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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風雲

    【第六十二章】 
    
    偶遇別離王譽持劍歎道:『這聖母可真攻於心計,假襲若璇,實則相助無極 
    教的邪人脫身。』 
     
      林至缺回劍入鞘,搖頭笑道:『不礙事,終有再相會的一日。』跟著瞧著自己的手腕道 
    :『這聖母確實有一手,方才亦是施展「盡天蝕心」的氣勁將我止住,然功力卻比石定研更 
    為純厚。』 
     
      林若璇笑道:『想不到這老頭兒苦練十多年,卻仍教哥哥輕易擊敗。這次回去可不知又 
    要閉關多久哩?』 
     
      林至缺搖手笑道:『石定研或許真以為可以取我性命,然聖母卻早瞧出他不是我的對手 
    ,也因此才會事先設好逃離之計,更不會在我詐做不敵時感歎劍聖名過於實,她此番前來該 
    只為瞧清我的底子。』 
     
      林若璇佯怒道:『方纔你為何要假裝不敵,害我們擔心極了。』 
     
      林至缺回笑道:『她想瞧我的「重劍訣」,我又何嘗不想弄清楚她那手「盡天蝕心」的 
    邪功呢?』 
     
      宋青書不由得思及,站在他眼前這氣魄動人的男子──林至缺,無疑是王汗心頭最顧忌 
    之人!這也證明林至缺猜想的沒錯,王汗定會將他除去。 
     
      之後數日,眾人皆聚於客棧後,林至缺一方考較王譽及鐵長風之劍法,另外令宋青書與 
    其互拚比試,期間宋青書始終落於下風,但王譽數度與其鬥個不相上下,而鐵長風若不出盡 
    全力,亦無法止住宋青書狂襲而來的刀勢,只要稍有大意,定會落敗。 
     
      這日,宋青書和鐵長風斗的正酣,林至缺等人則在一旁觀戰,兩人皆是出盡全力施展, 
    不留餘地,令一旁的林若璇瞧得心驚膽跳,美目直視宋青書,只見他右臂迴旋,將血狼刀翻 
    轉,一連砍出三刀,鐵長風悶啍一聲,長劍斗動,恣意撥開刀鋒,宋青書心中暗道:『自和 
    鐵長風相識以來,從未與之相鬥,直至連日來的相拚,方驚覺此子劍術超然,悟性之高,儼 
    然有林至缺當年的風範,難怪江湖上譽其為新一代的劍聖,果不負盛名!』 
     
      心境一沉,將思緒散去,唯視手中的刀,宋青書面對劍聖的傳人,縱然明知不敵亦不可 
    輕易敗退,他定要施展駭人的刀法重站上風,這皆仰賴其狂傲的刀意。 
     
      黃芒隱現,狼刀際出,灼鋒八訣再度施展開來,宋青書刀勢一斜,施展「入」字訣攻其 
    肩頭,鐵長風側身閃避,變招間順勢將長劍遞出,直刺宋青書心口,卻驚覺宋青書忽地抽刀 
    劃圓,跟著喝道:『破!』 
     
      勁流湧現,刀鋒汲滿真氣,氣像萬千的劈向鐵長風,此式來的突然,眾人皆是一震,相 
    不到宋青書有這般能奈,鐵長風倉促間將右足一踏,硬是將劍身抽回擋架... 
     
      『鏘!』 
     
      兩人刀劍相連,宋青書淺笑道:『高明!』 
     
      鐵長風不與理會,迫退宋青書後再向劍尖迎上,宋青書亦轉刀向抗,只見鐵長風連劃三 
    劍,宋青書避之不及,只能側身閃去,跟著數道劍影閃出,劍鋒直染無形劍氣,宋青書曉得 
    此乃「重劍」殺著,咬牙將刀揮出... 
     
      『止住!勝負己分。』 
     
      說話者正是林至缺,他己瞧出鐵長風技高一籌,宋青書此刀揮下也不過令二人互拚內勁 
    ,於武學之道無所增益! 
     
      鐵長風收劍入鞘,退往一旁,宋青書亦收刀置於身後,瞧著自己週身己佈滿不少的傷口 
    ,該是受劍氣所襲,雖無大礙,卻己顯現不敵,林若璇此刻取劍而出,俏立宋青書身旁,眾 
    人皆感愕然... 
     
      只見林若璇黛媚一揚,於身前抽出子午劍,嬌斥道:『鐵師哥仗著『重劍訣」欺人,這 
    對青書不公平,不若讓其以一敵二,我們用「刀劍合璧」的功夫和他鬥鬥,看誰技高一籌? 
    』 
     
      林至缺啞然失笑,只因他曉得林若璇這幾日瞧著宋青書連敗於王譽及鐵長風的手下,雖 
    早知會有這般的結果,但見著宋青書受挫,心中始終不忍,此刻搖手道:『妹子你不必多此 
    一舉,青書雖不及二人,但與其相距不遠,兼之「刀劍合璧」乃青書自創之絕學,威力驚人 
    ,只要你二人聯手他們決不是你倆的對手。』 
     
      這番話對宋青書多所推崇,林若璇這才做罷,林至缺跟著納悶道:『青書,你的灼鋒刀 
    法乃受之於幻玉,是嗎?』 
     
      宋青書點頭道:『沒錯。』 
     
      林至缺沉思道:『嗯...你的刀法其實該可更上一層,我不會使刀,因而不大理解, 
    但由莫傑至你,或許寇逸仇也是這般,刀勢凌厲不再話下,尋常人難以擋架,但總感到有所 
    局限在。』 
     
      宋青書沉思後道:『玉娘曾道縱刀者心境總置於極端,也才能造就絕世刀法,灼鋒刀法 
    的「刀招」不足為奇,其「刀意」才是過人之處,因此雖同習一套刀法,然卻各有千秋,如 
    莫傑刀性嗜血,逸仇則充滿滿孤寒意味,而古今最駭人的便是王汗的「刀意入魔」,不知師 
    哥怎會忽地有這種感觸?』 
     
      林至缺笑道:『只因我瞧過陸靖的「天刀」。他的刀法才真令人偑服,或許正如你所言 
    ,用刀者心性皆極端,而陸靖的刀法卻毫不俱極性,渾然天成,也因與你們相異我才感到好 
    奇。』 
     
      宋青書點頭道:『師哥所言甚是,玉娘亦曾說過相似的話,她認為因陸靖出身劍門,根 
    基扎於正統,也才會練就應天道而生之刀法。』 
     
      林至缺點頭道:『這就是了,你的刀法若要再突破,則心境上必要有另一番轉折,但這 
    樣易墮入魔道,且終有窮盡時,不為武學正宗,陸靖出身劍門,你不也扎根於長拳,他辦得 
    到你自然也行,或許你該改改你練刀的路子。』 
     
      林至缺乃武學大家,見其刀法便得見其缺憾,這番提點令宋青書沉思良久,不禁思索問 
    題所在之處.... 
     
      林至缺跟著轉頭對王譽,鐵長風道:『你二人近日來的潛修,於「重劍訣」確有相當程 
    度的體悟,但仍顯不足,當須明瞭劍勁源自何處?又將攻至何方?人劍必要合一,這和初訣 
    上的劍法巧招是截然不同的,幻劍為虛,重劍為實!前者空而後者明,以人御劍,以劍破敵 
    ,今日你們連青書都這般難應付,別忘了「玄武三刀」他僅名列第三,身後尚有荒刀──寇 
    逸仇與血刀──莫傑,他二人亦不斷在刀法上提升,若你們無法參透,又有何相較之姿?! 
    』 
     
      二人面色凝重,慎重拱手道:『是!宗主。』 
     
      宋青書明瞭林至缺雖為他二人之師兄,然實際上與師徒無異,林至缺這番話實是愛深責 
    切,非刻意令其難堪,而他二人對其言亦是受益良多,莫敢不從,宋青書本身亦通曉幻劍初 
    訣,此刻聽聞林至缺的話,亦思索其道理,直感到重劍之深不可測,妙不可言。 
     
      眾人跟著起身返回客棧,期間林若璇步於宋青書身旁,刻意放緩腳步,落在眾人身後, 
    此時以手掩口,輕柔的在宋青書耳旁道:『今晚於後院內相會,我有樣東西要交給你。』 
     
      宋青書不解道:『什麼東西?』 
     
      林若璇嫣然一笑,故做神秘道:『到時你便知曉。』 
     
      跟著攜著宋青書的手,向前走去,回到客棧內,卻驚見客棧內坐著兩人,正在用膳,宋 
    青書想不到竟會在此見,裡頭那兩人見著亦驚訝的回望,其中一人面帶慌恐的瞧著林至缺, 
    右手連忙緊握刀身,然左掌己斷,此刻早纏了起來。那人是封平刀──劉任,莫傑的師弟, 
    他左掌正是給寇逸仇卸下來的! 
     
      另一人著淡黃衫子,容貌秀麗,美眸深切的望著宋青書,似若有所思,正是王汗之女─ 
    ─王夢雁。 
     
      劉任神情緊張,支唔道:『大小姐,是..是劍聖..林至缺,咱們該怎麼辦?』 
     
      王夢雁充耳不聞,依舊瞧著宋青書,跟著見著他身旁的林若璇,雙目透出恨意,卻忽地 
    消逝,神情顯得憔悴。 
     
      劉任正不知是否該起身離去時,王夢雁卻拱手行禮道:『林宗主,久違了!』 
     
      林若璇刻意挨近宋青書的身子,低聲道:『怎會在此遇見她們?』 
     
      宋青書聳肩,示意不知。林至缺則爽快的坐到二人面前,俊容現出笑意道:『人生何處 
    不相逢,不知王姑娘是特意來訪,亦或真是巧遇?』 
     
      王夢雁淡然自若道:『這豈還有假的,晚輩受家父所托,前去恭賀河北許老爺子大壽, 
    順道轉呈書箋一封。』 
     
      林至缺微愕道:『許老爺子?可是「洪陽派」的掌門許溫?』 
     
      王夢雁回道:『正是。』 
     
      林至缺長笑道:『這倒奇了?「洪陽派」為我南宗劍門旁支,與刀門勢不兩立,怎的王 
    汗還遣愛女前往賀壽?』 
     
      王夢雁亦笑道:『晚輩不敢過問家父之事,然前往河北確是實言,若林宗主仍要疑心, 
    晚輩亦是無能為力。』 
     
      林至缺雙目現出異采,笑言道:『你不說我亦猜得出來,南北宗此刻正面對峙,你爹爹 
    當用盡心計,破壞南宗團結,削弱我方勢力,這信的內容不外乎威逼利誘,若許溫從他,則 
    滅絕南宗後可留他一命,為王汗效力,否則定教他上下無一活口,是吧?』 
     
      王夢雁聳肩道:『晚輩己說過對信箋的內容一無所知。但林宗主此言有失,眾人皆知不 
    論南北宗各脈,皆為天玄聖人所傳,門人亦心盼一統,此刻彼此該泯去恩仇,若強分南北, 
    只是徒增困擾,則內鬥將難以休止,平和之日永難到來。』 
     
      王夢雁不虧為王汗之女,一旁的劉任己是嚇得心驚膽跳,而她卻仍不失風采,與林至缺 
    侃侃而談。這時林若璇冷聲道:『啍!你漠北不乏大奸大惡之徒,我們豈能與之為伍!』 
     
      王夢雁瞧了她一眼,跟著嘴角輕笑道:『林姑娘可別急著劃清界線,你身旁這位宋公子 
    尚在玉娘子門下。』 
     
      林若璇玉容霜罩,嬌斥道:『你..』 
     
      王夢雁不待她說完,續道:『更何況各門各派中雖不乏俠義之輩,但亦有敗壞門風之徒 
    在,你聖劍山莊雖是俠名滿天下,但莊內這位人稱「君子劍」的王公子,曾於江南調笑與我 
    ,這雖非大奸大惡之行,但和「君子」二字大異,不免有欺世盜名之嫌。』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訝的望向王譽,只見他神色自若,卻不加以否認。這事宋青書曾聽 
    王夢雁道出,但直覺不可能,今日她在眾人面前重提此事,王譽既不否然,即是默認了,心 
    中不由得猜想王譽為何要去招惹王夢雁? 
     
      林至缺此刻笑道:『我南北宗世代仇恨累積,多少人因而喪其摯親,這段恩怨斷難善了 
    ,如今南宗勢弱,我更不相信你爹爹會放過我們。不過我可奉勸姑娘一句,這河北之行倒可 
    免了,如今擁有「天玄遺卷」者乃聖劍山莊與宋家堡,勝負亦決於我倆之間,於旁系無干, 
    就算僅餘聖劍山莊獨力抗北,我們亦無所懼,決不屈於王汗之下。』 
     
      王夢雁淡淡道:『既然劍聖不顧門人性命,一意相拚,晚輩亦無可奈何,恕晚輩先行一 
    步。』 
     
      起身離去,來到宋青書面前,柔聲道:『宋二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宋青書依言前去,兩人來到客棧外,王夢雁遣開劉任後轉身嬌笑道:『我道你到那裡去 
    了?想不到竟是與佳人有約。我找你出來私下談天,林若璇恐怕恨極人家了。』 
     
      宋青書搖頭笑道:『我南下是受水靈之托,來這兒更是應林至缺所請,可再無其它。』 
     
      王夢雁面露懷疑道:『真是如此?那可苦了林若璇,意中人竟像個木頭般不解風情。』 
     
      宋青書憶起那日林若璇於他頰上的輕吻,不由得心中一蕩。王夢雁跟著道:『近日江湖 
    上劍聖的名頭大盛,傳言不斷,他是否真如傳言般厲害呢?』 
     
      宋青書回道:『林師哥劍法超卓,到何境界恐怕當世唯有你爹爹探得出來,但那日無極 
    教三大長老聯手攻向他,轉眼間俱敗。可恨的是聖母用計相救,讓他們逃個乾淨。』 
     
      王夢雁訝道:『果真這般駭人?嗯..不知和陸靖比之又是如何?』 
     
      宋青書心知雖然立場迥異,但王夢雁心中對昔年三大高手極為神往,尤其是「天刀」陸 
    靖,只因他是唯一讓玉娘子傾心之人,此刻道:『林至缺因悟出「重劍訣」而出關,當不可 
    同日而語,若非陸靖再有所突破,否則恐怕尚不及劍聖。』 
     
      王夢雁緩道:『若非他二人親自比試一番,否則天下間無人可論高低。不過今趟倒是替 
    我們出了口惡氣!』 
     
      宋青書不由得問道:『你心知無極教和你爹爹勾結,日後又該如何自處呢?』 
     
      王夢雁冷聲道:『啍!無極教的邪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莫師哥亦答應我,門內事了後 
    定將其滅盡。』 
     
      宋青書心中暗歎莫傑的話豈能相信,回道:『但願如此..』 
     
      王夢雁跟著道:『不知你是否曉得,你宋家堡的一名弟子暗襲莫師哥,己教他給擒住了 
    。』 
     
      宋青書驚道:『沐震雲!』 
     
      王夢雁點頭道:『就是這傢伙。不過你放心,莫師哥己應承我不會取他性命,但他明言 
    要你親自去要人他才肯放。這事兒可以私了,你千萬不可讓林至缺知曉,爹爹己明言只要他 
    踏入漠北,便和陸靖一樣,他老人家會親自出手對付。』 
     
      跟著嫣然笑道:『其實我倒挺偑服這人的,竟為了鹿兒連命都不要了,世間多少女子可 
    得這樣為其捨命的男子?』 
     
      宋青書暗道莫傑可真會做戲,直言不殺沐震雲,正合夢雁希冀南北宗免去仇殺之願,其 
    實沐震雲武藝低微,莫傑根本不放在眼裡,今天明言他親去才肯放人,擺明不懷好意,忙道 
    :『我要馬上趕回漠北!』 
     
      王夢雁黯然道:『我亦要啟程前往河北,免得錯過壽宴。相不到我倆於此偶遇,竟又要 
    倉促分別...』 
     
      跟著在宋青書耳旁溫柔道:『方才見著你和林若璇一道,人家心裡亂得很,直到告誡自 
    己早是莫師哥的人,方得以平靜。但我要你知道,這滋味絕不好受!』 
     
      語畢轉身離去。宋青書瞧著她遠去的倩影,心中湧起莫明的感受,夢雁始終以真情相待 
    。淺歎一聲,步入客棧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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