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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手 探 花

                     【第 十四 回】 
    
      喬玲才出了禪房,突然心頭一緊,院門處站著一個一襲灰袍、灰褲、灰履,頭
    臉上紮著灰巾的人,原來一元不親自動手,要此人代勞。
    
      一看此人的裝束,就知道是空門中人,「和尚是釋迦的罪人」這句話未必全對
    ,但由於和尚較常人缺乏衣食及情慾的出路,應該說他們犯罪的機率不少於常人。
    
      當然上空門中人也可能是個尼姑。
    
      喬玲側著身子,兼顧著屋中及外面的兩個敵人,道:「一元……現在我說你想
    殺人滅口,仍然罪過嗎?」
    
      一元在禪房內說道:「喬姑娘,老納要睡了,恕不遠送。」
    
      喬玲「唰」地一聲!上了牆頭,她不必走院門。
    
      可是對方也不慢,雖是被動,也同時落在牆上,二人各踹出一腳,二腳對上,
    同時被震得在空中倒翻,落在牆外。
    
      此人內勁極足,又有個一元和尚尚未出手,喬玲不敢戀戰,一落地就疾掠而去。
    
      她現在才想到,一個單身年輕女人在外玩這一套,太危險了,立刻下了戒心,
    奔了一會兒,回頭望去,一顆心差點跳出喉頭,這個出家人在她後面不到兩步之處。
    
      她突然止步喝道:「你是甚麼人?」
    
      這人不出聲。
    
      喬玲看出這人的手很白,會是個尼姑嗎?
    
      一元嫌她知道的大多,她卻嫌自己知道得太少了。
    
      這出家人出了手!
    
      喬玲身手了得,但才接了十二、三招,就知道自己不成,不久被對方一腳勾倒
    ,不到二十招,又堪堪被抓住左腳關節,真是險極。
    
      這時忽然有個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笑道:「有人打架,好玩好玩……」
    
      這出家人來不及再傷喬玲,突然幾個倒縱,消失在夜色中。
    
      原來是丁佐雲去而復返。
    
      喬玲道:「多謝援手。」
    
      丁佐雲似笑非笑,道:「以後還要和這些禿驢來往嗎?今夜我如果不是去而復
    返,你會不會駕返瑤池?」
    
      喬玲罵道:「去你的,你還不是一樣地在和他們鬼混?」
    
      丁佐雲道:「可是我當了半輩子的驢經紀,知道驢子的脾氣,那個一元,他以
    為他耍得了我?」他伸手向她,道:「還不起來,要我抱麼?」
    
      喬玲伸手讓他拉起來,不料她卻將這隻手一扭一甩,把丁佐雲摔了個觔斗,拍
    手哈哈大笑,道:「現在可知道驢子的脾氣了麼?」說完飛奔而去,留下一串銀鈴
    似的笑聲。
    
      丁佐雲苦笑著爬起來,拍拍屁股……
    
      返回住處,伸手正要推門,突然心生警兆!空著的室內已經不空了,有人在潛
    伏,等待襲擊!
    
      丁佐雲冷冷一笑,所謂「奇襲」是要出其不意,現在被我知道了,就失去奇襲
    的效果啦。
    
      他只手虛空一推,門扉應手而開,忽地寒芒一閃,一柄亮晶晶的巨型魚又直刺
    而來。
    
      丁佐雲左手一引,右手已握住叉柄,又驚又喜,叫道:「老二,是你?」
    
      偷襲者正是他耽心許久的老二祥子,他一把抓住祥子的臂膀,激動地叫道:「
    老二,這兩天你到了哪裡去了?」
    
      祥子道:「我這兩天到『龍堡』踩盤子,我相信你會以為我失蹤了。」
    
      丁佐雲說了「虎莊」中燒死了一個人的事,本以為是他。
    
      祥子突然失聲道:「老大,會不會是老三葉玉坤?」
    
      丁佐雲一楞,道:「怎麼會是他?他還沒有來呀!他來了必先與我們會合的。」
    
      祥子道:「老三這傢伙辦事可沒準兒,他一向喜歡標新立異,我們說好要他先
    來部署,他雖然迄未露面,也不能認定他還沒有到吧?」
    
      丁佐雲想了一會兒,果然可能是他,那身材和胖瘦相似,如果是他,被小白菜
    燒死,豈不冤枉……
    
      祥子道:「老大,你還是不信,是不是?」
    
      丁佐雲道:「只有再到虎莊放棺木的屋子中印證一下了,但也很難有結果。」
    但是他還是很難相信一向精得像鬼似的葉玉坤會被燒死,他用力搖搖頭,道:「先
    說說你在龍堡查到了些甚麼?」
    
      祥子道:「虎莊胡夫人與龍堡主人有染。」
    
      丁佐雲歎了口氣,道:「果然……」
    
      祥子奇道:「狗男跟狗女有染,你幹嘛歎氣?」
    
      丁佐雲道:「我是在歎我自己瞎了狗眼,錯把狗女當義母……」
    
      祥子沒有聽懂甚麼意思,正開口要問。
    
      丁佐雲又道:「還有呢?」
    
      祥子道:「還有的你都知道啦,狗女把珍藏了許多年的念珠交給了狗男,又故
    意透一點點口風,叫一元去找狗男,巧取豪奪,將念珠弄了去。」
    
      丁佐雲道:「不錯,你的消息完全正確。」
    
      祥子又道:「念珠經過你的手,又轉到一個姓朱的手上,難道就此沒了下文了
    麼?」
    
      丁佐雲道:「怎麼會沒有?好戲就在那姓朱的身上!」
    
      祥子道:「你踩住線了麼?」
    
      丁佐雲道:「放心。」
    
             ※※    ※※    ※※    ※※
    
      白馬鎮距龍虎鎮四十多里,沒有龍虎鎮大。
    
      在這小鎮西北方的三里左右的山拗,有一座白馬寺。
    
      白馬寺雖然不大,但每年要舉行一次一「換袍建醮」大典,也就是為廟中神仙
    換上新袍。
    
      且都在午夜舉行,謝絕參觀,當然外人也不知道這奇特的典禮。
    
      今夜就是換袍之日,醮台建在後院中,加上主持共有十二僧人,台上已然了巨
    燭,主持念了祭文及經文,然後下令「請法器」。
    
      六個和尚在大殿神龕後地窖中請出了六件法器,那是大鼓、小鼓、大拔、小跋
    和大鈴及小鈴等。
    
      每件法器上都有黃綾結成的綵緞,一看這法器就知道不是普通赤鋼或黃銅所鑄
    ,而是紫金。
    
      換袍大典開始,一聲吉罄,主持唸經,六僧敲起法器。
    
      另有四僧人到神侖上換袍……
    
      雖然年年換新袍,這錦袍已很陳舊,脫下舊袍,金身上已被香火熏得漆黑了。
    
      就在這換袍大典進行到一半時,一個人蒙面影自大殿簷下飄入殿內,此人顯然
    是謀定而後動,出手俐落,各在持法器的六僧人身上各捏了一下,六僧人立時有如
    泥塑木雕!目瞪口呆地不會動了,當然那六件法器已到了此人手中。
    
      但六件法器由一個人拿著,騰不出手來,所以丁佐雲突然出現,將他迎面攔住
    時。
    
      此人怒聲道:「姓丁的,原來是你玩了個花招?」
    
      只一開口,丁佐雲就已聽出他的聲音,冷笑道:「朱伯伯,不必再裝啦,認得
    你的,絕對不只我一個。」
    
      他用力扯掉蒙面頭巾,正是朱婉兒的父親,他怒哼道:「丁佐雲,在賭場中故
    意輸掉念珠,現在才來撿現成的,這手扮豬吃虎很絕,是甚麼人獻的計謀?」
    
      丁佐雲道:「不必浪費唇舌,把東西放下,可以走人了。」
    
      姓朱的道:「我就是放下了,你也拿不走。」
    
      丁佐雲道:「這倒不須你操心……」
    
      姓朱的道:「先別囂張,躬逢盛會,前來瞻仰換佛大典的還大有人在呢。」
    
      果然,胡文虎帶著怪駝、魔姬、活閻羅仇剛等人及時趕到。
    
      他們的消息怎會如此靈通呢?難道一元與他們互有勾結?
    
      丁佐雲急切要得到那尊傳說中的金身,就不能放棄這六件法器,只得咬牙道:
    「他們來了也是白搭。」
    
      姓朱的道:「如果我跟他們聯手對分?」
    
      此刻大殿樑上有兩面人,正是祥子和喬玲二人。
    
      祥子手中持有一支「火銃」,喝道:「他奶奶的,你們能聯手對分,我們也能
    全盤照收,姓朱的,你放不放下?」
    
      姓朱的火氣很大,把法器往院中一放,拍拍手道:「姓丁的,我來掂掂你的斤
    兩再說。」
    
      丁佐雲搖頭道:「朱伯伯,我不跟你打……」
    
      但是姓朱的卻撲了過來,不由分說就是一頓拳腳交加,逼得丁佐雲只有全力應
    戰。
    
      這二人一動上手,胡文虎就指揮自己人去搶法器。
    
      祥子喝道:「胡文虎,你如果不怕以身試火銑,就自管去動那法器。」
    
      怪駝氣得大叫,就要去往大殿樑上撲去。
    
      胡文虎立被制止,道:「婁大俠,此刻我們的實力不可分散,可以靜而持變。」
    
      姓朱的果然不含糊,逼得丁佐雲對折了二十來招,終於中了一式「魔手」,整
    個右臂都抬不起來了。
    
      丁佐雲歎道:「朱伯伯,對不起,我答應婉兒不與你為敵的。」
    
      就在這時,大殿樑上忽然竄出一人,灰衣、灰褲,頭臉上包著灰巾,把祥子喬
    玲逼得存身不住,先後從大梁落了下來。
    
      祥子手中的「火銑」無法出手,因為灰衣人貼身搏擊,逼得他手忙腳亂,而喬
    玲卻已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祥子比喬玲還要略遜些,當然不是灰衣人的敵手,眼見就要不支,丁佐雲只好
    暫捨法器,趕去馳援。
    
      此刻,大門外「蓬」地一聲大震!兩扇門被人踢飛,門軸脫落,門板散開,一
    個黑衣蒙面人竄了進來。
    
      這黑衣蒙面人走近法器就先拿起大鈸,好像旁若無人。
    
      事實上胡文虎等人也站在不遠處,只是窮嚷嚷著,並未真正上前阻止。
    
      他是不是想坐山觀虎鬥,等著坐收漁人之利?
    
      丁佐雲覺得這黑衣人的眸子很森厲,隱隱覺得有點眼熟?
    
      是眼神熟,還是身材熟?丁佐雲一時也說不出來,他冷冷一笑,道:「在場這
    麼多高手,你能平安走出去麼?」
    
      哪知黑衣人充耳不聞,已拿起大鈸、小鈸,再拿起大鼓、小鼓,然後是大鈴及
    小鈴,共有六件,掉頭向廟外走去。
    
      丁佐雲欺身就一見出了「魔手」,黑衣人退了兩步,因為他雙手中都拿了法器
    ,根本不能接招。
    
      幸好那灰衣人丟下祥子,回頭將丁佐雲攔住,動作快如閃電。
    
      丁佐雲道:「你是甚麼人?」
    
      灰衣人不答。
    
      這時胡文虎揮揮手,要部下去截住黑衣人。
    
      牆頭上忽然又射進一個綵衣人,所謂「綵衣」是以零碎綢子綴成的衣衫,連這
    頭臉的布巾也是彩色的;此人也抱著一支火銃,瞄準著丁佐雲,掩護黑衣人撤退。
    
      胡文虎等人大吼大叫著往外追去,但是因為那綵衣人手中有支火銃,沒有人敢
    逼得太近。
    
      不久他們全都消失在白雲寺外。
    
      丁佐雲又與灰衣人折騰了七、八招,尚未分出高下,心中大急,再次沉聲道:
    「你到底是甚麼人?」
    
      此人絕不出聲,驀地攻出凌厲的一招,疾退一丈上向廟外竄去。
    
      此時祥子、喬玲都不見了,丁佐雲且耽心法器被奪,但是朋友也很重要,他甚
    至想去追這個灰衣人,因為他絕對是這次搶法器的重要關係人。
    
      他正在猶豫不知該去追誰才好?大殿中忽然撲出六個和尚,原來他們很快的自
    解了穴道,其中有主持在內。
    
      這些和尚雖非高手,卻死纏不放,就這一會工夫,灰衣人、黑衣人、綵衣人及
    胡文虎等人全都走得都不見了。
    
      丁佐雲怒道:「老禿驢,你們和這些人是同夥?」
    
      主持怒道:「施主明明和他們是一道的,反而誣栽出家人。」
    
      現在,他丟了法器也丟了祥子、喬玲,誰能瞭解他的心情呢?丁佐雲不願與這
    和尚糾纏,一招「魔手」攻出,又以「繞樑」身法擺脫他們,掠出廟牆……
    
             ※※    ※※    ※※    ※※
    
      祥子和喬玲忽然又出現了,據他們表示,是由於飲酒過量,醉倒街上,被縣裡
    的趙巡檢及其部下於深夜發現。
    
      據說二人衣衫不整,祥子連長褲都脫掉拿在手中,喬玲上衣扯開,甚至露出了
    紅肚兜,被認為有傷風化。
    
      幸虧龍紹武向縣府說情才放了他們,但飭令他們立刻遠離此縣,等於被驅逐出
    境了。
    
      丁佐雲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你們二人在白馬寺中還和黑衣人動過手,以
    後……」
    
      祥子道:「你居然相信龍紹武和趙巡檢胡扯?我們是被人制住,大概灌了大量
    的烈酒,放在街上的。」
    
      丁佐雲道:「他們來這一手,目的何在?至少趙巡檢不會如此。」
    
      喬玲切齒道:「還不是要分散我們的實力而孤立你,以便把我們驅逐出境。」
    
      祥子道:「我總感覺那個灰衣人像個女人?」
    
      喬玲道:「那還用你說?至於那綵衣人和黑衣人,我以為我們也都見過,絕對
    是常常見到的人,而且年紀都不大。」
    
      祥子道:「對,我也有同感……」
    
      丁佐雲突然心生警兆,大叫:「小心!」由於丁佐雲太機警,閃得太快,「轟
    」地一聲,地動屋搖,煙硝四射,只是有驚無險。
    
      他知道這正是「火龍彈」,黑衣人丟出就走,絕不戀棧。
    
      丁佐雲在煙硝中呼叫著道:「祥子……喬玲……」
    
      喬玲道:「我……還好……快看看祥子……」她被灼破了衣衫,微受了點傷。
    
      丁佐雲傷得最輕,但這只是指肉體上的傷三心靈上的傷卻以他最重。
    
      這是他反應敏銳,祥子和喬玲都差得多,施襲者的目標是丁佐雲,當然能同時
    弄死三人更好。
    
      果然見祥子被炸個正著,面目全非,肚破腸出,死不瞑目!
    
      丁佐雲含淚切齒道:「老二……你一向對我有信心,我本不嗜殺……今後仍然
    如此……但是這個可惡的傢伙……」
    
      喬玲從未見過一個英俊有禮的男子,突然變得這麼猙獰可怕,咬牙切齒,仰天
    大叫,道:「我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喬玲也淚下沾襟,道:「這黑衣人會是誰?」
    
      丁佐雲一躍而起,道:「後事交給你辦理,我去追追看。」
    
             ※※    ※※    ※※    ※※
    
      他沒有追上黑衣人,卻遇上了一輛虎莊的馬車。
    
      胡巧玉從車上伸頭出來,叫他上車。
    
      他正在茫無頭緒,上了車,握著她的手,道:「巧玉,我很煩,應該說是十分
    痛心……」
    
      胡巧玉道:「我看得出來,你一臉殺氣。」
    
      他說了祥子被黑衣人炸死的事。
    
      胡巧玉震顫了一下,悲聲道:「祥子是個好人……」
    
      丁佐雲道:「你知不知道黑衣人是誰?」
    
      胡巧玉道:「我?我怎麼會知道?」
    
      丁佐雲道:「因為他在府上出現過。」
    
      她搖搖頭。
    
      丁佐雲又道:「還有個灰衣人及綵衣人,你也不知道了?」
    
      她仍然搖頭,此刻來到劉寡婦劉來巧的後門外,胡巧玉立刻叫車伕停車叫門。
    
      不久劉來巧開了門,道:「喲,是大小姐呀,這麼晚了……」
    
      胡巧玉道:「劉大嫂,那件衣衫做好了沒有?」
    
      劉寡婦熱情地招呼著:「快哩上進來坐坐吧。」
    
      原來劉寡婦人如其名,生了一雙巧手,是本鎮上最出名的裁縫,胡府的細活兒
    全由她包了,所以胡巧玉常來。
    
      劉來巧三十二、三歲,細皮白肉,豐滿而不肥膩,人不算美,卻生了一雙水汪
    汪的大眼睛,據說本鎮上動她腦筋的人不少。
    
      兩人小在劉寡婦處坐了一會兒,胡巧玉與劉寡婦熱烈地討論著那件衣衫,在身
    上比著主裡著,不停地誇說劉寡婦的手藝一流。
    
      丁佐雲對這些女人的瑣碎事完全沒有興趣,只聽胡巧玉說是還有件料子要找劉
    來巧縫製,就要專程回去拿,好在此刻才不過亥時未,也不算太晚,叫丁佐雲在此
    等一下,又向他附耳道:「等一下再跟我到一個地方,我有許多話要跟你講……」
    
      丁佐雲也有許多話要跟她商量,就同意在這裡等她。
    
      劉寡婦到門外去送胡巧玉,丁佐雲獨坐店內,背後卻有聲響,出現了一個熟面
    孔的人,竟是那姓朱的。
    
      丁佐雲先是一怔!
    
      姓朱的道:「丁佐雲,我不妨明白告訴你,我不是在這渾水中摸魚的人,我只
    是被一人所利用,其實我來龍虎鎮只有一個目的。」
    
      丁佐雲道:「甚麼目的?」
    
      姓朱的道:「找你們師徒,為父報仇。」
    
      丁佐雲皺眉道:「報仇?在這之前,我根本沒有見過你吧?」
    
      姓朱的道:「我叫朱海,我父親朱貴,在西北做了件案子,神偷燕羽協助六扇
    門中人,竊取我父親手中的證物,使我父親百口莫辯,現在還在獄中……」
    
      丁佐雲道:「原來你是朱央貝的兒子,那就難怪,不過那次神倫的目標不是你
    父親,而是『飛鼠』苗虎,卻陰錯陽差地抓到了朱貴。」
    
      朱海道:「所以我來找你,對那些東西根本沒興趣,主要是困擾你,最後再殺
    你報仇!」
    
      他出手逾電,但二人才折騰了七、八手,朱海就知道不成,本想撤退,丁佐雲
    還不想放他走,以「繞樑」身法凌空下擊,抓住了朱海的「背濡穴」。
    
      朱海嘴巴死硬,吼道:「殺了我吧,要不,我還會找你。」
    
      丁佐雲道:「我以為我們之間沒有那麼大的仇恨,朱伯伯,你對這漩渦中的人
    物知道多少?」
    
      朱海道:「不多也不少,一元只是四個假和尚中的一個,龍、胡二人不足畏,
    對你來說,最可怕的是那個灰衣人,當然,也可能是那個黑衣人……」
    
      丁佐雲道:「為甚麼?」
    
      朱海道:「因為那灰衣人是為了情仇。」
    
      丁佐雲道:「和誰的情仇?」
    
      朱海道:「和『燕子』神偷燕羽的情仇。」
    
      丁佐雲一震!他的師父親綽號「燕子」,是極有名的俠盜,這事怎會扯上師父
    的情仇呢?皺眉道:「朱伯伯,請把『情仇』這件事說清楚點。」
    
      他鬆了手,朱海卻道:「辦不到,我只想隔岸觀火,如果這一揚大火燒不死你
    ,我還要找你……」
    
      丁佐雲道:「我們沒有這麼深的仇恨,何況你女兒婉兒……」
    
      朱海恨恨道:「我沒有那種不孝的女兒!」
    
      朱海走了,丁佐雲也並不攔阻,想了一會兒,想不出道理來。
    
      這時劉寡婦回來了,丁佐雲道:「劉大嫂,我還有急事要先走一步,請告訴胡
    姑娘一聲。」
    
      劉寡婦道:「啊,你不說我也差點忘了,胡姑娘說她有急事不回來了,以後再
    說。」
    
      丁佐雲心中不知是甚麼滋味,他不願往壞處想,但是胡巧玉把他帶到這裡,不
    告而別,卻恰巧有人要來狙擊,朱海怎麼會知道在這裡可以找到我!
    
             ※※    ※※    ※※    ※※
    
      那六件法器必然落入虎莊之中,那灰衣人、綵衣人和黑衣人也必定是「虎莊」
    中的人。
    
      今夜丁佐雲又潛入「虎莊」中,但是他找遍了小佛堂及胡巧玉的小紅樓,都未
    找到她們母女二人,當他來到一個從未進過的院落時,忽見一個背影自小屋門內消
    失,看來正是胡夫人。
    
      他來到小門外,才發現這小屋只是一個地下室的入口,探頭望去,可以看到地
    下室內有微光。
    
      在毫無線索之中,這是唯一的線索,丁佐雲當然不肯放棄,他小心地下了地下
    室後,只感到感寒氣逼人,向左邊望去,忽見胡夫人坐在數十步外的一張椅子上,
    胡巧玉站在她的椅後。
    
      丁佐雲激動地招呼著,道:「義母……巧玉……」
    
      他走了過去,雙方相距二、三十步,由於燈光幽暗,加上心情興奮,就沒有注
    意胡巧玉一直在向他暗示甚麼的表情……
    
      當他距她們母女不到十步時,身後忽然「砰」然大震,原來是一個大鐵門在背
    後閉上,心頭一驚,再一回頭,燈光全熄。
    
      丁佐雲縱身疾撲,這一點距離瞬息即至,但是黑暗中他卻被一張椅子絆倒,胡
    巧玉母女都已不見了。
    
      這時丁佐雲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入了牢籠,不由一陣心寒,這胡巧玉與自己幾次
    肌膚相親,纏綿床第,水乳交融,想不到三番兩次的要加害自己。
    
      不只是心寒,更有陣陣刺骨寒氣襲來,地下室完全絕對無光,丁佐雲只能摸索
    著移動上才發覺竟是四下全都是一些巨大的冰塊。
    
      夏日哪會有這麼多的冰塊?用手一摸,不是冰是甚麼?
    
      其實古人冬季儲冰,夏日取之,並不稀奇,月令廣義上載:「唐相楊國忠奢侈
    ,其子第六月鑿冰為上苑筵席,客有寒而挾裘者。」
    
      開元天寶遺事又記載:「楊氏子弟,每至伏中,取大冰使匠琢為山,周圍於筵
    席間,客雖酒酣,而各有寒色。」
    
      虎莊為巨富,做到「冬日藏冰,夏日取之」並不難,只是丁佐雲以前不知「虎
    莊」內有這麼一個巨大的藏冰地窖。
    
      這兒的冰太大太多,除了冰,空間不大了,所以丁佐雲不久就感到奇寒砭骨……
    
             ※※    ※※    ※※    ※※
    
      深夜,寒氣更甚,他只好不斷地活動,使身體增加熱力,但總有累的時候,黎
    明前他坐下來,想以內功抵禦寒氣。
    
      這時不知自何處傳來了胡夫人苗華芳的聲音,道:「丁佐雲,我問你的話,你
    願意老實回答嗎?」
    
      丁佐雲抬頭四下張望,道:「當然,義母,您在哪裡?」
    
      苗華芳道:「不用叫得那麼好聽,你叫我義母,無非想找念珠,我也不會認真
    要你這個乾兒子……」
    
      丁佐雲急道:「可是……」
    
      苗華芳喝道:「先不談這些,我問你,你的長輩對你談過有關我的事嗎?」
    
      長輩?丁佐雲父母親早亡,所謂長輩自然是指師父了,想想這句話,不懂是甚
    麼意思?他道:「神偷沒有對我提過。」
    
      苗華芳的口音忽然愛得十分冷峻了,就像這些大冰中吹出來的寒氣一樣,道:
    「丁佐雲,你願意把你所知道的全部秘密說出來嗎?」
    
      丁佐雲一面緩緩移動,尋找她的位置,一面回答道:「甚麼秘密?」
    
      苗華芳道:「就是念珠及法器上的一切秘密。」
    
      丁佐雲道:「義母,我知道的也很有限。」
    
      苗華芳道:「就把很有限的說出來好了。」
    
      丁佐雲道:「念珠上面線索,可以找到法器……」
    
      苗華芳道:「找到法器以後呢?」
    
      丁佐雲道:「法器卻都人搶走了。」
    
      苗華芳道:「我又搶回來了!」
    
      丁佐雲感中冷笑,奪走法器的灰衣人果然是她,口中卻道:「是嗎?」
    
      只聽苗華芳又道:「法器上有甚麼秘密?」
    
      丁佐雲道:「從法器上可以找到一座金身。」
    
      苗華芳這:「怎麼找?」
    
      丁佐雲道:「法器在你手上,問我怎麼找?」
    
      苗華芳道:「這六件法器我都看過了,上面甚麼都沒有,每件法器都只有一句
    謎語。」
    
      丁佐雲道:「甚麼謎語?」
    
      苗華芳道:「一片一片又一片。」
    
      丁佐雲一怔,道:「這是甚麼意思?」
    
      苗華芳道:「問你。」
    
      丁佐雲道:「大概是要你猜一個字……」
    
      苗華芳道:「甚麼字?」
    
      丁佐雲已經找到了聲音來源,竟然是地窖頂上一處通風口,因為上面有微弱光
    線透入,丁佐雲身處黑暗中,可以看得出那通風口只有一尺左右,而離地卻有二丈
    有餘。
    
      只聽到苗華芳的聲音,卻見不到她置身何處?就算躍上洞口也不可能制的住她
    ,更沒有縮骨法可以鑽過那個小洞。
    
      所以他只好放棄逃走的打算,歎了口氣,道:「猜不出來……」
    
      苗華芳道:「還有第二句,三片四片五六片;第三句,七片八片九十片。」
    
      丁佐雲怔了好久,又歎了口氣道:「對算甚麼謎語?」
    
      苗華芳道:「那麼春雨連綿妻獨眠、一弓二箭射一人,這兩句總應該知道吧?」
    
      丁佐雲略一思索,道:「春雨連綿妻獨眠……這個字好猜,春雨是春字去日,
    只剩上半部,妻獨眠是夫不在,所以再去掉夫,謎底是個『一』字。」
    
      苗華芳道:「不錯!」
    
      丁佐雲又道:「『一弓二箭射一人』更好猜了,弓字有二箭,自然是『弗』字
    ,再加一個『人』部,的謎底是個『佛』字!」
    
      苗華芳道:「有道理!」
    
      丁佐雲道:「加起來就是『一佛』二字。」
    
      苗華芳道:「一佛這是甚麼意思?」
    
      丁佐雲聽出,這口吻根本就沒有義母和義子的情分在內,完全是審問口供的味
    道,他歎了口氣,道:「據說清室為順治塑了金身,不知藏在何處?加之順治當初
    出過家,這金身必為一尊佛像。」
    
      苗華芳道:「那麼這金身藏在何處?」
    
      丁佐雲道:「這個……晚輩就不知道了。」
    
      苗華芳道:「我以為你一定知道,神偷燕羽一定會告訴你的。」
    
      丁佐雲道:「沒有,前輩,有人誣告神偷知此秘密,甚至說順治的金身在神偷
    的手中上都是陷害他的。」
    
      苗華芳道:「你不說出來,就永遠出不了此窖。」
    
      丁佐雲道:「不是有六件法器、六道謎語麼?何不都說出來讓我仔細參詳,也
    許……」
    
      苗華芳道:「還有一句是『火燒四川』。」
    
      丁佐雲一怔!道:「這又是甚麼意思?」
    
      苗華芳道:「你好好的仔細參詳,如果你夠聰明,讓我很快得到金身,你或者
    不會凍死在這裡面。」話音一落,「砰」地關上通風口,再無聲息。
    
             ※※    ※※    ※※    ※※
    
      丁佐雲叫了幾聲,已無回應,知道苗華芳已去,他只得就地坐下,運起「南海
    飄泊生」傳授的「太極兩儀」心法,開始打坐運氣,抵抗嚴寒。
    
      他現在終於看清了人類醜惡的一面,相信了別人對胡夫人苗華芳的背後流言!
    至於胡巧玉,他也不能怪她,本就是他欠她的,有了這件事,他已不再欠她了。
    
      他也開始靜心想著那四道謎題,一片二片三片四片五片六片……
    
      這裡很冷,丁佐雲瞑目靜坐中,彷彿置身寒冬,眼前瑞雪紛飛,一片一片又一
    片……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對了,莫不是……
    
      就在這時,他又心神一動,一掠身就問到那扇將他囚禁的巨大鐵門旁,因為他
    聽到有腳步聲接近。
    
      果然這腳步聲躡手躡腳地緩緩接近,彷彿不懷好意。
    
      這會是誰?莫非要對我不利麼?
    
      這腳步聲已到了門口,更加小心翼翼地,開始扭動門把……
    
      厚重的大鐵門緩緩推開,黑暗中似乎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鑽了進來……
    
      如要奪門而逃,這是個最好的時機,丁佐雲不再猶豫,閃電般出手抓去,順勢
    往裡面一帶!
    
      呼地一聲,扯進來的只是一堆軟乎乎的被褥衣物,一個清脆的女子嗓音在們後
    面,輕聲道:「丁少爺別動手,是我,小青。」
    
      原來是胡巧玉身邊的兩個丫頭之一,丁佐雲大感意外,道:「小青,你來幹甚
    麼?」
    
      小青閃身進來,一面又將鐵門掩上,道:「噓,小聲些!」
    
      然後就牽著他來到一處角落後面,那裡只有一面是冰牆。
    
      小青道:「這裡比較不冷……」她攤開那一團被褥,竟然是上下各兩層厚厚的
    被子,被她縫成了一個特大號的「睡袋」。
    
      小青道:「鑽進去!」
    
      丁佐雲鑽了進去,果然暖和多了。
    
      誰知小青竟然也鑽了進來?在漆黑中大膽地抱住了他,道:「可憐,看你凍成
    這樣……」
    
      她那溫暖的小臉貼了上來,兩隻滑嫩的小手來解他的衣衫,道:「快把這身濕
    衣裳脫掉,我給你帶了乾淨的。」
    
      丁佐雲道:「是誰叫你來的?」
    
      小青道:「是小姐叫我們來的,不,應該說是我們自己……」
    
      丁佐雲笑:「你們?你們是誰?」
    
      小青道:「就是小黛跟我……」
    
      丁佐雲冷笑:「哼,你們騙得我還不夠慘麼?」
    
      小青急道:「我們沒有騙你,我家小姐也沒有騙你,她也不得已,是老夫人她
    ……」
    
      丁佐雲不想聽,打斷她的,道:「你又為甚麼要來?」
    
      小青道:「我們知道你是好人,我們知道你是為了要救師父才跟我家小姐做對
    ,我們不忍心看你被餓死、凍死在這裡,我們要替小姐贖罪。」
    
      丁佐雲歎了口氣,道:「好了,你快些走,要是被人發現了……」
    
      小青道:「不會的,我們來的時候時分小心,小黛現在還在外面把風。」
    
      一個柔軟又滾燙的身子偎了上來,不知何時她已將自己也剝得精光。
    
      丁佐雲急道:「你這是幹甚麼?」
    
      小青將他纏得更緊,熱呼呼的氣息吹在他耳邊,道:「我要……」
    
      丁佐雲笑道:「你今年才幾歲……」
    
      小青道:「我跟小黛同年,只比小姐小兩歲。」
    
      丁佐雲一怔,道:「你到底幾歲?」
    
      小青嗤嗤笑道:「難道你不知道女人的年齡是秘密麼?」
    
      丁佐雲的手已握住了她那剛剛發育的小巧堅挺的乳……
    
      這冰庫本就漆黑,這睡袋裡面尤其一片漆黑,丁佐雲撫摸著這具光滑如脂、玲
    瓏透剔的肉體,腦子裡一下子分不出小青或是小黛的相貌,只記得胡巧玉身邊的兩
    個小丫頭都還長得眉青目秀,相當可人……
    
      丁佐雲不是吃素的聖人,姑不論是甚麼理由叫這小丫頭片子主動投懷送抱,他
    風流本性又起,探花手段開始,不久就令得小青全身癱軟,喘息呻吟了起來。
    
      他有過許多經驗,他找到了她的玉門關口,但是他不急著進入,只是道:「我
    告警告你上會很痛的,你可不許哭!」
    
      小青已經心急如焚了,扭動著將關口獻上來,道:「不哭,我不哭……啊!」
    地一聲慘叫,她已被他破瓜而入了!
    
      原以為是無限的甜蜜,誰知道是撕裂的痛苦?流著眼淚哀求道:「放開我,放
    開我!我不玩了……」
    
      丁佐雲道:「你說過不哭的!」
    
      小青道:「不要,不要……」
    
      丁佐雲歎了口氣,道:「好吧,不要就算了……」
    
      他正要退出,小青卻又緊緊纏住,哀求道:「不要,不要拿走……」
    
      丁佐雲只好又塞回去。
    
      小青又慌張道:「不要,不要動……」
    
      他只好深深地埋在那裡面不動,細細地體會那裡面潮濕溫暖緊窄的包圍。
    
      小青歎道:「這麼痛,有甚麼好玩?」
    
      丁佐雲道:「誰說好玩啦?」
    
      小青道:「不好玩,為甚麼小姐一見到你就纏著要跟你玩好半天?」
    
      丁佐雲道:「咦,你怎麼知道?」
    
      小青道:「是……小黛偷看……」
    
      丁佐雲笑道:「你就不看麼?」
    
      小青分辯道:「是她偷看,才叫我來看。」又咬住了他的耳朵,道:「求求你
    ,動一動好麼?」
    
      丁佐雲當仁不讓,他是探花老手,他以豐富的經驗引領著她,漸漸將她帶入佳
    境,漸漸將她帶入欲死欲仙的高潮……
    
      小青陷入昏亂,全身抽緊,急促道:「我還要,還要……」
    
      丁佐雲鼓起勇氣,全力衝刺……
    
      不用多久,小青就爆炸得粉碎了……情不自禁地哀鳴著、抽搐著洩出了寶貝的
    處女之精。
    
      突然聽到聲響,聲音來自頂上的通風口,是胡巧玉的聲音,大聲道:「丁佐雲
    ,你還在麼?」
    
      小青嚇了一跳!,畏縮在他懷中不敢梢動。
    
      丁佐雲摟住她,讓她別怕。
    
      只聽巧玉的聲音,大聲道:「丁佐雲,你凍死了麼,怎麼不出聲?」
    
      丁佐雲從睡袋伸頭,冷笑道:「凍死了誰來給你們解謎語?」
    
      胡巧玉的道:「誰要你解謎語?我只是來告訴你,你知不知道我恨你!」
    
      丁佐雲歎道:「不知道,但可以想像,只是不知道原因。」
    
      胡巧玉道:「在你追入冰庫,走得太近之前,我就曾示意叫你不要過來,而你
    卻對我視而不見……」
    
      丁佐雲又歎道:「不錯,我不該忽略了你的暗示。」
    
      胡巧玉道:「好在小白菜後來對我說了你負情之事,所以我並不後悔你被關入
    了冰庫。」
    
      丁佐雲一怔,道:「她說我甚麼?」
    
      胡巧玉道:「她說你和她海誓山盟,但你甩了她……」
    
      丁佐雲輕歎道:「我過去雖然沒有和她海誓山盟,卻也非泛泛之交,就向我跟
    你……我們感情的確很好,但卻談不上甩與不甩,她說這話,想必是暗示我始亂終
    棄吧?」
    
      胡巧玉道:「大概是的。」
    
      丁佐雲道:「我可以告訴你,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這麼快決定嫁人,我也曾表示
    要帶她離開虎莊,是她不肯。」
    
      胡巧玉道:「我不信!」
    
      丁佐雲道:「所以我本來有些要告訴你的話,由於你根本不會信,我也不想說
    了。」
    
      胡巧玉道:「你不妨說說看。」
    
      丁佐雲道:「昔年有四個和尚迷戀一個尼姑,那尼姑終於不耐空門的寂寞,而
    跟其中一個和尚跑了,你知道這個尼姑是誰?」
    
      胡巧玉道:「我不希望知道,因為與我無關。」
    
      丁佐雲道:「可惜她與你的關係太密切了,更可惜的是我與她居然也扯上了一
    點點的關係。」
    
      胡巧玉終於忍不住好奇,追問道:「是誰?」
    
      丁佐雲道:「你不希望知道是對的,其實我也不希望知道我的義母是個不耐空
    門寂寞的尼姑。」
    
      只聽胡巧玉暴怒吼叫道:「你卑鄙,果然不是東西,你想挑撥我們母女感情,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丁佐雲歎道:「在你來說,唯一安慰自己的辦法,就是不信。」
    
      她忍不住仍要問:「那四個和尚是誰?」
    
      丁佐雲道:「請記住,除了一個一元和尚,其餘三個都是假的……」
    
      胡巧玉咬牙又道:「那三個都是假和尚是誰?」
    
      丁佐雲道:「那三個假和尚昔年為接近你娘,也都在梅花庵附近的廟中當了和
    尚,當然,他們不僅是迷戀她美色,還以為那串念珠在她的身上,都在向她打主意
    。」
    
      胡巧玉道:「這就不對了?那串和皇室極有關連的念珠怎麼會在一個尼姑身上
    ?」
    
      丁佐雲道:「這當然另有一段秘辛……」
    
      胡巧玉道:「你說。」
    
      丁佐雲道:「關於這串念珠之事,大致你也知道一點,是因為順治出家死後,
    康熙為他塑金身,把這秘密雕刻在念珠及法器上,於是念珠由康熙傳與乾隆,而乾
    隆又賜與皇后,後來乾隆廢了她的後位,皇后削髮為尼……」
    
      胡巧玉道:「不用繞那麼大的圈子!」
    
      丁佐雲道:「這麼大的圈子才是整個事件的根源,皇后出家當然是一大秘密,
    只能宣佈是因病崩逝,但那串念珠仍由皇后帶入尼庵,皇后死後,又交其心腹保管
    ,如此傳了數代,朝廷後來尋找保管之人,已經無從查考,直到半年前,有人向內
    務府告密,說是神偷手中有一串念珠,是皇室之物……」
    
      胡巧玉道:「這麼說,我娘當尼姑時,即是受托保管那串念珠的人了?」
    
      丁佐雲道:「也許是的。」
    
      胡巧玉又無端生氣,怒斥道:「胡扯,我不信!」
    
      她信不信呢?丁佐雲當然不能強迫她相信,只有住嘴……
    
      沉默了不久,她又道:「你還沒有說那三個假和尚……」
    
      丁佐雲道:「除了一元這個真的,你爹胡文虎、龍堡龍紹武以及一個絕對使人
    不敢相信的生意人……」
    
      胡巧玉道:「是誰!」
    
      他認為說多了對他自己太不利,因為他還沒有完全絕望,所以他拒絕回答。
    
      胡巧玉道:「那四道謎語,你猜出來了?」
    
      丁佐雲道:「猜出三道,還差一道。」
    
      胡巧玉大喜,道:「你真聰明,哪三道?」
    
      丁佐雲道:「我說出來,你肯放了我麼?」
    
      胡巧玉猶豫了一下,道:「我娘不在,明天才會回來,你就忍耐一下,繼續猜
    那最後一道吧!」
    
      丁佐雲哼了一聲,沒有理她。
    
      「叮噹」一聲,那通氣孔又被閉住,人也走遠……
    
      小青這才吁了口氣,趕緊起身穿衣,一面道:「這裡有一包衣衫,這裡還有一
    包食物,一罈酒……」
    
      丁佐雲歎了口氣,道:「謝謝你……」
    
      小青道:「你真的已經解了三題?」
    
      丁佐雲道:「不錯,這三題的答案就是……」
    
      小青慌忙揚住他的嘴,道:「不,你不要說出來,我不要聽。」
    
      丁佐雲道:「你們不都是為了這個?」
    
      小青道:「不,我們只是為了你……」
    
      丁佐雲又道:「那麼,何不放我出去?」
    
      小青歎道:「我與小黛都是賣身為奴,放了你,我們是死路一條。」
    
      丁佐雲當然不忍心讓她們死路一條,只好道:「好了,你走吧。」
    
      小青看在眼中,大是不忍,歎道:「真是對不起……」突然她眼中一亮,道:
    「對了,我可以去找關頭兒。」
    
      丁佐雲一怔,道:「你說甚麼?」
    
      小青道:「我可以去找護院領班關洪,他可以來求救你,反正他打算跟你遠走
    高飛。」
    
      丁佐雲道:「可是,你要特別小心。」
    
      小青道:「我知道。」
    
             ※※    ※※    ※※    ※※
    
      小佛堂裡香煙裊繞,念佛聲不斷……
    
      身著黑衣的葉玉坤與胡巧玉都在一旁靜靜坐著,耐心等候著……
    
      半晌之後,苗華芳一篇又長又臭的甚麼「經」終於念完,這才掩卷睜目,望了
    胡巧玉一眼,道:「他說那四道謎語已經猜出了三道?」
    
      胡巧玉點頭。
    
      苗華芳道:「謎底呢?」
    
      她歎了口氣,道:「他要我先放了他,我不敢做主。」
    
      苗華芳道:「以你看,先放了他,他會說出來麼?」
    
      胡巧玉道:「他已經對我不信任了,就算我先放了他,他也不會說出來。」
    
      葉玉坤卻從旁插嘴,道:「我有辦法叫他說出來。」
    
      苗華芳抬頭,葉玉坤卻又閉嘴,不肯再說下去。
    
      她盯著他看了良久,歎了口氣道:「難道你還有甚麼條件麼?」
    
      葉玉坤道:「沒有,我沒有甚麼條件,只是您把巧玉許配給我……」
    
      苗華芳道:「怎麼,難我答應了還不算數麼?」
    
      葉玉坤道:「您答應的當然算數!只不知巧玉她……」
    
      苗華芳望了他一眼,又回頭望望胡巧玉。
    
      胡巧玉臉色一變!囁嚅道:「娘……」
    
      苗華芳卻沒有理她,只是回頭向葉玉坤道:「看樣子,你們兩個得好好談一談
    了……」說話的同時,已暗中向他做了個曖昧的暗示,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胡巧玉立刻道:「娘,我跟他沒有甚麼好談的。」說著也要跟出。
    
      葉玉坤卻已從苗華芳的暗示中得到指示,伸手欄住去路。
    
      胡巧玉大驚,道:「你要幹甚麼?」
    
      葉玉坤道:「伯母說得對,你對我有些小誤會,我們須要好好談談。」
    
      胡巧玉道:「我們不須要談,我不會嫁給你的。」
    
      葉玉坤道:「巧玉,不要這麼快做決定,你嫁我會幸福的,況且伯母已完全同
    意。」
    
      胡巧玉道:「我不同意。」
    
      葉玉坤道:「可是你以前並未反對。」
    
      胡巧玉道:「現在反對還不算是太晚。」
    
      葉玉坤面色猙獰,道:「這可由不得你了。」
    
      胡巧玉吃驚,用力大吼道:「你敢用強,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葉玉坤道:「那也是以後的事……」
    
      她聲嘶大吼,卻得不到母親的回音,她奮力衝上前去,手腳並用,拳打腳踢,
    誰知完全不是葉玉坤的對手。
    
      葉玉坤也不一次就將她擊倒,就像一隻捉到老鼠的貓,在吃她之前盡量戲耍玩
    弄,這一招伸手摸摸他的臉龐,下一招又趁機觸摸她的胸膛……
    
      胡巧玉怒恨交加,「嗤」地一聲,衣襟又被撕開,露出了雪白的胸膛!
    
      葉玉坤眼中閃爍著淫邪的光芒。
    
      胡巧玉又羞又憤,手下更無章法,不出幾招,被他制住了穴道,倒在他的臂彎
    之中。
    
      胡巧玉至此真的心碎,真的不敢相信葉玉坤竟敢在這佛堂菩薩面前對她用強?
    更不敢相信自己的母親竟然就這樣把自己丟給一個禽獸!
    
      胡巧玉知道今夜是萬萬脫不了身的,不由內心絞痛,也不能不後悔以前丁佐雲
    對她很欣賞,但她卻一心只向著母親,三番兩次奉命陷害丁佐雲。
    
      有好幾次使丁佐雲在生死邊緣上掙扎,如果她有主見,早該疏遠母親與葉玉坤
    這些人了,她對自己感到厭惡與憎恨。
    
      一個人一旦憎恨自己,也就能對一切不幸逆來順受了,她閉上眼,等待狂風暴
    雨的摧殘。
    
      葉玉坤手中抱著這個活色生香的美人,連回水都要滴出來了,口中仍在甜言蜜
    語,道:「巧玉,我雖然用了不光明的手段,但今後我會全心全意地對你,絕不食
    言,因為我太喜歡你了。」
    
      胡巧玉不出聲,只感覺她被放在床上,兩隻顫抖的手以最快速度清除了她所有
    的衣衫……
    
      如果這個男人是另一個男人多好?
    
      她忽然有點恨起丁佐雲來了,為甚麼不在進入冰窖時注意她的暗示?而剛才又
    為何不說出答案,好換得自由之身?
    
      她不想睜開眼,不想看到葉玉坤這頭禽獸,因為她可以想像一頭色狼此刻會是
    甚麼表情,必然是面孔充血,雙目發直,渾身火熱,張口猛喘……
    
      的確,她倒在床上可以聽到喘聲,他似乎一邊脫衣,一邊在她那赤裸的胴體上
    嗅著。
    
      一頭色慾焚心的人,在此情景下是最最接近野獸的,他的手自她的胸部搓揉著
    滑了下去……
    
      那平坦結實的小腹,那一叢萋萋芳草,再下來就是神密的桃源洞口,但是他突
    然僵住了,一把將她提起來,惡狠狠道:「你……你不是處女?」
    
      胡巧玉「呸」地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臉上,道:「難道你這個禽獸還懂得貞操麼
    ?」
    
      葉玉坤吼叫道:「我可不要撿破鞋……」他用力搖晃著她,咬牙道:「是誰?
    告訴我是誰?」
    
      胡巧玉把心一橫,也大聲道:「就是你那個結義的兄弟丁佐雲!」
    
      葉玉坤大叫道:「怎麼?是他?」狠狠地一耳摑去,厲聲道:「為甚麼?為甚
    麼不是別人,為甚麼偏偏是他?」
    
      他一把叉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齒,道:「他年紀最小,卻長得最漂亮,人緣最
    好,武功機智,處處都比我強,連我最心愛的人都被他搶先一步……」
    
      兩眼充血,滿臉漲紅,狠狠地將她摔到床上,咬牙道:「好,就算是他的搶了
    女人,我也要叫他戴綠帽子。」說著撲了上來,就要加以強暴。
    
      誰知在這緊急關頭,胡巧玉因為剛才被他一連串毆打搖撼震動,被制的穴道開
    始鬆動,最先能活動的是嘴巴,橫起心腸,狠狠地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葉玉坤吃痛,用力一掙上見被她連皮帶肉址下一塊,鮮血長流!
    
      他絕對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受創,身子才離開幾寸,胡巧玉膝頭猛地一頂,
    撞在他的陰囊上!
    
      葉玉坤慘叫一身,踉蹌後退。
    
      胡巧玉已狠起心腸,縱身而起,一掠而至,駢指如戟,直戳他心房!
    
      眼看這葉玉坤就要死於非命,驀地一聲斷喝:「住手!」一股陰柔之力湧至,
    撞在她腰背「長強穴」與「京門穴」上。
    
      胡巧玉再次軟軟地跌倒,原來是苗華芳及時出現,喝道:「不許殺他!」
    
      胡巧玉叫道:「娘……」
    
      苗華芳道:「這個人對我大有用處。」
    
      胡巧玉道:「可是他……」
    
      苗華芳道:「你若堅持不肯嫁他,那就算了,可是我也不能讓那個丁佐雲破壞
    我的好事,所以……」她吸了口氣,道:「所以我現在要將你暫時軟禁起來!」
    
      伸腳一踢那蒲團,地板就出現一個洞,而恰巧就在胡巧玉前面,她再伸腳一踢
    ,胡巧玉就跌了下去。
    
      只見苗華芳將胡巧玉的衣衫全扔了下去,再次用腳一撥,那地板又回復原狀,
    毫無痕跡。
    
      葉玉坤痛得蜷縮在一角,羞愧難當地望著苗華芳道:「沒想到竟會陰溝裡翻船
    ……」
    
      面對這麼一個赤身露體的大男人,她竟然毫不避諱,走上前去,伸手疾點傷口
    附近數處穴道,將血止住,又道:「站起來,讓我看看傷得如何?」
    
      葉玉坤一怔,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苗華芳卻笑道:「我都不怕,你怕甚麼?」說著已伸手將他提得站起,自己卻
    反而蹲了下去,伸手在他小腹外摩娑輕揉。
    
      一股莫名其妙的熱度傳了過來。
    
      一股莫名其妙的燥熱從他腹下升起……
    
      一股莫名其妙的衝動使他堅硬如鐵。
    
      葉玉坤不由得滿面漲紅,苗華芳輕笑著道:「還好,還好能用……」
    
      她居然大膽地伸手握住了,道:「胡巧玉堅持不肯嫁你,你打算怎麼辦?」
    
      葉玉坤喃喃道:「我,我……」
    
      苗華芳又道:「你幫不幫我取得謎題答案?」
    
      葉玉坤道:「我,我……」
    
      苗華芳突然一扯腰帶,一件寬鬆的黑袍就已鬆脫滑落,裡面赫然一具赤裸的肉
    體,潔白如玉,曲線玲瓏,絕對不比剛才胡巧玉的那具肉體差!
    
      葉玉坤險色大變!呼吸急促起來……
    
      苗華芳挺著驕傲的胸膛,用一個最誘人的姿勢站在那裡,道:「活菩薩肉身佈
    施,你還猶豫甚麼?」
    
      葉玉坤終於再也忍不住,終於一步上前,在她面前跪了下去,抱住她的大腿,
    將頭埋入了她的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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