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無極長老姚鹿兒看了也是一驚,連忙過去攙扶他道:「你怎麼了!」
宋青書一臉難受,低聲道:「啍,彌若心經果然不是蓋的!怪不得荒鷹有恃無恐,方才
以刀柄硬撼他的雙掌,已震傷了我的內腑,呼..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姚鹿兒連忙扶他坐下,自己也坐在宋青書身後,施展內力助他療傷,但宋青書所受的傷
遠比她想像中的嚴重多了,雖不致死,但一時三刻間總難動身,心念一轉,居然將宋青書背
了起來,「這...這不太好吧!」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婆婆媽媽的!」說完就背著他動身遠去,宋青書雖覺得這麼讓一
名女子背著,極為不妥,但也想不出其它法子,也只好任由她了,奔出數里,直到脫離荒鷹
部落的勢力範圍,也確定宋青書該有獨自行走的能力後,才將宋青書放了下來,坐在一旁道
:「方纔你還敢恫嚇我,原來你早己外強中乾,我隨便一劍都能取你首級!」
宋青書正在運勁療傷時,聽到她這麼,露了個微笑道:「不這麼說怎知你會不會收手?
幸好姚女俠是刀子口豆腐心,否則我這條小命就要隨那老禿鷹去了,倒是江湖上傳了出來,
說姚女俠劍法舉世無雙,只使二招,便一劍刺穿了荒鷹,一劍取了徐子玉首級,那我可真死
不瞑目了!」
姚鹿兒聞言也笑道:「一張嘴儘是愛胡謅!你也別女俠前女俠後的叫了,你以後就叫我
鹿兒就好了,我家人都慣這麼叫我的!」提到家人,姚鹿兒顯是想起了父親姚石,臉色忽地
沉了下去...
宋青書看了也是難過,連忙轉移話題道:「從掌暗堂到現在,今天是我第一次見著你笑
,而且還一連笑了好幾回,老實講,你笑起來的模樣真的是好看極了!」
鹿兒一聽,一張臉蛋又紅了起來,回道:「少在那討好了,難到你以為我還會趁現在取
你性命嗎!」心中想著宋青書的稱讚,也不禁欣喜了起來,又道:「講話老是口不對心,誰
曉得你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呢?有時真不曉得玉娘怎會找你這油腔滑調的傢伙掌暗堂呢?
」
宋青書心中一暖,現在的鹿兒,是如此的平易近人,不似先前在玄玉門般的冷然,想到
這該才是她本來的性子,要不是家中遭逢如此慘變,又怎會使她彷若變成另一個人,倘若方
才不曾捨命救過她,她該仍不會對他這般交心,回道:「我可不似夢雁那般,我掌暗堂憑的
可是真功夫,說到這,你也別堂主前堂主後的了,叫我子玉就成了!」
「我說子玉大俠啊,我不強迫你說出你的來歷,但你可否答允我一件事?」
「說吧!」
「我隱約可以感覺到,你所習的是幻化劍法的正訣,你可否傳我?我是靈劍宮唯一的傳
人了,我決不能辱了我門的名頭!」
「可以是可以,但我的道行可也不高!你別以為我是練就到「重劍訣」那級數的,還有
你要答應我,我會幻劍一事,你決不可洩露出去,懂嗎?」
鹿兒露出了極美的笑容道:「我發誓!我一定不會傳出去的!爹!你瞧著了嗎?
女兒將有緣一悟真正的幻化劍法」
咑!咑....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兩人連忙一避,躲在暗處觀看來者是何人..
只見遠方兩匹馬兒,一前一後疾駛而至,宋青書連忙輕觸身後的血狼刀,伺機而動,一旁的
鹿兒也是握緊長劍,屏息以待,暗夜中見不著面孔,等到兩人逼近時,鹿兒心想徐子玉有傷
在身,不宜久鬥,不如自己先去搶攻,待兩人分神對付她之時,再讓他來突襲,宰掉兩人,
心意一定,長劍唰的一聲際出,宋青書卻在此時大喊:「不要!!」
鹿兒默念劍訣,幻化劍法在黑夜中閃出,一時間劍芒四溢,直攻前頭那人,想不到先頭
那人居然似毫無所覺,直到鹿兒欺近身旁時,才從馬上一躍而下,更駭人的是甫離馬身,一
道閃光便隨著人影襲下,挾帶強烈的真勁,銳不可擋,直劈鹿兒,宋青書眼見不對,連忙也
抽刀相援,一個回身向前去擋架當頭的那刀!
「鏘!」兩兵頓時交會,四周哄然一響,在黑夜中現出火光!
「嘿..寇師哥!大家自己人,還是先把刀子收起來吧!」
來者正是荒刀──寇逸仇!
「子玉師弟!你沒事吧!」尾隨在後的正是宋青書的師姐,王汗的獨生女王夢雁,她急
忙的趕到宋青書身旁,檢視宋青書的傷勢,慌恐之情盡現,宋青書笑著道:「我說王大堂主
啊!你們訊堂這回可擺了我一道,依照以往的情形,一般出來興風作浪的盜匪頭子不都是些
三腳貓功夫的角色,怎麼這回一個荒鷹沒查仔細,居然是條這麼大尾的漏網之魚咧!」
王夢雁見他沒事,心中頓時鬆了口氣,跟著低罵道:「啍,誰叫你這麼狂妄,居然獨自
對付他,還挑明時辰,這不合暗堂風格你知道的!」
寇逸仇仍是一慣的冷酷,沉聲道:「這小子是故意的,若不是如此,他的刀法怎會有如
此大的進展!」
方才寇逸仇刀勢已出,宋青書人仍在三丈之外,不但即時趕上,引刀相敵,且受刀襲後
仍能相抗,不受任何波動,足可見功力大為提升!
王夢雁露出個恍然大悟的神情,跟著又道:「你也別記仇了,沒見著人家一收到消息,
馬上連同寇師哥來救你,還害人家...」話說到這兒突然又止住了,宋青書不解道:「還
怎樣?」
王夢雁只是低頭不語,卻聽到寇逸仇道:「還害得她和莫傑大吵了一架!這Y頭一收到
消息,連忙到處搬救兵,要對付荒鷹這種級數的高手,當然少不名震江湖的血刀──莫傑,
只可惜他一聽到要救的人是你,說什麼也不肯幫忙!」
王夢雁感到尷尬,莫傑不肯援手,原因當然少不了對宋青書和王夢雁的關係不滿,但這
等事又怎能說分明呢?宋青書心有所悟,淺笑道:「師姐,這就是你不對了,對付這盜匪頭
子,光寇師哥一人就綽綽有餘了,你還去找莫傑,豈不是不給師兄面子呢?」
王夢雁紅著臉道:「誰曉得那荒鷹的功夫居然這麼名不符實!」
寇逸仇卻道:「別小覬了荒鷹,要是換做我,也沒有把握可以把他宰掉,就算行,也肯
定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小子,老實說你還能活著,實在讓我很驚訝!」
宋青書攤著雙手道:「還說呢!都不曉得在他掌下死裡逃生幾次了!」跟著用手指著鹿
兒道:「若不是我們的鹿兒姑娘,施展她的曠世劍法,一招要了荒鷹的命,現在你們遇到的
就該是荒鷹的爪牙了!」
鹿兒忍不住笑了出來,低聲道:「胡扯!」,隋即又回復以往的冷然,向前拱手道:「
卑職參見兩位堂主!」
王夢雁喜吱吱的道:「好妹子,不必拘禮,荒鷹真的是給你宰掉的啊!」
寇逸仇卻是似無所聞的低聲道:「掌....沒道理啊!」
宋青書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寇逸仇道:「你可知那荒鷹本是何人?」宋青書搖了搖頭,「他便是二十年前,名震武
林的「松陽刀」左自成,在聲勢如日中天之際,卻忽然消失,我們一直到方才才知曉他便是
荒鷹,他的刀法在江湖中謂為一絕,但為何你會說他使掌呢?」
「我不是開玩笑的,他的掌法可比刀法更加可怕,據他所說是源自一本叫彌若心經的書
,說什麼是聖門親傳的.....」
王夢雁此時卻插進來道:「別說了,我們快回去吧!玉娘知曉後擔心死了,我們再不回
去,恐怕她要親自出來尋咱們了!」
宋青書想到玉娘這麼的關心他,心中一暖,連忙道:「那我們快啟程吧!」
王夢雁讓出馬兒,讓宋青書和鹿兒共乘一騎,自己則和寇逸仇同騎,正要上馬時,卻見
寇逸仇臉色一變,似是發現了什麼事不對勁,不一會兒宋青書也似有所覺,寇逸仇回頭望向
身後的宋青書,兩人相視一笑,宋青書攤了攤手,寇逸仇反倒縱聲狂笑,跟著道:「咱們啟
程吧!」
王夢雁則是看得一頭霧水,發問道:「怎麼了!你們兩倒是說句話啊!」
寇逸仇拉了王夢雁上馬後,冷啍一聲道:「沒什麼,一些鼠輩罷了!得兒!」一聲長喝
,就這麼縱馬奔去,宋青書連忙跟上!
坐於宋青書身後的姚鹿兒問道:「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寇堂主兩人的神色都好奇
怪!」
宋青書淺笑道:「沒什麼!有人似我般口不對心罷了!」
「少在胡扯!到底怎麼回事!」
宋青書低聲的道:「你可知方才有人己欺近我們身旁,卻不現身,只待在一旁看著我們
揚長而去!」
「是荒鷹的部下嗎?那你們為何不將他們逼出來!」
「哈哈哈哈..怎可相逼呢!那人可是名震江湖的血刀莫傑哩,逼出來了我們還有命在
嗎?哈哈哈哈..」
「莫傑...」鹿兒露出個驚愕的神情,但隋即意會,莫傑顯是曉得王夢雁要來營救宋
青書,心中放心不下,又不願明著助徐子玉,才在暗中跟了上來!
「啍!王堂主也不曉得造了什麼孽,居然會看上莫傑那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不過她既是
王汗的女兒,心眼也不會好到那去,和莫傑倒也是相配得緊!」她一家正是死於莫傑之手,
對他自然恨極,「你...你和王夢雁的傳聞是真是假?」
「什麼傳聞?」
姚鹿兒臉上一紅,覺得女孩子家提這等事不大光采,卻又不得不道出:「門內皆在傳,
自你拜入玉娘子門下後,王夢雁便移情於你,自此便不再睬莫傑了,那日你掌暗堂的大典之
上,那莫傑不正帶人來鬧場,更加證實了這項傳聞!」
宋青書心有所悟,捫心自問,這些日子來,自己對王夢雁也是好感日增,但礙於彼此的
身份,總覺得自己和她不該會有結果,因為王汗便是兩人之間的一個死結,何況,自被林若
璇傷害之後,自己對感情的事總是變得極危謹慎,回道:「我入門較晚,夢雁只是對我特別
照顧罷了!很單純的同門之誼,旁人的瑕想,那也由得他們羅!」
鹿兒露出個懷疑的神色道:「最好是如此,我不得不告訴你!現今之勢,得到王夢雁等
若得到半個玄武門,莫傑是說什麼也不會放棄的,若你對王夢雁有任何的企圖,還要先過了
莫傑這關才行!」
宋青書笑著道:「怎麼?讓莫傑不能稱心如意該是你最盼望的事不是嗎?」
「啍!我定要親自以幻化劍法手刃他,而不是藉由這些旁門左道!咦!你和寇堂主感情
如何?」
「哈哈哈哈..夢雁曾向我道門內有不少人對逸仇傾心,想不到你也是其中一人啊!」
鹿兒小臉一紅,啐了一口道:「你少胡扯了!我和寇堂主根本沒有任何交情,何來傾心
之說,只是門內的人皆道他這人孤傲冷絕,不喜與人打交道!我猜想你會不會是一個例外?
」
「很遺憾!他對我不但不熱絡,還充滿敵意,若不是同在玉娘子門下,他可能早動手宰
了我了!」
鹿兒神色一黯,緩緩道:「任何人遭逢這樣的變故,都會對他人充滿敵意的!」
宋青書一臉疑惑,問道:「他曾遭逢什麼樣的變故?」
「吳老告訴我,寇堂主生於漠北一部落,奈何在八歲那年,族裡遭馬賊入侵,全族無一
倖免,他父母更死於自己眼前,是玉娘出手救了他,他這條小命才保得住!
但自那次之後,就極少見他主動開口與人交談!唉,遭遇這種事,任誰性子都會改變!
」
宋青書心有所感,鹿兒自己也是家人全死於非命,才會使自已曾變得那般冷漠,更何況
事情是發生在年僅八歲寇逸仇身上,淺歎了一口氣,「架」的一聲,驅馬急駛而去!
來到了玄玉門的山峰之上,本該是一片死寂的景色,想不到如今卻是燈火通明,玄玉門
三堂的弟子自皆在此處等候,玉娘子也親自站在門口,唯美的臉龐因焦急顯得憔悴,見到宋
青書平安歸來,臉上頓時綻放出笑容,宋青書心中過意不去,連忙下馬道:「徒兒無能,害
玉娘擔心了!」
玉娘子拉著他的手,低聲道:「子玉,你果然沒讓玉娘失望...」
這時寇逸仇環顧四方,大喝道:「逆賊『松陽劍』左自成,己受誅於暗堂徐堂主之手!
」
現場頓時現出一陣爆喝,歡聲雷動...
玉娘子在宋青書耳旁欣喜道:「玉兒你可知道,荒鷹即是那「松陽刀」左自成一事傳出
後,全漠北的人都認定你死定了,這會兒你平安歸來,定然轟動全武林,不過你卻要加倍小
心,來,我們到內堂去談,逸仇,夢雁,你們也一道來!」
在玄玉門的內堂中,玉娘子獨自站立著,而宋青書等人則是坐在一旁等候玉娘子示下,
這時玉娘子拿出宋青書由荒鷹身上取出的那塊令牌,說道:「你們可否聽過『無極教』?」
眾人皆是茫然的搖頭。
玉娘子續道:「相傳在玄武門分裂,刀氣二宗移師漠北時,整個漠北武林正被這無極教
掌控著,當時北宗的高手為了能立足漠北,便和『無極教』對上了,當時犧牲了無數的生命
,才徹底的剷除無極教的勢力,許多年來總是沒有他們的消息,但由近年來的事情來判斷,
他們該尚未被消滅,只是一直隱居不出,默默的在策動著什麼陰謀!」
宋青書忽然想起,那日玉娘子便曾提醒他莫要小覬了處於漠北各部落背後的異門邪教,
看來指的便是『無極教』了。
寇逸仇皺著眉頭道:「這麼說來近年來漠北各部落之間衝突不斷,也該是他們暗中策劃
的,領頭者功力一向不高,便是要使我們輕敵,直到這次才遺出左自成來誘殺徐師弟!」
玉娘子緩緩的點點頭,表示贊同,跟著又道:「若照無極教的組織來看,這面令牌該是
屬『護教長老』那級數的,而且是功力最低的一位!」
宋青書心頭一震,功力最底的護教長老便己如此難纏,那其它人不更加可怕!跟著問道
:「方纔在荒鷹死之前,口中唸唸有辭,一直提到『聖母』,那又是何人?」
玉娘子回道:「無極教教義極端,主張順歸天意,恣意而行,認為人投於世間便是受苦
難,唯有不斷的證明自已可受天上聖母所用,方可受聖母寵招,重返樂土,而證明的方法便
是入無極教,受命於人間聖母,誅其逆教者,無極教的教徒皆是聽『聖母』指示興教,其下
有分『掌教』一人,『護教長老』八人,當中掌教是由聖母所挑選,待聖母歸天後,再由掌
教領導無極教,選出下一任的『聖母』,如此相傳下去,護教長老之中又分為『上四端』和
『下四端』,這面令牌便是屬於下四端長老的令牌,想不到掌令者竟就是『松陽刀』左自成
,當年他忽然失蹤,眾人只道他是遭仇家殺害,想不到竟是入了無極教,如此看來,北宗的
強敵又將復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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