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回】
河北,保定城南。
官道上馳騁著一匹快馬,馬上的人一身武士裝束,還帶著柄大砍刀,顯然是個
江湖客的打扮。
此人一眼瞧見官道旁一座露天茶棚,門口栓著一匹全身血紅的胭脂馬,他不由
得心神一震,勒住快馬,一躍而下。
這才見到此人身材高大雄偉,是個標準的彪形大漢,滿臉絡腮鬍子,鍋底臉,
活脫像戲台上的張飛。
他來到茶鋪門前,就放開大喉嚨喊道:「夥計,夥計!」
這所小茶棚沒有夥計,跑堂兼掌櫃、賬房都是同一個老頭子,另外還有個幫忙
洗碗、打雜的小廝。
老頭兒忙從櫃上迎了出去,躬腰招呼著,道:「客官,你請裡邊坐,小鋪裡賣
茶水,也賣酒,只有一種二鍋頭……也不賣菜,只有鹽豆和鹵干子兩樣,你要甚麼
,小生意沒人手,你多包涵。」
這是他的老調兒了,每一個像樣點的客人,他都先說上這一段,免得客人坐定
後要茶要酒,他卻拿不出來,惹得客人生氣。
這個大漢衣衫鮮麗,聲勢洶洶,不像是個好叫氣的,老頭兒唯恐大漢一生氣會
砸了鋪子,所以馬上戰戰兢兢的把店中情況向他做了一番簡報。
大漢卻搖搖頭道:「大爺甚麼都不吃,只問你一件事。」
老頭兒哈著腰道:「是……是,客官請問。」
大漢向店門口樹下的那匹胭脂馬一指,道:「這馬是誰的?」
呼地一聲,茶棚內跳出一位紅衣姑娘來,厲聲問道:「是我的,你問這幹嘛?」
大漢猛地嚇了一跳!但很快地臉色變得蒼白,因為她那柄胭脂劍已出了鞘,臉
上充滿了煞氣。
這漢子縱然不認得此女,見到了她這副殺氣騰騰的樣子,以及衝出來時俐落的
身形,還有那柄包著紅色軟皮套的劍鞘,也猜到對方是甚麼人了。
看看這位女煞星的樣子,這大漢心中固然在打嘀咕,但卻不敢輕易開口,嘴巴
開了幾次,他才勉強地拱了拱手道:「請教女俠,可是『南宮雙艷』?」
女煞星冷哼道:「南宮雙煞!」
大漢額汗潸潸,道:「是,是,南宮雙煞……只不知是南宮燕還是南宮雁女俠
?」
女煞星指著自己右臉頰,道:「你注意看清楚了,我這裡沒有一顆痣,所以我
是……」
大漢聲音僵硬著道:「你是南宮燕?」
大漢額際的汗珠一直在向下滴落,就這麼片刻工夫,他的那件錦繡緊身武士靠
已經濕透了,而此刻天氣正當秋涼,可見不是炎熱之故。
只見他結結巴巴地再度拱手道:「在下以前的確沒見過女俠,只是聽聞過女俠
的芳名……」
哪知南宮燕卻忽然收起了煞氣,笑了!已看出這個大漢是真的害怕,居然十分
和氣地問道:「我是南宮燕,你問我的馬幹甚麼?」
大漢見她一笑,倒是有點呆了,一張美艷絕倫的嬌容,立刻就變得如沐春風。
雖然南宮燕笑得的確很好看,但大漢聽過她的名字,知道她的作風,並不敢拿
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忙又拱拱手道:「在下趙飛,奉京師威遠鏢局的總鏢頭『開
碑手』王敬業老爺子之命,保了一趟鏢,趕赴潼關……」
南宮燕漸漸地不耐煩了,道:「我對你們總鏢頭毫無認識,也無淵源,我只想
知道,你問我的馬是甚麼用意?」
這個叫趙飛的漢子微微有點怒意,因為威遠鏢局在京師是最大的一家鏢局,開
碑手王敬業更是名滿江湖的一位英雄,只要是武林中人,都該有個耳聞,但這南宮
燕居然會說她不認識?
假如說對方是別的人,趙飛很可能就會跟她衝突起來,但遇上了有「南宮雙煞
」之稱的南宮燕,他只有認了。
他只好繼續低聲下氣地解釋著,道:「事情是這樣的,在下保的那趟鏢,在太
行山下出了岔子,在下趕回來向王老爺子稟報……」
若是尋常的江湖人,一定會急著問出了甚麼岔子?是誰敢跟他們鏢局過不去?
因為這也是相當轟動的新聞了,威遠鏢局一向執北六省保鏢業的牛耳,創局三
十年來,連一點小紕漏都沒有出過,這次居然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這該是一個極為引人注意的話題。
哪知南宮燕竟然毫不感興趣:「這跟我的馬有何關係?」
趙飛歎道:「鏢讓人劫了,還殺傷了五名同伴,對方都是蒙著面,不知是何方
神聖?其中有一人手執雙劍,騎著一匹紅色胭脂馬……」
南宮燕的眉頭挑了起來:「你認為我是劫鏢的盜賊?」
趙飛連忙搖手道:「不……不,女俠別誤會,紅色胭脂馬在江湖上出現的不多
,在下又苦無線索,見了這樣一匹馬,自然想追查一下,知道是女俠的坐騎後,自
然不會再懷疑了,失禮之處,他請女俠多多原諒。」
南宮燕道:「哦?何以見得我就絕對沒嫌疑呢?」
趙飛道:「因為在下素知女俠為人正派,不會做此劫鏢的行動,再者女俠一直
是孤來獨往,不會跟人結伙搶劫。」
南宮燕道:「就憑這兩點?」
趙飛道:「有一點就足夠了,何況有兩點呢。」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趙飛的話總算讓南宮燕聽得很順耳,因此她又嫣然一笑
道:「看你人雖然粗魯,倒還有點見識,不枉在王老兒手下當鏢師……」
她吸了口氣,道:「最近我沒到過太行山,也沒有劫你們的鏢!告訴王老兒別
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紅色胭脂馬雖然在江湖上出現不多,但據我所知,也有十幾
二十匹了,這個不是線索,你走吧……」
趙飛如逢大赦般拱了拱手,道歉打擾了之後,拉過自己的馬,如飛地去了……
南宮燕望著滾滾遠卻的煙塵,歎了口氣,道:「手執雙劍,騎著紅色胭脂馬…
…一定是她!」
這下也沒有心情再吃喝了,摸出一塊碎銀子,隨手往茶棚內一扔,「奪」地一
聲,不偏不倚,恰巧落在她自己座上,這份準頭與巧勁,真是教人佩服。
南宮燕躍上自己的坐騎,開始一路遊山玩水,悠哉游哉,往保定方向而去……
路邊一名一身月白僧衣,行腳化緣的女尼。
這女尼高瘦卻清秀,頗為年輕,單掌立胸,口中念著經文,另一手托個紫金缽。
南宮燕又摸出一塊碎銀子,隨手一扔,「叮」地一聲!不偏不倚,恰巧落在女
尼紫金缽內。
女尼唸了一聲:「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南宮燕一人一騎,已經走遠……
※※ ※※ ※※ ※※
保定城是個大都會,市面繁榮,商旅雲集,一片昇平景象……
夜已深,這家位於東大街的「東旅客棧」也準備要打烊了,突然進來一位一身
月白僧衣的女尼,這女尼高瘦卻清秀,頗為年輕,手中托個紫金缽,正是在保定城
外行腳化緣的那個女尼。
店家一怔,急忙迎上,道:「師父,對不起,小店已經客滿……」
女尼歎了口氣,低下頭來,喃喃道:「又是客滿……」
店家心腸好,指點著她,道:「我們這裡是東大街,出東門不到三里路口有一
座『白雲寺』……」
正說間,突然從後面出來一個中年漢子,手中提了個包袱,道:「老闆,我突
然想起還有事情要開辦,我要退房。」
女尼頓時露出笑容,輕念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店家只好與那漢子結賬。
那漢子向女尼擠擠眼,道:「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女尼一臉莊嚴肅穆,合掌一禮,道:「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那漢子走後,店家引導她上了二樓,穿過走廊,女尼細心,早已發覺左邊有一
扇門上寫著「玄三」的方門上,被人用白粉在那「三」字上面細細地畫了一下。
而恰好店家就停在「玄三」號房隔壁,伸手推開,道:「師父請。」
女尼走了進去,店家又道:「師父還需要甚麼?我吩咐店小二送過來。」
她那有些沙啞的嗓音道:「不用,貧尼只要能遮風蔽雨,打坐一夜,也就行了
。」
店家告退。
女尼從包袱裡取出一小只檀香點燃了,然後盤膝坐下,輕聲念著經文……
※※ ※※ ※※ ※※
更深夜靜……
萬籟俱寂……
這家東旅客棧的某一窗戶突然有了動靜!
窗戶開了,戶內探出一個人頭,竟然是那女尼,一身月白僧衣,在夜暗中相當
顯眼,她卻並不在意,一竄而出,上了屋簷,然後人一個「倒掛金鉤」垂在隔壁一
扇窗前,正是那間門上被人用白粉做了記號的「玄三」上房。
這女尼手持鋼刀,輕輕地插入窗縫,熟練地找上插銷,輕輕一撥,窗戶就開了。
她向窗一瞧,床上果然睡著一名女子,顯然是中了迷魂香,一動也不會動了。
這女尼輕笑道:「哼,任你狡猾得像狐狸,也要落入我的殼中!」
她正在得意,打算翻身而入,突然覺得頸邊被人吹了一口熱氣!
這女尼反應不能說不快,才有所覺,手中鋼刀立時舞了個風雨不透,將自己全
身包圍起來,同時躍落在院中,退縮陰暗牆角中去,貼牆而立。
手中鋼刀護在胸前,一顆心枰枰亂跳,許久不得平息……
但是久久亦無動靜,她不免狐疑?悄悄伸頭窺探!只見那窗仍然半開,四下連
鬼影子也沒有一個……
那麼剛才又是怎麼回事,是心虛錯覺麼?
突地瞼上又被人摸了一把!
手中鋼刀疾劈而出,砍到的只是空氣。
正在驚怔,已有人陰陰笑道:「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這下不是心虛錯覺了,真真實實被人盯上了,不由一陣心虛,再也顧不得窗內
那女子,一掠而出,飛快地亡命奔逃……
※※ ※※ ※※ ※※
又是那家官道旁的露天茶棚,門口又栓著那匹胭脂馬。
一身艷紅勁裝的南宮燕,一個人佔了副座頭。
她叫了一碟鹽水蠶豆,一碟鹵豆乾,一壺酒,悶悶地在喝著,臉上充滿了憤怒
的神情。
她是有理由生氣的,因為出道以來,她是第一次給人擺了一道。
有人從她熟睡的身旁偷走了一點東西。
東西並不值錢,卻極富紀念價值,而且還留下了一張極為氣人的字條。
想到字條,她連忙又由懷中把那張混帳的字條掏了出來。
這張字條她至少已經看了十六、七遍了,上面每一個字都能背了,但她忍不住
地還想再看一遍:「深夜造訪,因玉駕芳夢正酣,未忍相擾,故僅做小坐,留字而
返,芳駕所佩之佩飾頗佳,敬借把玩,於明日午後,城南官道旁之路邊茶鋪中,乞
賜一晤,當面奉還!再者,芳駕睡態殊為不雅,敝人僅留書之片刻,即曾為覆被三
次,秋深寒重,極易招涼,宜多珍重。」
就是這麼一張混帳的字條,在她睡醒後壓在榻前的桌上的硯台下,硯中尚留殘
墨,紙上墨跡猶新。
那張字條十分平整,未經折疊,顯然是對方當時在現場書寫的。
取走的那塊玉飾是一塊玉珮,刻著一幅行樂圖。在方寸之間,居然能在玉珮上
面雕著山水風景之外,還有男女八人,鼓瑟吹笙,引酒高歌而行樂,倒是別見匠心。
這塊玉珮當然是值幾個錢,但並不是希世奇珍,南宮燕之所以貼身佩戴,只為
了是死去的母親留給她的紀念品而已。
母親一直沒說明玉珮的來歷,只是時刻不離身地佩戴著,母親病故了,她就繼
續佩戴下去了。
這塊玉珮即使真的丟了,她也許會略感惆悵,也不會如此生氣,氣的是那個人
所留的字條。
尤其是字條上的後面幾句,使她恨得差點沒咬碎了銀牙,她雖是個女孩子,卻
因為生長在北方,自幼就養成了裸眠的習慣。
還好因為昨夜因為投宿逆旅,她身上還繫了個肚兜,下面還穿了條齊膝的短褲
,身上總算有點遮掩。
但這樣子總是不適於人於第二者之目,更何況是個男人。
判斷對方是個男人,是根據字條上的口氣以及落筆的字跡,她無法不承認這個
人寫得一手好書法,落筆雄勁有力,卻又挺拔俊秀,字態瀟灑。
但是「睡態不雅」和「覆被三次」卻使她心跳瞼紅,尷尬之極,發誓要把這個
混帳狗賊千刀萬剮。
她闖江湖,睡眠時一向是十分警覺,一點聲息都會醒的,而且昨夜她是栓上門
,關好窗子再上床的。
昨夜因為白天貪玩風景名勝,趕了一天的路!臨睡前又飲了兩杯河北保定名產
的「梨花春」酒,才會睡得死一點……
可是這個人進來拿走了她頸上的佩飾,還在她床前的桌子上磨墨、寫字,甚至
於中途擱筆,並且替她蓋了三次被子,她居然一無知覺?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除非此人的身手絕高……
「不管他身手多高,我都要宰了他這個混帳東西,他實在欺我太甚!」
南宮燕又一次地在肚子裡對自己說著,又灌了一杯酒,把眼睛移向門口,看看
官道兩端,看有沒有人過來?
她從中午起就來到這家路邊茶鋪了,等到現在,那個混球始終沒出現。
茶鋪中現在只有她一個客人,若再來一個人,就必然是那個約她來此的殺胚了。
這個殺胚,下不落款,上不書名,也沒留落腳之所,否則她一早就會找了去!
但此刻她只有耐心地等著。
※※ ※※ ※※ ※※
突然,「唏聿聿」一陣嘶鳴!
那是她的胭脂馬。
她立時飛縱而出,趕去察看,倒也沒有甚麼,大約是一隻松鼠竄過,將馬兒驚
到……
她伸手撫著馬兒,心中感慨,這馬陪著她關山萬里,遨遊天涯,真正是她最最
知心的伴侶。
再望望官道兩頭,連半個人影也沒有,那個混帳東西倒底甚麼時候才來?
突然有個聲音接傳來,道:「馬兒沒事,進來坐吧……」
這個聲音是從茶蓬裡傳出來的,倒是把南宮燕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卻見在她的座位上,悠閒地坐著一個人。
一個卅來歲的男人,長得很神氣,粗眉,大眼睛,高鼻樑,渾身充滿了男人的
魅力。
南宮燕忍不住心中蹦蹦亂跳,這個人一定是跟她約會的那個混球了,而且也是
她心目中所想像的那個樣子。
南宮燕一向獨來獨往的,但她的內心卻是寂寞的,她行俠江湖,並非不想找到
一個知心的伴侶,只是她飄零湖海多年,卻始終沒有遇上一個她瞧得上眼的男人。
有些人太粗鄙,有些人的長相太不堪……
有些人的相貌、武功都過得去,卻又行止猥褻,或是過於古板。
幾年下來,她沒找到一個可堪交往的對象,但是卻在心中為自己塑造了一個完
美的男性的形象。
而眼前這個男人給她第一個印象很不錯,若是換一個方式來結識他,她倒是很
願意進一步交往的。
可是,這個混帳的東西,居然敢真的來赴約,難道是拿得準我殺不了你嗎?
南宮燕又在暗中咬咬牙,她提著劍慢慢地走了過去,眼睛瞪著對方。
而那個混帳東西,居然竟不當回事,泰然地坐在竹椅上,一隻手把玩著那塊玉
珮,左手卻拿著她的酒杯引向口中。
那是她喝過的酒杯,杯口邊沿上還沾著一抹淡紅,那是她唇上的脂印,這個殺
胚,竟然用她的杯子喝酒?
這使南宮燕更生氣了,乍見面的一點好印象,也被這輕浮的舉動破壞無遺了,
她不能讓他的嘴唇碰到那只杯子。
於是南宮燕的劍就發動了,又快又急的削向那只拿杯的手!
對方似乎沒想到她一上來就動手,「哎呀」一聲!身子向後一仰,連同那張竹
椅翻跌了出去,在地上一個觔斗翻起來,似乎很狼狽。
但是南宮燕看得出他的狼狽是假裝出來的,因為他手上還拿著那一杯酒,杯子
裡的酒也沒潑掉。
避開南宮燕出手一擊的人並不多,這傢伙果然是個好手,南宮燕對此倒不感到
很突然了。
她的心裡早已有個底子,今天本來就準備好好廝殺一場的,因此,她一緊步,
胭脂劍又疾刺過去,又狠又毒。
這是她最快速的奪命三劍,一招快似一招。
那男子連避過了兩招,卻避不過這第三劍,劍尖直逼前胸!
而他的背口貼上了一根大毛竹柱子,無法再避了,他只有高舉雙手,瞪大眼睛
挨劍。
可是南宮燕的劍並沒有刺進去,離他的胸前只有半寸,劍尖已沾著了他的衣服
,劍勢就頓住了。
那個男人長吁了一口氣,道:「好劍法,領教領教!姑娘,現在你可以把劍收
回去了吧?我可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南宮燕道:「少嚕嗦,把酒杯放下來!」
那個男人道:「原來你是為這個生氣,那可太小氣了,一杯酒價值幾何?再說
我還沒喝到嘴……」
南宮燕厲聲道:「少嚕嗦,我叫你把酒杯放下來!」
劍尖又挺前半寸,已經貼上了他的肌膚。
那個男人只有乖乖地把酒杯放在他的劍刀上。
南宮燕神色冰冷,又道:「還有那個玉珮,還給我。」
那個男人歎道:「我本來就是要來還給你的,否則我也不會留條子告訴你在今
天見面了……姑娘,你這種態度可不友善。」說著將玉珮也放在她的劍刀上。
南宮燕用劍鞘一句,把玉珮與酒杯取回來,然後才冷冷地道:「你叫甚麼名字
?」
那個男人道:「丁佐雲。」
宮燕有些吃驚,道:「『魔手探花』丁佐雲?」
丁佐雲笑道:「我的名氣不大,難為你也聽過。」
南宮燕哼了一聲,道:「我聽過你的名字,知道你是個很無聊的江湖客。」
丁佐雲聳聳肩道:「這句話我不承認,我也許做過一些令人討厭的事,但討厭
我的人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這句話倒也不錯,「魔手探花」丁佐雲不只專門打擊邪惡,更愛揭人之隱,不
過被他揭發的,都是一些假冒偽善之輩。
有不少在俠義道中知名的人物被他整得聲敗名裂,再也難容於世,被人不齒。
所以江湖上說他好話的人不多,懷恨他的人卻著實不少。
南宮燕冷哼了一聲,道:「丁佐雲,你也是算個小有名氣的江湖人,你的一手
『探花劍法』也是很有份量,值得我一鬥,我等你拿劍,再憑本事殺了你!」
她抽回了劍。
丁佐雲卻擺手道:「姑娘,我可不是來跟你打架來的,你勝了我,也沒有甚麼
光彩。」
南宮燕道:「我不是要擊敗你,而是要殺了你!」
丁佐雲道:「那就更沒道理了,我們既無冤無仇,而且還勉強可以算是志同道
合,我們都是以自己的方法來懲治奸邪……」
南宮燕道:「不用多說!」
丁佐雲仍在說道:「世上的壞人多得殺不勝殺,我們懲治的對象也不盡相同,
我搶不了你的生意,我們沒有自相殘殺的理由。」
南宮燕怒道:「誰跟你志同道合了?我要殺你,是為了你欺負我太甚,我問你
,昨夜是你到我房裡去了?這字條是你寫的?」她取出了字條。
丁佐雲道:「不錯,隨手塗鴉,惹姑娘兒笑了……難道姑娘就為這要殺我了?」
南宮燕道:「這理由還不夠麼?你我男女有別,你趁我熟睡之際,私入我的屋
中,而且還……說了這些混帳話。」她實在無法說得明白,淚珠在眶裡打滾。
丁佐雲卻依然笑嘻嘻地道:「姑娘,我在字條上並沒說甚麼呀?不該的是取走
了姑娘的玉珮,但我說明了只是借來欣賞一下,剛才不是歸還了嗎?至於說你的睡
相不雅……」
南宮燕的長劍又刺了出去!
但是這次丁佐雲已經有了足夠的退步,就地一滾,躲進了一張椅子底下。
南宮燕還要追過去,丁佐雲卻在桌子底下叫道:「姑娘,你也該想一想,以你
的耳目聰敏,我替你連蓋三次被子而不驚醒你,有這種可能嗎?」
這一番詰問,使南宮燕頓住了攻擊的動作,略一思索道:「我想不太可能,以
你的身手絕無可能!」
丁佐雲笑笑道:「別說姑娘具有絕頂身手了,就是一個普通人,我也沒有這麼
大的本事能不驚醒對方……」
南宮燕道:「那你是胡說八道,亂說的了?」
丁佐雲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手中多了個布包,原來是他早先放在桌子下的。
他搖著一隻手道:「沒有亂說,我的確為你蓋了三次被子,而且還……」
南宮燕的銀牙又咬緊了,道:「還怎麼樣?」
丁佐雲欲言又止,終於道:「還從姑娘頸上解下了那塊玉珮,那是你貼身戴著
的,要解下來還真不容易,我解了好久,姑娘居然毫無知覺,你不感到意外嗎?」
南宮燕的確很感到意外,不是現在才有此感覺,天剛亮她醒來,看見字條,發
現玉珮失竊後,就有此感覺了。
她相信自己不會睡得這麼死,懷疑自己曾經著了人家的道兒,可是除了那方玉
珮外,別無所失,這才大惑不解?現在聽丁佐雲一說,她又急了道:「莫非你動了
手腳?」
丁佐雲擺擺手道:「動手腳的可不是我。」
南宮燕道:「甚麼?真有人動過手腳了?不是你,又是誰?」她急得又要拚命
了。
丁佐雲卻笑笑,打開了那個小青布包袱,裡面是一襲月白的衲衣,一頂白色的
僧帽,一個紫金缽,還有幾塊燒殘的檀香,袖衣上微有血跡。
她怔住了道:「這是甚麼?」
丁佐雲道:「我想姑娘應該認得這是甚麼?」
南宮燕道:「我當然認得這是甚麼東西,不過你拿這個來是甚麼音笛?哦,我
想起來了,昨夜在我的隔壁住了一個年輕的尼姑,穿的就是一件月白的袈裟。」
丁佐雲道:「姑娘終於記得了,你認識這個尼姑嗎?」
南宮燕道:「不認識,她很年輕,長得也很好看,但是很虔誠,半夜我還聽見
她在隔房焚香輕聲唸經……」
丁佐雲一笑:「輕聲唸經,以姑娘耳目之聰,聽得見不足為奇,焚香又怎麼聽
得見呢?」
南宮燕道:「我是聞到的,這香的氣味很好聞,她唸經的聲音也很悅耳,所以
我也不覺得吵,在她的唸經聲中睡著的……這是怎麼回事,她的袈裟怎麼會被你偷
來呢?」
丁佐雲嗤嗤笑道:「我可不是偷,是從她身上剝下來的,我這魔手探花雖然也
有個一位『神偷』師父,卻從來不偷人東西,我是開口問她借了三次,她都不回答
,我以為她是默許了,自己就動手剝了下來。」
他說得很混帳,但南宮燕卻沒生氣,她已經聽出了一些端倪,因此問道:「丁
佐雲,是不是這香有些古怪?」
丁佐雲道:「這香叫『安迭香』,香味很淡雅,聞了能使人昏睡如泥,失去知
覺,是出自大內的御用貢品,又跟一般的迷香不同,醒來後也不會有頭痛等徵狀,
十分名貴,是宮中用來治療失眠用的。」
南宮燕道:「這難怪我會著了道了,不過光是這香還迷不倒我的,那鬼尼姑的
唸經聲也有點關係……」
丁佐雲道:「你完全說對了,那經叫做『輪安魂咒』,原是出自天竺的一種精
神功,可以藉唸經聲響之力,惑人心智……這個賊子的道行還淺,但是與安息香配
合使用,卻是相當厲害!」
南宮燕的神色一變道:「你認識這個尼姑?」
丁佐雲道:「乍一見面是不認得了,但是脫下衣服後,我終於把他給認了出來
,他是個雄尼姑呢!」
南宮燕驚道:「甚麼,他是和尚?」
丁佐雲道:「不是和尚,連尼姑的身份也是假的,這傢伙是個有名的淫徒,仗
著面目姣好,不知糟蹋了多少女兒家。」
南宮燕臉色大變!厲聲道:「他叫甚麼名字?」
丁佐雲道:「桃花浪子,花沖。」
南宮燕道:「這狗賊上哪裡去了?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丁佐雲道:「跟我來。」
※※ ※※ ※※ ※※
他才一竄出茶棚,就如一縷輕煙,望北而去。
南宮燕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也不能丟下她心愛的胭脂馬,縱身而上,策
騎追去。
前面不遠就是一片又枯又亂的雜木林,丁佐雲就在邊上等著。
南宮燕飛馳而至,一躍下馬,道:「在哪裡?」急著就要往裡面衝。
丁佐雲伸手攔住她笑道:「姑娘,他在那兒跑不掉的,我本來打算把他埋了,
想想還是該留著讓你看上一眼。」
南宮燕道:「你已經殺了他?」
丁佐雲道:「否則他怎麼肯讓我把袈裟脫下來?」
進入林中一看,果然是她曾經佈施一錠銀子,昨夜又住在隔壁房間的那女尼,
此刻橫屍樹下,衣衫不整,露出寬厚的胸膛,咽喉處一刀斃命,凶刀卻是他自己是
鋼刀。
南宮燕道:「你……你為甚麼要殺他,為甚麼不留給我殺?」
丁佐雲道:「對不起,這票生意是我先盯上的,我追蹤這個採花淫賊有好一陣
子了,結果在京師看見一個尼姑,容貌有點像他,卻因為性別有異,而且還是個出
家人,我不便造次,直到住進了這家店裡……」
南宮燕道:「你一直盯緊了他?」
丁佐雲道:「是的,我寸步不離地盯住了他,幸好我這魔手探花沒跟他照過面
,認得我的人也不多,才沒被他發現。」
南宮燕道:「他……有沒有進我的房間吧?」
丁佐雲道:「沒來的及,他才把窗子托開,我就把他引開了,到了林子裡,我
還費了番工夫才把他給擊倒下來,剝下他的衣服一看,才證實了他的身份。」
南宮燕這才恨恨地道:「那就便宜他了,若是他進了我的房間……」
丁佐雲忙道:「沒有沒有,我可以保證,他絕對還沒有進入屋子裡,我沒給他
機會。」
南宮燕見他笑得可惡,心中對他的怒意早已雲消了,但又氣不過,道:「不准
笑,你也不是甚麼好東西,為甚麼不早告訴我一聲?」
丁佐雲道:「姑娘,我是一路緊盯他沒有錯,但始終沒能證實他的身份,而且
我也不知道你住在店裡,我是除了他之後,回頭再到店裡,才發現是你。」
南宮燕道:「你為甚麼不立即叫醒我?」
丁佐雲笑笑道,「老實說,我不敢,你一醒過來,不會給我解釋的機會就會找
我拚命,鬧開來,我還得打上人命官司,那可太冤枉!」
南宮燕道:「怕甚麼?像這樣一個淫賊,罪該萬死。」
丁佐雲道:「不,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那傢伙一路上頻頻地與官中人接觸,
他雖然一身罪孽,這次找上你,卻不是為他自己……」
南宮燕道:「甚麼?」
丁佐雲道:「他是在替人作嫁!」
南宮燕道:「替人作嫁?這又是怎麼說?」
丁佐雲道:「因為我剝下他的衣服後,才知道他己身無淫具,被人閹掉了!」
南宮燕道:「這……這怎麼可能?你不會弄錯了。」
丁佐雲道:「姑娘,我總不會連一個閹過的男人或女人都分不出來吧?這位桃
花浪子的確已經成桃花公公了。」
南宮燕不用看花衝下體,只要看他那寬厚的胸膛,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南宮燕臉上一紅,道:「你不能說話正經些嗎?」
丁佐雲道:「不能,我生來就是這副德性,所以別人才會叫我『魔手探花』,
而不稱呼我為大俠,剛才你拿劍比住我,我都是這份腔調,可不能為了你改變我自
己。」
南宮燕道:「我最討厭一個男人油腔滑調。」
丁佐雲雙手一攤,道:「姑娘,你只好將就些,好在我來赴約,只是為了向你
解釋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要不了多久的,你再不滿意,也就是一會兒工夫。」
南宮燕張大了嘴,這是她第一次受人搶白,第一次聽見一個男人用這種口吻跟
她說話,完全無視於她的美麗。
雖然,她更討厭一個男人對她軟聲軟氣,百般將就,但是人家不把她當回事,
她卻又受不了。
照她的脾氣,她該回頭就走,或是拔出劍來割下對方的耳朵,但是,對丁佐雲
,她卻不能如此。
丁佐雲多少還救過了她一次,而且,她還有些事情沒問清楚,她只有捺下性子
問道:「你說粉面郎君頻頻跟官中人接觸,這是怎麼回事,是哪一個衙門的?」
丁佐雲道:「不知道,那些人都沒有穿官服。」
南宮燕道:「那些人跟他如何接觸呢?難道他已進了六扇門中嗎?」
丁佐雲搖頭道:「不可能,桃花浪子花沖身上積案如山,背著幾十條性命,六
扇門正在加緊緝捕他,不可能收容包庇他的……最大的可能是他投靠了一個有勢力
的大人物,受了那個大人物網羅,替人家當狗腿子。」
南宮燕皺眉道:「哦?」
丁佐雲道:「因為我看見那些跟他接觸的官人,不像是那個衙門裡的公差,倒
像是那一個大宅院的護衛聽差的。」
南宮燕的秀目凝注,似乎在想甚麼?
丁佐雲又道:「還有,我盯著桃花浪子花沖,見他一路聽取消息,然後住進客
棧時,還是有人替他預訂好的房間,恰好就在你的隔壁……」
南宮燕想起昨夜,隔壁房間本來不是花沖,後來才換上她的。
丁佐雲道:「當晚開始對付你,好像是早就踩准了線……所以我猜測真正要對
付你的該是他背後的主子,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南宮燕不解地道:「奇怪?我沒有跟官府中的人結下樑子呀,怎麼會有人想要
對付我呢?」
丁佐雲道:「這就不得而知了……對了,你認不認識這個?」
他又在布包內取出一塊小小的銅牌,牌上鑄著一頭展翅蝙蝠,北斗面還譙雕鑄
上了幾個字呢。
南宮燕接過來看了一陣才道:「這像是一種身份的標記。」
丁佐雲笑道:「不錯,這是福王府的腰牌。」
南宮燕不禁為之一震!失聲道:「福王府?就是那個手擁兵權,作威作福,號
稱神勇無敵的福王蕭錚,對嗎?」
丁佐雲點頭道:「不錯,福王號稱神勇無敵,別無分號。」
南宮燕不以為然道:「蕭錚曾經五度掛帥,打過了幾次勝仗,雖然也平了幾次
邊亂,不過是懂得用兵而已,流血拚命打仗的是他的部下,他只是坐享其成,號稱
神勇無敵,則不盡然。」
丁佐雲道:「不,我聽說他本人的技擊功夫也是絕頂的,有很多江湖高手被大
內網羅去做供奉,卻都在切磋武技時敗在蕭錚的手下了,還有藏邊的幾位密宗高手
,挾技東來求進,也都在他手下落敗。」
南宮燕笑道:「我沒跟他較量過,不敢說他一定不行,可是他僱用桃花浪子花
沖做護衛,想來也高明不到哪兒去。」
丁佐雲點點頭,道:「腰牌是在桃花浪子花沖身上搜出來的,這大概不會假,
我還聽說這位王爺除了戰功彪炳之外,還自詡風流,專好收集天下絕色……」
南宮燕道:「你說甚麼?」
丁佐雲道:「福王府的『十二金釵』,個個都是艷色無雙,他派桃花浪子花衝
來找上你,大概他是看中了你。」
雨宮燕的臉色一變!卻沒有說話,顯然,丁佐雲的話給她很大的震撼。
對於福王的種種,南宮燕也曾經有聽說過不少,知道丁佐雲的揣測很接近事實
,默思片刻之後,她才收起了劍,朝丁佐雲一抱拳道:「丁兄,援手之德,我今記
在心裡,日後如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丁佐雲道:「姑娘,那些話別提,我也只是湊巧碰上了,算不得甚麼,只是你
今後的行止,我希望能慎重。」
南宮燕咬咬嘴唇道:「我知道,福王府高手如雲,戒備森嚴,我不會傻得去找
他晦氣的。」
丁佐雲笑著道:「你要是真的肯躲開了,倒也是件好事!只是我知道南宮雙艷
不是一個怕事的人……」
南宮燕道:「你以為我會去找福王理論?」
丁佐雲道:「找他理論,那是最笨的事,你不但無憑無據,他可以一口否認,
就算你有證據,你還是也奈何不了他的,人家是爵封『親王』,手綰虎符的當朝權
貴,你鬥不過他的。」
南宮燕冷冷笑道,「我是江湖人,江湖人行事有我們自己的一套,我不想靠王
法去扳倒他。」
丁佐雲道:「用江湖人的那一套方法來對付福王是不行的!他本人技藝已鮮有
敵手了,況且手下還有不少的江湖高手,就憑你一個人的力巨裡去對付他,不管用
甚麼手段,都是難以成功的,所以找希望你多加考慮……」
南宮燕明知道這是事實,但又嚥不下這口氣,只有惡聲惡氣地道:「好了,惹
不起總躲得起他,我躲開他。」
丁佐雲笑道:「福王府不但勢力大,人手也足,他們找上了你,你想躲也不容
易,像昨天晚上的事情吧,福王府的爪牙們不知不覺地盯上了姑娘,也是令你防不
勝防的事情呀?」
南宮燕道:「以前是我不知道,若是我決心躲開他們,掩飾我的行蹤,相信還
沒有人能追尋得到。」
丁佐雲微笑著道:「若是躲幾天當然是沒有問題,但你能長年甘於寂寞,不出
來江湖上走動嗎?」
南宮燕火了,大聲道:「找了去不行,躲開他也不行,難道我只有束手待縛,
等著受人宰割了?」
丁佐雲笑道:「福王並不是要殺你,否則也不會派遣桃花浪子花沖用迷香來對
付你了,他大概是想把你列之十二金釵的行列,這點你倒不用你心……」
正說間,突地神色一動,南宮燕亦同時喝道:「有人!」
只聽林外人聲雜雜杳,南宮燕探頭一看,竟有十餘名大漢包抄而來。
為數不少,有人喝道:「瞧,那就是她的胭脂馬!」
另一人道:「她一定就在林中……」
又一人道:「咱們上!」
有人喝道:「再等一等。」
只見他揚手向上擲出一物,破空直上青雲,然後「啪」地一聲炸開,在晴空中
形成一朵蕈雲,歷久不散。
南宮燕咬牙道:「好賊子,以為我怕了你們?」
正要沖去,丁佐雲急拉往,道:「不行,他的已經發出信號,人數會愈來愈多
,殺不勝殺勝……」
他拉她往另一端竄去,南宮燕一腳踩到一個坑洞,幾乎跌倒,幸虧丁佐雲急忙
扶住。
南宮燕口中卻耽心道:「我的馬……」
丁佐雲道:「你放心,他們不會傷害你的馬。」
正要從林後竄出,卻赫然發現這邊也有十餘名大漢包抄而來……
眼看前後左右就要合圍,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南宮燕咬牙道:「殺條血路突
圍!」
丁佐雲眼珠一轉,道:「不,我有辦法!」
他突然取出火照子,將那害人的坑洞附近的枯枝雜草,放火引燃。
南宮燕道:「你這是幹甚麼?」
丁佐雲道:「這叫做『浴火重生』。」
枯枝雜草很容易就燃燒起來,丁佐雲略一判斷風勢,拉著她趕到上風處,又分
別燃起四五個火頭,這才又拉著南宮燕回到第一個燃燒的坑洞來。
其實枯枝雜草很容易燒完,丁佐雲又隨手折了一些帶葉枯枝,與她一起跳入土
坑。
片刻間,風勢助長火勢,這枯林立時就轟轟發發,烈焰沖天……
這土坑夠深卻太小,丁佐雲不得不將南宮燕緊緊摟在懷中,緊緊地蜷縮在洞底
,用帶來的枝葉遮掩自己。
烈焰在四周沖天而起,風勢又因火勢加強,濃煙雜夾著灰燼向四周擴散,只聽
外面一陣大亂,驚叫奔走。
火向上燒,熱氣向上竄,天無論外面得火燒得多猛,南宮燕蜷縮在他的懷中卻
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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