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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手 探 花

                     【第 十二 回】 
    
      胡文虎剛被叫醒,在三位食客保護之下,來到大廳之中,早已有怪駝、魔姬和
    內總管霍振東等人在候著了。
    
      此刻追星摘月梁志平被攙扶了進來,雙目變成血洞,血流滿面。
    
      胡文虎連打了兩個呵欠,道:「這是怎麼回事?梁大俠,你……你怎麼了?」
    
      掏出鼻煙壺往鼻上一抹,連打了三個噴嚏,這才稍微有了精神。
    
      此刻梁志平渾身顫慄著,道:「胡堡主,是在下一時大意,讓喬玲那婆娘得手
    ……」
    
      胡文虎道:「一共來了幾個人?」
    
      內總管霍振東道:「可能只有兩個人。」
    
      胡文虎張羅著道:「振東,有沒有為齊大俠上藥?」
    
      霍振東道:「有,可是止不住血……」
    
      胡文虎惋惜地道:「嘖嘖……齊大俠經驗老到,身手了得,但雙目失明,今後
    是否還能……不過齊兄請放心,既是在本堡中失去雙目的,胡某絕對負責,胡兄在
    此養老絕無問題。」
    
      梁志平自然能聽出胡文虎的口氣,像他這種人,怎麼會受人憐憫?
    
      把這兒當做養老院?
    
      何況,即使真有此意,胡文虎也不具備那種善心,顫聲道:「胡堡主的盛情,
    在下心領……」舉掌自碎天靈,倒地而亡。
    
      胡文虎自座位上站了起來,大聲道:「這,這是從何說起?齊兄……你太想不
    開了。」
    
      居然淚光流轉,立即吩咐總管厚殮。
    
             ※※    ※※    ※※    ※※
    
      此刻,內院小佛堂中一燈如豆,木魚聲低沉,在夜空中迴盪。
    
      小神龜前的蒲團上,盤膝坐著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是她在輕敲著木魚。
    
      自這中年美婦雙目微閉的面龐上,仍可找到她年輕時動人的風貌和一種靜中有
    動的活力。
    
      這時美婦身旁站著一個灰衣中年和尚,但美婦敲著木魚未停……
    
      這和尚靜立良久,終於忍不住輕歎一聲,道:「了凡,我終於找到了你……雖
    然一別十餘年,看來你音容依舊。」
    
      這個被叫做了凡的美婦微微一震!木魚聲卻仍然未斷,冷冷道:「你是甚麼人
    ?」
    
      和尚一怔!道:「貧僧一元,你應該能聲得出我的口音。」
    
      美婦人道:「了凡是何人,我不知道,一元是何人,我不想知道,這裡是虎莊
    的內宅,出家人應知檢點,還不快走?」
    
      一元和尚念了一句阿彌陀佛,道:「了凡,以你的智慧,應能分辨出昔年幾個
    人的誠心與假意……」
    
      美婦人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再不走,我就要召人來了。」
    
      一元和尚仍不死心,低聲道:「了凡,這也不能怪你,昔年四個人為你出家,
    看來至誠感人,但他們只不過是一時機宜,為了那東西而暫時削髮,去接近你……」
    
      美婦人仍舊輕聲唸經。
    
      一元又道:「那是因為梅花庵附屬華光寺,因為朝廷敕建,相距只有一里路,
    而且一寺、一庵時有往來……然而,他們三個不久就還了俗,只有我此心不逾,永
    不還俗!」
    
      美婦人哼道:「我是虎莊莊主的妻子,根本聽不懂你在說甚麼,你走是不走?」
    
      一元近乎哀求著道:「了凡,我和他們不同,絕非為了那東西,但我只想問你
    一句話,他們苦年也許以為你身上沒有那東西,一個個還俗而去,可否告知你是否
    真有那串東西?」
    
      美婦人根本不理,喃喃唸經,不過怎麼聽,都像是在念著:「龍紹武,龍紹武
    ……」
    
      一元不由得心頭一震,急問道:「你說甚麼?」
    
      美婦人終於張口大叫,道:「來人哪,有賊……」
    
      一元急忙道:「好,了凡,我走,但我還會來的。」
    
      一元和尚離匆匆去,他正是救關洪的那個和尚。
    
             ※※    ※※    ※※    ※※
    
      丁佐雲睜開眼睛,胡巧玉一條修長的大腿擱在他肚子上,緊緊貼著他,睡得正
    甜,好一幅海棠春睡圖。
    
      丁佐雲覺得這少女很純潔,很可愛,即使是情敵,也很少出言攻擊敵人。
    
      關洪曾幾次對他說過有關小白菜的為人,說那新夫人不大正派,胡巧玉也聽到
    了,但她從不參加意見。
    
      此刻丁佐雲輕輕地移離開她得玉腿,起身下床著裝,望著熟睡如嬰兒般的胡巧
    玉,心中不免感歎,好好一個女兒家,卻生長在這樣一個罪惡之家,總是可惜……
    
      輕歎了一會兒,轉身悄悄下摟而去。
    
      他還不死心,他想再去向小白菜求證一下。
    
             ※※    ※※    ※※    ※※
    
      此刻小白菜的院中一片死寂,樓上也無燈。
    
      胡光宗一直稱病未癒,而且晚上也不宿此樓,但是丁佐雲似乎心有警覺,不敢
    貿然接近。
    
      距離不算近,丁佐雲卻能聽到樓內有人在輕聲耳語。
    
      是小白菜的聲音道:「輕聲一點,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意?」
    
      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道:「不會有人來的,他為甚麼不來?」
    
      小白菜道:「是他自稱有病的。」
    
      男人道:「總不能老是有病吧?」
    
      小白菜道:「拖一天算一天。」
    
      男人道:「這麼說是不喜歡他而喜歡我羅?」
    
      小白菜道:「哼!」
    
      男人道:「今夜如何?」
    
      小白菜道:「不行?甚麼時候行,我會告訴你。」
    
      男人道:「你會不會是在吊我的胃口?」
    
      小白菜道:「當然不會,情感未成熟,那就毫無意思。」
    
      會是胡光宗麼?好像不是,那又會是誰?暗中歎了口氣,正轉身打算要離去。
    
      就在這時,小白菜卻似乎聽到動靜,沉聲道:「誰呀?」
    
      他只好回答道:「丁佐雲……」
    
      他也想問問她「六合槍」蕭耿忠哪輩子做了缺德事,出了這麼一個不要臉的女
    兒?
    
      但他聽到附近有人走近,丁佐雲立即機警地轉到屋子側面。
    
      這人已來到窗下,正要貼窗偷窺,驀地窗子打開,潑出一大桶煤油,淋得他滿
    頭滿身……
    
      他正在驚怔間,窗內又丟出一根點著的火折子。
    
      「呼」地一聲,這人立刻全身著火,在火光暴漲中發出淒厲的慘呼,滿地翻滾。
    
      屋內的男人已自屋中竄了出去,逃之夭夭。
    
      而小白菜也同時大呼道:「有賊!」
    
      最先趕上樓的是胡光宗,一看這人已被燒得面目全非,倒地而亡,驚道:「龍
    玉環,這是甚麼人?」
    
      小白菜道:「賊……幸我臨危不亂,把一桶煤油潑在他的身上,然後丟出火種
    。」
    
      那人已被燒得變了形,但火還在燃燒。
    
      胡光宗道:「能潛入本堡,必非庸手,知不知道是誰?」
    
      此刻摟下院中忽然有人大聲道:「八成是丁佐雲,我不久前好像看到他在此樓
    附近?」
    
      此刻胡文虎也由三、四個高手護著,出現在此院門口,道:「不大可能吧?丁
    佐雲不會那麼容易上當的。」
    
      小白菜內心說不出是甚麼滋味,自幼青梅竹馬,可是那份情感不知自何時起漸
    漸褪了色,愈來愈淡,現在聽了這話,居然是憂喜參半,口中卻應道:「爹,我潑
    油時隱隱看出,這個人似乎正是丁佐雲?」
    
      胡文虎道:「如果真是他,那就太好了,許多高手部拾奪不了他,卻被你燒死
    了。」他又下令全堡搜索。
    
      而金田一卻在胡文虎尚未下令之前已先離開。
    
      其實有好幾個高手不信被燒死的人是丁佐雲,他們立刻各自悄悄地巡邏,設法
    證明這件事。
    
             ※※    ※※    ※※    ※※
    
      此刻丁佐雲正要返回胡巧玉樓上,忽見附近有兩個人影,看身法絕非一般護院
    之流。
    
      他不能暴露行蹤,更不能影響了胡巧玉的名譽,急忙向相反方向掠入一個小院
    中。
    
      一入此院,就聽到有人在念嚴楞經,聲音來自那小佛堂中。
    
      丁佐雲早知這兒有個小佛堂,也知道是虎莊主的妻子在此終年唸經拜佛,卻一
    直未注意她罷了。
    
      為了迴避那兩個高手,他自側面窗中進入佛堂中。
    
      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低聲喝道:「甚麼人?」
    
      想不到唸經的女人的警覺性這麼高?丁佐雲回答了一句道:「是我。」他一步
    跨入佛堂,看清了神龕前蒲團上的中年婦人,四十左右,長髮未髻,被在背上,膚
    白如脂,雖未施粉脂,仍掩不住她的美艷。
    
      她停止了唸經,卻一直沒有抬頭。
    
      從側面看也許有點像胡巧玉?或者胡巧玉像她,又好像都不像……
    
      丁佐雲立刻就產生好感,躬身道:「伯母是胡巧玉的甚麼人?」
    
      她此刻對他已沒有敵意,道:「她是我的女兒。」
    
      丁佐雲道:「哦,晚輩丁佐雲,是令嬡的朋友……」
    
      胡夫人道:「朋友?」她抬起頭,看樣子是個失明的人,道:「沒聽巧玉說過
    。」
    
      丁佐雲道:「伯母,晚輩說的是實話,是不是伯母不歡迎別人來此打擾?」
    
      胡夫人道:「也不盡然,也可以說請別人來也未必肯來。」
    
      丁佐雲道:「伯母是說除了巧玉會來,別人都不來嗎?新媳婦來過嗎?」
    
      胡夫人道:「提她幹甚麼?」面色一沉,就和剛才的神態截然不同了,有一股
    懾人的冷漠。
    
      丁佐雲聽多了對小白菜不利的話,道:「伯母,新媳婦做錯了甚麼事嗎?」
    
      丁佐雲道:「這是虎莊的家務事,不談也罷,你快走吧。」
    
      丁佐雲道:「伯母是不是反對晚輩和令嬡來往?」
    
      胡夫人不答反問,道:「你們是如何認識的?」
    
      丁佐雲道:「不瞞伯母說,晚輩十天前在貴堡中遇上大敵,誤打誤闖,進入令
    嬡的小紅樓,令嬡一時情急拉動了絲帶,於是那箭就……」
    
      胡夫人道:「哦,那太可怕了,中了幾箭?」
    
      丁佐雲坦然道:「三箭。」
    
      胡夫人顯然有點意外,道:「只中了三箭?」
    
      丁佐雲道:「是的,伯母,我當時盡全力避過了數十箭。」
    
      胡夫人道:「不是數十箭,而是一百四十七箭!」
    
      丁佐雲亦頗為吃驚!
    
      胡夫人又道:「那弩匣中一次會射出一百五十支箭,丁少俠,你很了不起,俗
    語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過來……」
    
      丁佐雲走近。
    
      婦人道:「讓我摸摸你的臉。」
    
      丁佐雲蹲下來,仰起臉。
    
      婦人伸出修長美好的手,緩緩地放在他的前額上。
    
      這當然十分危險,如果這婦人是練家子或包藏禍心的話……
    
      婦人很仔細地摸著他的臉孔,一面歎道:「丁少使的相貌不錯,可以說很英俊
    ,也很有福氣……」她的表情好像陷入了朦朧的憧憬中。
    
      丁佐雲道:「伯母過獎了。」
    
      胡夫人道:「不是誇獎你,的確如此。」
    
      丁佐雲突然低聲道:「伯母,有人來了。」
    
      胡夫人道:「有嗎?我沒有聽到聲音。」
    
      停了一會兒,院門外有人道:「夫人,我們奉命搜索奸細,要進去搜一下。」
    
      婦人低聲對丁佐雲道:「他指的奸細就是你吧?」
    
      丁佐雲婆聳肩,道:「大概是的。」
    
      胡夫人立刻道:「先藏在神龕底下去。」
    
      丁佐雲已聽出那是關洪的口音,也就不太在乎,但是他還是立刻藏在神龕之下。
    
      胡夫人冷冷地道:「要搜就進來搜吧,這道牆是擋不住你們的。」
    
      搜索的人越牆而入!
    
      為首者果然是關洪,他抱拳道:「夫人,堡主之命難違,還請夫人原諒。」
    
      胡夫人不出聲。
    
      關洪道:「各位,夫人這兒不會有甚麼,反正咱們是瞞上不瞞下,隨便看看吧
    。」
    
      他首先去搜神籠下,拉拉布幔,把丁佐雲露在外面的衣角遮住,這才道:「甚
    麼也沒有,咱們走吧。」
    
      他轉身向胡夫人行禮,道:「夫人,打擾了。」
    
      眾人走後,丁佐雲從神龕之下出來。
    
      胡夫人道:「關洪發現了你?」
    
      丁佐雲暗暗一驚!道:「伯母沒有失明吧?」
    
      胡夫人道:「有,但我的耳朵很靈,我能聽出關洪在撩布幔時,呼吸有點急促
    。」
    
      丁佐雲由衷佩服,道:「伯母,您真是一位細心的人。」
    
      胡夫人笑笑,這笑容很難詮釋,道:「有目而不能視,不細心又如何生存,你
    幾歲了?」
    
      丁佐雲道:「二十二。」
    
      胡夫人道:「父母還健在吧?」
    
      丁佐雲道:「我是孤兒。」
    
      胡夫人道:「你喜歡胡巧玉,胡巧玉也喜歡你嗎?」
    
      丁佐雲道:「我想是的。」
    
      胡夫人道:「你最好不要在堡內待得太久,但外面似乎發生了甚麼事?搜查得
    很緊,你就在此躲一夜吧。」
    
      丁佐雲道:「多謝伯母。」
    
      胡夫人又歎道:「丁少俠,我有子不如無子,那敗家子從不進此院門,如果我
    有你這麼一個義子……」
    
      丁佐雲不由一陣激動,道:「伯母,我就認您這位義母吧,只要您不嫌我……
    」他拜了下去。
    
      胡夫人也很激動,表情也很奇特……
    
             ※※    ※※    ※※    ※※
    
      此刻那具屍體已經多人鑒定,儘管已燒得焦黑一片,由於小白菜及金日一等人
    的做證,加上一干護院們的附和,證明確是丁佐雲。
    
      於是胡文虎大樂,連夜慶祝,和部下痛飲。
    
      胡巧玉被外面的吵鬧聲弄醒,一看枕邊無人,不由心頭一沉,她知道丁佐雲痊
    癒,可能出事,立刻叫小黛出去打聽一下。
    
      小黛回來說了聽到的一切,千真萬確,丁佐雲被燒死在小白菜的樓窗外走廊上。
    
      胡巧玉一陣悸動,長歎道:「燒死了……」
    
      老實說,截至目前為止,她根本還沒有愛上丁佐雲,這是因為她一直把丁佐雲
    當做一個入侵者,她的父親是個無辜的被害者。
    
      雖然他一再侵犯了自己,而且還帶給她從未經歷過的快樂,那也只是感官上的
    快樂,距離「愛」還差得遠……
    
      還有,自己的父母親在找那念珠,丁佐雲也在找,她以為在丁佐雲身上較易獲
    得那串念珠的消息,才順著這個機會與丁佐雲接觸下去。
    
      當然也有些許好感,要是他與自己父親的敵對關係結束,可能會與他往更親密
    方向發展,此刻乍聞這消息,很難說是悲哀還是惆悵。
    
      她正要親自下樓去印證這件事,卻聽小白菜的聲音在院門外道:「小妹睡了嗎
    ?」
    
      胡巧玉相信她也是來印證這件事的,她聽到不少有關小白菜不正派的流言,她
    雖不信,但有一點她卻十分納悶,小白菜和丁佐雲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她到
    底對丁佐雲是否有真情?抑是為了她自己的立場,故做冷淡或勢不兩立?
    
      反正丁佐雲不在這兒,就不必怕她,胡巧玉以為探探小白菜的口氣也好,立刻
    叫小青下去開了院門。
    
      小白菜上了小紅樓,眉宇之間跳躍著娛心的色彩,道:「小妹,你聽了這消息
    必會心花怒放。」
    
      胡巧玉道:「新嫂子怎知我會心花怒放?」
    
      小白菜道:「因為虎莊的大敵已除,從此不必再提心吊膽了。」
    
      胡巧玉道:「哪個大敵呀?」
    
      小白菜道:「丁佐雲哪,爹說我是虎莊的最大功臣,連那些高手都對他沒有辦
    法呢,小妹,去看看他那死相如何?」
    
      胡巧玉道:「我是要去看看。」
    
      胡巧玉要下摟,小黛卻插嘴道:「少奶奶,聽說那個姓丁的是和你自幼一起長
    大的,你就那麼寒薄,一點情感也沒有嗎?」
    
      小白菜道:「小黛,姑不論他是一個偷兒的徒弟,我既為虎莊的人了,怎不站
    在虎莊的立場說話呢?我要是幫著外人說話,別人又怎麼說?」
    
      小黛、小青都為之氣結。
    
             ※※    ※※    ※※    ※※
    
      姑嫂二人來到小白菜的院中,因為燒焦的屍體已移到院中了。
    
      由於衣服全燒光,加之身高和體型也像丁佐雲,胡巧玉不敢說這不是他?
    
      要不,他去了何處?他在此療傷這麼久,甚至她還要為他處理便溺,他要走總
    會打個招呼吧?
    
      儘管她還沒有愛上這個人,而且留他同寢共食他是另有用意,但一個被她救活
    的人落得如此下場,內心自極難過。
    
      小白菜卻冷冷地望著她的表情,似乎希望從她臉上找到甚麼?
    
      胡光宗卻擠了過來,打著呵欠,道:「嘿,魔手探花丁佐雲,你這小子太囂張
    了,這叫做『惡貫滿盈』!」
    
      也許是精神不濟,打著呵欠之故,眼中竟擠出些淚水油光。
    
      小白菜已上了她自己的小樓。
    
      胡巧玉低聲道:「大哥,你怎知這是丁佐雲?」
    
      胡光宗道:「當時丁佐雲在他的窗外,當時你嫂子以為是刺客而潑出火油,丟
    出火種時,正好高麗人金田一在轉角處看到,的確是丁佐雲。」
    
      胡巧玉有點精神恍憾,回到自己的紅樓上。
    
      胡光宗神秘地笑笑,即使胡巧玉看到他的怪笑,也不知道他的怪笑內容如何……
    
             ※※    ※※    ※※    ※※
    
      此刻大廳中傳來了慶功猜拳聲,時已近五更。
    
      丁佐雲的存在能使百十口人的「虎莊」提心吊膽,而他的死亡也能使全堡狂飲。
    
      一個人能混出這點名堂,已經很不容易了。
    
      而丁佐雲現在還在和胡夫人低聲交談,雖然起初談的是家常話,但後來也步及
    他來此的目的。
    
      丁佐雲說了,他以為胡夫人必然和胡文虎不同,要不怎會整天在此足不出戶?
    
      他也發現一提到他的師父是「神偷」神偷燕羽,胡夫人就有點異樣。
    
      就在這時,院中有人低聲道:「誰在裡面!」
    
      胡夫人立刻示意叫丁佐雲藏去起來,這才冷冷開口道:「誰在裡面與外人有甚
    麼相干?」
    
      一個身材高大,扁臉暴牙的漢子站在小佛堂門口二臉不屑之色,道:「是誰在
    這兒,當然有所不同。」
    
      胡夫人沒有抬頭,即然是瞎子,自然也用不著抬頭,哼了一身,道:「你就是
    那個高麗人嗎?」
    
      金田一不答反笑,道:「這小佛堂給你佔著,真是糟蹋了……」
    
      胡夫人道:「聽這口氣,你這東西既不是胎生也不是卵生的,如果不是濕生必
    是化生的了。」
    
      金田一自然聽不懂這話,因為這是佛家所謂六道輪迴中最最低等的生物了。
    
      他雖聽不懂,卻猜出必是罵他的話,道:「瞎女人,眼睛瞎了就該自行了斷,
    何必抓著棺材板不放?」
    
      胡夫人道:「因為我還不想死。」
    
      金田一厲聲道:「限你天亮以前搬出此院,這兒極幽靜,最適合我練習飛昇,
    聽到了沒有?」
    
      胡夫人道:「沒聽到,因為我只聽到狗吠聲……」
    
      此刻丁佐雲卻聽出他那破鑼嗓子發出的戛戛語音,驀地想起一個人來,他自神
    龕後面走了出來。
    
      金田一嚇退了一步,卻想到不該示弱,又強硬地站住,厲聲道:「你是魔手探
    花丁佐雲?」
    
      丁佐雲冷笑道:「我們不是打過照面麼?」
    
      金田一道:「我就猜測你沒有死,因為我不相信你會在那情況下被燒死,除非
    你不是『魔手探花』。」
    
      丁佐雲道:「這表示你很聰明。」
    
      金田一道:「如你肯跟我去見胡大俠,我敢以人格擔保你平安無事,而且,你
    幾乎可以有求必應。」
    
      丁佐雲卻冷靜道:「我準備自衛!」
    
      金田一道:「那好,因為你一直還沒有嘗過我的飛刀滋味。」
    
      胡夫人卻有些耽心,道:「雲兒,你行嗎?」
    
      丁佐雲道:「義母,我以為我行,當然,他也可能以為他才是勝利者。」
    
      金田一併沒有那麼大的信心,所以他很快就飛刀出了手。
    
      這有點取巧,三柄飛刀兩前一後,前兩柄取雙肩,後面一柄似乎指向咽喉。
    
      丁佐雲絕對不敢大意,金田一的盛名應該不會只是虛名,而且自己重傷初癒,
    動作總是不如以前靈活。
    
      他的身子一側,使身子變窄了,左右肩的兩柄飛刀呼嘯著擦而過,但是後面那
    一柄突然呈螺旋形射到。
    
      這種路子並不難估出它的方向,所以丁佐雲微挫身子,做適度的轉折。
    
      但是,絕對沒有想到,已經呼嘯而過到了身後的兩柄,由於是做弧形射來,所
    以到了丁佐雲的背後,正好相撞,「鏘」地一聲,兩柄飛刀的柄忽然裂開,各又射
    出兩柄小飛刀。
    
      這兩柄小飛刀射出的方向自然是丁佐雲的背心或後腦部位,這自是絕對出乎意
    料之外的。
    
      丁佐雲聽到「鏘」的一聲時,心頭一驚!立感腦後金風驟近,由於他自己也善
    使小飛刀,雖無這種花梢,卻可以猜到兩刀相撞的後果。
    
      由於距離已經太近,他知道全身而退太難,只得全力施出「狐步」身法,「唰
    」地一聲,其中一柄自他的肩頭劃過,頓時衣破血出!
    
      胡夫人側頭「聽」其戰果,臉上的表情很奇特……
    
      在此同時,丁佐雲緊接著又施出了「繞樑」身法,身子起在空中,迴旋扭折中
    ,兩道銀芒脫手而出,呼嘯著向對手回敬過去。
    
      金田一自然想不到他能閃過自己的「連環三刀」僅受輕傷,而這種攻擊方法,
    迄今還沒有失手過,眼見對手的飛刀射來,驚悸中幾個閃電翻滾,堪堪閃過。
    
      落地站穩,不禁例嘴狂笑,大笑道:「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話聲未落,咧開的嘴還未來的及閉上,又是寒芒一閃而至,「噗嗤」一聲,射
    入張開的口中,直貫入喉,力道之大,竟把金田一震退二大步,小刀刀尖自後頸上
    探出約半寸來。
    
      「啊,呵……」金田一瞪著驚凜的眸子,似想說甚麼,終於搖搖倒下。
    
      小佛堂內有一會兒沉寂,在這一段短暫的過程中,胡夫人的表情變化萬千,但
    現在,她忽然萬分激動地道:「孩子,你受傷了吧?」
    
      丁佐雲道:「是的,義母,但不要緊……」
    
      胡夫人道:「孩子,這畜生死於你的第三柄飛刀之下?」
    
      丁佐雲有點驚異,道:「是的,義母。」
    
      若非內行,如說只因亡目人的聽覺靈敏,這理由是絕對牽強的,他不由歎道:
    「義母,您老人家必是一位高手。」
    
      胡夫人道:「這就過譽了,我只是略懂技擊之道,但由於處在這種複雜的環境
    之中,不能不保持高度的警覺,所以對聽風辨位以及暗器的風聲等較常人的心得多
    些而已。」
    
      丁佐雲道:「主我母,胡文虎和您的情感勢如冰炭嗎?要不,為甚麼他會允許
    您一人在此?為甚麼不常來著您?」
    
      胡夫人道:「不要提他了,雲兒,把現場清理一下吧。」
    
      丁佐雲道:「是的,義母,我把他弄走,可不一定會回來了,有空我會來看你
    的。」
    
      胡夫人點點頭道:「你自己要多保重。」
    
             ※※    ※※    ※※    ※※
    
      丁佐雲走了不久,開碑手胡文虎就出現在小佛堂門口,道:「了凡,我好想你
    ……」
    
      胡夫人冷道:「了凡是我出家時的名字,我本名叫苗華芳!」
    
      胡文虎一步跨了進來,道:「好吧……華芳,你知不知道,我想得你好苦!」
    
      苗華芳道:「文虎,忍耐點吧,這戲正在緊要關頭,不要弄砸了。」
    
      胡文虎道:「可是這種假鳳虛凰的夫妻,我實在過膩了。」
    
      苗華芳道:「還不是為了我的病。」
    
      胡文虎道:「華芳,我近來一直在想,你真的有病嗎?」
    
      苗華芳道:「文虎,如果連這件事你也不信,我就不免懷疑你對我的情感了,
    好在我為你娶了幾個小妾。」
    
      原配為丈夫討小,這真是世所少見的,但是胡文虎卻話鋒一轉,道:「華芳,
    一元和尚來找過我,你一定想不到吧?」
    
      苗華芳先是一怔!又茫然道:「是想不到……他找你幹甚麼?」
    
      胡文虎道:「還不是為了那東西?」
    
      苗華芳道:「你是怎麼應付的?」
    
      胡文虎道:「我說我也在找,而且還叫他來找你,表示你我二人多年交惡,老
    死不相往來。」
    
      苗華芳道:「可是他並未來找我。」
    
      胡文虎想不通,道:「這怎麼會呢?」
    
      苗華芳道:「也許是因為他知道東西根本不在我的手中吧?」
    
             ※※    ※※    ※※    ※※
    
      黎明前,丁佐雲返回胡巧玉的小紅樓上,他打量著熟睡的胡巧玉,是這麼純真
    ,這麼美麗,臉頰紅得像蘋果,長長的睫毛上竟然還有晶瑩的淚痕。
    
      他忍不住俯身去吻著。
    
      她睜開眼,又驚又喜,道:「你……你是丁佐雲?」她似乎以為見了鬼!
    
      丁佐雲笑道:「怎麼?才一夜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胡巧玉道:「你……你不是被火燒死了?」
    
      丁佐雲又笑道:「是啊,不過我割捨不下你這個小美人,特別向閻王爺請假,
    回來看看你……」
    
      她有點激動地伏在他懷中,將他抱得緊緊的,又用力捶著他的胸膛,道:「你
    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害我哭了一整夜。」
    
      不小心捶到他胸口傷處,丁佐雲疼得顫抖了一下。
    
      她又趕緊抱住他,吻著那剛剛癒合的傷口,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誰知又湧出了更多淚水,喃喃道:「阿彌陀佛,老天保佑……」
    
      突地又抬頭道:「燒死的不是你,那又是誰呢?」
    
      丁佐雲道:「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是本堡中的護院?」
    
      胡巧玉道:「可是我爹清點了人數,並沒有失蹤的人呀?」
    
      丁佐雲擁住了她,親吻著她的臉頰,吻干她鹹鹹的淚痕,吻著她的脖子、胸膛
    ……
    
      他的吻有魔力,他的手更有無限魔力,不但撩撥得她週身酥軟,更在不知不覺
    中解除了她的全部武裝,變成了一具完全赤裸的羔羊。
    
      胡巧玉已經意亂情迷了,她腦中完全的一片空白,她只能跟著感覺走。
    
      而這種種美妙的感覺是他引領著的,是他的手在她身上的各部位造成了各種不
    同的美妙感覺,使她有如乘坐著柔情的翅膀,滑翔在雲端一樣。
    
      而最最美妙,最最難耐的感覺,卻是來自那裡……那裡已經濕滑淋漓酥癢……
    
      她昏亂地緊緊纏住了他,不自覺地將身子緊緊貼了上去,用那最最美妙,最最
    難耐的敏感的部份往他身上去摩擦,去扭動……
    
      她找到了一處滾燙、粗壯、堅硬之物,令她心慌意亂,又驚又怕,她每一次都
    被這東西弄得死去活來,迷亂地退縮,卻又忍不住用這敏感之處去接近,去摩擦,
    去頂撞……
    
      在耽心害怕的矛盾中,她終於橫下心腸,用力一頂,「噗」地一聲,全根盡入!
    
      驀地刺痛,顯然受傷,她張口要叫,又努力忍住。
    
      是滾熱、是脹痛、是酥麻、是酸癢,就像打翻了廚房裡所有的調味料,酸甜苦
    辣鹹,各式各樣複雜而難以分辨的味道,難以分辨,也不容分辨,反正只有一個字
    :「爽!」
    
      這還不夠爽,她又開始依著自己的感覺,用自己的身子迎上去,用最敏感的部
    份去摩擦,去扭動,去套弄。
    
      這樣進進出出的摩擦,就造成了無比的刺激,固然是美妙極了,但卻是最累人
    的,一不小心就脫了出來,慌忙又捉住那條巨龍,慌忙再請進去。
    
      不多一會兒就汗流浹背了,慌亂中終於體會出深淺遠近,終於像熟練的騎師,
    騎乘著匹昂揚的野馬,極速地馳騁在一望無際的情慾原野之上。
    
      她的武功高強,她的內力深厚,但是仍舊抵不住這種美妙的侵襲,她終於一陣
    頭暈目眩,抽搐著從快樂的高峰跌了下來……
    
      她只覺得一陣暢快淋漓的爆炸毀滅。
    
      她從這匹狂奔的野馬上跌了下來,幾乎就昏迷過去。
    
      魔手探花丁佐雲仍舊深深地刺入,溫柔地纏住,一面以他特有的「太極兩儀心
    法」,享受著「浸泡」的樂趣,一面將臉埋入一她柔軟的胸膛裡,熱情地親吻吸吮
    著。
    
      胡巧玉終於又回過神來,悠悠地吁了口氣,道:「我剛才差一點死去。」
    
      丁佐雲吻著她的香唇,道:「我也差一點做了神仙。」
    
      胡巧玉同意,道:「不錯,我似乎飛翔在雲端……」
    
      丁佐雲道:「這樣叫甚麼?是不是叫做『欲死欲仙』?」
    
      胡巧玉道:「不錯,欲死欲仙。」
    
      她現在又有精神了,道:「你這一夜都在甚麼地方?」
    
      丁佐雲道:「絕對未離開此堡,而且曾藏身於一個小佛堂中,而且認了一位義
    母。」
    
      胡巧玉一楞,道:「我娘會收你為義子?」
    
      丁佐雲道:「怎麼,你以為不可能?」
    
      胡巧玉並不出聲,她有理由以為不可能,但卻不便說出來,她匆匆下床,一面
    穿衣,道:「我要去問問。」
    
             ※※    ※※    ※※    ※※
    
      胡巧玉有一把鑰匙,可以自由地進入小佛堂內。
    
      母女互視一眼,胡夫人就知道她的來意了。
    
      胡巧玉道:「娘,您收了一個乾兒子?」
    
      苗華芳道:「你反對嗎?」
    
      胡巧玉道:「我當然並不反對,只不過我懷疑娘的動機。」
    
      苗華芳道:「巧玉,娘倒是想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用意?可不要讓一個男人以
    為我的女兒太單純,很容易到手。」
    
      胡巧玉道:「不會的,娘,正因為我知道娘認為他有用,我才救他的。」
    
      苗華芳道:「你真是個好孩子。」
    
      胡巧玉道:「娘,女兒有個要求,不管您是不是利用他,這個人心術不壞,請
    您無論如何不要傷害他。」
    
      苗華芳很快地接口道:「不會的,我保證!」
    
      母女二人各懷心事,這大宅中很少有兩個人是一條心的。
    
      苗華芳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她的內心,道:「巧玉,你對他動了感情
    ?」
    
      胡巧玉嚇了一跳!急忙否認,道:「沒有,娘。」
    
      苗華芳道:「真的沒有?」
    
      胡巧玉積得否認到底,咬牙道:「真的沒有!」
    
      苗華芳緊逼著又道:「這麼說來,你的婚事可以由娘做主了?」
    
      胡巧玉只得道:「當然……」她心裡不由惴惴不安,道:「只要不太離譜,當
    然由娘做主。」不知娘有沒有看穿她心底秘密。
    
      只聽苗華芳歎了口氣道:「你爹讓我傷心,你大哥讓我傷心,你可千萬別再讓
    我傷心才好。」
    
      胡巧玉一驚,急忙道:「不會的,娘……」
    
      苗華芳似乎不信任她這樣的保證,低下頭去拚命的唸經。
    
      胡巧玉又等了很久,覺得再待下去也無趣,只得悄悄離去。
    
      那扇門才閉上,神龕後走出一個瘦削英姿挺拔的年輕黑衣人,向胡夫人兜頭一
    揖,道:「關於這件事,全看夫人的了。」
    
      苗華芳又道:「當然,葉玉坤,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
    
      原來這年輕人竟是丁佐雲結義三兄弟中的老三葉玉坤,恭聲道:「是,我都聽
    到了。」
    
      苗華芳冷了一聲,道:「但你必須對我忠心,絕對服從才行。」
    
      葉玉坤用力地回答著,道:「夫人,我的忠誠,將以事實來表現。」
    
      苗華芳點頭道:「那就好,我答應你的事,也會全力促成,但你的身份可千萬
    不要被丁佐雲拆穿了。」
    
      葉玉坤笑道:「絕對不會的,夫人放心。」
    
             ※※    ※※    ※※    ※※
    
      雨夜,小白菜樓上無燈,漆黑一片。
    
      小白菜在床上躺著,輾轉反側,卻無法入睡。
    
      誰知就在一翻身之間,床前幽靈似的出現一個人影?
    
      小白菜大吃一驚!卻又立刻鎮定下來,道:「丁佐雲?是你麼?」
    
      丁佐雲歎了口氣,道:「只在一瞬間就認出是我,你真厲害。」
    
      小白菜大喜,撲上來纏住他,道:「那當然,你跟我是甚麼關係,你就是化成
    灰,我也認得是你!」
    
      丁佐雲卻僵立不動,道:「你真打算把我燒成灰?」
    
      小白菜立刻大叫道:「我怎會?」
    
      丁佐雲道:「那天夜裡,你一聽到我報了名字,你就往外潑煤油?」
    
      小白菜道:「你冤枉我了,你才一報了名字,我就聽到另外有人從你後面悄悄
    接近,分明是意圖不軌……」
    
      丁佐雲無言以對,她如能聽到後面有人悄悄接近,一定也能聽到自己已問到屋
    子一側,那麼她潑油要燒的就是幫助我消滅敵人。
    
      事後再堅持燒死的是丁佐雲,則是權宜之辭,不足為怪了,但是那天夜裡,分
    明聽到這房間內有人在說話?
    
      小白菜一見他的眼神,知道他已起疑,歎道:「你是不是以為那夜有個人在我
    的屋中?」
    
      丁佐雲道:「你能否認有這回事?」
    
      小白菜道:「不否認,當然有人,是胡光宗。」
    
      丁佐雲道:「哼,你的說謊技巧太差,胡光宗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和你同床共枕
    ,那個人應該是金田一。」
    
      小白菜氣呼呼道:「你居然把我當做這種人?要證明這一點,你可以制住金田
    一,要他招供,看看是不是他?」
    
      丁佐雲道:「可惜……」他本要說金田一已經死了,又立刻打住,因為他也懷
    疑小白菜是否知道金田一已經死了?
    
      他和小白菜一起長大,至少在一起有七、八年之久,他一直不忍去猜忌她,但
    是有些事實又不能不使他往壞處去想。
    
      丁佐雲要走,她卻又拉住了他,道:「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這件事我一直不
    敢說,但不說也不成。」
    
      丁佐雲道:「如果是廢話,最好不要說。」
    
      小白菜道:「雲哥,這話說出來,你可要沉住氣呀。」
    
      丁佐雲道:「你到底說不說?」
    
      小白菜道:「被燒死的那個人,會不會是祥子?」
    
      丁佐雲心頭猛地一震!突然抬頭道:「他……怎麼會?」
    
      小白菜道:「他潛進虎莊,也許想找你,恰巧來到我窗外……」
    
      丁佐雲心頭刺痛,這事不是沒有可能,他冷峻地道:「萬一是他的話,我可不
    會輕易饒了你!」
    
      小白菜顫抖著道:「不,不……不會是他,一定不會是他!」
    
      丁佐雲扭頭就走,道:「我會去查查看……」
    
      小白菜喊著,卻又不敢太張揚,道:「就算是他,也不能怪我。」
    
      丁佐雲早已走得不見了蹤影。
    
      他首先潛入停放棺木之處,因為本堡死的護院以及「追星摘月」梁志平等人棺
    木,全都暫時停放在放這屋中。
    
      他找到那具棺木,由於天熱,屍體必臭,他還準備了小罐白干酒。
    
      棺木弄開時,連噴數口白干酒,仍然是臭氣熏人……
    
      按說,祥子略高,但燒死的人必然會縮小些,他亮起火折子照了很久,還是無
    法確定。
    
             ※※    ※※    ※※    ※※
    
      這件事比找念珠還重要,立刻潛出「虎莊」,來到他們在鄉間租的民宅藏身處
    ,他發現祥子床上似乎有一兩天未曾有人睡過的跡象?
    
      丁佐雲心頭好像在淌血……
    
      神偷燕羽有兩個關門徒弟,丁佐雲與他們兄弟二人親逾手足,論身手,祥子差
    得多,而是以葉玉坤高明,如論為人豪爽重義,祥子為最。
    
      本來葉玉坤比他們先來,但迄今仍未露面,而此刻又發生了這件事。
    
      丁佐雲出了一身大汗,果如小白菜所料,燒死的是祥子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背後一柄匕首或刀劍的尖銳東西抵在他的「中樞穴」上,有人沉聲
    喝道:「別動!」
    
      人在慌亂、焦慮時就會分神,發生這種大意輕敵的事,他全身細胞頓時全都緊
    張了起來,卻情急地抬頭向上,同時大喝道:「小心上面!」
    
      這是一種心理戰術,十個敵人有九個會不由自主地往上面看去,只要這一剎那
    的分神就夠了。
    
      丁佐雲喝聲才一出口,他就已錯步旋身,「狐步」絕學果然發揮了功效,他已
    閃電似的避開了被制住的「中樞穴」要害。
    
      只因距離太近,已無法施展正規武術搏擊,情急之下猛力一衝,展開雙臂,將
    敵人環臂抱住。
    
      衝力太大,兩人都站立不穩,驚叫聲中,一齊摔倒在地上。
    
      情況太混亂,他的口鼻已撞在敵人的臉側耳根,猛然嗅到一股甜美芬芳的少女
    體香,丁佐雲驚道:「你是誰?」
    
      一個清脆的嗓音道:「要命的!」
    
      丁佐雲這才鬆了口氣,放開了她,道:「喬玲,我現在沒有心情開玩笑!」
    
      喬玲卻沒有放開他,反手將他纏住,道:「誰跟你開玩笑?」
    
      丁佐雲皺眉,道:「你幹嘛要鬼鬼祟祟的嚇我?」
    
      喬玲只一翻身就撲到壓制在他身上,道:「我發現你一直在紅口白牙地耍嘴皮
    子。」
    
      丁佐雲道:「這話怎麼說?」
    
      喬玲捏住他的鼻子,道:「你捫心自問一下,你有沒有一句實話?你的小白菜
    是三貞九烈麼?她只是做作逼真罷了,你明知她不正經。」
    
      丁佐雲道:「逢人只說三分話,她要在那龍蛇雜處的種環境中混,只好如此。」
    
      喬玲道:「可是她……」
    
      丁佐雲不想再聽她對小白菜的評語,一挺身就將她抱起,雙雙倒在床上,低頭
    吻住了她。
    
      他的手卻沒有閒著,他貪婪地在她身上撫摸著,那光滑如緞子似的皮膚,那有
    彈性的肌肉,尤其是那一對高挺如蜂的酥胸,更是百玩不膩!
    
      玩得興起,甚至低頭下去,吻吮起來……
    
      不多久就氣息咻咻了,伏在她的耳邊,吸入的都是她那濃濃鬱鬱的少女特有的
    芬芳氣息。
    
      不由自主地掙扎扭動,輾轉呻吟道:「不要再離開我,好好愛我……」
    
      她也緊緊地貼住他,用力親吻著他……
    
      這樣的緊貼,這樣的親吻,自然惹得他動情,嬌軀如玉,櫻唇如蜜,丁香之舌
    柔滑甜美,他忍不住深深地吻住,雙手在她身上撫摸探索,三兩下就被他剝除殆盡
    ,握住了她胸前那堅挺豐滿的乳房,一雙新剝雞頭肉,兩粒殷紅的葡萄。
    
      她立刻就起了一陣顫抖,一雙柔荑也禁不住地伸來握住他那條已經變得堅硬挺
    立的寶貝。
    
      似乎是又驚又喜,又愛又怕,她顫抖著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引導著這條寶貝
    進入。
    
      雖然多汁,仍是又緊又窄……
    
      雖然曾經進入,仍是令她又陌生又驚喜。
    
      此時的丁佐雲又拿出他「魔手」的絕活,「探花」的本領,舉起他的長槍巨炮
    ,一攻而入!
    
      毫不客氣地一闖到底,他就感到一陣莫名其妙地舒暢與快慰,那是一種難以描
    述的美妙,被溫柔地,緊緊地包圍纏裹住,被輕輕地,卻有力地吸吮……
    
      她那裡面的柔滑軟嫩,似乎只有一種東西可以比擬,那就是巨大的蚌肉。
    
      對了,他就有如被柔滑軟嫩的蚌內吸住了,輕輕地蠕動,自然地吸吮,他全身
    的神經都被撫得平順了,全身的知覺都集中到這裡了。
    
      他恨不得時間永遠暫停,恨不得永遠埋身在這種美妙的感覺裡。
    
      這種的蠕動與吸吮持續了好一段時間,他只覺得他懷中的嬌軀滾燙,呼吸急促
    ,在他的耳邊吹氣如蘭,呻吟似地哀求:「你也動一動……」
    
      他一翻身,就將她壓在下面,不客氣地挺動起來!
    
      這種挺動又給他帶來另一種至高無上的美妙享受?那裡面是吸住的,他抽出時
    就像被吸住了全身的神經,他再挺入時,包含得那麼緊,又令他覺得是撞入了甜蜜
    的溫柔鄉。
    
      他一再地抽出挺送,這樣的抽挺滋味,是在其他女人身上從未嘗到過的美妙,
    他如獲至寶,貪婪地瘋狂地用力抽挺,希望得到更多更多的美妙快感。
    
      這黑水仙喬玲雖然很緊,卻不深,所以他很輕易地就牴觸到她的深處,那裡一
    定是最敏感最嬌嫩,每一次的觸碰,都令得她全身如觸電一般地顫抖,咽嗚地呻吟
    一聲。
    
      丁佐雲已忘掉了世界上還有其他,他已完全投入了這種抽插交歡的快感之中,
    他只是集中全身力量在瘋狂地抽插挺送,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漸漸地,他的全身神經抽搐,全身精力又集中到了腰椎,背脊傳來一股熱力,
    更加深了她的舒暢,更加快了他的彙集。
    
      他的寶貝根不由自主地變得特別的粗脹腫大,一跳一跳地,隨時要爆炸開來!
    
      他已經神智昏迷,意識不清,他只知自己像野獸一般地抽插,要利用那種緊而
    空的摩擦,達到自己無比的快感,爬到慾望的高峰。
    
      那一次是在眾敵環伺的洞房裡,辦這種事終嫌草率,今天就可以盡情地享受了!
    
      所以他每一次都是毫無憐惜地衝刺到底的。
    
      所以他每一次都是用力地僮在她的敏感深處的。
    
      奇怪的是,黑水仙遭受到這樣殘酷的蹂躪,竟然不由自主地歡迎他這種蹂躪,
    忍受他這種衝刺,享受著他的撞擊。
    
      那種無與倫比的快樂享受,是她這一輩子都未曾想像過的,她努力地忍耐著,
    承受著。
    
      但是實在又承受不住,忍耐不住了。
    
      那一次又一次的撞擊,使得她緊繃住的神經一再地顫抖,一再地觸電……
    
      終於再也忍耐不住了,她哀鳴一聲,從快樂的最高峰跌了下來……
    
      長長地呻吟一聲,放鬆了四肢,如大字一般地躺下來,她閘門大開,一陣狂洩
    ,舒暢地洩出蜜液。
    
      每次到了這個關頭,丁佐雲就自然而然地運起「太極兩儀心法」,調勻呼吸,
    導引真氣,靜靜伏在她柔軟的嬌軀上,享受著那種「浸泡」的樂趣。
    
      他這種「太極兩儀心法」並非他的師父傳授,而是他無意中邂逅了一名自號「
    南海飄泊生」的老道,一見投緣,老道就成了他另一位師父,相處不到四個月,不
    但傳了他許多武術絕技,還傳他這項奇妙獨特的心法,一試之下,果然大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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