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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江湖

                     【第七章煙消雲散】 
    
      卷六
      
        「少爺,那三個人已經離開客棧了!」 
     
      「什麼?他們走了!」周承業雙眉一皺,想道若是如此明麗的女子便這樣錯過,自 
    己可真要後悔一輩子了。 
     
      「沒有,少爺,他們並沒有結帳,只是騎著馬到城北去了!」 
     
      「他媽的,說話幹嘛要說半截!」周承業大怒,恨不得將此人踢上兩腳,隨即想道 
    :「爹爹今日便要到姓陳的人家去迎親,正好也是在城北,莫非此三人是為了那檔子事 
    去的?」一念至此,不禁失聲道:「不好!」若是讓老父看到南宮楚楚的絕色姿容,今 
    日老爹所娶的妾室,就不只是一房了! 
     
      他轉悠了幾下,又道:「備馬,召集幾個下人,跟我到城北去!對了,順便去通知 
    一下南宮叔叔!」 
     
      ※※※ 
     
      趕流行馬奇快無比,才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已是跑到了陳老實家門口。 
     
      駱三元翻身下馬,卻見那黑臉婦人早已伺侯在側,道:「公子爺,您老早,您今天 
    是不是來帶我們家水英回家啊?」 
     
      「水英?」駱三元一怔,道,「誰啊?我幹嘛要帶她回家?」 
     
      「哈哈哈,」黃羽翔長笑一聲,已是從屋中走出,右手之上卻牽了一個十一二歲的 
    小男孩,道,「駱兄,你昨天不是已然下聘,要娶陳前輩的閨女水英姑娘嗎?」 
     
      駱三元大急,忙道:「不是的!陳夫人,昨天的銀兩只是送給你家的,絕沒有其他 
    的意思!」 
     
      那黑臉婦人哪裡肯信,這世上豈有平白送人銀兩之事,而且出手便是萬兩之巨!只 
    當駱三元臉薄,便道:「公子爺,快來,請到裡邊坐,我叫咱們家水英給您沏茶!」 
     
      駱三元苦笑不已,誰想昨天只是一時激氣,耍了一下威風,竟是惹出了這番事來。 
    早知如此,當時怎也要忍耐下來。 
     
      黃羽翔指著那個小男孩,道:「這是陳前輩的愛子,根骨不錯,駱兄可有意思收他 
    為徒?」 
     
      駱三元忙將雙手連搖,道:「不要,不要,我這個人生性懶散,連家室也懶得要, 
    還要拖個小孩子,那豈不是自尋麻煩嗎?」見南宮楚楚不在,又問道:「南宮姑娘呢? 
    」 
     
      「她正在陪你的水英姑娘呢!」黃羽翔牽著小男孩的手,指著駱三元道,「大男, 
    要不要這位哥哥帶你去騎馬?」 
     
      小男孩將身體藏到黃羽翔的身後,怯聲道:「這個叔叔長得好嚇人,大男怕,娘, 
    娘——」 
     
      黑臉婦人對這個兒子倒甚是疼愛,忙將他抱在懷中,道:「大男莫哭,這位公子爺 
    以後就是你的姐夫了,你可要記得了!」言下之意,便是要讓大男記住這個有錢的主, 
    以後身為小舅子,定要好好揩油。 
     
      駱三元苦笑一下,也不去與她爭辨,同黃羽翔走到房中。兩人與陳老實坐在桌邊, 
    慢慢喝起茶來,靜靜等待周啟東的迎親隊伍。想到「千陽鏡」事關重大,周啟東必不會 
    假手他人,自己肯定會親自前來。黑臉婦人帶著兒子去了集市,想是要買些好菜招待這 
    個准女媳。 
     
      倒了兩次茶,「嘀嘀答答」的花竹之聲已是臨近,黃羽翔與駱三元對看一眼,行到 
    了門外。遠遠的只見一行人慢慢走了過來,還抬著一座花轎。 
     
      周啟東一馬當先,行到陳老實家門口,卻見草屋門口卻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心中一愣,早在下聘之前,他便將陳老實的家底摸得清清楚楚。陳老實這個人, 
    絕無半絲背景,是個地地道道的老實人,也沒有什麼親戚朋友。 
     
      可是眼前這兩個高大漢子,一個十分的俊美,腰間還插著把長劍,雖是英姿勃發, 
    氣宇不凡,但卻看不出是個會武之人。另一個滿臉鬍渣,身材魁偉,一雙眸子精光十足 
    ,顯然內力修為已頗是了得,全不在自己之下。 
     
      怎得陳家突然多了這兩個人物出來?莫非他們也得了「千陽鏡」的消息,要來插上 
    一腳不成? 
     
      周啟東翻身下馬,將手一舉,揮停了人馬,道:「本座周啟東,乃是青城劍派三大 
    長老之一,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不敢,在下黃羽翔,這位是駱三元駱兄,咱們兩個正在找周前輩商量件事兒!」 
    黃羽翔雖是對這些所謂名門正派的人士極為反敢,但禮數上卻是絲毫不缺。 
     
      「黃羽翔?」周啟東心中一陣震顫,想到這個年青人與魔教曾經連番激戰,又有張 
    華庭作為後盾,實是如今江湖上最為風光的人物之一。他畢竟活了一大把年紀了,心中 
    雖驚,臉上卻是絲毫也沒有表露出來,只是淡淡道:「原來是黃少俠……不知兩位找本 
    座又是為了何事?」 
     
      「聽說周前輩向陳大叔下了聘禮,要娶水英姑娘為妾,是否果有其事?」黃羽翔一 
    本正經地說道。 
     
      周啟東大怒,心道你明明看到我身後就是迎親隊伍,竟還要問這些,豈不是找碴嗎 
    ?他城府頗深,雖是心中盛怒,但兀自不動聲色,只是沉聲道:「確實如此,本座今日 
    便是要來迎取水英姑娘的!」 
     
      「哎呀,真是不巧之極!」黃羽翔雙手一拍,道,「我這位駱兄原就與水英姑娘訂 
    下了娃娃親,約定要在今年完婚的,難道周前輩下聘之時,陳大叔沒有提到這個嗎?哎 
    ,陳大叔年紀大了,記性可能有些不好了,許是忘了吧!」 
     
      駱三元見他居然把自己也謀害起來,不禁轉頭向他看去,一雙本來就十分怕人的臉 
    上一片赫人之色。黃羽翔卻是毫不理睬,只是輕笑一下,一副吃定了他的表情。 
     
      周啟東眉頭一皺,已然確定兩人正是故意找上門來的。想來陳老實絕無背景,這黃 
    羽翔兩人絕不會平白無故插手,所圖的定是他家的「千陽鏡」。他雖是對黃羽翔大為忌 
    憚,但得到「千陽鏡」後,便可一躍成為武林一流高手,這個誘惑對他來說就算是師尊 
    復生來勸阻於他,也敢讓他再下地獄。 
     
      當下冷冷地道:「黃少俠,怕是你記錯了吧。陳老實原與我說得明明白白,他家的 
    閨女根本就沒有許過人家。本座忝為青城劍派長老,又豈會黑白不分,胡亂下聘呢!」 
     
      言語之間,已然扯出了青城劍派,大有施加壓力之意。 
     
      黃羽翔朗聲一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叫陳大叔出來說個清楚!」 
     
      說話間的功夫,陳老實已然走出門來,南宮楚楚也伴著陳水英走到了黃羽翔身邊。 
     
      陳老實見到周啟東,忙恭恭敬敬地說道:「陳二見過周老爺!」 
     
      周啟東眼光一瞥,已然看到了南宮楚楚,心中不禁一格愣,想道:「好一個標緻的 
    女子!不知道她與黃羽翔是什麼關係,莫非就是張華庭的女兒不成,果然無雙無對,貌 
    比天人!卻不知這些人怎麼突然到了川中?」 
     
      他輕哼一聲,道:「陳老實,你明明與本座已經結下了親事,怎得竟還要欺瞞黃少 
    俠他們,說你的閨女與這位駱兄訂下了什麼娃娃親?」 
     
      陳老實當真是老實巴交,黃羽翔本就是胡說八道,這陳老實更加無以為辭,只是之 
    之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黃羽翔哈哈大笑,道:「周前輩,若是你已經與陳大叔結下了親事,那他便是你的 
    岳父大人了,你怎得能與陳大叔這般說話?若是如此,咱們也算平輩了。嗯,周兄果然 
    是風流中人,都這般年紀了還是老當益壯!」 
     
      南宮楚楚聽他說得陰損,不禁露齒一笑,凝眸向他看去。 
     
      周啟東心中暴怒,沉聲道:「黃少俠,你若是還要胡說八道的話,可別怪本座不給 
    張宗師面子,讓你知道一下天高地厚!」黃羽翔聲名雖著,畢竟只是傳聞。如今人在眼 
    前,橫看豎看都不像個高手的模樣,恐怕江湖傳言有誤,黃羽翔有如此聲名,當是托了 
    張華庭的福蔭。 
     
      黃羽翔不以為杵,道:「周兄,你又何必生氣呢?小弟也是風流中人,正想與周兄 
    切磋一下技藝……」 
     
      「住口!」周啟東好歹也是青城劍派的三大長老之一,怎堪他如此調侃,當下也顧 
    不得儀容,拔過手下人腰中之劍,舉步便刺。 
     
      黃羽翔身形一閃,已是躲到了駱三元的身後,故作驚惶道:「駱兄,快些救我!周 
    兄,你與我都是風流中人,又何必反臉不認人呢?」 
     
      周啟東終被他惹得暴跳如雷,手中長劍連刺,一劍快過一劍。他號稱「大風劍客」 
    ,手中長劍舞起,果然有呼呼的風聲響起。暴怒之下,渾沒想到黃羽翔這個賊子的身法 
    竟是如此快捷。 
     
      黃羽翔躲到了駱三元的身後,周啟東的長劍自是往駱三元的身上招呼過去。 
     
      駱三元雖也是個怪人,卻是做不出像黃羽翔這般無賴之事,當下已是挺身而出,與 
    周啟東鬥了起來。 
     
      兩人一個劍快,一個掌沉,一時半會之間,卻是個難分高下的局面。 
     
      黃羽翔看了一陣,想道:「駱兄一身功夫果然了得,他的師父是『百敗刀王』,不 
    知又是何許人?『百敗刀王』,既然已經百敗,為何還有『刀王』一稱,當真是稀奇古 
    怪!」 
     
      他看了一陣,頓感無聊起來。此時他的武功已然遠超駱、周兩人,「水之道」又善 
    於捕捉對手的破綻,才不過三五招,他便已經看不下去了,想道:「駱兄剛才若是左斜 
    半尺,再將掌力吐出,這周大劍客起碼要斷上三根肋骨!周啟東剛才至少也有三個機會 
    將駱兄傷到,為何他卻不下手呢?」 
     
      他看得不耐煩,便重又胡說八道起來,自是將周啟東說得不堪之極。 
     
      可憐周大劍客不但要應付駱三元凝厚的掌力,耳中聽著黃羽翔的胡言亂語,心中更 
    是氣惱。這駱三元武功甚是也得,僅比他差上一籌半籌,他手中的長劍又頗不順手,百 
    來招過後,仍是個不分上下的局面。 
     
      聽得黃羽翔越說越是過份,竟說到自己為了與粉頭度夜,又無纏頭,竟是跪求了老 
    鴇一夜!終是忍不住哇哇大叫,跳出了駱三元掌風所及,刷刷刷猛劈幾劍,已然將一頂 
    花轎給劃得四分五裂。 
     
      他號稱「大風劍客」,這當兒劍上雖是沒了大風呼嘯之聲,但一張嘴卻似拉破的風 
    箱,不停地呼呼地急喘著,聲音之大,絕不下於剛才使劍時的威力,只是「大風劍客」 
    變成了「大嘴劍客」,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黃羽翔雙手一攤,道:「周兄,我只是同你開個玩笑,你又何必當真呢?現在你的 
    花轎已毀,這下怎麼迎親呢?」 
     
      周啟東頓時恍悟過來,原來黃羽翔只是一味逼自己生氣,喪氣理智,千方百計就是 
    要毀了今日的這樁婚事!他雖是想通了此節,但心中卻仍是憤憤不平,直想一劍將這個 
    討人厭的傢伙給殺了! 
     
      適正此時,卻聽得馬蹄聲響起,十餘騎奔馬已是趕了過來,為首的正是周承業與南 
    宮明鏡兩人。 
     
      周承業趕到近處,看到南宮楚楚赫然在側,不禁心中暗暗叫苦,想道爹爹既然已經 
    看到南宮楚楚,必然要自己搶去享受。南宮楚楚生得如此艷麗,老傢伙定會視為禁臠, 
    他便連一杯羹也分不到了。 
     
      他翻身下馬,對周啟東道:「爹爹,昨日正是這個大漢到我們的府上搗亂的!」 
     
      周啟東還沒答話,卻聽南宮明鏡驚喜地道:「楚楚,你原來沒被擄到『三仙教』! 
    真是太好了,我同你爹爹等人,一直都在探找你的下落,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 
    卻全不費工夫!」 
     
      南宮楚楚一見到他,嬌軀不禁瑟瑟發抖起來,眼神之中,說不出的惶恐之色。 
     
      黃羽翔忙伸過手去,將她的右手輕輕捏了一下,柔聲道:「楚楚,別怕,萬事有我 
    !」看南宮楚楚懼怕的神情,恐怕並不只是因為身份已然暴露,而是從內心深處發出的 
    恐懼。黃羽翔心中一動,已然想到她的族親曾經輪暴了她的母親,並欲圖對她不軌,難 
    道這南宮明鏡也是其中這一? 
     
      只是這南宮明鏡相貌清矍,怎麼看也不像個會做出這些事來的人! 
     
      南宮明鏡看到黃羽翔竟然拉著南宮楚楚的手,大怒道:「大膽淫賊,竟敢在光天化 
    日之下如此放肆!」他見南宮楚楚毫無反抗之意,只道她已被黃羽翔的淫威折服,頓覺 
    怒氣上湧。 
     
      周啟東大奇,問道:「明鏡兄,這位難道便是南宮大小姐嗎?」 
     
      南宮明鏡點點頭,道:「正是寒家的楚楚,前些日子只道被『三仙教』所擄,想不 
    到卻這個賊人……」轉頭向黃羽翔看去,一雙眼眸中幾欲噴出火來。 
     
      南宮楚楚雖是害怕,但卻更不願讓人誤會了黃羽翔,忙道:「三叔,你誤會了,是 
    大哥將我從『三仙教』的手裡救出來的!」 
     
      南宮明鏡眉頭一皺,道:「楚楚,你可知道你已是許了人家了,與他拉拉扯扯又成 
    何體統!」 
     
      南宮楚楚忙將右手一掙,想要脫出黃羽翔的大手。誰知黃羽翔卻是將手握得緊緊的 
    ,任她怎樣用力,便是不肯放手。只得對他低聲道:「大哥,你且先放手,我不想看到 
    你與三叔翻臉動手!」 
     
      黃羽翔想了想,才鬆開了大手,朗聲道:「在下黃羽翔,見過南宮前輩!」 
     
      「黃羽翔?」南宮明鏡果然也像周啟東一般微露驚容,只不過見黃羽翔終於鬆開了 
    握著南宮楚楚的手,臉色稍霽,道,「嗯,黃少俠,多謝你救了我家楚楚,南宮家必有 
    所報!」 
     
      黃羽翔微微一笑,卻是不答話,心中想道:「最好的報答便是將楚楚許配給我!嘿 
    嘿,不管你們願不願意,楚楚總是我黃家的人,任誰也改變不了!」 
     
      周啟東眉頭大皺,想不到引為一大強援的南宮明鏡竟與對方攀上了親戚關係,這下 
    事情頗是難辦!這駱三元大是勁敵,若是南宮明鏡兩不相助的話,自己縱使加上兒子與 
    這些個下人,還不一定能將黃羽翔等人拾掇得下。若是南宮明鏡再偏幫自己侄女的話, 
    自己肯定有敗無勝。 
     
      他腦子一轉,已是有了定謀,哈哈大笑道:「原來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 
    家人!哈哈,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三位與我回到府中,咱們好好敘一敘!」 
     
      南宮明鏡也道:「楚楚,我也有好些話要問你,你便隨我回去吧!」 
     
      南宮楚楚轉頭看了下黃羽翔,方道:「是,楚楚遵命!」 
     
      周啟東轉頭對陳老實道:「陳老實,既然這位駱兄看上了你家閨女,本座也不便奪 
    人之好,我與你家的婚事便就此作罷!至於那些彩禮,權當我送與你家閨女的嫁妝吧! 
    」 
     
      陳老實大喜,忙點頭彎腰道:「多謝老爺成全,多謝老爺成全!」 
     
      一場風波,看來就如此平息了。黃羽翔三人便同周啟東返轉到了周府之中,一路之 
    上,周承業不停地用目光瞄向南宮楚楚。但縱給他天大的膽子,也是不敢再對南宮楚楚 
    起了野心。若是惹上南宮楚楚的話,便是要同時與南宮世家、清荷劍派、黃羽翔代表的 
    三股勢力為敵,青城劍派雖是當今七大劍派之一,但也匹敵不過! 
     
      到了周府,一陣寒暄之後,南宮明鏡便要南宮楚楚立時與他返回南宮世家。南宮楚 
    楚卻是死活不同意,最後不得不取了折中之計,四人共赴滇中去見南宮明通。 
     
      中午吃過飯後,黃羽翔三人便回轉客棧。周啟東殷殷相邀,請三人晚間再到府中一 
    聚。三人推卻不掉,只得應承下來。 
     
      回到客棧,駱三元便道:「大哥,你看這老狐狸在搞什麼鬼,怎會突然之間變得如 
    此容易說話?倒真有些白道大豪的英氣,若不是親眼見他以前的面目,說不定便要被他 
    騙了!」 
     
      黃羽翔也點點頭道:「看來咱們在這的幾天內,周啟東絕不會輕舉枉動,等咱們一 
    走,他肯定不會遵守諾言!下午去一趟陳前輩家,讓他們盡快搬離此地!」 
     
      「也好,」駱三元道,「咱們護得了他們一時,可護不了他們一世!」 
     
      黃羽翔點頭應是,心中卻是想到了單鈺瑩與司徒真真兩女,想到:「我卻更是沒有 
    用,連她們的一時也護不了!」 
     
      休息了片刻,三人又去了一趟陳老實家,囑咐他們盡快搬離。陳老實雖是不願,但 
    也知道別無他法,只是黯黯答應。他的婆娘卻甚是高興,以他們家現在擁有數十萬兩的 
    巨富來說,住在這裡實在太過委屈。 
     
      三人留了一會,方起身回到客棧。到了晚間,天色卻是陰沉起來,怕是要下大雨的 
    樣子。三人怕淋著了雨,忙快馬趕到周府赴宴。 
     
      才到周府門口,瓢潑似的大雨已是落下。三人暗呼僥倖的時候,已被下人慇勤地請 
    了進去,與昨日相比,所受的待遇真個是天差地遠。行到大廳,卻見一桌酒席早已擺下 
    ,周啟東與南宮明鏡坐在一邊,見他們趕到,便請了三人一道入席。 
     
      周啟東甚是擅言,說話頗為風趣,一頓飯倒也吃得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卻見一個下人行到周啟東的身邊,湊到他的耳朵旁輕輕低喃了幾句。周 
    啟東便站起身來,道:「各位,本座有些俗事,要稍離片刻,請各位見諒!」 
     
      適正此時,黃羽翔正在苦於應付南宮明鏡,也沒有留意那下人說些什麼,雖是有些 
    驚異,卻也沒放在心上。周啟東出去不過一會兒,便回到了廳中,又與眾人暢飲起來。 
     
      酒足飯飽,黃羽翔問道:「周前輩,怎得不見了周世兄啊?」他雖是早已發現此人 
    不在,但卻是極為厭惡周承業,有他在一邊,恐怕連飯也吃不下去了。直到吃完了飯, 
    才問了起來。 
     
      周啟東一怔,隨即道:「小兒到朋友家中去了,今晚可能不會回來了!」 
     
      猛然之間,只聽廳外一陣喧鬧,接著便是一聲聲淒厲的叫聲。叫聲都是乍起便止, 
    彷彿才叫出聲,便被人掐住了脖子,再也叫不出來。雖是暴雨之聲甚大,但每一聲慘呼 
    卻仍是聽得清清楚楚。 
     
      周啟東猛地站了起來,道:「小七,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話音才落,卻見一個身影已是站在了門口,右手握著一把長劍,左手卻是提著一個 
    黑乎乎的東西。他遊目廳中,見到周啟東,突然森森一笑,左手一揚,已是將手中之物 
    擲出。 
     
      那物事在空中劃過一道曲線,正好落在幾人所圍的桌上。「通」地一聲,落進了最 
    後盛上了甲魚湯中,赫然是個人頭! 
     
      周啟東一見,臉色大變,失聲道:「承業,承業!」 
     
      那顆人頭雖然臉色扭曲,雙眼暴突,但依稀仍可辨出正是周承業這個好色胚子。只 
    是他此刻的腦袋浸在湯中,嘴邊還隱隱浮著一隻龜腿,正隨著湯水上下動盪。南宮楚楚 
    才看一眼,便別過臉去,不敢再看。 
     
      周啟東膝下僅有此子,平時珍逾性命,驀然見他身死,當真是心中一陣絞痛,想到 
    周家從此就要絕後,不禁雙腿一軟,已是坐倒在了椅上。 
     
      廳外那人慢慢走了進來,一股凝厚的殺氣鋪天蓋地向幾人卷席過去,殺意之烈,足 
    以讓人心寒膽顫。那叫小七的家廳已然承受不住,猛地摔倒在了地上,頓時一股惡臭傳 
    來,原來已嚇得失禁了。 
     
      黃羽翔長吸一口氣,只見那人長劍血紅,一雙眸子竟也是血紅一片。 
     
      「匡啷」一聲巨響,閃電劈過,雷聲轟轟。明亮的閃電之中,映得那人一片雪白。 
     
      閃電過後,那人已是走到了廳中,長劍所過,滴下了點點鮮血。他驀然站定,裂嘴 
    一笑,露出兩排森森白牙,燭火一陣輕搖,原來兩寸所長的燭火竟是被他的殺氣壓得低 
    到不足半寸。 
     
      廳中之人雖都是身經百戰,但遇上他那股神魔俱滅的駭世殺意,仍是止不住的一陣 
    心寒。 
     
      「陳老實!」黃羽翔一聲驚呼。任誰也想不到,這個如殺神一般的男人赫然正是老 
    實巴交的陳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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