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三 回】
許久許久,黑水仙喬玲吸了口氣,回過神來,嫣然一笑,嬌艷如花,道:「還
賴著不起來麼?」
丁佐雲這才意猶未盡地離開她的嬌軀,平躺了下來。
喬玲翻身伏在他的胸膛上,望著他那英俊而有性格的臉孔,道:「丁佐雲,你
對念珠、法器和那金身知道多少?」
丁佐雲道:「你知道多少?」
喬玲道:「據說這金身是康熙紀念順治皇帝所鑄的一尊純金佛像,佛像金身上
雕刻得有一篇古梵文經篇。」
丁佐雲道:「甚麼經篇?」
喬玲道:「不知道,只有傳說,說這篇經不只是佛教經篇,更是一篇內功心法
。」
丁佐雲道:「甚麼內功心法?」
喬玲歎道:「我不知道,你知道麼?」
丁佐雲道:「我也不知道,也許那也只是傳說。」
他吸了口氣,道:「我只知道要趕快找到這尊金身!否則他那位前輩『神偷』
伯伯就慘了。」
喬玲道:「你知道那套法器在何處?」
丁佐雲道:「不知道。」
喬玲又道:「念珠呢?」
丁佐雲道:「也不知道。」
喬玲卻捏著他的鼻子道:「我卻猜得到。」
丁佐雲道:「你說。」
喬玲道:「大概在一個法號二元。的和尚手中。」
丁佐雲皺眉,卻沒有插嘴。
喬玲又道:「還有一件事你一定也知道,就是四個假和尚為一個真尼姑剃度出
家的事。」
丁佐雲笑笑道:「四個假和尚之中至少還有一個是真的,那就是一元和尚,但
那尼姑卻早已還了俗。」
喬玲道:「而且嫁了人,就是另外三個中的一個,『呷菜呷菜,呷到肚臍為界
』……」
丁佐雲一怔,道:「你說甚麼?」
喬玲嗤嗤笑道:「這是一句閩南語,『呷菜』是吃齋的意思,是指尼姑有男人
,上素下葷!」
丁佐雲道:「黑水仙,這有點不尊敬吧?你說的可是胡夫人?」
喬玲道:「難道她沒有在梅花庵當過尼姑?她的法名不叫了凡?」
丁佐雲道:「我已認她做了義母,你說話要尊重些。」
喬玲道:「認她做義母?我看你小子正是所謂有奶便是娘呀,你怎麼會認她做
義母呢?是猜想她手中有念珠麼?」
丁佐雲道:「那當然也有一點,可是,她要不是一位眾濁獨清的可敬人物,怎
會單獨住在小佛堂中?」
喬玲道:「小丁,我不敢斬釘截鐵地說她不配為你的義母,而是風聞這女人普
年在梅花庵中就已經不怎麼規矩。」
丁佐雲道:「喬玲,不可濫用。風聞。或。據說。這類字眼兒。」
喬玲只是用鼻子哼哼,起身穿衣整裝,沒有開口。
丁佐雲道:「有沒有看到祥子?」
喬玲一怔,道:「怎麼,他不見了!」
丁佐雲說了在小白菜小樓燒死人的事。
喬玲想了一下,道:「不會的,祥子不是夭壽的那種人,你大可放心。」她過
來拉了被單將他仍在昂然怒立的寶貝蓋住,道:「你睡一覺吧,我走了。」
丁佐雲道:「你要上哪兒?」
喬玲道,「不知道,也許到『靈官廟』走走。」
丁佐雲道:「甚麼時候再見到你?」
她擠擠眼,道:「誰還要再見你?臭美!」
喬玲一走,他就突然想起小白菜的一句話:「不管找不找得到,都不妨倒靈宮
廟,去找一元……喬玲也要到『靈宮廟』走走,這表示了甚麼?」
丁佐雲也起身穿衣,他走了……
※※ ※※ ※※ ※※
向北五里左右有一座不大的「靈官廟」,非但談不上香火,恐怕唯一的和尚連
一日三餐都要外出化緣呢。
現在一個和尚正在雲床上睡覺,淡淡的月光射進來,照著和尚那飽經世故的面
孔。
丁佐雲悄無聲息飄了進來,一進屋就搜索。
找了一會兒,甚麼都找不到,對才站在床前打量這個和尚。
大約四十七、八歲,一臉油光,非但不會是三餐不繼,根本也不像戒葷腥的樣
子。
和尚的衣領內凸凸地似有東西?丁佐雲似乎在考慮是逕自取下主是先叫醒了人?
正要伸手,和尚睜開眼,眼珠子骨碌碌地直轉。
平常人一定會嚇一跳,丁佐雲並沒有。
和尚道:「幹啥?」
丁佐雲道:「請問,大師的法號可是一元?」
一元道:「是又如何?」
丁佐雲道:「大師可否把項上的念珠讓在下看看?」
一元道:「施主是……」
丁佐雲道:「魔手探花。」
一元道:「嘿,神偷燕羽的徒弟,夠資格、夠斤兩,難怪黑水仙極力推薦。」
丁佐雲一怔,道:「是她?」
一元道:「難道不是她叫你來的麼?」
丁佐雲點頭道:「不錯,是她……」
一元坐起身來,從脖子上取下一串念珠,正是用五種顏色不同的物質串成的念
珠,瑪瑙、珊瑚、貓兒眼等等,最貴的是金剛鑽。
和尚這麼大方,頗出他的意料,丁佐雲仔細打量著念珠。
一元道:「柬西錯不了,如假包換!」
丁佐雲道:「大師這念珠來自何處?」
一元道:「龍堡。堡主龍紹武。」
丁佐雲道:「他那一串不是給女兒做了陪嫁之物,到了虎莊麼?」
一元道:「那只不過是放空氣而已。」
丁佐雲道:「大師是如何到手的?」
一元道:「化緣。」
丁佐雲道:「有這麼慈悲的施主?」
一元道:「當然,化緣有『文化』和『武化』,我是武化來的。」
丁佐雲道:「龍紹武也未必那麼好相與吧?」
一元道:「不錯,但他有把柄在我手中,況且他當年也是四個假和尚之一,這
些事大概也瞞不了小施主你的。」
丁佐雲沒有吭聲。
一元又道:「其實龍紹武自己也知道,在這大漩渦中摸魚的人太多,他不想多
事,所以我們議定,念珠讓給我來出頭,得到最後的大秘密,再與他二一添做五。」
丁佐雲道:「原來如此,大師對此事知道多少?」
一元道:「由此珠找到一套法器,再由法器找到……」
丁佐雲道:「且慢,我們把這秘密寫在手上互看如何?」
一元道:「好,誰寫對了這串珠子就歸誰!」
丁佐雲道:「大師真能如此慷慨?」
一元道:「當初龍紹武肯交給我,還不是希望得到大秘密之後分他一杯?憑小
施主的良心,一旦得到,你會獨吞嗎?況且,知道此秘密的人愈來愈多,我自忖身
手還不如你。」
丁佐雲道:「這是不是有點嫁禍的意味?」
一元道:「以小施主的身手和機智來說,如認為是嫁禍,那就無人敢接受了。
」他又正色道:「所以老納也不勉強施主接受此物和這條件。」
伸手要接回,丁佐雲道:「就照大師的辦法吧。」
兩人在手心寫了字,同時張手,他們的掌心都是一個圈圈。
二人啞然失笑上表示二人都不吃虧,可能二人都不知道這秘密,或者二人都不
願說出來。
一元道:「小施主,老神並不知道這秘密。」
丁佐雲道:「我也不知道。」
一元道:「但有人知道。」
丁佐雲道:「誰?」
一元湊上前,向丁佐雲咬了一陣耳根……
只聽丁佐雲一怔,道:「龍虎賭坊?」
※※ ※※ ※※ ※※
丁佐雲帶走了念珠,他仔細地檢查了,這才是真正的念珠。
他當然並不會把一元估得太低,他至少知道一元有叫他衝鋒陷陣的用意。
不論是為了師父的沉冤或祥子的犧牲,他都不在乎打頭陣。
返回住處,關洪卻在等他,道:「丁少俠去過甚麼地方?」
丁佐雲道:「鎮北五里左右的靈官廟。」
關洪道:「丁少俠,喬玲這女人是否可靠?」
丁佐雲道:「關洪,除了我們幾人之外,凡是在渾水中摸魚的人,有幾個是靠
得住的?」
關洪道:「這話也對,小白菜要我傳來口信,要你明天到龍虎賭坊去。」
丁佐云「啊」了一聲!本來有點成就感,此刻卻又以為自己近似傀儡了:「小
白菜怎麼知道有個叫做『龍虎賭坊』的地方可以幫助我解開謎團?」
※※ ※※ ※※ ※※
龍虎賭坊自然不是明著開張營業的,但是因為是龍、胡兩家合開的,而且縣府
裡一干人物都有好處,誰敢說不許開賭坊?
開賭場日進斗金,雖然有所謂「好漢不屑干,歹漢幹不了」的說法,利之所趨
,還是有人眼紅。
前年有個江湖上的混混,找了七、八個臭味相投的弟兄在後街上開了一家「鴻
運賭坊」,非但沒帶來鴻運,當天就被一些蒙面人砸了個「希哩嘩啦」,七、八個
人還被打了半死,要不是逃得快,連小命也賠上了。
因此,非但本鎮上無人敢再動此念頭,附近三五十里之內,就找不到第二家,
真正是獨佔了。
龍虎賭坊前後共三進,中央一進是賭場,有第一進和最後一進做為緩衝地帶,
想抓賭都不容易。
丁佐雲進入第二進的甬道,一個額上有刀疤的漢子出面攔住,道:「幹啥?」
丁佐雲道:「這兒是幹啥的?」
刀疤漢子罵道:「娘的,誰不知道這兒是幹啥的!你要怎麼樣?你能吃人哪?」
丁佐雲故意流里流氣,道:「是你要吃人還是小祖宗我要吃人?你問我來幹啥
,你說幹啥?就像到勾欄院去一樣,會去幹啥呀?」
刀疤漢子罵道:「娘的,你的皮癢了,爺們就……」
正要動手,丁佐雲只一揚手,兩個大耳光已把他砸出五步以外,像只沒頭蒼蠅
,原地打轉。
丁佐雲進入西偏院,這漢子自靴內拔出匕首,正要撲上,有個人在石階上沉聲
說道:「石頭,住手!」
這漢子乖得很,立刻退到一邊去,擦嘴上的血漬。
※※ ※※ ※※ ※※
這跨院正屋是麻將和牌九,廂房中是紅黑寶,可以容納上千的賭客。
丁佐雲走動著,打量一桌桌牌九賭局,憑他的經驗,哪一個是江湖人物,哪一
個只是市井賭棍,大致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一桌上「天門」的賭客,收拾了賭資離桌,莊家卻是一位年紀輕輕的大姑娘
,笑靨如花,手一伸,同丁佐雲笑道:「怎麼樣?朋友,本姑娘一眼就看出你是一
位豪客。」
丁佐雲也不由眼神一亮,笑道:「怎見得?」口中說著,卻已拉開椅子,坐在
「天門」位子上。
那女子年約二十出頭,生就一張春風俏面,春山為肩,秋水為神,配著那櫻桃
小口,真有一股說不出來的甜美風韻。
她面前有幾錠金條,壓著一疊銀票。
其餘兩家也都有六七百兩銀子和銀票。
丁佐雲推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口中哈啦著,道:「貴姓?」
姑娘道:「朱婉兒。」
丁佐雲道:「敝姓丁。」
朱婉兒道:「幸會,久仰『魔手探花』的大名。」
丁佐雲一怔!道:「我並沒有說出我的名字?」
朱婉兒掩嘴笑道:「年紀這麼輕,張得這麼帥,又是姓丁的,除了丁佐雲,還
能有誰?」
丁佐雲歎道:「人怕出名豬怕肥,這才真是盛名之累。」
朱婉兒道:「丁大哥這張銀票不會太少吧?」
丁佐雲只是笑笑,道:「當然,卻也不會太大,投石問路嘛。」
朱婉兒道:「好,下注……下注……」打出骰子,五在首。
這朱婉兒也乾脆,待三家都配好了牌,「啪」地一聲,把四張牌砸在桌上攤開
來,竟是「一二開步走」,另外兩家叫了起來。
妙的是,丁佐雲是「二三點」,剛吃莊家。
另外兩家都是「斃十」。
接下來丁佐雲的「天門」連贏七次,許多在「出門」及「朱門」下注的都移到
「天門」來。
此刻,他發現喬玲女扮男裝,在一邊觀望,丁佐雲以為她是來打接應的,放心
大膽,豪睹起來。
此時卻來了一位高瘦男子,三十六、七,四十不到,瘦骨磷岫,身上沒有四兩
肉,眼小而有奇芒。
他早已注意到丁佐雲,緩步來到莊家身後,伸手在她肩上一拍,朱婉兒回頭道
:「爹!」
這男子道:「起來。」
朱婉兒只好乖乖起身,讓出莊家位置。
這男子坐了下來,向丁佐雲道:「卑姓朱。」
朱婉兒掩嘴一笑,道:「你是我爹,當然也姓朱。」
姓朱的沒有理她,仍向丁佐雲道:「我來陪丁老弟玩幾把,不反對吧?」
丁佐雲道:「不反對,不反對。」
這姓朱的賭技顯然比女兒高明,手也比較好,又下了幾把,莊家手氣好轉,不
到半個時辰,丁佐雲輸得精光,打個哈哈,就要離座。
姓朱的道:「丁老弟慢走,咱們今夜這賭局還沒完。」
丁佐雲道:「沒賭本啦,改天吧……」
姓朱的神秘她笑笑,道:「老弟太客氣了,你身上不是還有一串東西?就賭它
如何?」
丁佐雲微怔,道:「朱兄先苦後甜,似乎挺有把握的?」
姓朱的道:「那也未必,只是對那東西嚮往已久,但根據玩物喪志的說法,可
就不是好現象哩。」
丁佐雲道:「玩物喪志,只不過是害己而已,坑人喪德,那可就是損人了。」
姓朱的道:「丁老弟,咱們就以三賭兩勝來賭你身上的東西如何?我輸了,抬
面上的一萬六、七千兩銀子全是你的,我要是贏了,那東西歸我。」
丁佐雲考慮了良久,終於歎了口氣,道:「聽起來滿公道的,就這麼辦。」
別人當然不知道他們賭的是甚麼?但「出門」和「朱門」的人也可能是此人的
同路,因為他們在這大場面上還敢賭,就不單純。
結果是直落三,丁佐雲連輸三次,推出抬面站了起來。
這時此桌四周已分站了六、七個漢子,形成包圍,這局面已經很明顯了。
而其他賭桌上的賭客也都發現情況不對而停手。
膽小的立刻溜了,院中此刻人手也已增加。
這會使人聯想,姓朱的和龍虎賭坊,也就是和龍、胡兩家戶也有某種默契和關
係了。
這似乎在告訴丁佐雲,就是想飛也展不開翅膀。
可是丁佐雲笑了起來。
姓朱的道:「丁老弟,笑甚麼?」
丁佐雲道:「看這陣仗,使小弟感慨無限。」
他取出一個長方形檀香木盒子,姓朱的打開看了一會兒,立顯喜色,道:「在
下說過,只看丁老弟一眼,就知道你是一位豪客。」
丁佐雲道:「守信而已。」
四下打量,又不見了喬玲,但他已有打算,往人縫中一鑽,逕奔一角上的賬房。
生死關頭,難道他會搶劫不成?這是難以令人相信的。
賬房高櫃抬有三名大漢守護,由於火爆場面已開始上屋中的賭局都已停了下來
,而且有很多人溜走,屋中就有點亂,這一亂自然對丁佐雲有利。
而丁佐雲剛剛和姓朱的交談,也特別把聲音放大,故意讓所有的人都聽到,造
成混亂的局面。
此刻,丁佐雲已到了賬房的櫃檯邊,這櫃檯上整整齊齊排了好高的大元寶,當
然是銀元寶,金子在櫃檯之內。
由於每天要運走兩次,所以乾脆不搬進去,反正也沒有人敢動它。
丁佐雲伸臂一掃,百十個大元寶向人群中飛散出去,口中大叫道:「這都是你
們的血汗錢,不拿白不拿,撿啊……」
這一手的確有帶頭作用,有些人把一生積蓄或血汗錢輸在這兒,而且抽頭極高
,於是有些人不免黃金鋪地,老少折腰了。
這一手不謂不絕,但這兒的總管馬查卻不是泛泛之輩,偌大賭揚由他掌理,要
真正有兩套才行,只聽他暴喝一聲,道:「大家聽著,誰敢動一分一毫的銀子,絕
對出不了龍虎的門,立刻送官法辦!」
在賭場拾銀子,賭場主人如何送官?這不過是嚇唬鄉巴佬而已,但這一手也有
效,撿銀子的人立刻又直起腰來。
是啊,就算撿到手,出不了門又有啥用?
但丁佐雲一看此計不成,故做向相反方向疾竄,很多打手都亮出了兵刀和暗器
,卻因屋中大亂而不敢出手,只是丁佐雲要衝出去卻也不易。
丁佐雲四面一瞧,那姓朱的早已趁亂溜走不見了,倒是那位朱婉兒姑娘卻在雜
亂的人群中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望著丁佐雲在此大展身手。
丁佐雲佯做往外衝,殺手們往門口湧。
丁佐雲忽然掉頭貼上了總管馬查,一隻手五指如鷹爪,抓向他的肩頭!
馬查沉肩一閃,竟能從他爪下脫出,丁佐雲眼睛一亮,道:「咦?想不到竟是
位高手!」
呼地湧上七、八名高手,竟然個都如馬查一般滑溜,一般強悍,纏鬥良久。
丁佐雲不願與他們繼續糾纏,驀地縱身撲向朱婉兒,一掌抓向她的肩頭。
朱婉兒驚慌失措,緊急閃避,大叫道:「抓不得,抓不得!」
丁佐雲哪能容她逃脫?掌勢一變,左手摸右手,快如閃電!
他號稱「魔手」,這一抓就捉住了她的左肩,驀地掌心一麻,似被蟲子叮了一
口!
他心知有異?這女子一定是在衣衫之下藏有毒針之類的東西,心電疾轉,巨掌
一伸,反手又住了她的咽喉!
任何女子衣衫再密,脖子以上總是赤裸的,不可能再藏有毒針。
這一下朱婉兒嚇得呆住了。
馬查與眾打手也都不敢稍動。
丁佐雲厲聲道:「對不起上位朱姑娘可得送我出去!」
突聽賬房內有人大喊道:「不得了,這小子乘火打劫,把櫃檯裡五萬多兩銀票
搜走啦!」
馬查大怒!道:「姓丁的,留下銀票,放你走路!」
丁佐雲知道只有黑水仙喬玲會幹這種事,抬頭一看,那女人果然早已溜得不見
蹤影。
馬查與眾人團團圍上。
丁佐雲怒道:「我丁佐雲豈是做這種事的人?」
朱婉兒雖然被他掐住脖子,竟也開口為他辯護,道:「不錯,這傢伙剛才一直
在與你們打鬥,哪來時間到櫃檯去?」
正說間,突問櫃檯那邊又是一陣大亂,有人驚叫:「賊,捉賊!」
接著「砰」然大響,窗欞被撞碎,一條人影穿窗而出,逃之夭夭。
眾打手呼喝一聲,紛紛追去。
馬查一怔間,丁佐雲也挾持著朱婉兒奪門而出。
這個姓朱的一定是他們甚麼重要人物!他的女兒被挾持,那可比損失銀子嚴重
的多,馬查一聲令下,大批打手全都追來!
※※ ※※ ※※ ※※
馬查與大批打手呼喝追趕!
丁佐雲拖著朱婉兒奔跑,卻嫌累贅,乾脆將她攔腰抱起,放開腳步全力奔跑。
後面的馬查與打手們卻不肯放棄,腳步聲呼喝聲不時傳來。
丁佐雲竟然跑得有些氣喘,而那個朱婉兒被他抱在懷中,非但沒有抗拒掙扎,
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個腦袋全都拱進了他的胸膛,嬌聲道:「要是你能抱著
我這樣跑一輩子,那該多好?」
丁佐雲不可能抱她跑一輩子,事實上他已經氣喘如牛,兩腳發軟了,他心中暗
驚。
朱婉兒的一張臉幾乎要貼到臉上來,使他耳邊吐氣如蘭,道:「你這麼累,何
不把我放下?」
丁佐雲不能把她放下,他中了這丫頭的毒,後面追兵正緊,他沒有把握打得贏
,再說他還需要她的解藥……
朱婉兒突然貼在他耳邊道:「前面左邊巷子!」
丁佐雲一怔!心想我有你這個人質,有甚麼好怕的?果然一轉身進了左邊巷子。
只聽後面追兵大叫道:「快,快,他溜進巷子去啦!」
丁佐雲才跑幾步,朱婉兒又道:「從這矮牆跳上那高牆!」
情急之下,果然依言以矮牆墊腳,抱著她一躍上了高牆,只聽她又道:「越過
那屋子,從後面下去……」
丁佐雲依言從後面跳了下去,誰知腳下一軟,幾乎栽倒……
側耳一聽,果然將那些追兵擺脫了,這才將她放下,卻捉住她的手腕,咬牙道
:「解藥呢?」
朱婉兒歎道:「你總不能在這裡調息療毒吧?」
丁佐雲一呆!
她已拉起他的手,道:「跟我來……」
這裡是人家的後院,種了許多好看的花,前面有一座小軒,她拉著丁佐雲推開
側門,喚了一聲:「謝小蓮,小蓮妹子!」
樓上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道:「是婉兒姊姊麼,你就別客氣,上來吧。」
朱婉兒遲疑著道:「可是……」
樓梯口伸出一個頭來,這是一名美麗少女,笑道:「原來還有客人?」
砰砰砰砰地下了樓,卻驚道:「哎呀,他怎麼啦?是不是病了?」
朱婉兒道:「不是生病,是中毒,想借你這地方……」
謝小蓮道:「行,行,快扶他上樓去,我的房間借你。」
朱婉兒道:「這……」
謝小蓮道:「看你們這樣子,大約是闖了甚麼禍?也許會有人來追查,我可以
在這裡替著她擋駕!」
她已不由分說,架起丁佐雲一邊的膀子,道:「來,我幫你把他扶上去。」
※※ ※※ ※※ ※※
這裡是座精緻的閣樓,兩個女人將他攙扶進了一間精緻的香閨,羅帳錦褥牙床
,絳紅翠綠,脂粉檀香撲鼻而來。
二女將他扶到床上躺下,謝小蓮道:「我爹藏得有上好解毒藥。」
朱婉兒道:「不用,他中了我的毒,我有獨門解藥。」
謝小蓮道:「那好,我去倒水。」
桌上就有茶壺,她去倒了一杯,遞給朱婉兒,看著她喂丁佐雲服藥,這才注意
到他竟是個不頂漂亮,卻十分吸引人的美男子,竟忍不住地一陣心中悸動……
看見朱婉兒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望這個男人,心中不覺黯然,悄悄起身,道:
「你在這裡照顧著吧,我在樓下,有事叫我一聲就行。」
朱婉兒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已經悄悄退出了房間,悄悄順手帶上房門。
她只是忘情地望著這個男人「魔手探花」丁佐雲,她早就聽說過這個傳奇似的
人物,夢境裡暗暗地將他描繪塑造過千百遍。
真到今天才見到面,本只是偷偷隨著父親來到賭場,本只是要偷偷混在人群中
瞧瞧這個傳奇人物,誰知陰錯陽差,他就抓向自己,中了毒,反而落到自己手中。
現在可以仔細打量他,居然真的十足是她心目中的樣子,就好像認識了他十年
百年。
這代表甚麼?是宿緣麼?還是自己一廂情願?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正要站起身來,他卻突然一把捉住了她,道:「你別走…
…」
剛才被他抱在懷中一路狂奔,心中就已小鹿亂撞,現在被他握著手腕上然莫名
其妙地有觸電的感覺……
只聽丁佐雲道:「坐下。」
朱婉兒本來就連一步也走不動,果然就乖乖地在床沿坐下。
丁佐雲道:「我到底中了甚麼毒?」
朱婉兒歎道:「是一種會要人命的劇毒。」
丁佐雲又道:「是塗在你的肩頭,你穿著防護衣?」
朱婉兒道:「是一件雪擢皮胄。」
丁佐雲又道:「可以讓我見識一下麼?」
朱婉兒猶豫了一下,終於解開衣衫,露出一件銀白亮麗的軟甲,有極細的毫毛
,她道:「這是異種雪權,這毫毛平時摸來柔軟綿細,一遇內力攻擊,就剛如細針
。」
丁佐雲伸手撫摸著,道:「你就這樣穿著,從不脫下來麼?」
朱婉兒道:「當然也會脫的……」
丁佐雲的手已開始在解她的帶子,道:「現在可以脫了麼?」
她沒有反對,他就真的把她脫了,露出一抹腥紅肚兜。
朱婉兒羞不可抑,他只伸手一拉,就將她拉得伏入懷中。
他低頭找到她的櫻唇,熱情地吻了下去……
她如遭電殛,幾乎要暈了過去。
這是她的初吻,如願以償地獻給了自己的夢中人,卻仍是禁不住地驚慌,顫慄
,發抖……
丁佐雲號稱「魔手探花」,一雙手最能令女子著魔,此刻他已決心要一探這朵
嬌媚的花。
他的魔手到處,衣衫盡除,一具完美無瑕,潔白如玉的胴體就已呈現在眼前。
纖腰豐臀,一雙飽滿高聳的玉峰,兩粒艷紅的葡萄。
他貪婪地低頭下去,吻吮起來……
不多久就氣息咻咻了,伏在她的耳邊,吸入的都是她那濃濃鬱鬱的少女特有的
芬芳氣息……
她不由自主地掙扎扭動,從鼻孔中嗯哼著:「不要,不要……」
但是她的一雙玉臂卻將他緊緊箍住,像是深怕他半途而廢,深怕他就此逃走。
丁佐雲絕對不會逃走,他在她身上撫摸著,那光滑如緞子似的皮膚,那有彈性
的肌肉,尤其是那一對高挺如峰的酥胸,更是百玩不膩!
她鼻孔中嗯哼著,嬌軀扭動著,用身體最嬌嫩,最敏感的部分去貼近,去摩擦
……
而那裡也開始氾濫潮濕了……
丁佐雲知道時機成熟了,他自己也準備好了,不再浪費時間,舉起他的長槍巨
炮,一攻而入!
以為是美好,卻是撕裂的劇痛,她當然不敢哼出聲來,她只能強自忍住。
這種第一次被陌生客人穿堂入戶的滋味並不好受,她從未想像過自己這又嬌又
嫩的鮮花,怎麼可能擠入這樣一個龐然巨物的?
疼痛中完全不由自主地纏住,縮緊,夾住,哀求道:「不要……」
疼痛中完全不由自主地分泌更多,更濕潤……
幸好他並不是不知道她的疼痛,他伏在她的嬌軀上,溫柔地撫摸,親吻,絮語
,道:「這是你的第一次?」
朱婉兒纏住他,吹氣如蘭,道:「你好粗魯,你把我弄破了……」
丁佐雲道:「女人的第一次總是這樣的,等一下就會苦盡甘來,欲罷不能啦。」
她仍在顫抖著,道:「不要……」
丁佐雲笑道:「有一對才子佳人結為夫妻,洞房之夜,人之大倫,才子鑽進那
溫柔鄉,銷魂地,口中不忘念著詩句:『花徑未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
朱婉兒不由笑道:「迂腐!」
丁佐雲又道:「誰知佳人亦是滿腹詩書,伸手握住丈夫的寶貝,她吟:『滿園
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朱婉兒伸手摸了摸他的那條寶貝,再想想那兩句詩,忍不住笑道:「引用得倒
也恰當……」
隨即又道:「一定是你胡謅的。」
丁佐雲道:「只是為了緩和你緊張情緒。」
他吻著她的櫻唇,道:「現在還痛麼?」
她沒有吭聲,這種事,女孩兒家怎麼好開口?
幸而丁佐雲常年「探花」,對這種事頗有經驗,他並不急著躁動,只是深深地
埋在她豐滿又柔軟的深處,享受著她那又緊又窄的包圍。
一個練武的女人,是不會在乎那一微不足道的小傷口的,她的疼痛很快的麻痺
,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充實,滿足與幸福。
她她終於忍不住那裡面的酥麻,緊緊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語道:「你動一動好
麼?」
丁佐雲果然就開始動了,開始直上直下的動了,這不是甚麼武功招式,既便她
武功再高,也沒有招架攔格,迴旋閃躲的餘地,猛地就被他一槍刺中要害。
她一陣心慌意亂,不由得驚懼地哼了一聲。
他卻絕不留情,再接再厲,揮起長槍,乘勝追擊。
她無法閃避,也不肯閃避,她只是努力承受著……
他勇猛異常,每次都直搗黃龍,刺中要害,使得她一次又一次的全身顫抖哀鳴
……
她那嬌媚的哀鳴,非但不能叫他心生同情而停止攻擊,簡直就像是在鼓勵他更
用力,請求他更深入,直搗花心!
她那吐氣如蘭的嬌喘,一口口吹在他耳邊,叫他更是心亂如麻,意亂情迷。
他鼓足精力,一陣勇猛的抽挺中,嗅到她那如蘭似麝的喘息,也方寸大亂,只
得拚命地揮槍猛攻,絕不停留。
再也抵擋不住他的攻勢,香汗淋漓,舒暢萬分地喔啊連聲,全身哆嗦不已……
這位年輕貌美的獨行女賊,終於再也擋不住的全身大暢,全身虛脫,精門大開
,一股積存了二十多年的處女陰精,狂洩而出。
※※ ※※ ※※ ※※
朱婉兒又從半昏迷中甦醒了過來,發覺丁佐雲的魔手又在她赤裸得身子上往返
游移。
漸漸地又挑逗的她全身酥,顫抖不已……
就算她努力拚命緊緊夾住,也禁不住汨汨地氾濫潮濕……
偏偏他的手又漸漸下移,接近那裡……
她不由得捉住他的手,呻吟著,哀求著:「不要,我再也受不了啦。」
丁佐雲果然不再侵犯她,起身穿衣,一面道:「我有要緊的事,我到哪裡能找
到你?」
朱婉兒她:「你……不要找我。」
丁佐雲一怔,道:「為甚麼?」
朱婉兒她:「我爹……我爹不會放過你。」
他立刻想起龍虎賭坊那個姓朱的,不由要冷笑。
朱婉兒卻又她:「請你……放過我爹。」
丁佐雲卻歎道:「好……你倒是該勸勸他,不要再淌這渾水,玩火必自焚!」
※※ ※※ ※※ ※※
夏夜,悶熱,即使郊外也不例外。
丁佐雲又來到小靈官廟中,一元和尚正在等他。
一元道:「第一步已順利完成,而且小施主也幹得很好,一點也不使對方覺得
到那東西來得太容易,只是……」
丁佐雲問一元道:「只是甚麼?」
一元道:「只是你把人家的女兒給搞了!是不是有點過份?」
丁佐雲歎道:「天地良心,我可沒有半點存心預謀,一切都緣份,水到渠成,
何況我不要設法除踩往這條線……」
一元道:「好,不談這個,依你看上件事能成麼?」
丁佐雲道:「依我看,那姓朱的不簡單。」
一元道:「對,正因為他不簡單,總不免有點自負,當一個人有了稍多的自負
時,他的聰明就開始在打折扣了。」
丁佐雲道:「大師怎知他會去龍虎賭坊?」
一元道:「因為老納有眼線。」
丁佐雲道:「大師又怎知他認識我?」
一元道:「小施主這就太客氣了,武林中誰不知施主『魔手探花』的盛名?」
丁佐雲道:「大師先別為我戴高帽子,下一步行動呢?」
一元給他一張字條。
丁佐雲看完後,雙掌一合,一搓一揉之下,那字條立刻化為粉末,迎風飛散。
一元道:「辦得到麼?」
丁佐雲道:「辦不到也要辦!」說完大步離去。
一元望著他的背影,嘿嘿笑著。
這時他的身後有人道:「一元,你認為可笑麼?」
一元知道是誰,所以根本不轉身,道:「當然,可笑的事不笑,那才是可笑的
事哩,喬姑娘,你說是麼?」
來人果然是黑水仙喬玲,冷冷道:「你以為他會被你利用嗎?」
一元道:「為了他師父,為人做走狗也會幹,何況他也在利用我,喬姑娘,你
到底站在哪一邊?」
喬玲道:「你似乎不信我站在你這一邊?還是我替你把他引來的,這一點你總
該信了吧?」
一元道:「我本就不該懷疑的,但七情六慾可能破壞這點信心。」
喬玲一怔,道:「甚麼意思?」
一元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豐滿的肉體,道:「難道你沒有跟他上床麼?難道沒
有如膠似漆,難捨難分麼?」
連這種事他都知道?分明是個卑鄙的偷窺狂,喬玲氣得臉色煞白,咬牙道:「
這麼說,你是不信任我羅!」
一元臉色一正,道:「這是甚麼話?無論如何我們的搭檔夥伴比較早,事情才
進行了一半,是不該互相猜忌的。」
喬玲道:「是你猜忌我,還是我猜忌你?」
一元道:「喬姑娘,還是坐下來喝杯茶吧。」他倒了兩杯茶。
喬玲既不坐下,也不去端茶。
一元道:「喬姑娘,丁佐雲的人品和武功的確不錯,可是你能說他不是武林中
的殺手嗎?」
喬玲道:「不是和你一樣?」
一元道:「不一樣,我是和尚,他是殺手。」
喬玲道:「不對吧?你是吃廟門的齋飯,干殺手勾當,他卻是頂了個殺手之名
,卻從不濫殺無辜。」
一元冷哼了一聲,道:「喬姑娘,一個人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秘密,這個人
就不算聰明了。」
喬玲何等經驗?她一直不太信任二,眼角一梢,就打量前後窗,道:「要殺我
滅口?」
一元道:「出家人怎麼會殺人滅口?罪過罪過……」
喬玲道:「可是你一臉殺機。」
一元合十一躬,道:「就算有殺機,也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彌陀佛……」
喬玲也吁了口氣,道:「放心,既然合作了,就是合夥人,我絕不會出賣你,
我走了!」
一元道:「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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