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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風雲

    【第四十五章】 
    
    登門求見次日。宋青書一早便於江南四處打探鹿兒的消息,那日林至缺不動 
    手殺莫傑,使得她憤而離去。此刻她既不能重回聖劍山莊,又不肯來尋自己,不知現今居於 
    何處?偏偏四處尋訪皆無音訊,宋青書心中不由得擔心起來... 
     
      剛踏入客棧,便見震玄刀門諸人立身於客棧中,眾人面色難看之極。莫傑的師弟劉任和 
    王夢雁不住的談話,只見她秀眉輕蹙,不知因何事憂心?而寇逸仇則是孤身坐於一旁,月牙 
    刀橫在身旁,似笑非笑的瞧著諸人,宋青書心中遲疑,向前低聲問道:「寇師哥,怎地這些 
    傢伙臉色這般難看?」 
     
      寇逸仇淡淡道:「莫傑醒了!」 
     
      宋青書微微點頭道:「嗯?底子不錯,受了那麼重的傷居然這麼快便復原了。那他們何 
    用這般苦惱呢?」 
     
      寇逸仇淺笑道:「只因那傢伙敗於劍聖的手上,心中感到難堪之極,一醒來便嚷著要殺 
    入聖劍山莊,還將刀門的那些弟子狠狠訓了一頓。要不是夢雁極力安撫他,這些傢伙還有的 
    罪受呢!」 
     
      宋青書心有所感,莫傑自成名後便橫行江湖,於漠北武林擁有極高的地位,想不到此番 
    南下竟在群英會落個慘敗,心中自是不平,也難怪醒來後會這般不理智。 
     
      這時一中年矮胖子踏入客棧,雖是做商賈打扮,但背後卻負刀,宋青書曾在震玄刀門中 
    見過他,只不知是何地位? 
     
      只見王夢雁一見到來者,便驚訝的喚道:「啊!師叔,你怎會到這來呢?」 
     
      其餘刀門弟子亦是連忙拱手行禮。宋青書心中一驚,不由得望向寇逸仇,只見他低聲道 
    :「他是王汗的師弟謝文京,但功夫底子卻和王汗是天壤之別,震玄刀門內的人大都瞧他不 
    起,但礙於王汗的關係,總對他做足了表面功夫。啍!他和莫傑關係可好的很,該是認定將 
    來繼承王汗位置的必是此子,難怪會極力討好莫傑。」 
     
      宋青書打量那姓謝的胖子,行進間氣度尋常,確實不似內家高手,但心中亦不排除他是 
    故意裝出來的可能。他忽地南下,定是奉王汗之命,看來該和林至缺出關一事脫不了關係, 
    果見那胖子笑呵呵的道:「乖侄女,這些日子不見,可想剎師叔啦,你師哥不礙事吧?」 
     
      王夢雁神色一黯,緩緩道:「莫師哥不礙事,但...那日敗給劍聖,給他不小的打擊 
    ,這會兒正在火頭上呢。」 
     
      那胖子呵呵笑道:「這會兒我可不是來了嗎!你爹就是囑我來知會莫傑,待我和他談談 
    後,包他心情大為轉好。來!帶我去瞧瞧他。」 
     
      宋青書心中疑惑,劍聖復出一事,使得南北宗形勢再變,不知這回王汗有何計謀?難道 
    他要親自動刀對付林至缺!就輩份而論,林至缺算是王汗的晚輩,以王汗今日在江湖中的地 
    位,即使單打獨鬥亦是有失風範。但玄武門內情況複雜,任何事皆不無可能,宋青書心中不 
    禁擔憂起來。 
     
      這時腳步聲自樓上傳來,宋青書抬頭一望,便見玉娘子偕同莫傑兩人正下樓,宋青書打 
    量莫傑,見他身子確實無恙,唯獨臉色過於蒼白,顯是受林至缺重創後,氣血尚未回復過來 
    。 
     
      莫傑彷若不見謝文京的到來般,雙目狠毒的瞧著宋青書,跟著冷聲道:「林至缺己出關 
    了,怎麼你不用回去助他一臂之力嗎?我北宗可供不起『玉面神拳』這尊大佛。」 
     
      宋青書淺笑道:「血刀莫傑敗北可是難得一見的畫面,我怎麼都要來瞧瞧才行!」 
     
      莫傑神色迅變,喝道:「你找死!」 
     
      正欲拔刀之際,卻聽玉娘子嬌喝道:「住手!」 
     
      莫傑冷啍一聲,隨即收刀。謝文京此時乾咳了一聲道:「我說幻玉啊,你這些年行事可 
    真是大大的不對頭了,怎麼可以收南宗的弟子當徒兒呢?你難道不怕他像陸靖那般.... 
    .」 
     
      玉娘子此刻伸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跟著道:「當年宗主著我創玄玉門時,可明說了 
    由我掌管一切。我想我要如何行事,該還不用向您稟告才是!劍聖己然復出,而青書此刻尚 
    還在這兒,這會兒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謝文京似再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的吞回肚子裡,口中卻喃喃自語,似在說看在她父親 
    的份上之類的話,顯然氣邪徐邢雖己失蹤多年,但對他這般不知內情的人尚有極大的震懾力 
    在。宋青書不由得猜想,看來徐邢遇害一事王汗該未曾透漏與他人知。 
     
      此刻莫傑沉聲道:「師叔,你此番南下,可有帶來師父的指示?」 
     
      謝文京那肥胖的身軀往椅子上一坐,笑著道:「就知你這小子定會詢問,林至缺復出一 
    事宗主己知曉了,他著你立刻返回漠北,並要我囑咐你,假以時日,你將可自林至缺手上討 
    回面子。呵呵..該不用我明說你也該知宗主有何打算了吧!」 
     
      莫傑的雙眼綻放出異采,神情頓時變得興奮,振聲道:「好!我苦候多年,終等到這一 
    刻了!」 
     
      謝文京亦陪笑道:「莫兒,你這回可真是因禍得福哩!師兄連他獨門的刀法都要傳你, 
    將來宗主的位子和他的寶貝女兒,可不都是你的了嗎?」 
     
      此言一出,王夢雁的雙頰頓時現出霞紅。宋青書心中不禁猜想王汗將傳莫傑何式?同時 
    對謝文京這人打從心底的厭惡,為了討好莫傑,竟連這等話都說得出來! 
     
      只見他跟著轉頭對玉娘子道:「幻玉啊,這兒是聖劍山莊的地頭,可不大平靜。既然莫 
    兒己然康復,我看我們還是敢緊返回漠北吧。」 
     
      玉娘子神色稍露鄙夷,緩道:「師叔莫怕,林至缺乃以大局為重之人,他劍術固然了得 
    ,但可護不了聖劍山莊上下數十條人命。我們不去犯他己是萬幸,他又怎會愚昧到招惹我們 
    呢?我瞧在聖劍山莊根基未紮穩之前,他定不會輕易動手的!」 
     
      謝文京搖了搖頭道:「這我當然曉得,單看他不敢取莫兒性命便可見一斑,但我耽心的 
    可不是他,而是陸靖!」 
     
      眾人聞言大震,只聽他續道:「陸靖可不似林至缺那般有劍門需護,他向來可是獨來獨 
    往慣了,只要他一個不高興,隨時都可以動手宰了我們的。」 
     
      玉娘子神色冷然道:「師叔可否說的明確點?」 
     
      謝文京恨恨道:「眾人皆道這叛徒和少林寺的光頭和尚交往甚密,在我們派人明察暗訪 
    下發現確實如此。近年來那無極教在各地生事,帶頭者卻都莫明奇妙的給人宰了,大有可能 
    是陸靖所為。這場群英會,無極教的人也南下湊熱鬧,說來可巧了,那光頭和尚平日深居不 
    出,這會兒竟也現身江南,明眼人皆瞧得出來,那叛徒定是也跟來了。林至缺出關,若陸靖 
    又再現身,我看我們可別想活著回漠北!」 
     
      玉娘子此刻露出深思的神情,顯然她亦是猜想陸靖此刻人正在江南,宋青書不由得想起 
    在群英會上,玉娘對著眾人呼喊陸靖的神情,玉娘子跟著道:「那宗主可有何打算?」 
     
      謝文京露出興奮的神情道:「我私下問過大師兄,他明言若是陸靖這叛賊現身,他將親 
    自出手對付。只因此子一天不伏誅,我震玄刀門將不能洗清恥辱,幻玉啊,宗主這可也是在 
    替你討回個公道哩!」 
     
      玉娘子聞言一愕,跟著才緩聲道:「那就有勞宗主了。」 
     
      然宋青書心底明白,玉娘知曉王汗要親自動手對付陸靖,亦是不禁為他耽憂。正如王夢 
    雁所言,明眼人皆瞧的出來,玉娘千方百計尋陸靖不見得是要報仇,而是欲解相思之苦.. 
    .. 
     
      謝文京續道:「但你們要曉得,漠北有宗主坐鎮,可容不得陸靖放肆,但這會兒我們可 
    是在江南,卻是不得不防陸靖來襲啊。尤其是莫兒,你若是遇到了你這位『大師兄』,手頭 
    上決討不了便宜。他可不見得在林至缺之下啊!」 
     
      莫傑冷啍一聲,謝文京才曉得自己說錯話,莫傑正因敗於林至缺之手而發怒,此刻豈能 
    再提此事。 
     
      莫傑沉聲道:「既是如此,我們即刻動身吧。我可是迫不急待想見師父了!」 
     
      玉娘子搖頭道:「你和夢雁先行返回吧,我們三人要繼續留在江南,遲些日子再回去。 
    」 
     
      謝文京疑惑問:「你難道不怕....」 
     
      玉娘子冷然道:「我正愁他不來尋我!」 
     
      王夢雁現出不捨之情道:「那玉娘,你們多保重。」 
     
      瞧著眾人離去後,玉娘子忽地柔聲道:「青書,你去尋訪鹿兒,可有著落嗎?」 
     
      宋青書茫然的搖頭,心中卻不由得煩惱,若真尋著她,該如何向她解釋呢? 
     
      玉娘子淺歎了口氣後道:「青書你別怪玉娘多事,有些感情當斷則斷,否則後患無窮。 
    你和夢雁,鹿兒,及林至缺的妹妹皆有著解不開的結,玉娘不知你中意那個姑娘多些?但這 
    三女子立場迵異,你選了任一人必將和另二人勢如水火,望你及早了斷,否則只會徒增痛苦 
    。」 
     
      這番話頓時讓宋青書失了方寸,然在他的心中,確實對夢雁及鹿兒皆有好感,鹿兒一家 
    因南宗而慘死,孤身流落至漠北,無依無靠,在宋青書心中實是過意不去,對她愛憐之極。 
    而夢雁雖是畢生仇人的女兒,然卻對他百般照顧,恩重如山,若沒有夢雁也不會有今日的宋 
    青書,因而自己對她的感覺也最複雜,至今仍是捉摸不定。但若論他的摯愛,由始至終皆只 
    有林若璇一人,尤其在他明瞭真相之後,更為林若璇當年的犧牲而倍受感動。 
     
      這時他思索到玉娘現今的立場,不由得道:「玉娘,可否聽徒兒一言?」 
     
      玉娘子斷然道:「若你想說的是要我忘卻過往的仇恨,我只能說抱歉,有些傷害是一輩 
    子難以消彌的。當日在群英會上,你選擇不重返南宗時我便己明你心意,我坦白告訴你,如 
    今我一心一意欲尋王汗報父仇,而當中尚須仰賴南宗成其事,所以我會暫且放下私仇,待王 
    汗這大敵一去,便是我和南宗了斷恩怨的時刻。那時的你,也將不會再是我玄玉門的弟子, 
    因你無法拋棄家門,我亦無法去恨,王汗一歸天,就是我們分道揚標時。若你到時對我出手 
    ,我也不會怪你的。」 
     
      宋青書心中難過,哽咽道:「玉娘....」 
     
      玉娘子纖手一揚,柔聲道:「此事今後休要再提起。在王汗喪命前,讓我們好好珍惜這 
    段師徒的緣份吧。」 
     
      跟著轉頭對寇逸仇道:「謝師叔既然說少林方丈現下正在江南,我們理應去拜訪,待會 
    青書留在客棧,逸仇你陪我去一趟。」 
     
      寇逸仇緩緩的點頭,這時門外兩女子入門來,宋青書瞧得心頭一驚,來者竟是林若璇和 
    沐水靈,不由得訝道:「她二人怎會到這來?」 
     
      林若璇神情冷若,美眸注視著宋青書好一會,跟著才轉頭望向他身旁玉娘子和寇逸仇二 
    人。 
     
      玉娘子露出唯美的笑容道:「怎麼?來這裡討老公嗎?」 
     
      林若璇秀眉一皺,身旁的沐水靈卻按奈不住,喝道:「你這...」 
     
      忽然瞥見寇逸仇深沉的雙眼,心中不由得一驚,話亦在此時止住。 
     
      玉娘子繼續笑道:「林家妹子,其實你很討我歡喜。光就你對青書的深情重意,若是我 
    也不敢保證做得到。你確實有名動江湖的資格!」 
     
      林若璇淡淡的道:「無奈我有眼無珠,錯付終生。」 
     
      宋青書不由得苦笑,他不願重返南宗,顯然己造成若璇的誤解,但自己卻也無力解釋。 
     
      林若璇將目光瞧向宋青書,緩緩道:「哥哥要見你!」 
     
      宋青書心中數道念頭閃過,不由得問道:「他為何要見我?」 
     
      寇逸仇冷啍道:「你南宗對林至缺唯命是從,我們可不吃這一套。青書豈是他可呼之則 
    來,喚之則去的角色?」 
     
      林若璇不以為然道:「怎麼?名震漠北的狂刀,連這點膽色都欠缺嗎?」 
     
      宋青書心中一沉,卻仍舊笑道:「好!我隨你去見他又有何妨?」 
     
      寇逸仇在此刻亦提刀站起來道:「我和你一道去!」 
     
      林若璇昂然道:「我哥哥交待的很清楚,他只見宋青書一人,其餘的人可不要去湊熱鬧 
    。」 
     
      宋青書心中明瞭,自己當面拒絕林至缺,不願重返南宗,儼然成為南宗的叛徒。加上自 
    己受林鎮南親傳「幻化劍法」,若真投向北宗,其傷害甚鉅。此刻震玄刀門諸人剛離去,林 
    至缺便來要人,顯然大有深意,寇逸仇自是放心不下才要一道前往。 
     
      玉娘子此刻柔聲道:「逸仇,讓青書自己去吧。我不信林至缺膽敢傷我徐幻玉的徒兒。 
    」 
     
      寇逸仇仍不放心的望著宋青書,只見他輕輕的點了頭,示意逸仇不用擔心,跟著隨著二 
    人步出客棧。 
     
      三人步至大道上,宋青書不由得道:「若璇,我有話想跟你說。」 
     
      林若璇斷然道:「有什麼話等見過哥哥後再說吧。」 
     
      語畢逕自在前頭領路,不曾回頭望過宋青書。水靈亦是沉默不語的跟在宋青書身旁,行 
    了好一段路後才在宋青書耳旁低聲道:「若璇性子較硬,你順著她點...我..我相信你 
    有苦衷的。」 
     
      宋青書心中實感窩心,沐水靈自幼即和他交好,即使此刻他公然與南宗決裂,她依舊深 
    信自己。也不由得納悶,為何曾和自己誓言相守終生的林若璇不能明白呢? 
     
      三人來到官道旁,此處人煙己是罕見,宋青書瞧見斷崖邊有一人背對著他們,孤身立在 
    那。身型雄偉,腰繫烏黑長劍,兩鬢的白髮迎風飄曳,帶種說不出的孤寒意味,那人正是劍 
    聖──林至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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