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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江湖

                     【第三章 神功大成】 
    
        迫人的熱浪壓逼得他一分也不能動彈,便是小小的一挪之間,也會有灼人的高溫燒
    得每一根神經都要瘋掉。在「九轉玄冥」真氣的封鎖之下,他的六感已是全然對外界失
    去了知覺,所剩下的,只是這永無休止的融盡萬物的黑色光焰。 
     
      當一個正常人突然變成了聾子、瞎子的時候,他心中的驚慌是可想而知的。黃羽翔 
    此刻正是心急如焚,他不知道浪風是不是躲在暗中伺機給自己轟然一擊,也不知道他是 
    不是只想困住自己,乘機帶單鈺瑩離開。他兩眼雖睜,但觸目的只是黑色的光焰;耳中 
    卻是萬音俱滅,剩下的,純粹只是自己的心跳而已。 
     
      轉瞬之間,他彷彿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僅有光與自己的世界,然後就是無窮 
    的孤寂與炙熱,燒融一切的毀滅。 
     
      環繞在身周的光焰越來越是暴烈,黃羽翔心中也越來越是惶急。他體內的真氣雖是 
    綿綿然雄渾無比,但對上這種破壞性極強的暴烈真氣,好像也沒有多少用武之地。 
     
      皮膚開始龜裂,黃羽翔無奈之下只好盤膝坐下,全力運起內力對抗著這駭人的高溫 
    。 
     
      他自與司徒真真春風一渡後,整日裡與眾女嬉笑玩鬧,也沒有多少時間去煉化從司 
    徒真真處得來的寶貴元陰。現在調運內息起來,頓時從丹田升起一股清涼之氣,片刻間 
    的功夫達至奇經百脈,雖然仍感熱浪逼人,但已不如剛才般不堪忍受了。 
     
      黃羽翔試著打出一道掌風,誰知才一觸及光焰,立時被吸收了個乾淨,反倒還引得 
    黑色光焰反擊,直擊他的胸口。而黃羽翔的護身真氣彷彿全無用武之地,竟是絲毫不能 
    阻擋片刻,只覺胸口一陣燒灼,右胸處的衣服已被燒成了一抹焦灰,胸口也留下了一個 
    約摸三指寬的焦黑印記,「九轉玄冥」真氣已然侵入了經脈之中。 
     
      這下子可好了,這股狂暴的真氣開始在體內大肆作亂起來。黃羽翔的內力雖然深厚 
    ,但對上這等古怪內力竟是一點作用也沒有,直被這股真氣衝擊得七凌八亂。 
     
      光是在體外已能感覺到這黑色光焰的灼人高溫,更不用說鑽到體內來了。要不是黃 
    羽翔體內的先天真氣拖著「九轉玄冥功」,恐怕他此時的內臟已被燒成了一團焦灰了。 
     
      饒是如此,黃羽翔仍是覺得好像被人放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在身體中一般,灼燒得自 
    己要爆裂一般。他張大了嘴巴,吐出舌頭喘著粗氣,但覺呼吸通過喉嚨的時候,一陣陣 
    的灼痛。 
     
      身體的水分在不停地被蒸發,黃羽翔的眼中已是出現恍惚之意。若是照此下去,恐 
    怕等不上半個時辰,他便要水分全部流失,成為一具乾屍了。 
     
      正值此刻,原本無所作為的「抱樸長生」真氣開始高速運轉,向分散在體內的「九 
    轉玄冥」真氣一一席捲而去。生命在垂危之際,「抱樸長生」真氣終於開始發揮作用了 
    。 
     
      「長生訣」乃是素女傳給黃帝的帝王絕學,本身就是一種極為霸道、主宰性極強的 
    內力,在平常的情況下,它根本不允許有異種真氣侵入它所佔據的經脈,本身的王道便 
    是要化解一切敢於撩撥於它的力道,然後吞噬之。從功法上來講,「長生訣」本身就具 
    有對異種真氣的融合能力。 
     
      只是這門心法乃是從上古流傳下來,雖經葛洪加進了「性命雙修」,但從年代上來 
    講,實是太過久遠。「抱樸長生」真氣雖欲吞噬「九轉玄冥」真氣,奈何這種真氣的性 
    質它卻全然不知,一時之間毫無絲毫抵抗之力,被「九轉玄冥」真氣衝擊得亂成一片, 
    根本淡不上「融合」。 
     
      但猶如一頭雄獅又豈能容忍一匹野狼在自己的窩裡大肆作亂,「抱樸生長」真氣經 
    過一段時間與「九轉玄冥」真氣的短命相接,本身的驕傲不容許它被任何力道擊敗,在 
    黃羽翔生死垂危之際,終於成功化析出了「九轉玄冥」真氣的特性。 
     
      殘留在黃羽翔體內的「九轉玄冥」真氣只是浪風離體的其中一道內力,論力量自然 
    遠遠及不上背水一戰的「抱樸長生」真氣,此刻「抱樸長生」真氣已然析出「九轉玄冥 
    」真氣的特性,自是毫不費力、毫不客氣地將它吞噬同化,成為了體內一道真氣,流入 
    丹田汪洋大海中。 
     
      「抱樸長生」真氣自融合四鬼客陰毒無比的「十滅真陰」後,又得浪風至剛至陽的 
    「九轉玄冥」真氣,再加上得自司徒真真的處子真陰,終於大成,護體真氣也由無形化 
    為有形,浩浩然竟形諸於體外,結成了個青色的光環,將團團圍住。凡是接觸到這個光 
    環的黑色光焰,莫不被「抱樸長生」真氣融合得一乾二淨。 
     
      黃羽翔傲然一笑,心中充滿著戰勝一切的自信,緩步從黑色光焰中走出。 
     
      ※※※ 
     
      浪風心中一片驚駭,因為他比別人更清楚這黑色光焰的威力。「九轉玄冥」大法本 
    不適合女子修煉,單鈺瑩所學的已是被她師父修改過的,是以多了幾分陰柔,少了幾分 
    陽剛。而浪風所學實是天下間最為陽剛的武功心法,任你百煉精鋼,也會化得灰骨不剩 
    。這黃羽翔竟能以血肉這軀硬是從焰火之中走出,實是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不但如此,他的身體還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黑色光焰,轉瞬之間,繚繞的光焰已被 
    黃羽翔全部收進體內。若不是地上還留著焦黑的燒痕,任誰也想不到剛才這裡竟燃燒著 
    九幽之火。 
     
      嬉皮笑臉的神情已是難從他的臉上找到半分蹤跡,黃羽翔神情莊正,一字一字道: 
    「浪兄,你我一戰還未結束呢!」無邊的氣勢將所有人全部籠罩住,「抱樸長生功」原 
    就是王道之學,要求絕對的臣服! 
     
      單鈺瑩幾女心神俱醉,均想不顧一切投到他的懷中,一輩子做他的小女人。 
     
      浪風已經不知有多少年沒有體會到害怕的感覺,在他的腦海中,彷彿從來沒有害怕 
    這個詞出現過。而現在,他知道自己正在從心底泛起令他討厭的恐懼,平和的臉上也終 
    於出現了一絲驚惶之色。 
     
      「好,黃兄!」浪風很快便收懾住了心神,但手心還冒著絲絲冷汗,這上古奇學一 
    旦展露出它的大威力來,確不是凡人能夠輕易抵擋的,「這一次讓我們打個痛快!」 
     
      黑色光焰再度在他的身周繚繞起來,誰知才淡淡閃過幾下,浪風突然「噗」地一聲 
    ,吐出一道鮮血來,黑色光焰頓時全部消去,身體更是搖搖欲墜。 
     
      黃羽翔忙叫道:「浪兄!」搶過去將他扶住。 
     
      鄭雪濤心中暗罵一聲「笨蛋」,想道這必是浪風的誘敵之計。 
     
      浪風的臉上閃過一片嚇人的陀紅,隨便變得一片死白,對黃羽翔微微一笑後,竟是 
    暈了過去。單鈺瑩走到黃羽翔身邊,輕聲道:「他功力不足,強行使出『九轉玄冥功』 
    ,現在脫力了!不要緊的,只要休息一兩天,便沒事了。」 
     
      其實她卻不知,浪風在「九轉玄冥功」上的造詣實在她之上,若不是他與黃羽翔一 
    見如故,只想困住於他,原本還不需要耗費如此多的內力,要知道要毫髮無損地困住一 
    個人可比殺一個人要難得多了。 
     
      黃羽翔微一皺眉,道:「瑩兒,你與他藝出同門,幫他輸通一下經脈,讓他早些復 
    元!」他「抱樸長生功」已然大成,說話之際,自然帶著霸道無比的王氣,令人不得不 
    去服從他。 
     
      單鈺瑩輕聲說了句「爛好人」,手卻搭在浪風的背上,雄厚的真氣頓時輸了過去。 
     
      司徒真真噘著嘴道:「大哥,這個傢伙剛才把你害得這麼慘,你怎麼還叫單姐姐幫 
    他呢?」 
     
      「小鬼不要亂說話,浪兄與我一見如故,剛才他也不是真想打傷我!」黃羽翔猛地 
    將司徒真真拉到自己的懷裡,伸手去扭她的小瑤鼻。 
     
      「抱樸長生功」大成之後,他的性格好像也變了很多,行事完全我行我素,只隨心 
    意,將世規俗律全部拋到了腦後。 
     
      「唔……」司徒真真將俏臉一轉,藏到他的懷中,道,「大哥,人家已經十七了, 
    可不是什麼小鬼!」由於隔著一層衣服說話,她的聲音有些翁翁的。不過,她清新的口 
    氣隔著薄薄的衣料透到他的胸膛上,黃羽翔只覺癢癢的,說不出的舒服。 
     
      突然司徒真真驚叫一聲,道:「大哥,你的胸口怎麼受傷了!」原來她終於看到了 
    黃羽翔右胸上的黑色焦痕。 
     
      黃羽翔暗道一聲「什麼眼神」,伸手在她豐滿的臀部上輕輕拍了一掌,道:「好了 
    ,你不是小鬼,你也是我的小嬌妻!」見單鈺瑩已然站起,轉頭向浪風看去。 
     
      浪風輕歎一聲,道:「黃兄,這一仗是我輸了。我會回去跟師父提一下你和師妹的 
    事,就看師父她老人家怎麼說了。」 
     
      「師……兄」,單鈺瑩很為難地說出了這兩個字,道,「我爹爹他還好吧?」 
     
      「令尊大人一切無恙,只是心念師妹。你和黃兄還是盡快回去一趟,將此事解決, 
    以免橫生枝節!」浪風的話聲聽來有幾分苦澀。 
     
      「師兄,你是怎麼認得我爹爹的……」單鈺瑩的臉上滿是困惑之情,「師父教我武 
    功的時候,還囑我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會武功的事,連爹爹也是不知道的,怎麼現在又 
    讓你來找我……」 
     
      浪風的輕輕笑了一下,道:「師父前幾天正好回去尋你,卻發現你已經不在。師父 
    她聽你府中人說,竟是有人擄你而去,便去找了令尊。告訴了令尊這幾年來一直在教你 
    武功,說你天資極高,在年青一輩中實是難逢敵手。令尊大人何等聰明,立時猜到必然 
    是師妹故意籍此離家,於是便拜託師尊代為找尋。」 
     
      當日惜花婆婆直闖單府,以「雁山雙傑」之能,兀自三招即敗。單定坤為官數十年 
    ,眼光自是毒辣,聽她說自己的女兒武功可為年青一輩中的翹楚,雖是心中驚訝,但卻 
    沒有絲毫懷疑之意。以他對自己寶貝女兒的瞭解,前後一對照,自是明白她是故意要離 
    家逃婚。 
     
      浪風眼光一瞥黃、單兩人,見兩人俱都露出緊張的神色,又道:「那幾日我正好在 
    金華附近,收到師父的傳信便去見了師父和令尊,奉兩位老人家之命前來尋找你們兩個 
    的下落。誰知道一路尋到此地,又遇聖教中人,囑我尋找本教聖物,偏偏竟遇上了你們 
    。」 
     
      黃羽翔與單鈺瑩面面覷,均覺這麼巧的事情怎麼被他們兩個遇上了。 
     
      其實浪風仍是隱瞞了很多事情。惜花婆婆在收單鈺瑩為徒時,就有意要撮合她和浪 
    風。而浪風這三年裡,一直都從惜花婆婆口裡瞭解著單鈺瑩的一點一滴。他一直都對單 
    鈺瑩充滿著好奇,雖然還未見過一面,但在他心中,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這個素它 
    n悜悸漱k子。 
     
      在涼棚中不經意地一瞥,他毫無道理地認出了眼前的這個女子正是自己苦苦追尋的 
    玉人……可惜的是,她用一種他最不希望看到的目光看著另一個男子。 
     
      也許他心中出現過怨懟,但在看到單鈺瑩與黃羽翔深情凝望的一瞬,所有的抱怨全 
    部消失了。 
     
      既然自己得不到,就默默祝願她得到幸福吧。 
     
      其實他當初若是放開手腳的話,黃羽翔說不定早已死在他的「九轉玄冥功」之下了 
    。他若是不大耗內力將黃羽翔困住,那麼即使黃羽翔神功大成,但鹿死誰手,也要到最 
    後才知。究竟是他與黃羽翔一見投緣,還是不願見到單鈺瑩傷心的表情。 
     
      他選擇了將一切放在心裡,所有的一切,包括早已茁壯的情苗。傷心、失意,就讓 
    自己一個人背負吧。 
     
      浪風洒然一笑,道,「黃兄,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風。不過你們既然拿了本教的聖 
    物,本教中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還是一切小心為上。還有,四大傳令使中已經有 
    三個齊集此地,若是被他們遇上諸位,恐怕會有很多的麻煩。好在聖天使百寂心王朱紅 
    俠還沒來,若是遇上他,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說到「百寂心王」時,這個向來灑脫的年青人的眸子突然一緊,顯是心中對此人極 
    是忌憚。 
     
      若是浪風開口要那玫奇形戒指,依著黃羽翔的脾性,定會勸張夢心還給他。只是浪 
    風雖是魔教中人,但似乎對魔教之事並無多大的熱情,竟是半分也沒有再提魔教聖物之 
    事。 
     
      「我走了,你們多保重吧!」浪風說走便走,絕無半分拖延,身形一展,已如大鵬 
    一般飛掠而去。 
     
      在眾人的凝望中,一個黑色的身影漸漸消失於天邊,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彷彿流浪 
    的風,永遠也不會在原地停留。 
     
      單鈺瑩突然有一種想要哭的感覺,心中澀澀的,說不出的難受。女性的直覺告訴她 
    浪風絕對是對她懷有異性的感情,可是他卻選擇了沉默,到最後也沒有為自己提一個字 
    。她轉過身投進了黃羽翔的懷抱,雙手緊緊抱住這個自己一生中唯一的男人。好像只有 
    他溫暖的懷抱,才能驅散她心中泛苦的痛楚。 
     
      黃羽翔輕撫著她的香肩,在她的秀髮上輕吻一下,道:「瑩兒,別過了,我一定會 
    讓你爹爹讓你嫁給我的!」他的心思不若女孩子般細,渾沒查覺到浪風的異樣。 
     
      一場風波就此過去,眾人本就食慾不大,被這麼一攪,也就不想再吃了,俱牽馬上 
    路。好在馬匹雖是為黃羽翔氣勢所驚,卻沒有再度成為軟腳蟹。鄭雪濤心中暗惱:怎麼 
    偏偏輪到這小賊時,便什麼事也沒有呢? 
     
      黃、浪兩人一番大戰,店中的掌櫃與夥計是親眼所見。他們常人不識武功,見他們 
    個個高飛遠縱,有的還能從身上發出火焰來,俱是心中害怕。等鄭雪濤去結帳時,都是 
    臉色難看,神思恍惚,連找錢也忘了。好在鄭公子出手大方,也沒想要對方找錢。 
     
      見六人行遠,那夥計才使勁揉了下眼睛,直到眼睛發痛,才停了下來。但兀自見到 
    店面口有兩處深坑,才知道自己不是作夢。當下一個勁地打著自己耳光,嘴裡不停地道 
    :「見鬼了!見鬼了!以後定不能再到城隍廟去撒尿了!」 
     
      ※※※ 
     
      從海寧到嘉興不過區區五十里地,六人又行了不到一個時辰,便進了嘉興城。 
     
      出杭州城不過三天,便已經連遇數次激戰,幾人都覺疲勞,尋到客棧後,俱都洗了 
    個澡,回各自房間休息。直到晚膳時候,才個個精神飽滿的走了出來。不過黃羽翔卻是 
    與單、司徒兩女從自己房中走出的,至於三人做過什麼,自不便與局外人道也。 
     
      待得月上中天,單鈺瑩卻是早早睡去。這兩天她連用「九轉玄冥功」,內力大耗。 
    最後又替浪風輸通經脈,損耗極大。到了客棧,又是與黃羽翔、司徒真真兩人荒唐了一 
    下午,精神再也支持不住,調息了一陣便沉沉睡去。 
     
      黃羽翔剛回自己房門,司徒真真卻也跟著進來,雙頰紅紅的,不停地揉搓著自己的 
    衣角。 
     
      他隨手關上房門,輕笑道:「怎麼了,真真,莫不是下午的時候沒有真得把你吃了 
    ,你現在要來補上不成!來來來,讓夫君好好地疼愛我的寶貝真真。」 
     
      司徒真真忙驚得素手直搖,道:「大哥,你正經點好不好,人家是有事才來找你的 
    !」 
     
      「怎麼了,我的好真真?」雖然司徒真真連連搖手,黃羽翔還是從背後將她抱住, 
    雙手也按到了她胸前的高聳上。 
     
      「大哥」,司徒真真倒是不介意與黃羽翔有多親膩,還調整了一下自己在黃羽翔懷 
    中的位置,讓自己躺得更加舒服,「真真是不是很沒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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