嗎?」 
     
      黃一帆歎道:「好兄弟,你怎知愚兄心裡的苦處……」 
     
      灰髮老人道;「自從大哥歸隱,小弟也了無生趣,可是我不甘心,此生若不能 
    再見大哥一面,小弟我死難眼目。皇天不負苦心人,苦等十年,總算讓我等到這一
    天!從今以後,弟已別無奢望,只求大哥答應我一件事……」 
     
      黃一帆道:「好,你說吧!」 
     
      灰髮老人獨目中淚水泉湧,抽搐著道:「小弟不敢要求大哥永遠不再離開,也 
    不也奢望攜帶同行,但求大哥在離去之前,先賜小弟一聲……」 
     
      黃一帆急忙掩住他的嘴,含淚道:「四弟,不許說傻話,愚兄若有閒棄的念頭 
    ,現在就不會再回來了。」
    
      雙手扶起灰髮老人,向站在一旁發呆的黃雲點頭道:「雲兒,過來拜見江四叔
    。」
    
      黃雲府聲上前,跪下道:「侄兒叩見四叔。」
    
      灰髮老人一把挽起,激動的道:「是雲侄麼?都長這麼高大啦?」 
     
      接著又以掌擊額,連聲道:「我真該死,盡顧著說話,竟然忘了給嫂嫂請安, 
    對了!大嫂呢?」 
     
      黃一帆黯然道:「她已經過世三年了。」
    
      江老聽得一楞,驚問道:「這話當真?」 
     
      黃一帆輕歎道:「說來話長,先掩了莊門,咱們到裡邊再談吧!」 
     
      江老立即吩咐掩門,一面令人安頓車轅,一面傳話準備接風酒風。 
     
      黃一帆道:「四弟,你先別忙著張羅這些,有兩件要緊的事必須先怍安排,叫 
    他們去準備一間靜室,讓病人休息,同時,從現在開始,距莊十里之內,要盡快振 
    出暗椿,注意有沒有可疑的人潛近窺探。」 
     
      江老四僧然道:「大哥,是准患了病?」 
     
      黃一帆沒有回答,揮揮手,第二輛篷車啟開車門,一位絕色少女和兩個丫環, 
    將一位婦人抬了下來。 
     
      江老四神色微變,脫口道:「這不是石家堡的燕大娘嗎?」 
     
      黃一帆點頭道:「四弟好記性,虧你還認得她……」 
     
      江老四道:「二十年前,為丁大哥和大嫂的婚事,曾在石家堡見過一面,最近 
    聽說那兒出了事,不知大娘怎會落得這般光景?」 
     
      黃一帆歎口氣道:「其中之過一言難盡,四弟大約還沒見過這女孩子,她就是 
    你大嫂的內侄女,名叫玉兒。」隨即喚玉過來拜見。 
     
      玉兒望見江老四羞惡的形狀,心裡禁有些畏懼,怯生生行了禮,連忙躲到黃雲 
    身後,悄悄拉著他的衣角,小手心裡捏了一把冷汗。 
     
      江老四倒沒有留意,自顧忙分派人手出莊警戒,又將燕大娘送入後院靜室,然 
    後陪著黃一帆在大廳落座,安排盛宴接風。 
     
      黃一帆冷眼旁觀,始終未見內眷露面,不禁關切的問道:「這多年,四弟還未 
    娶妻成家的麼?」 
     
      江老四苦笑道:「小弟這副形貌,連鬼見了也要退避三舍,誰家女子膽敢下嫁 
    ?況且年逾半百,這心思也就淡了。十年前,小弟發過重誓,今生不與大哥重晤,
    一不婚娶,二不開啟莊門,寧願老死在鐵門之內。」
    
      黃一帆聽了,感慨不已道:「這又何苦呢?四弟這不是敬重愚兄,倒是在加重
    愚兄罪孽了。」
    
      江老四道:「非僅小弟如此,二哥和三寄誰不是心灰意冷,當年雄霸江湖的武
    林四豪,早已風流雲散,成了行屍走肉似的活死人。」 
     
      黃一帆悽然道:「二弟和三弟,他們都有消息嗎?」 
     
      江老四道:「小弟和他們已有多年不通音訊,聽說二哥改了行,棄武從商,在 
    大江南北經營著數十家典當舖子,錢是賺了不少,但絕口不再提武字……」 
     
      黃一帆長歎,又問道:「三弟呢?」 
     
      江老四淒涼的笑了笑,垂首道:「他倒是看得開,七八年前,還到燕京來過一 
    次,以後,就沒有再見過他,聽人傳言,都說他已經削髮出家,做了和尚。」黃一 
    帆一怔,默然未再接口,淚水競像斷線珍珠般滾落下來。 
     
      面對著滿桌豐盛的酒菜,老少四人都覺得胃裡沉甸甸的再也塞不下一點東西。 
     
      過了很久;才聽黃一帆長長歎了一口氣,喃喃道:「唉!想不到二弟那麼豪邁 
    的人,竟會看破了紅塵……」 
     
      江老四突然抓起酒壺,斟滿了兩大杯酒,顫聲笑道:「今日相逢,恍如隔也, 
    咱們兄弟應該痛飲一醉,來,大哥,小弟敬你。」沒等黃一帆開口,一仰脖子,灌
    下了一大杯烈酒,他早已經熱淚澇淪,酒又喝得太急,直弄得滿腮淋漓,衣襟盡濕
    ,再也分不出那些是酒?那些是淚? 
     
      黃一帆也舉起酒杯,卻怔怔的凝神望著杯中,停了片刻,忽然皺著眉頭問道: 
    「有辦法找到他們麼?」 
     
      江老四茫然的道:「誰?」 
     
      「你二哥和三哥。」
    
      「這……」江老四用袖子一抹臉上的酒液淚痕,淚容答道:「二哥做著生意,
    找他很容易,但三哥卻行蹤無定,只怕難以尋覓。」
    
      黃一帆道:「那就先找到你二哥再說。」
    
      江老四道:「大江南北凡是『鷹記』字號的錢莊或當舖,都是二哥的產業,只
    須一封信,就可找到他……」 
     
      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又道:「其實,連信也不用,趕明兒,小弟只要把 
    大哥重返中原的消息傳揚開去,他們一定會連夜趕來的。」 
     
      黃一帆搖搖頭道:「這不行,愚兄重返中原的事,暫時還不能對外宣揚,明天 
    你先用咱們當年結義的信物,派人暗地起去知會你二哥,待他來了後,咱們再商議 
    尋找三弟的方法。」
    
      江老四詫道:「大哥重返中原,重振雄威,何以這般畏怯?」 
     
      黃一帆歎道:「愚兄並非畏怯,但咱們這次要面對的敵人,是一批武功既高強 
    ,組織又十分詭譎嚴密的人物,在沒有摸清楚對方底系之前,不能不謹慎,」 
     
      江老四駭然道:「那是些什麼棘手的對頭?大哥未跟他們照過面嗎?」 
     
      黃帆沉聲道:「這話,這從石家堡的變故說起……」 
     
      老兄弟倆細述前事,自然不是短短幾句話可以說完的。 
     
      黃雲站起身來,含笑道:「爹和四叔請暢飲傾談,雲兒想藉此機會去莊外逛逛 
    ,觀賞一下香山的夜景。」
    
      江老四道:「天都黑盡了,路上很辛苦,明天再逛也不遲呀!」 
     
      黃一帆知道愛子是欲去莊院附近巡視,便揮揮手道:「讓他去吧:咱們好清清 
    靜靜說話!」 
     
      玉兒連忙跟著站起來,道:「我也跟雲表哥一起去。」 
     
      黃一帆道:「都去!都去!只別跑得太遠,早些回來休息。」 
     
      黃雲和玉兒告退出來,相偕出了莊門,先在附近繞了一週,黃雲揚手指著莊後 
    山峰道:「咱們去那山頂上坐一會好嗎?」 
     
      玉兒幾點頭道:「隨你高興去那兒,我反正跟著你去。」兩人由莊後小徑登山 
    ,來到峰頂。尋了一塊大石坐下,極目遠眺,全莊盡收輿底,但覺夜風拂面,蟲鳴 
    之聲盈耳,令人心神為一振。 
     
      黃雲長噓了一口氣,道:「這地方居高臨下,俯覽無遺,如此緊要所在,四叔 
    竟會忘了派人守望。」 
     
      玉兒道:「你這位江四扭真是個怪人,混身上下非傷即殘,幾乎找不到一寸完 
    整的皮肉,叫人見了好害怕!」 
     
      黃雲笑道:「難怪你要跟我一起走,敢情是害怕看見四叔的容貌?」 
     
      玉兒赧然道:「誰說不是,我初見他的時候,還以為碰見鬼怪,嚇得險些叫了 
    起來,剛才實在很餓,可是,當著他的面,竟什麼也不敢吃。」
    
      黃雲道:「四叔面貌雖然羞惡,卻是世上最和善的人,你知道他那一身傷是怎
    樣的嗎?」 
     
      玉兒搖搖頭道:「不知道!」 
     
      黃雲道;「他名叫江無懼,更有個外號,叫做拚命江四郎,提起他的名字,無 
    論武功多高的人,都會不寒而慄。」
    
      玉兒笑道:「他是能打?還是能挨?」 
     
      黃雲道:「既能打,又能挨,而且能拼,江四叔更是武林最長命的福,將據說 
    在幾次極慘烈的搏鬥中,他身負重傷,分明已經無救。最後總是慢慢痊癒起來,似
    這種情形,前後有八九次之多,所以江湖曾有兩可歌謠,說是寧招黃河長,休惹江
    四郎。」 
     
      玉兒道:「什麼意思?」 
     
      黃雲道:「黃,何、常是我爹和二叔,三叔的姓氏,江四郎就是批的四叔。」 
    
      玉兒啊了一聲,道:「這麼說,他身上那些傷痕,都是每次惡戰留下來的記號
    了。」
    
      黃雲點頭道:「一點也不錯,四叔一輩子所經惡戰,少說也有百次以上,但他
    老人家居然活著,而且活得十分健朗,的確算得是一位風塵奇人。」
    
      玉兒道:「他現在已成殘廢了,還有跟人動手麼?」 
     
      黃雲道:「當然能夠,你沒有看見他脅下那根拐杖……」 
     
      剛說到這裡,突然住口,霍地從大石上站了起來。 
     
      玉兒詫問道:「怎麼啦……」 
     
      「噓」黃雲壓低噪音道:「別出聲,我好像看見一條人影在那邊樹林裡閃了一 
    下。」
    
      玉兒急忙也起身四下張顧,輕聲道:「會不會是眼花看錯了?這麼夜深,哪兒
    會有人?」 
     
      黃雲道:「你在這兒坐著別動,我去林子裡看看。」 
     
      玉兒一把拉住道:「不!我跟你一塊兒去。」
    
      黃雲伸手握著她的柔荑,啞聲道:「你要緊跟在後面,腳下放鬆一些。」峰頂
    一片茂密的柏樹林,空翠欲濕人衣,黃雲帶著玉兒,穿林而入,四處搜索了一溫,
    卻絕無所見。 
     
      玉兒道:「一定是你自己眼花了,這地方怎麼會有人來嘛!」 
     
      黃雲道:「或許是野獸吧?」 
     
      黃雲沉吟道:「不可能有那麼高大的野獸——即使是野獸,也該回奔走的聲音 
    才對。」
    
      玉兒道:「就算是人,也不能沒有一點聲音的呀?」 
     
      黃雲道:「所以我懷疑他仍然躲在林子裡。」玉兒嬌軀一震,不由自主向黃雲 
    靠近了一步,怯生生道二「你別者是疑神疑鬼的嚇人好不好?叫人聽得寒毛凜凜的。 
     
      黃雲四顧了一眼,說道:「既然你害怕,咱們就回去吧!等一會我找些人,再 
    來仔細搜查。」說著,引領玉兒覓路下山,但在轉過半山一處突巖的時候,突然用 
    力一帶,拉著玉兒一齊鑽入岩後草叢裡。 
     
      玉兒驚問道:「你……」 
     
      話未出口,已被黃雲伸手掩住了她的櫻口,同時附耳低聲道:「不要說話,沉 
    住氣,等一會兒你就明白了。」岩石後的草叢頗為隱密,但空隙不大,堪堪僅夠容 
    納兩人的身子,為了減少暴露形跡,勢非緊緊的依靠在一起不可。 
     
      玉兒被黃雲強壯的手臂圍住,只覺心慌意亂,芳心撲撲狂跳,自己也不知道是 
    驚?是怕?是欣喜?還是羞澀? 
     
      過了片刻時光,峰上傳來了衣袂振風的輕響。 
     
      黃雲悄聲道:「來了!」頭一低,竟將一張灼熱的面龐,緊緊貼著玉兒的額角 
    ,盡量向草叢中偎進。 
     
      玉兒幾乎要窒息了,那粗壯的身體,強勁的手臀,熏人的呼吸……一切都是那 
    麼緊迫,那麼接近。 
     
      使她腦海中一衝昏眩欲拒無力,險些當場暈了過去……就在這剎那間,但聞「 
    颼颼」兩聲破空音響,由頭頂疾掠而。 
     
      那是兩條黑忽忽的人影,其快如飛投向東北方亂山崇嶺中,轉瞬失去了蹤影。 
     
      又過了片刻,黃雲才輕噓一聲,說道:「表妹,你瞧見了吧?不僅是人非獸, 
    而且是兩個輕功極佳的武林高人。」
    
      玉兒迷惘的道:「你……你說什麼?」 
     
      黃雲訝道:「剛才離去那兩條人影,你沒有看見?」 
     
      玉兒照然應道:「啊!你說那兩個人呀?我……我只聽到聲音,卻沒有見人影 
    ,因為你……你擋住我的眼睛了。」
    
      黃雲歉意的笑了笑,一面扶她站起,一面說這:「他們目的,是在窺探莊中虛
    實,今夜被驚走,盡早還會再來的,可惜在夜晚,無法看清楚他們的面貌。」
    
      玉兒低頭拍著衣上的草屑,側目問道:「你看他們是誰呢?」 
     
      黃雲搖搖頭道:「不知道。」黃一帆聽過黃雲的回報,雙眉緊鎖,驚悍不已; 
    。他自問一踏行蹤已經夠隱密了,不料仍未擺脫可疑人物的追蹤窺伺,想想未免有 
    些恚忿起來。 
     
      江無懼不屑的笑道:「何必管他們是誰只要他們下次再來,小弟叫他不死也脫 
    層皮,以後就沒有人敢作怪了。」
    
      黃一帆道:「咱們雖然不畏懼,也不宜掉以輕心,俗語說:來者不善,善者不
    來,如果被人侵入莊中,動了此地一草一木,咱們武林四豪的名號就算砸了。」
    
      江無懼道;「大哥放心,小弟十年不出莊門,一向也疏忽了戒備,如今大哥來
    !自當加強護衛警戒,從明天起,小弟會親自督促他們,仔細作一番佈置。」
    
      黃一帆道:「不是愚兄膽小苛求,這戒備的事,必須心到人到,片刻也不能拖
    延,今夜稍一疏忽,或許等不到明天,已經發生事故!」
    
      江無懼急忙站起身來,恭敬的道:「大哥訓誨的極是,小弟就遵命前往,請大
    哥先安歇吧!」 
     
      黃一帆也站了起來,說道:「我也睡不著,咱們一同去走一遭!」 
     
      正說著,忽見一名莊丁氣急敗壞奔了進來,叫道:「啟稟員外,有人侍強聞莊 
    ,不受盤該。」
    
      江無懼臉色立變,沉聲喝道:「為什麼不截住他?」 
     
      莊丁道:「沿途椿卡住不住,那人的馬很快,已經循大路直衝過來了。」
    
      黃一帆駭然道:「競有這種事?四弟!咱們去看看! 
     
      老少四人剛迎至前院,只聽一片呼聲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轉瞬已到莊門外。 
     
      江無懼一頓鐵拐,怒哼道:「真有不怕死的,來吧!姓江的等著你了……」 
     
      話猶末畢,門外「希聿聿」的一陣馬嘶,緊接著,「蓬」地一聲暴響,兩扇鐵 
    鑄的莊門一震而開,大步跨進來一個人。 
     
      江無懼沒等他開口,呼的一拐,摟頭砸了過去,喝道:「你小子吃了熊心豹膽 
    ?敢來磐石莊前撒野!」 
     
      那人身形微閃,候忽橫移數尺,但聞噹的一聲響,江無懼鐵拐砂空,擊在門前 
    一塊五寸多厚的石板上,登時將石板擊得粉碎。 
     
      那人沉聲道:「老四住手,是我……」 
     
      江無懼叱道:「不是你就是我!小子不用多說,看傢伙!」 
     
      喝聲中,鐵拐帶起—片勁風,呼呼呼!接連又攻出三招。 
     
      那人左閃右避,躲開三拐,已被迫退出門外,忽然大聲道:「掌中幻影鞭,袖 
    內隱璇機。」 
     
      江無懼正待揮拐追擊,聽了這句話,忙不迭頓住拐勢,揉一揉獨眼,失聲驚呼
    道:「呀!是二哥?」 
     
      那人長呼了一口氣:「十年未見,四弟這火爆脾氣一點也沒變?」 
     
      火光下,只見那人生得五短身裁,面團團如宮家翁,頭戴萬字巾,身著貂皮錦 
    袍,雙目重瞳,五綹長瀉。 
     
      但混身上下風塵遍佈,模樣兒頗為狼狽,在他身後,倒斃著一匹純墨色的烏騅 
    寶馬,通體汗漬,口冒白沫,竟是活活被累死的。 
     
      扛無俱驚喜交集,幾乎連拐杖也扔了、上前一把抱住那人的頸脖,又哭又笑, 
    連聲道:「二哥,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那錦衣胖子無心回答,只焦急萬分的問道:「快告訴我,聽說大仔回來了,是 
    真的嗎?」 
     
      江無懼連連點頭道:「大哥傍晚時剛到……」 
     
      錦衣胖於一抬頭,恰好望見黃一帆正由大廳迎出來,急忙搶著幾步,屈膝跪下 
    ,哽聲叫道:「大哥……」 
     
      只叫了兩個字,下面的話竟哽咽無法成聲。 
     
      黃一帆雙手扶起,喜極而泣道:「天可憐見,咱們兄還有重聚的時候,十年歲 
    月不容情,二弟,你的頭髮都已經發白了。 
     
      錦衣胖子抽搐道:「能再見大哥一面,小弟死亦無憾,豈在意幾縷白髮。 
     
      黃一帆感觸萬端,唏噓不已,忙喚過黃雲和玉兒上前拜見原來錦衣胖子,就是 
    「武林四豪」巾以智計著稱的「鬼谷子」何元慶。 
     
      一朝之內,三豪首,這真是磐石莊從未有過的大喜容,江無懼大感振奮,立即 
    吩咐重整灑宴,作盡夜暢飲。 
     
      大夥兒入廳坐定,傳杯呼觥,互述別後經過,哭一陣,三人都是半百以上年紀 
    了,此時久別重逢,摯情流露,其激動景況,競不遜少年。 
     
      黃雲起身恭恭敬敬的向何元慶敬了一杯酒,說道:「久仰二叔智計高絕,料事 
    如神,小侄心中有件疑問,想冒昧求二叔指教。」何元慶笑道:「賢侄,替二叔留 
    點面子好不好?今天才見面,你就出題考試我?」 
     
      黃雲欠身道:「小侄只想問問:二叔,怎會知道爹爹已經返回中原的消息?」 
     
      黃一帆心中一動,接口道:「是啊!愚兄也正感奇怪,咱們剛才還在商議著如 
    何找你,想不到你就到了,二弟,你是從那兒得到這消息的?」 
     
      何元慶微怔道:「大哥重返中原的消息,五天前便已經傳遍武林了,難道有什 
    麼不對麼?」 
     
      黃一帆臉色肅穆的道;「你且先說聽到傳言的經過。」何元慶道:「五天前, 
    小弟正在徐州分店內結算帳目,考家人何安由酒肆中客人的談論,獲知大哥已返中 
    原,現在正兼程入關。 
     
      小弟雖不敢斷定傳聞的真假,但猜想若大哥入關,必然先到四弟這兒,所以便 
    單人匹馬,連夜兼程趕來探聽消息,呈直到燕京城中,才得到確訊……」 
     
      說到這裡,似難掩內心的興奮,捋鬚微微一笑,接著道:「小弟由徐州府北上 
    ,五天五夜趕到燕京,途中幾乎沒休息過,胯下雖足日相干裡的名駒,也已經疲憊 
    術堪。」 
     
      突聽何元慶問江無懼道:「四弟可曾聽到關於『陰陽雙客』的傳說?」 
     
      江無懼一點頭,道:「略有風聞,但不十分詳細。」何元慶道:「所謂『陰陽 
    雙客』是一男。女兩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有說他們是夫妻,也有說是兄妹的,三 
    年的,這兩人忽然在武林中出現,竟為平靜的江湖,帶來一片腥風血雨……」 
     
      在座四個人都聽得聳然動容,黃雲嘴角動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 
     
      何元慶接著道:「據扛湖傳說,那兩個年輕人是由一處神秘地方出來的,那地 
    方蘊藏著武林人物夢寐以求的奇珍異寶包括千古神兵和前輩異人,無緣老人』所遺 
    玄功秘符。 
     
      「但藏寶之處,兇險重重,幽僻難覺唯有那兩個年輕人熟悉出入路徑,誰惹得 
    到他們協助,誰就可以尋獲那些藏寶,成為啤陰天下的武林第一人。 
     
      「於是,武林豪門世家,江湖各幫各派,莫不偵騎四出,尋找那個年輕人,不 
    惜威逼利誘,想獲得寶藏的秘密,這一來,巧取豪奪,殺劫便接越而至了。」黃雲 
    聽到這裡,彷彿興味盎然,忍不住岔口向道:「叔那兩個年輕人怎麼又被稱為『陰 
    陽雙客』呢?」 
     
      何元慶道:「這就是:叔要說到的『怪』事了,三年來,那男女二人先後被有 
    勢力的武林世家發現達十餘次之多,但每次當那男女二人出現,必定帶來—場橫禍 
    ,凡是跟他們接觸過的人,無論勢力多大,都在—夜之間,被一批武功奇高的劍手 
    殺戮殆盡。 
     
      「接著,那男女二人又失蹤了,等到他們再被發現,那批武功奇高的劍手又追 
    蹤而至,展開另一次血腥殺戮……」 
     
      「誰也不知道那批武功奇高的劍手於何門何派?但三年之中,被他們屠殺的武 
    林知名人物,也已不在少數。 
     
      「譬如雄據西北的玉門童家,以練毒馳名的四川唐門,武陵傲月教主的華嘯風 
    ,江南排教家門人兒指韋陀萬一虎,太原府三刃劍郭 
     
      耀輝,關洛大俠李延春,太行三煞,勞山六鶴,以及五龍山鐵手門的李氏兄弟 
    ……」 
     
      黃雲一邊聽,一邊默默在屈指計數,似乎對武林中少去了許多一流高手,感到 
    很高興的樣子。 
     
      何元慶歎了一口氣,接著又道:「這些人,莫不是當今黑白兩道久負盛譽的人 
    物,都為了一個貪,字,一個個落得家破人亡,從此以完,大家對那一雙神秘的男 
    女,感到既好奇,又害怕,故而稱他們為『陰陽雙客』。」話聲甫落,黃雲便一擊 
    雙掌,接口道:「好極了!」 
     
      黃一帆不悅道:「好什麼?年紀輕輕的人,不許這般幸災樂禍。」 
     
      黃雲道:「爹!孩兒並非宰災樂禍,而是替玉表妹高興黃一帆冷聲叱道:「胡 
    說: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黃雲道:「剛才二叔所說『陰陽雙客』故事,不是和石家堡發生的滅門慘禍如 
    出一轍嗎?」 
     
      黃一帆道:「不錯!但這只不過證明『陰陽雙客』曾經到過石家堡,此處還有 
    什麼意思?」 
     
      黃雲道:「還有一點最重要的意義,那就是『陰陽雙客』的行蹤,盡然還在遼 
    東一帶。」黃一帆楞道:「你怎麼知道?」 
     
      黃雲道:「根據:叔剛才的敘說,武林慘變發生的地方,當初是玉門童家,然 
    後是四川唐門,再往後是武陵傲月山莊和江南排教……」 
     
      黃一帆截口道:「爹在問你關於陰陽雙客的行蹤,你扯到那裡去啦?」 
     
      黃雲道:「這些慘禍發生的地方,正是他們經過的路線,他們山西而來,再從 
    南到北,最後才到了關外石家堡,豈不說明他們日下仍在遼東一帶。」黃一帆正要 
    開口,卻被何元慶搶過話頭,問道,「賢侄怎知他們沒有再回關內?」 
     
      黃雲道:「這又要從石家堡慘禍說起了……」 
     
      偷偷望了望黃一帆,競沒敢再往下說。 
     
      何元慶微笑道:「別怕,只管說下去,有二叔替你作主,決不會挨揍的。」黃 
    雲臉上一紅,道:「小侄只是大膽猜測,因為聽燕奶奶說,那明陽雙客有一隻隨身 
    不離的豹皮革囊。」「後來咱們在島上遭遇八名黑衣人,身上也有同樣的豹皮飾物 
    ,所以,小便猜想那些黑衣人,就是二叔所說的,那一批武林奇高的劍手……」 
     
      何元慶點—點頭道:「很有道理,你再說下去。」黃雲道:「現在,我們再假 
    定那些黑衣人的確為了追蹤陰陽雙客而來,這就證明了石家堡變故中,他們並無所 
    獲,否則,就用不到泛舟出海去搜索了。」何元慶緩緩閉上眼睛,輕輕頷首道;「 
    嗯!不錯!」 
     
      黃雲接著道:「那陰陽雙客被黑衣人苦苦追蹤,三年來輾轉逃亡,己歷萬里, 
    早已成了驚弓之鳥。」「石家堡變故發生之後,以情推斷,他們只有兩條路可走: 
    一是下海,一是上山,如果下海,事實上很難逃過黑衣人的追殺。 
     
      「而關外崇山峻嶺中、藏身反較容易。但無率如何,小侄敢說他們短時間內, 
    決不敢再回關內來。」何元慶含笑道:「你說他們不會下海,那些黑衣人為什麼又 
    會出海搜索呢?」 
     
      黃雲道:「那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何元慶霍地睜開雙目,凝聲道:「 
    怎麼說?」 
     
      黃雲微笑道:「如果小侄是他們,我也會假作偏舟出海,然後,轉入深山,藉 
    以混淆追蹤者的判斷。」黃雲道:「因為他們身邊還帶著一件重要東西,江城任其 
    流落海外,埋沒在無底大海中。」何元慶道:「那是什麼東西?」 
     
      黃雲道:「豹皮革囊。」何元慶一學拍在桌上,哈哈大笑道:「英雄所見皆同 
    ,古人云:後生可畏,誠不我欺也!」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幻劍書盟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