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五 回】
丁佐雲在冰窖裡潛息靜坐,倏地睜開眼睛,因為他聽到外面有動靜了……
驀地,一聲厲喝,道:「關頭兒,原來是你?」
果然是關洪的聲音道:「看在過去是同僚的分上,你讓開,否則我要動手了!」
接著就聽到激烈的打鬥聲,連續的慘叫聲……
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道:「關頭兒,這裡交給我,你去救人!」
關洪的聲音道:「你是?」
那聲音道:「我叫葉玉坤!」
關洪道:「啊,原來是丁少俠的師兄……」
丁佐雲亦是心頭一震!原以為失蹤了的葉玉坤終於出現。
「嗆」地一聲,冰窖鐵門被打開,關洪衝了進來,大叫道:「丁少俠,你在哪
裡?」
丁佐雲迎上,拉住關洪的手,道:「是誰通知你的?」
關洪道:「是大小姐的丫發小青,丁少俠,你沒有受傷吧?」
丁佐雲道:「沒有……我們出去再說!」
他們奔了出來,外面戰況正烈,葉玉坤大叫道:「佐雲,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
關洪亦道:「我來開路!」
※※ ※※ ※※ ※※
他們終於突圍而出,虎莊高手也不再追。
但是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原來租的那戶民宅也不能再去,丁佐雲將他
們領到朱婉兒處,也就是謝小蓮的小軒。
朱婉兒見丁佐雲脫險歸來,激動地撲入他懷中,道:「你到底躲到哪裡去了?
你知不知道小蓮跟我,都急死了?」
丁佐雲不由得望了那謝小蓮一眼,她卻羞得低下頭去,急急溜開。
眼看丁佐雲狼狽又疲倦是樣子,朱婉兒不由心疼萬分,扯著謝小蓮道:「小蓮
姊姊,去放桶熱水,讓他好好泡個澡,換件衣服,去去霉氣。」
兩個女人去準備熱水,丁佐雲向葉玉坤道:「這些天,你都跑到哪裡去了?」
葉玉坤早就想好了說辭,道:「我一直潛伏在『龍堡』盯牢了龍紹武,發覺了
他許多秘密,他原來是個和尚。」
丁佐雲道:「不錯,他就是那四個和尚之一。」
葉玉坤又道:「而且至今還與胡夫人……」
丁佐雲道:「私通。」
葉玉坤睜大了眼睛,道:「你都知道了?」
丁佐雲道:「我還知道胡夫人原來是尼姑,帶了一串念珠還俗,嫁給胡文虎,
又將念珠文給龍紹武,再教唆一元和尚去巧取豪奪,取得法器,卻又始終無法解破
謎語。」
葉玉坤歎了口氣,道:「不錯,我真希望趕快解開謎語,趕快找到金菩薩,好
營救師父。」
丁佐雲道:「其實不用等解開謎語。」
葉玉坤道:「甚麼?你的意思是……」
丁佐雲道:「那六道謎語,我已經全都解開了。」
關洪極興奮,欽佩之極,道:「真了不起!」
葉玉坤道:「你是怎麼猜到的?」
丁佐雲道:「法器有六件,共有六道謎語,第一句是『春雨綿綿妻獨宿』是個
『一』字,第二句是『一弓二箭射一人』謎底是個『佛』字。」
葉玉坤道:「一佛,是指一尊佛像!」
丁佐雲點頭,道:「第三、四、五句,卻是一首千家詩……」
葉玉坤道:「千家詩?」
丁佐雲道:「當年高祖皇帝出遊,禮部尚書沈歸愚陪侍在側,梅林中大雪紛飛
,皇帝發了詩興,吟哦著:『一片一片又一片,三片四片五六片,七片八片九十片
……』吟到此處,想不出最後一句,沈歸愚有捷才,立即要求皇上准他續上最後一
句,那就是『落入梅花都不見』,高祖皇帝大悅,頗多賞賜。」
葉玉坤皺眉道:「這又是甚麼意思?」
丁佐雲道:「你可知道胡夫人苗華芳原來在哪裡當尼姑?」
葉玉坤跳了起來,道:「梅花庵!」他又坐了下來,歎了口氣,道:「那念珠
法器流傳至今近百年,出能預知苗華芳會到梅花庵出家?」
丁佐雲道:「當年高祖皇帝為其母鑄造金身,將此事以隱語記載在一串念珠上
上交由皇后保管,後來皇帝專寵宓妃,耽於聲色,疏於朝政,皇后叨念幾次,憤而
削髮為尼……」
葉玉坤皺眉道:「歷史上好像沒有記載這一段?」
丁佐雲道:「皇后落髮,宮廷醜事,自然秘而不宣,只當皇后殯天,還大舉發
喪,全國致哀。」
葉玉坤道:「原來如此……」
丁佐雲又道:「皇后在西山梅花庵出家,也帶了這串念珠去,其後交給心腹之
人保管,如此傳了幾代,不知如何又到了苗華芳手中。」
葉玉坤這才知道前因後果,現在他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道:「你說六個謎題
,還有一個是甚麼?」
丁佐雲道:「最後一個謎題是『火燒四川』。」
葉玉坤眉頭大皺,道:「這是甚麼意思?」
丁佐雲道:「因為四川……」
朱婉兒卻走了過來拉著丁佐雲的手,道:「有天大的事,也等洗過澡,吃過飯
再說!」不由分說,就已拉著他離去。
葉玉坤在心裡暗罵道:「臭婊子!」
※※ ※※ ※※ ※※
好大的一隻木盆,好大的一盆熱水,熱水顯然還滴了上等的茉莉香精,室內瀰
漫著高雅的氣味。
騰騰熱氣,幾乎將房間全都瀰漫,騰騰霧氣中,朱婉兒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朦朧
之美。
朱婉兒見到他如癡如醉的神情,不由笑道:「瞧甚麼?有甚麼好瞧的?」說著
動手為他脫去衣衫,又把他推入盆中。
丁佐雲伸手拉住她,道:「我要……」
朱婉兒嬌靨緋紅,道:「你先在這裡泡著,我把髒衣服先拿出去。」
丁佐雲鬆手讓她離去,然後舒舒服服地沉浸在熱水中,枕著木盆邊緣,閉著眼
睛,享受這難得得悠閒。
騰騰熱汽中,他幾乎睡著,只覺得朱婉兒輕手輕腳來到身邊,小心翼翼地又為
他注入一壺熱水……
丁佐雲只伸手一拉,她還來不及驚叫,就被拉得跌入盆中。
她還想掙扎,丁佐雲已吻住了她的櫻唇,雙手更是不老實,只片刻間,就已剝
盡了她的衣衫,摟在懷中,霧裡看花,是一種朦朧之美,霧裡看美女,卻是一中誘
惑之美,尤其是一個想要抗拒,卻又沒有全力掙扎尖叫的美女,更是一種絕佳的邀
請。
何況他與這位溫柔美麗的少女有過那麼畢生難忘的親暱關係,他吻住了她的櫻
唇,捉住了她豐滿的乳房……
她只嚶嚀了一聲,立刻就融化了,融化在她熱情的擁吻裡,融化在她粗魯的撫
摸裡,融化在騰騰熱汽裡……很快地,她就被剝得精光。
就在這一大盆熱水裡,他熟練地找到她的桃源洞口,破關而入!
激烈的動作激起劇烈的水花,劈啪聲幾乎蓋過了她的呻吟,而這種在喉間壓抑
忍耐的呻吟聲,又似乎在對他做無言的邀請。
丁佐雲開始對她做強有力的攻擊,直到把她送上最最最快樂的高峰,而他自己
也終於沉浸在極度的幸福中……
然後他饞心滿意足地摟著她,在熱汽瀰漫中,他忽然有所感覺,他推開她,捧
起她的臉蛋一瞧,驚道:「怎麼是你?你不是朱婉兒,你是謝……」
那張吹彈得破的瓜子臉,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嬌羞地拱進他的懷中,顫聲道:
「我不是朱婉兒,我是謝小蓮……」
丁佐雲歎了口氣,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要不然我也不會……」
她抬起頭來,大聲道:「如果知道我,不是朱婉兒就不會要我了,是麼?」
他一怔,謝小蓮道:「難道我就真的比不上朱婉兒?為甚麼你只要她,不要我
?」
丁佐雲道:「我,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把你拉下來……」
謝小蓮道:「要是我不同意,我就不會讓你拉下來,要是我不同意,我根本就
不會進來。」
丁佐雲頗為意外,道:「你根本就是同意的,你是故意上我拉下來的?」
謝小蓮道:「是我要求婉兒姊姊,她讓我進來的。」
丁佐雲笑了,摟住她瘋狂地親吻著道:「本來我還有點罪惡感,這下子……」
謝小蓮被她吻的咯咯笑道:「這下子怎麼樣?」
丁佐雲道:「這下子我可跩起來啦?」
謝小蓮:「為甚麼?」
丁佐雲道:「美女爭相投懷送抱,表示我魔手探花很有女人緣,我怎麼不該跩
起來?」
謝小蓮:「呸呸呸,別臭美,像你這樣的男人,到街上隨便抓就有一把!」
丁佐雲道:「我才不信,你去抓一個來看看……」
謝小蓮:「要我去抓,至少要先放我起來呀!」
丁佐雲又開始動手動腳,道:「再讓我玩一次就放你。」
謝小蓮嚇了一跳,道:「不不不,我不行了,你剛才差點要了我的命。」她掙
脫他,起身穿衣。
丁佐雲突然道:「你想不想知道最後一道謎底是甚麼?」
謝小蓮道:「不想!」
丁佐雲怔了一下,道:「人人都想知道,你為甚麼不想?」
謝小蓮道:「你的念珠、法器、金菩薩甚麼的,根本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
幹嘛要知道?」
丁佐雲歎了口氣,道:「真是奇怪,人家愈想知道,我就愈不肯講,你愈是不
想聽,我卻又非要說出來不可。」
謝小蓮道:「為甚麼?」
丁佐雲道:「因為別在肚子裡難過,不吐不快!」
謝小蓮居然也歎了口氣,道:「既然別著難過,那你就說吧。」
丁佐雲正想開口,謝小蓮卻道:「你等等,我去把你換洗的衣服拿來。」說著
就往外走。
丁佐雲大概真的別著難受,看著她的背影大聲道:「謎底是『芭蕉』!」
既已說出,這才舒了口氣,卻見謝小蓮又回頭:「你說甚麼?」
丁佐雲既已舒了口氣,想是不再別著,此刻反而不開口了。
她望著他道:「這道最後一道謎題是『火燒四川』跟『芭蕉』搭的上關係麼?」
他舒舒服服地卻往水盆中一浸,閉上了眼睛。
背後卻有一個聲音,道:「我知道!」原來是朱婉兒拿了一疊衣服走了進來。
謝小蓮道:「婉兒姊姊,你真的知道?」
朱婉兒道:「四川省有一座最有名的山,叫做『大巴山』所以四川省簡稱『巴
省』。」
謝小蓮點頭道:「不錯,那又如何?」
朱婉兒道:「四川既然簡稱『巴』,火燒四川,巴省燒焦了,就是『巴焦』,
要是兩個字都加上草字頭,就成了『芭蕉』兩個字啦。」
謝小蓮擊節讚道:「妙極了,出這個謎語的人真是天才,能解這個謎語更是天
才,婉兒姊姊,你早就知道答案了麼?」
朱婉兒道:「不,是他說了芭蕉二字,我才聯想到解這個謎的原因。」
謝小蓮又道:「可是這芭蕉二字,跟你們所要找的金菩薩又有甚麼關係?」
丁佐雲這才睜開眼來,向後窗處膘了一眼。
謝小蓮第一個反應是趕緊掠身到後窗,推窗外望,甚麼也沒有……
朱婉兒道:「不用看了,他已經走了。」
謝小蓮道:「他是誰?」
朱婉兒道:「自然是葉玉坤。」
謝小蓮皺眉道:「葉玉坤?他不是丁大哥的師兄麼,他為甚麼要偷聽?」
丁佐雲微笑道:「你以為我又為甚麼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講出來?」
謝小蓮眼睛又亮,道:「原來你早已知道他在偷聽,原來你故意大聲講出來讓
他聽到?你不怕他們捷足先登,將金菩薩搬走?」
丁佐雲緊歎了口氣,道:「他才是神偷燕羽的真正弟子,他搬去救他的師父,
有何不可?」
※※ ※※ ※※ ※※
山西東雲嶺下悔花庵,供奉的是南海大士,以前曾經是皇后出家之地,只因刻
意隱瞞,始終香火不盛,默默無聞。
這梅花庵佔地倒是不小,總面積超過一畝,建築物卻只有簡簡單單的三進五間
,一道破敗的圍牆,後面更有一片梅林,佔地數畝。
而目前卻更是沒落,沒有尼姑修行,只有個帶發的老嫗看守著。
所謂「老嫗」也不過五十左右,她還有個姘夫為她耕種此庵附近的十來畝田,
所以以尚可自給自足。
庵內有一正殿及東西各一偏殿,正殿中是南海大士,也就是觀音菩薩,兩偏殿
中是羅漢及韋陀等守護神祇。
東偏殿中,羅漢居中,兩邊有小神陪侍,左為大頭鬼王,右為黑面金剛。
另有一具白面小神塑像,卻移到偏殿門旁,使人直覺以為這白面小神本該和大
頭鬼王相對而立,倒是那位黑面金剛有點多餘了。
當然,一般人不會注意這些的。
七月十五本該是月圓之夜,但今夜卻烏雲密佈,星月無光……
守庵老嫗早已入睡,庵內一片死寂,羅漢和鬼王獰視著黑暗,黑暗又為兒王及
羅漢的森厲面目增添了不少的恐怖。
午夜稍過,此庵附近有了動靜,此刻東邊牆上一條黑影越牆而入。
此人逕奔守庵的住處,在眾神的轄區眼皮子下,將那老嫗殺了滅口。
此刻又飄進一人,先入正殿,躍上神蠡,在觀音大士及善才童子的頭、身上連
擊數掌,都發出了悶悶的泥胎聲。
然後,此人再到東偏殿,先拍羅漢,再拍享陀及鬼王,當他拍那黑面金剛時,
竟發出了「錚錚」之聲!
這人發出低沉的歡呼,他運擊三掌,顯然是在發暗號,果然又有兩人越牆而入
,這二人一個是一元和尚,另一個竟是朱婉兒之父,朱海。
這三人合夥聯手,恰好證明「利之所趨」,為了金身上的一千多斤黃金及另一
大秘密,好友可以變成死敵,死敵也可能暫時變成夥伴。
朱海低聲道:「龍堡主,有著落了?」
第一個進來殺了老嫗的人,竟然是龍堡堡主龍紹武,他指指黑面金剛的身子,
原來是金身髭了黑漆,卻發出了金聲。
朱海道:「確實證明這就是皇后的金身?」
龍紹武道:「別忘了,那首詩是『一片一片又一片,三片四片五六片,七片八
片九十片,落入梅花都不見。』也就是落入『梅花庵』之意。」
龍紹武伸手一揚,竟把金剛的頭蓋骨揭下,然後又卸下一隻手臂,這更證實金
身是由一片片的金葉子組成,可以組合也可以卸下,反面有閃閃金芒。
一元卻道:「那麼還有一道謎語『火燒四川』,又是甚麼意思呢?」
龍紹武道:「這道謎語實在猜不透?那就不用管那麼多……」
朱海卻道:「不,我女兒說『火燒四川』的謎底,是『巴蕉』二字。」
龍紹武一怔!
一元亦好奇,問道:「為甚麼?」
朱海道:「我女兒說,四川省別稱『巴蜀』,用火燒之一定烤焦,就成了『巴
焦』二字,加上草頭,就是芭蕉啦!」
一元擊掌稱讚道:「好聰明!」眼光一轉,就只見後牆邊上一大叢雜亂無章、
無人整理的芭蕉樹。
龍紹武道:「可是這一尊……」
一元道:「保證是鉛塊鍍金,誘敵之計!」
龍紹武伸手在這尊黑面金剛手臂上一掰,「喀」地一聲!扭下一塊,果然是鍍
金鉛塊,毫無價值。
說著在雜物間找到鋤頭,扔給朱海,道:「挖!」
朱海二話不說,揮鋤就挖,才只幾下,就聽「噹」地一聲,挖到硬物。
龍紹武喜道:「這就是了!」
朱海也因此更有精神,不用多久,就挖出一尊比人還高一些的觀音菩薩坐像。
龍紹武一躍下坑,伸手也把佛像頭蓋骨揭下,然後又卸下一隻手臂,再仔細證
實,這才真的是純金打造,估計起超過一千五百斤。
金身是由一片片的金葉子組成,可以組合也可以卸下,反面有閃閃金芒,光線
昏暗,仍隱隱可見上面刻有經文!
一元道:「這才是真的啦。」
龍紹武瞧那些經文,歎道:「是梵文……」
朱海道:「看得懂麼?」
一元搖頭,道:「看不懂,不過不要緊,咱們先吧它搬出去,再找個地方仔細
地描下來,然後設法找人翻譯。」
朱海也幫著龍紹武拆卸金塊。
一元又阻止道:「如果卸下運走,零零碎碎的很不方便,這佛像雖重千餘斤,
以我們三人之力,仍可以抬走。」
這意見被採納,因為卸下很費時,搬起來也很不便,抬走雖慢些,只要離開此
庵就比較安全了。
三人氣喘如牛地把金身斜著抬起,由一元扛著頭的這一邊,再由朱海和龍紹武
抬腳的這一邊。
就在三人剛剛抬起時上偏殿門口有人冷冷地道:「這樣就能搬走嗎?」
龍、朱二人合抬腳部,離地才一尺多,乍聞人聲,吃驚地往鬆手,金菩薩就往
地上一落,「噹」地一聲,發出很大的聲音。
扛著頭部的一元和尚可受不了,悶哼一聲,摔下金身,栽出三步,震得齜牙裂
嘴,口角已沁出鮮血。
門口之人冷冷地道:「龍親家,可真看不出你也是一位有心人哪?」
龍紹武道:「是胡莊主?真是有志一同,幸會,幸會。」
來人正是胡莊莊主「開碑手」胡文虎和他的夫人苗華芳。
龍紹武道歎了口氣,又道:「俗語說『小財得掙,大財得命』,莊主來遲一步
,這樣吧,見者有份……」
胡文虎冷冷道:「錯了,我們夫婦部下早已來此,只想看看三位是否真的知道
這秘密,又如何弄走?」
一元和尚被震傷,吐了一口血,朱海不出聲,胡文虎道:「這樣吧,事成後三
七分,按人數比較,你們並不吃虧。」
胡文虎夫婦這邊有仍舊是黑衣蒙面的葉玉坤、內總管霍振東、龍虎賭坊的馬查
和五個打手,至於「怪駝」、「魔姬」那等人物居然一個也未來?那是因為胡文虎
知道,一旦得手,那些人物全都不好調理,所以寧願不要。
一元與龍紹武都不甘心,他們以為對方雖有七、八人之多,但除了胡文虎和黑
衣蒙面的葉玉坤身手了得,其餘的乏善可陳。
一元和尚強硬道:「胡文虎,你不要做夢,要分就是二一添做五……」
苗華芳卻向丈夫喝道:「還跟他們囉嗦甚麼?上呀!」
於是,葉玉坤對朱海,霍振東對一元和尚,胡文虎對龍紹武,捉對廝殺起來。
苗華芳指揮馬查五與個護院,開始將這尊金菩薩拆卸成一塊又一塊的金片。
朱海身手頗高,且一出手就很賣力,但沒出十個照面,就被葉玉坤一掌砸在背
上,擊得他踉蹌跌出丈餘!當他體會到此人的厲害也許不比胡文虎差些時,口中已
咳出大量鮮血,死神已在向他招手了……
一元和尚與霍振東勢均力,敵殺得難分難解。
胡文虎對龍紹武卻因都與苗華芳有糾纏不清的恩怨情仇,現在又因為利之所在
,拚得你死我活!
此刻朱海哼哼著躺在地上,葉玉坤竟撲向一元和尚,霍振東很識趣,立刻退下。
一元向葉玉坤攻出凌厲的六拳二腿,全是打空氣,正待收招,葉玉坤已貼了上
來。
他大吃一驚,勉強支持了約二十招,先是被對方抓破了衣領,繼而被一掌切碎
了顱骨。
胡文虎已經氣喘咻咻,葉玉坤大叫道:「莊主別怕,我來幫你!」
說著一掠而至,雙拳左右擊出,左拳正中龍紹武胸膛,打得他踉蹌連退七、八
步,右拳卻更見威力,直擊胡文虎面門,一張臉打的稀爛,倒地抽搐。
葉玉坤跟上一步,一腳踩在他胸口,「喀嗦」一聲,胸膛蹋陷,一命嗚乎!
三個人不到半個時辰已去其二,苗華芳已停手,道:「好啦,戲就演到這裡…
…」
龍紹武已有些喘氣,道:「合作無間,大功告成……」
一面又指揮馬查五與個護院,道:「快點搬,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殿樑上突然冒出火花,這顯然是爆炸物要爆炸的前奏,信線已燃的
現象,苗華芳大叫:「快退……」
眾人紛紛逃出,「轟」地一聲爆開,接著正殿上也冒出了火花,也傳來爆炸聲
,但火花仍在繼續燃燒,顯然還有爆炸物。
眾人爭先恐後地逃到庵外遠遠地方,黑夜中火花耀目,爆炸聲此起彼落,而且
不斷,這樣繼續了半個多時辰才停止下來。
苗華芳等人又停了一會兒才回庵,在煙霧中發現庵未被炸毀,金片卻不見了!
顯然除了第一、二聲爆炸之外,其餘的只發出爆炸聲,卻無爆炸威力。
她們上當了!
※※ ※※ ※※ ※※
天上無星無月,卻未下雨,這對此次行動是十分有利的,要不然,皓月當空,
視野清爽,船上雖無燈火,仍然逃不出對方的眼線。
丁佐雲始終沒有把苗華芳及黑衣人低估,他以為第一步他們是上了當,但以他
們的智慧,應能猜出這邊的運輸路線。
因為除了水路,以牲口也好,人力也好,搬運一千多斤的金片,速度絕對快不
了。
現在他們是在一條小船上,丁佐雲向撐船老者道:「孫老爹,此處距我們要去
的地方還有多遠?」
原來金片已運上了十里外的路上,順流而下,這當然都是預謀。
船老大是小白菜的人,五十五、六歲,為人忠厚,他已知丁佐雲救師父的事,
自願全力相助,道:「大約三十里……」
丁佐雲道:「最遲何時可達!」
孫老爹道:「如果途中沒有甚麼事的話,天亮之前可以到達,這是由上而下,
順流行駛,快得很。」
小白菜道:「放心吧,雲哥,苗華芳她們這次是栽到家了。」
關洪道:「少奶奶,先別高興太早,他們若是看穿咱們的計劃,要中途欄劫的
話,仍有充分的時間,因為這河流迂迴彎曲,多走了很多冤枉路……」
小白菜道:「不要叫我少奶奶,我跟那胡光宗一沒拜堂,二沒進洞房,我根不
承認是胡家的人!」
因為小白菜這次奪寶行動裡應外合,扮演了重要角色,表現的十分出色,丁佐
雲早已接納了她,點頭道:「關兄的顧慮沒錯,千萬別低估苗華芳她們,除非她們
再次自己先自相殘殺,兩敗俱傷,那就另當別論了。」
黑水仙喬玲卻道:「雲哥,你過來看看,金身上這些經文怎麼全都是梵文?」
丁佐雲道:「我剛才已仔仔細細看過了。」
喬玲道:「你認識梵文麼?」
丁佐雲搖頭道:「不認識……」
喬玲與小白菜居然異口同聲道:「真可惜……」
船上雖裝了不少的人及金片,吃水頗深,但水流很急,約一個多時辰,又航行
了一半多的水路。
當船轉過一個山峽時,此刻天上烏雲稍開了些,月光瀉下,隱隱可看到一里之
外的一座橋。
這對孫老爹說是十分熟悉的,由於船身不小,橋又不甚高,往往在雨泛之季,
這船就無法穿過橋下,而要等一兩天,水位下降後才能過去。
現在當然不是雨泛之季,但老人的經驗豐富,仍以此橋為一關口,他站起來手
打涼篷向橋下望去,久久忽然「咦」了一聲,道:「丁少俠,年輕人眼力好,請看
看橋下是否暢通?」
此刻眾人一齊向那橋望過去。
橋嘛,為甚麼不能暢通?除非旱季水干了。
但是,丁佐雲卻失聲道:「老爹,橋下有一些巨石,恐怕無法通過,而這橋也
有點半塌,似乎被人破壞過?」
船老大吃了一驚!道:「是了,對方若打算欄劫上是最好的地點。」
此刻船行甚快,距橋也不過十丈左右了,此刻誰也拿不定主意,停船吧,會耽
誤行程,還會招致危險,如果不停,萬一擱淺在橋下水中的一些巨石上,那可就動
彈不得了。
丁佐雲判斷著橋下所餘的孔隙,應能通過此船。
而孫老爹也以為能過去是最好,但有一點他不敢保證,只怕有些巨石在水下二
、三尺,未露出水面,而此船現在吃水的在四尺半到五尺之間,有觸礁之危。
孫老爹道:「丁少俠上速做決定。」
丁佐雲道:「老爹,此時此刻,還是冒險一試吧……」
這時船已在距橋三丈不到之處,此刻船老大已看出橋下水底有巨石,因為水流
可以顯示出來,他大聲道:「各位小心,水底有礁石……」
「蓬」地一聲!船底擱在暗礁上,船頭翹起,幾乎頂在橋底石頭上。
幾乎同時,橋的兩端一些大石之後竄出數人上看便知,為首的是苗華芳,再就
是龍紹武、黑衣人、霍振東、馬查和五個護院。
此刻雙方的實力是不相上下的,苗華芳道:「小白菜,想不到你吃裡扒外,幫
助外人!」
小白菜卻大聲道:「我只是你與龍紹武手中的棋子。」
龍紹武怒道:「我不是你的養父麼?」
小白菜道:「我正要問你,我爹到底是怎麼死的?不是你下的毒麼?你收養我
,卻把我家的財產全部接收過去,到最後卻用我當成餌,你根本就是別有居心!」
苗華芳不理她,又道:「丁佐雲,真想不到你的詭計這麼多,可是不管你如何
刁猾,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喬玲道:「這話也對,不要說一些年輕人,就以當年四個假和尚來說,已經只
剩下最後一個也……連老奸巨猾的江湖人物都鬥不過你,毛頭小伙子怎麼成?」
苗華芳道:「丁佐雲,我看在與神偷燕羽是故交的份上,絕不和你爭這些金片
,只要讓我看看每一片金片就成上立刻放行。」
關洪道:「你別做夢了,說得可好聽,看在故人份上,不久前你把丁大俠誘入
冰窖中又怎麼說?」
苗華芳道:「其實我也只是為了金身上的秘密,以『虎莊』的財富而言,還不
至於貪圖這千多斤黃金的。」
丁佐雲道:「如果你是一位可敬的長者,真正是我原先想像中慈藹可親的義母
后秘密自可奉上,只可惜你是一個卑微低賤的老女人。」
苗華芳對黑衣人、龍紹武、霍振東、馬查等人厲聲道:「指出路來讓他們走,
卻不領情,各位不必再留情,上!」
「慢著!」
忽然橋的西邊大山石之後躍出兩個一身白衣、套著白頭罩的蒙面人,手中各持
一支火銃,肩上還又背了一支,指著船上及岸邊諸人道:「沒有本人的許可,誰動
就轟他一統,他奶奶地……」
聽聲音嬌滴清脆,看身裁纖弱窈窕,分明是兩名妙齡女子,說話卻又偏偏學大
老粗。
在場中人似乎無人猜得出這兩名妙齡女子是誰?岸上的人都望著苗華芳,船上
的人也都向丁佐雲望去。
丁佐雲似也沒有甚麼表情,似乎不太緊張。
火銃這玩藝兒裝滿了鐵砂子,一鉸轟出,呈扇面形,雖轟不死人,卻會遍體鱗
傷,毀容、失明更是常見的事,十分厲害。
船上船下之人都不敢動,那白衣人道:「金身只有一個,這麼多的人分,必須
淘汰一些人,剩下三、五個人才能分享,苗華芳……」
苗華芳道:「請問尊駕是……」
白衣人道:「不用問俺是誰,你如有意分享,就先把最後一個假和尚堡主幹掉
!」
龍紹武一怔,道:「你說甚麼?」
苗華芳亦道:「你們怎麼只針對我們這邊,船上那些人呢?!」
白衣人道:「放心,到最後,只要一銑,送他們一道上西天。」
喬玲相動手,丁佐雷示意禁止。
喬玲大聲道:「怎麼?一支火銃就把你『魔手探花』給唬住了?」
丁佐雲不出聲,關洪道:「丁大俠自有道理,他才不會怕一支火銑哩,等著瞧
吧。」
白衣人火銑一揚,對準苗華芳這邊,大聲道:「還不動手?想吃一銃試試麼?」
苗華芳無奈,轉頭面對龍紹武眨眨眼,口中卻道:「看在過去的情感分上,你
自絕了吧!」
龍紹武大怒,道:「情感?你這爛污女人,輪流上四個人的床,無非是想要我
們為你賣命,你還配談『情感』二字?」
苗華芳不會讓他說下去,撤下了極少使用的烏金鞭,此鞭能軟能硬,不用時做
腰帶用,寶刀、寶劍也傷不了它。
「橫掃千軍」一鞭抽到,龍紹武也撤下了大刀,苗華芳恨他當眾揭瘡疤,愈打
愈起勁,絕招盡出。
龍紹武內心窩囊,不要說打敗了沒有脫身的希望,就算勝了,這白衣人真會和
他共享秘密嗎?一旦有此念頭,就無法振作,未出三十招,就挨了兩鞭。
苗華芳是天山雪娘子門下,鞭上功夫十分精純,又過了七招,凌厲的一鞭,把
龍紹武砸了個滿面開花,貼上一腳把他的胸骨跺碎了五六根,屍體飛落河中。
龍紹武有此下場並不冤枉,他為了維持龍堡的龐大開銷,每年都要「出遠門」
一次,當然就是「劫掠」,當然也會殺人傷命,只是苗華芳親手殺他,不免予人兔
死狗烹的感喟。
然後,苗華芳才轉向黑衣蒙面的葉玉坤,道:「你也要我動手嗎?」
「可是……好歹我是虎莊未來的嬌客……」
「呸,甚麼嬌客?你的夢還未醒呢!」「流星趕月」一鞭拍到,絕對未想到,
葉玉坤卻差點揪住了鞭梢,苗華芳暗吃一驚,想不到她會裝,葉玉坤更會藏拙。
至於船上的丁佐雲也不由暗叫了一聲好!
葉玉坤撤出短劍,大約在十七、八招之後,突然攻勢凌厲,招式驟變,就連船
上的丁佐雲也大為驚奇,從未見他用過這些奇招。
人類的偽裝真是太可怕了,而苗華芳也感覺自己的聰明一文也不值,等於被一
個小輩耍了,氣極之下,手也發抖了。
葉玉坤哪會看不出來?自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短劍撩開烏金鞭的狂攻飛跺中
,雙足伸縮,威力無儔,苗華芳還沒見過這等速度,頸上及胸前連中三腳。
苗華芳連退了五步,仰身落水,水中只是冒泡,卻未再看到她露出頭來……
此刻白衣人道:「霍振東,你能不能一個人收拾五個護院?」
霍振東應聲道:「大概不成問題。」
此刻只有弱肉強食的動物狠勁,其他一切都談不上了,五人立即拚了起來。
白衣人火銑一擺,又大聲道:「丁佐雲,你必須和這黑衣人一較長短,勝者與
俺共享金身上的秘密。」
丁佐雲一躍上岸,喬玲道:「雲哥,我們為甚麼要聽這個人的?我不信他能一
統轟死所有的人,只要一統辦不到,第二銑還沒拉,我們就可把他撂倒了!」
丁佐雲冷峻地指著黑衣人道:「葉玉坤,你的身手再高,卻也只是個冷血,我
丁佐雲只要三寸氣在,一定要為祥子老二報仇。」
此刻喬玲和關洪等人大為震動,喬玲道:「怎麼?他就是你的義兄葉玉坤呀?
這簡直是個畜生嘛!」
葉玉坤知道隱瞞不了,乾脆拉下頭巾,露出本來面目,猙笑道:「丁佐雲,你
恐怕也是白搭!」
丁佐雲道:「你為甚麼如此狠毒?」
葉玉坤道:「我要得到金佛,我娶胡巧玉,也要得到『虎莊』全部產業,無毒
不丈夫,我是一個敢說敢做的人。」
短劍對魔手,雙方短兵相接,使旁觀者心驚肉跳。
不論丁佐雲用甚麼「狐步」或「繞樑」也僅能使葉玉坤略顯手忙腳亂,卻無法
得手。
葉玉坤的攻擊有如驟雨狂風,才四十招不到,丁佐雲已中了一短劍,背衣裂開。
「蓬」地一聲,丁佐雲踢了對方一腳,但丁佐雲又被砸了一拳,只是丁佐雲有
一股子拚勁,葉玉坤也不敢輕敵,以前他總以為自己是王牌,現在他才知道誰是。
白衣人此刻目注現場,霍振東殺死了一名護院,傷了另外二人,他自己也差不
多了。
大約在七、八十招左右,葉玉坤一劍刺中丁佐雲的左肩,丁佐雲的左手也掃中
了葉玉坤的腰眼,只是葉玉坤又一腳把丁佐雲踹出了五六步,跌坐在地上。
在丁佐雲來說,出道以來這是最火爆的一次,也是最最慘烈的一次,這時葉玉
坤凌空撲下,短劍指向他的心窩。
眾人大吃一驚!白衣人大叫著:「葉玉坤,住手……」
但葉玉坤怎會住手?反正是死,殺了丁佐雲,他的名氣可就大了,即使是身後
之名,也是很重要的。
喬玲和關洪等人隱隱看出這白衣人似乎不是丁佐雲的對頭敵人,他到底是誰?
無怪丁佐雲並不焦急呢。
短劍堪堪刺中丁佐雲,丁佐雲一翻身,短劍在地上挑起一蓬泥塵。
但是只在這毫釐之間,丁佐雲的魔手已探出,伸入葉玉坤的懷中……兩個人都
沒有再動。
喬玲心膽俱裂,大叫一聲,奔了過去,道:「佐雲……」
她用力一推,葉玉坤翻身「砰」地到入河水,隨波而去。
丁佐雲一隻左手儘是鮮血,甚至還握著一大截扯下來的腸子……
葉玉坤死了,他終於惡貫滿盈,死在丁佐雲的「魔手」之下。
丁佐雲仰天大叫,道:「祥子,我替你報仇了!」
喬玲抱住丁佐雲,哭道:「佐雲,你沒有事麼?」
丁佐雲掙扎起身,道:「還好……」
那兩名白衣人此刻已取下頭罩,竟是兩名絕色女子,是謝小蓮與朱婉兒。
丁佐雲歎道:「多謝二位……」
朱婉兒卻撲身投入他懷中,痛哭失聲,道:「可是來遲一步,我爹……」
喬玲過來扶住她,道:「你爹沒有死,你爹在船上。」
朱婉兒立刻又驚又喜,道:「真的?」
喬玲伸手拉她,道:「跟我來!」
在他們的位置上當然看不到舢舨,喬玲拉她朱婉兒趕到河岸,向那擱淺卡在礁
石之間的舢舨望去,朱婉兒卻一眼見到父親躺臥船上,不由一陣激動,奔了過去,
朱婉兒趕緊將他抱起,哭泣道:「爹……」
朱海被葉玉坤擊成重傷,奄奄一息,幸好丁佐雲不計前嫌,將他救起,也來不
及通知朱婉兒,連同佛像金塊一起上船,運到這裡。
丁佐雲已餵他服下了療傷聖藥,又為他運功輸了自己的功力,總算保住了朱海
的性命……
※※ ※※ ※※ ※※
小船擱淺,但是人都下來,船身變輕,吃水變淺,自然就從暗礁上浮了起來,
在孫老爹的指揮之下,眾人合力將船弄到斷橋這邊來。
眾人上船,繼續前進,直到北通州,這裡已是大商埠,丁佐雲等人改成馬車,
押著這一百片從金菩薩身上拆下來的金塊,繼續向北京進發。
他們日夜兼程,終於平安抵達京城,直奔刑部大牢,要將這批金塊換得神倫的
自由。
誰知門外守護的士兵卻橫加攔阻,不許進入,只道:「有事上刑部大堂,找當
值日官員申訴!」
丁佐雲無奈,只得再奔刑部大堂,值日官員姓尤名中宣,一聽說是內務府交過
來的案子,立刻變了顏色,道:「這事非同小可……」
丁佐雲一怔道:「怎麼非同小可?」
尤中宣道:「所有內務府的案子,我們都不敢輕易插手,因為那個部門太棘手
。」
丁佐雲道:「你們不是應該公事公辦麼?」
尤中宣道:「當然要公事公辦,只可惜我們官太小,辦不了。」
丁佐雲道:「那該怎麼辦?」
尤中宣道:「解鈴還是繫鈴人,你還是從內務府去打通關節吧。」
丁佐雲無奈,告辭出來,直上內務府衙門,卻只有幾名中下層官員在辦公,沒
有一個承認自己是承辦此案的,那麼主管官員呢?
內務府的最高主管就是大臣宗政桓,他陪著皇帝上泰山祭天未歸。
其次就是府丞,姓林名祖蔭,祖籍河南,兩榜出身,把一個妹子送給宗政桓當
四姨太,因而獲得重任,成了這內務府的第二把交椅。
除了皇室的「工程」或是「采辨」,這內務府幾乎沒有甚麼公務要辦,皇家一
串念珠失蹤了幾十年的案子,本來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居然要這麼小題大做?
※※ ※※ ※※ ※※
七月之夜,滿天繁星,褥暑剛褪。
針線胡同林祖蔭宅,也是個兩進的大院,當然,在此胡同內,三五進大院的巨
宅可多哩,至少也有五、六家之多。
北京的所謂「胡同」,固然也就和南方的甚麼「巷」的意思差不多,但別以為
就像南方的小巷一樣,兩個人對面走來,互相一讓就會碰上牆壁那麼窄。
一般來說,大街上多為商號,雖也有住戶,總是佔少數,這兒的胡同比其他市
鎮的街道還要寬些呢。
此刻一條黑影有如星馳電瀉,進入第一進大廳頂上,內務府大臣固有守衛,比
起宗親府的警衛森嚴,可差得遠了。
丁佐雲略一打量,發現第一進的東廂燈火最明,雖已三更過半上有人在高談闊
論。
丁佐雲在這東廂後窺伺,只見一個四十多歲的人正在送客,但送到二門以外就
不再送了。
聽二人交談,送客的人正是內務府大臣林祖蔭,被送的人似乎是總捕頭楊長河
,可惜他遲來了一步,未聽到他們交談。
林祖蔭沒有返回二進東廂,卻進了二進的書房,小廝亮了燈,端上茶,悄然退
出,林祖蔭似乎還要寫甚麼東西?
「涮」地一聲,燈影不搖,文風不動,一個人已站在書桌之旁,林祖蔭在研墨
,居然還未看到。
研好了墨,他猛一抬頭,嚇得身子往後一仰,站了起來,吶吶道:「你……又
是你?」
丁佐雲抱拳「林大人,你不必害怕,我是有事來求林大人的,絕不會對大人有
甚麼不利之處。」
「求我也辦不到,宗大人有手喻……」
丁佐雲道:「小民師父……」
林祖蔭手一揮,似乎根本不想聽,道:「來人哪!」
剛才端茶的小廝應聲而入,誰知前腳才一開門,眼前人影一閃,就頭昏眼花,
倒地不省人事了……
林祖蔭大驚,叱道:「這是朝廷命官,內務府丞的居家重地,你竟敢在此行兇
?一旦報上去,可是唯一的死罪!」
丁佐雲卻冷冷道:「可能,但是我也敢保證,你會比我先走一步。」
林祖蔭色變,吶吶道:「簡直沒有王法了!」
丁佐雲道:「王法不外情理,王法不能為民解困,要它何用?」
林祖蔭歎了口氣,道:「你師父是誰,他怎麼樣了?」
丁佐雲道:「神偷燕羽,你該不會說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吧?」
林祖蔭道:「他偷了皇家念珠。」
丁佐雲怒道:「胡說,他是受人誣陷。」
林祖蔭道:「我不知道真相上要到大堂上去說!」
丁佐雲道:「現在念珠找回來了。」
林祖蔭道:「還有六件法器,一尊金佛……」
丁佐雲道:「全都找回來了……」
林祖蔭道:「那還有甚麼問題?」
丁佐雲道:「那就請你下條子放人。」
林祖蔭道:「那可不行,第一先要鑒定贓物真偽,第二還要等宗大人親手下條
子!」
丁佐雲道:「可是,一個月的限期就快要滿了……」
林祖蔭道:「這……」
丁佐雲道:「下條子到刑部,此案順延一個月!」
林祖蔭道:「這……關於這件事,我一定盡力而為。」
丁佐雲道:「不是盡力而為,是事在必成,我師父坐了一個月的冤枉牢,難道
不能延期,還要賠上一條命不成?」
林祖蔭道:「那當然不會。」
丁佐雲道:「你又怎知不會?」
林祖蔭道:「在下會據理力爭……」
丁佐雲冷峻地道,「林大人,我不能不懷疑你能不能為你自己的話負責。」
林祖蔭道:「少俠是說……」
丁佐雲道:「你吞吞吐吐,有些話似乎不敢對我說?」
林祖蔭道:「丁少俠,你是聰明人,在下在內務府雖然職位不低,事實上我完
全要聽令於宗大人,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
丁佐雲道:「那你又怎麼做?」
林祖蔭道:「我會派信差,日夜兼程……」
丁佐雲道:「好,林大人,師父是在下唯一的親人,而且是被人冤枉受此無妄
之災的,設若我師父受了任何委曲,那就會像這塊木頭一樣……」他的雙手往桌上
一按,突然冒起兩蓬青煙,抬起雙手,上好硬木桌上有兩個深達半寸的焦黑手印,
甚至這兩個手印還在冒煙……
林祖蔭哪見過這等武功!還以為是障眼法呢。
為了使林祖蔭知道厲害,暗吸一口真氣,達於「湧泉」,忽然這整個書房震動
起來。
屋子動,牆壁、地板、桌椅及一切擺設都在動上當然就是「蛭蝣撼樹」奇功,
由於是地板,就更能顯示其效果來。
只不過林祖蔭仍把這一手當做了旁門左道,但他的確心生畏懼,驚懼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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