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無極壂內那日宋青書受困無極教內,只見樑柱己斷,巨石不住崩落,轉眼便將
他活埋於此處。宋青書緩閉雙目,靜候死亡的到來,而腦中不住浮現自己這一生的經歷,無
奈都將成空,唯一可恨的是大仇未報,宋青林讓鐵長風給囚住,林若璇亦讓王譽給擒走,而
逸仇,水靈等人,勢必也將慘遭他們毒手,自己竟是這般無能,對即將到來之悲劇全無抵抗
的能奈,最可笑的是他自以為無極教己讓劍聖給滅絕,豈知自己不但尚被其所害,今日更葬
身此壂之中,他曾數度入此宮壂,皆得以安然離去,但此次只怕再難有例外。
忽地,心中一道念頭閃過,宋青書連忙強壓傷勢,扶壁起身,往壂內深處緩緩移動,就
在這時,宋青書方纔所在之地己讓落下的巨石給擊中,宋青書暗道自己若再遲個半刻,只怕
這時己命歸黃泉。他以刀拄地,支持自己受傷的身軀,左掌扶著牆壁,勉強蹣跚前進,身後
傳來的漫天巨響,他絲毫不在意,只因他曉這,無極教這地下宮壂,並非是完全封死,尚暗
藏一條生路,自己定要在完全崩塌前趕到那兒。
宋青書喘息著來到聖母的房內,這時地搖牆動,此處顯然亦支持不久,宋青書必須加快
步伐,伸手拔起門旁之火把,果見在聖母重紗籠罩的床後,現出一缺口,宋青書心中一喜,
自己的猜想果然沒錯,那日他與王譽等人來此壂相救林若璇,水靈與他曾誤入此房之內,那
時水靈因裡頭陰暗而欲取火把照明,竟誤觸機關,而無意間發現此路,那時宋青書尚在遲疑
聖母未何要安置此機關?但想不到今日救自己的,便是這此著。
但危機仍未過去,此徑的盡頭是一深不見底的斷崖,這點宋青書心知肚明,但此刻若不
跳下,亦將慘遭活埋,此刻聖母的房內己塌,宋青書再顧不得那麼多,雙足一踏,身子直墜
而下。
不知過了多久,宋青書悠然轉醒,忽地胸前一痛,整個人讓人給提了起來,宋青書張目
望去,驚見眼前一身形雄偉的老者,滿臉虯髯,白髮蒼蒼,然雙目卻是烔烔有神,身著破爛
的衣裳,手上腳上皆被鐵鐐扣著,身後更有兩道鐵煉,直刺入背心,極是恐怖。
宋青書掙扎道:「你..你是何人!?」
那老者重重的將宋青書摔在地上,跟著揮舞雙手,引得鐵鐐不住發出聲響,喝道:「給
老夫報上出身來歷!」
宋青書向四周望去,見自己與那老人身處一洞穴之中,而此穴居於峭壁之上,往下仍是
深不見底,而往上更無可攀爬之處,暗道自己這會不將被困於此處?
宋青書回望那老者,見他仍是惡狠狠的瞧著自己,聳肩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
告訴你。」
那老者狂笑道:「哈哈哈哈...你不說也成,老夫自有法子試出來!」
忽地右掌揮出,正中宋青書的胸前,他感到體內湧起一陣難明的衝擊,整個人的身子跟
著便向後飛去,所幸那老者讓鐵煉給囚住,無法再向前搶攻,那老者啞笑道:「內力深厚,
然經脈俱碎,不過是個廢人,高明!這樣便不會讓老夫瞧出身份?」
宋青書不知他在胡言亂語什麼,勉強起身,雙目不住探尋,那老者自身後取出一把刀,
長笑道:「在找這把刀嗎?這刀本為老夫之物,怎會落到你手裡?但你既使古刀血狼,想來
也不會是什麼好人?說!是否紀蘭派你來的?」
宋青書暗道血狼刀在那老瘋子手裡,自己全無相抗之力,搖手道:「什麼紀蘭,江湖上
從沒聽過這號人物?」
那老者冷笑一聲,跟著道:「你是否為玄武門之人?給老夫報上名號來!」
宋青書淡然道:「我乃宋青書,出身宋家堡,自為玄武門的一支。」
那老者恣意把玩血狼刀,似不受它汲人內力之勁所影響,緩緩道:「宋家堡有個皇拳宋
逸,那傢伙有點本事。宋青書?老夫從未聽聞。」跟著語帶玄機道:「宋家堡的人又怎會使
刀呢?」
宋青書淺笑道:「我習得『灼鋒刀法』,使刀又有何奇?」
那老者冷啍道:「喔!這麼說王汗真的一統玄武門了,而你是在他門下習得刀法的吧,
宋家堡若真有你這子孫,可也沒什麼出息。」
宋青書喝道:「吥!王汗那魔頭又怎配當我師父。」
那老者沉吟道:「難道你的刀法是陸靖那小子傳給你的?」
宋青書不住思量如何可奪回血狼刀,緩緩道:「他確實曾指點過我的刀法,但我的啟業
恩師可不是他。」
那老者面露疑惑的神色,沉聲道:「小子,你老老實實告訴我,現今玄武門之掌門是何
人?」
宋青書啞笑道:「這掌門人人都想當,但玄武傳人們至今仍分不出個高下來。」
那老者震驚道:「什麼?!王汗尚未一統玄武門?這是不可能的!縱使宋逸及林至缺兩
人合力,也不會是王汗的對手,更何況尚有靖兒在。」
宋青書訝然道:「老瘋子,你到底關在這兒多久了?當年三大高手決戰魔刀一事,轟動
武林,全江湖皆知,怎的您老完全不曉?」
「碰!碰!」
勁氣大作,聲響四起。那老者不住揮舞著雙掌,掌勁凌空逼出,雖未擊中宋青書,但他
卻感到胸膛不住劇痛,只能一昧閃避,但此穴狹窄,他若想避開,唯有朝懸崖跳下,但這一
下去,豈還有命在?
「哈哈哈哈哈....」
那老者止住攻勢,不住的發狂大笑,跟著道:「你道老夫還會著你的道,這定又是紀蘭
的詭計,給老夫從實招來,否則我久居於此,未嘗食肉,今日便將你這小子生剝活吞。」
宋青書無血狼刀在手,不能運氣療傷,只能忍著痛楚道:「你口中不住喊著紀蘭,這又
是何人?我不曾識得此人,又怎會受她所使?」
那老者冷笑道:「你連自己教內聖母的本名皆不曉得嗎?」
宋青書沉思道:「教內?難道你說的紀蘭便是無極教的聖母!」
那老者緩緩點頭,宋青書恨恨道:「他無極教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又怎會受她所使
?我今日陷於此地,便是無極教所害。」
那老者長笑道:「你可繼續扮作忠良,但老夫可不會再信你,回去告訴紀蘭,除非讓我
見我女兒一面,否則老夫寧死不屈。」
宋青書無奈聳肩道:「這恐怕難矣,只因你口中的紀蘭,早己不在人世了。」
那老者微微一愕,跟著冷啍道:「休在誆我,若紀蘭死了,你又怎麼尋到此處來?」
宋青書聳肩道:「若不是為了活命,我又怎會陷於此地,我所說的話句句屬實,信不信
也由得你了。」
那老者白眉上揚,雙目微閉,沉聲道:「你自稱出身北嶺宋家堡,又得陸靖指點天刀,
但你恩師卻又另有其人,那又是誰?只要老夫認定你話裡無半點虛假,將此邪刀還你又有何
妨。」
宋青書昂然道:「我師父是玉娘子-徐幻玉。」
「碰!」
宋青書身子再度受襲,此次整個人往前飛,那老者此刻右掌正緊握著宋青書的脖子,且
掌勁不住催發。
那老者狂笑道:「哈哈哈哈...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居然假冒我徒孫,你不若自稱是
幻玉的兒子,計謀或許較容易得逞。」
宋青書驚訝的喝道:「你是『氣邪』徐邪!?」
徐邢見著宋青書驚訝的神色,不由得遲疑,暗道難道他真不知我的真實身份?狠狠的將
宋青書摔回地上,冷冷道:「可笑!你若是幻玉的徒兒,又怎不會縱氣而是使刀?」
宋青書輕撫頸子,跟著緩道:「師祖你困於此地己久,玄武門的變異自然不曉,我的『
灼鋒刀法』確實傳自玉娘,而玉娘則是得王汗親傳,他更扶植玉娘成立玄玉門,門下弟子尚
有他親生女王夢雁,這一切皆是為得玉娘信賴。」
徐邢沉吟道:「你先回答我,王汗為何未能一統玄武門?」
宋青書淡淡道:「只因陸靖叛變,他本是聖劍山莊的弟子,是林鎮南令他假投漠北,拜
於王汗門下習刀,為的正是『玄武遺卷』。」
徐邢面露震驚的神色,喝道:「什麼!靖兒竟是林鎮南遣來的。但憑他也不可能對付得
了王汗才是。」
宋青書回道:「他是與林至缺及我親叔宋逸聯手,三人合攻王汗,最後仍落得宋逸慘死
,林至缺重傷,但王汗亦是命在旦夕,然陸靖念及舊情,而放走了王汗,南北宗至此相安無
事的過了十多年。」
徐邢這時舉手止住他,沉聲道:「那玉兒呢?你為何未提及她?」
宋青書緩緩道:「只因陸靖在與王汗對決之前,便先令玉娘傷重而不得出戰,她亦因此
功力喪失十多年,直至近年才復原。」
徐邢心中大怒,右掌猛擊牆壁,震得洞內發出轟然巨響,喝道:「混帳!枉我待他如親
子,他竟這樣對付我女兒。」
宋青書淺歎道:「他向玉娘揮刀時,心中的痛楚也是難以言喻,否則他更不會為此遠走
天涯,隱世不出,但也所幸有他阻撓王汗,王汗的奸計才未能得逞,無奈十多年後,我們仍
慘遭他毒手。」
徐邢虎目現出異采,緩道:「王汗是我兄弟,你若想在我面前中傷他,勸你還是省省氣
力吧。」
宋青書神色忽黯,淡淡道:「若你曉得,玉娘正是死於王汗的魔刀之下,你今生都將悔
恨有他這個兄弟。」
徐邢爆喝道:「胡說!」
雙掌猛拍,正中宋青書肩頭,他體內經脈似著火般灼熱難奈,只聽一聲慘叫,他己痛暈
了過去。
再度轉醒,宋青書昏昏沉沉的瞧著洞內,這時竟己入夜,洞內漆黑的不見五指,唯可隱
約見到徐邢雄偉的身型立在洞口,抬頭仰望著天際,崖間的落風不住呼嘯,令人感到說不出
的孤寒意味。
徐邢低吟一聲,跟著緩緩道:「你醒了?」
宋青書忽地不知該如何與他應答,日間與他談話不到半刻鐘,己遭他連擊數掌,更因此
而暈了過去。徐邢生性異於常人,故得邪名,此刻他更被困於此穴長達十多年之久,其心態
更難揣測,若是再有一言不合他老人家心意,恐怕真被他誤殺而死。
徐邢見他不再言語,沉聲道:「別怕,我只問你幾件事,這次保證不再傷你。」跟著將
血狼刀拋向宋青書,道:「我將此刀還於你護身,你不用再猶豫了吧。」
宋青書捨起血狼刀,置於腰間,跟著來到徐邢身旁,問道:「這崖壁如此陡峭,我們可
有法子回到上頭去?」
徐邢長笑道:「若施展老夫的氣功絕學,要逃出這山崖又有何難?」
宋青書望著懸崖邊,驚訝道:「此地如此險峻,若有個失足,恐將粉身碎骨,天下間只
怕唯有你一人辦得到。」
徐邢緩緩的搖了搖頭,跟著蒼老的聲音緩道:「不,紀蘭也辦得到,她鎮教寶典『盡天
蝕心』亦是練氣絕學,這也是她將老夫囚於此地之用意,只因唯有她可到此地來。」
宋青書奇道:「既是如此,你為何不逃出去呢?」
徐刑長笑道:「沒瞧見我手上及身後這兩道鐵煉嗎?這是紀蘭所精心打造的,直穿透我
琵琶骨,若我掙脫此練,只怕尚未踏出此洞,便氣絕身亡了。」
宋青書暗道原來如此,徐邢跟著長歎道:「玉兒是否真的死了?」
宋青書點頭回道:「玉娘確實仙逝了,只因玉娘在得知師祖您的失蹤與王汗有關後,便
起了反叛之心。那時王汗己將一統玄武門,再容不得任何反對勢力,所以先一步將玉娘除去
。」
徐邢雙拳緊握,虎目透出深沉的殺機,緩道:「原來如此。這些年來我不住思量,當年
與紀蘭相鬥,怎會不敵?現在我方明瞭,原是有人在我背後補上一刀,而那人正是我結義兄
弟王汗!哈哈哈哈...好個王汗,老夫服了你了。」
宋青書欲安慰他,開口道:「師祖...」
卻見徐邢揮袖喝道:「住口!誰是你師祖,老夫可尚未取信於你。更何況你非是我氣宗
傳人,就算你真是幻玉的徒兒,也不配當我徒孫,我徒孫是不可使兵刃的。」
宋青書無奈聳肩,淺笑道:「當年在宋家堡時,我亦是長拳使盡,可也沒想到日後會拜
入玉娘門下,更以『灼鋒刀法』護身。」
徐邢沉吟片刻,之後撫鬚笑道:「你經脈俱斷,唯有古刀血狼可將真氣引出,虧玉兒想
得到此法。」跟著沉聲道:「告訴我,玄武門如今是何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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