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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手 探 花

                     【第 二十一 回】 
    
      福王和丁佐雲首先到大營中,點齊了人手,然後當場將幾個負責問話的人先行
    扣押了起來,下在大牢中,撥了兩個親信人員負責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見。
    
      這一舉震住了所有的人,有些人不明內情,不敢動問,有些人肚子裡明白得很
    ,藉機鼓噪,要求解釋個明白。
    
      福王也是夠狠的,把那幾個吵鬧的人叫到身邊來,道:「我扣押他們是有道理
    的,這兒有證據,你們不妨來瞧瞧。」
    
      他拿出一卷文件攤在桌上,那幾個人做賊心虛,不知文件中對他們是否有不利
    的牽涉,搶著上來要看。
    
      福王一聲不響,雙掌疾出,印在兩個人的後心,把他們打得飛了起來,口噴血
    雨,倒地後,口中溢出的鮮血中已有肉塊,他們挨的那一掌已經震碎了內腑!
    
      另外還有兩個見勢不佳,拔腿想溜,但是丁佐雲守在一邊,卻不給他們有這種
    機會了,長劍腰斬一人,接著匕首飛出,直入另一人的後心。
    
      眨眼間連斃了四人,嚇得全體噤若寒蟬,沒有一個再多說話。
    
      福王冷笑道:「這批王八蛋,居然想爬到我頭上來了?錦衣衛扣人絕對有理由
    ,但是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本王須向大內交代,你們居然向我要理由了,現在還
    有甚麼人要問的?」
    
      沒有人想找死,自然也不會有人要問了,因此底下一片鴉雀無聲。
    
      福王道:「好,以後我不在的時候,左副統領可以負全責,他的一個命令下來
    ,只要有人敢再多問一個字,立刻也是殺無赦!」
    
      那些桀傲不馴的也都噤若寒蟬,俯首聽命。
    
      福王道:「現在分成兩隊,一隊跟我走,一隊跟左副統領,出任務去。」
    
      全隊乖乖分成兩列,福王跟丁佐雲分率一隊,出發而去,也沒說明要到哪兒去
    ,可是也沒人敢再問一句。
    
             ※※    ※※    ※※    ※※
    
      福王那一隊乘夜先到誠王爺府,他把任務分配好了,那些錦衣衛高手一幾刻分
    散開來,隱入黑暗中去……
    
      自己繞到門口,丁佐雲那一隊恰好也到了。
    
      兩個人帶頭進王府,門上自然有人,但他們認得福王,只是上前恭敬地道:「
    敢稟王爺,我們家王爺上福王府找您去了。」
    
      福王道:「我知道,我們剛分手,他還留在我那兒,現在我來辦些重要的事情
    ,不許聲張,帶我上九姨奶奶的神壇去。」
    
      門官冰雪聰明,一聽就知道是出了事兒,倒是連忙答了。
    
      穿過幾幢屋子和院落,來到花園中,卻見一具屍體伏在道旁,一名侍衛守在一
    邊,行禮道:「啟稟王爺,卑職遵諭守在這兒,這個傢伙飛跑過來,口中還直喊著
    。副總壇主『小的怕他座洩了機密,只有出手殺了。』福王朝門官看了一眼,冷笑
    」聲。
    
      門官嚇得直抖道:「王爺,這人是九姨奶奶的人,不干小的事。」
    
      福王道:「少說廢話了,快走!」
    
      門官在前戰戰兢兢地領著路,來到一幢樓下,還沒開始發聲,樓上射下一片白
    光。
    
      福王與丁佐雲兩人眼明手快,連忙拔劍格住,卻是幾柄飛刀。
    
      而那門官卻身中數刀,倒地不起了。
    
      樓上窗欞是緊閉著的,看不出這一片飛刀是由何人以及如何發出的?好在福王
    手下的那些侍衛手頭都頗為不弱,而且臨事臨敵的經驗也是不差,居然都及時躲開
    或格開了,除了一個門官之外,沒傷到第二人。
    
      只聽得室內傳出一個峻厲的聲音道:「滾開,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冒瀆神
    明?我早就公開宣諭過,這所院子是禁地,擅入者格殺勿論的。」
    
      福王在底下冷笑道:「綠雲,你的禁令只能禁止誠王爺府的人,我們這些外人
    卻是不受此禁的。」
    
      樓中人又喝問道:「你是甚麼人?」
    
      丁佐雲立刻道:「太子太保福王蕭錚大人玉駕親臨,有請夫人一晤。」
    
      樓窗「砰」的一聲推開了,一個綠衣麗人,滿臉秋霜地站了出來道:「小福子
    ,你來幹甚麼?」
    
      福王微一欠身道:「為了令弟徐進旺的事,特來解釋一下。」
    
      綠雲冷笑道:「人都被你們殺了,還有甚麼好解釋的?對了,德誠找你們算帳
    去了,他在哪兒?」
    
      福王道:「被我留在家裡了,跟他說不通,所以我想直接跟你談比較好一點,
    綠雲,我殺了你弟弟是為大家好,他的口供糟得不能再糟,若是將他交出去,到了
    人家手中,那些口供會使大家都不好看,我只有殺了他,可是我們那位三叔公年歲
    大了,只會亂吵,我無法跟他談……」
    
      綠雲微微一怔!她沒有到過錦衣衛衛大營,不知道犯人被嚴刑打得體無完膚的
    事,只頓了一頓才道:「我弟弟只是游手好閒不成材而已,他會犯多大的錯?」
    
      福王道:「他犯的錯大得砍十次腦袋都不夠,而且他招供的事情牽連的人太多
    ,逼得我必須先砍了他……」
    
      綠雲道:「胡說,他有甚麼可招供的?上定是你們屈打成招。」
    
      福王道:「綠雲,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們錦衣衛問口供的本事,能叫人後悔生到
    這世界上來一趟,屈打成招的事我不敢說沒有,可是徐進旺的那些事卻是編都編不
    出來的,你看過之後就明白了。」他揚了揚手中的文卷。
    
      綠雲意為之動,終於道:「好,我下來,在樓下的小花廳裡跟你談一談,除了
    你之外,你手下的人不准進來,你帶這麼多人來幹甚麼?」
    
      福王道:「這些人都是負責問話的,我希望事情能做個圓滿解決,所以帶了來
    ,以免消息走漏出去,綠雲,這可是為大家好,你若是希望事情鬧開來,我也不在
    乎。」
    
      綠雲道:「鬧就鬧好了,反正也扯不到我身上,你那些手下可不准進來,我這
    神壇重地,可不准人冒瀆的。」
    
      她到樓下開了門,卻見丁佐雲也在,臉色立刻一變!
    
      福王笑道:「這位左先生是侍衛營副統領,也是主辦這件案子的承辦人,卻不
    是我的部下,很多的事情非要他親自來前你解釋不可。」
    
      綠雲退後一步道:「多一個人也沒關係,你一個大男人,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真沒有出息。」
    
      就這片刻工夫,她已脫掉了綠色外衣,只剩下裡面一襲淺綠色的薄紗,一具曲
    線畢露,肌膚如玉的赤裸胴體,纖毫隱現。
    
      看來她有布下色身陷阱的意思,難怪她不高興多個人。
    
      平心而論,她這身打扮是十分誘人的,因為她的曲線玲瓏剔透,簡比玉蘅還要
    動人,因為玉蘅美而不艷,缺少那股子蕩意,而這個女人自然而然地散出了一股誘
    人的氣息。
    
      可是福王卻無動於衷,只有丁佐雲現出了激賞的神情,笑著道:「夫人,你其
    實不該約王爺的,他對女人沒胃口,若是你約我單獨一會,事情就好商量得多。」
    
      綠雲掃了福王一眼,道:「這個人在你面前說話一向就這麼放肆的?」
    
      福王笑道:「左先生是我的朋友,我在朋友面前一向不搭甚麼架子的,所以我
    有不少肝膽相照的朋友。」
    
      綠雲冷笑道:「往往在背後插你一刀的就是朋友。」
    
      福王道:「不問人對我,只問我對人,假如朋友會在我背後刺一刀,那必定是
    他早就因此而來,不會是跟我交往後才生的念頭,而且我對朋友掏心掏肺,總不會
    全無收穫的,即使他想刺我一刀,也會避開要害,不致於要命。」
    
      綠雲倒是沒話說了,她是已經發現福王的確對她沒興趣,她也不必搔首弄姿自
    討沒趣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福王手中的文卷道:「你要找我談甚麼?」
    
      福王道:「談一個交換條件,你把京師的白蓮教徒眾交出來,我放過你的性命
    。」
    
      綠雲一震道:「你說甚麼?」
    
      福王道:「菜市口懸出了二十六顆腦袋,都是我錦衣衛大營中處決的,我若沒
    有相當的把握,也不敢輕易殺死這麼多人命的,綠雲,你是甚麼身份也不必狡賴了
    ,那是賴不掉的,連德誠那老頭兒都承認了。」
    
      綠雲道:「他承認了,你就該把他抓起來呀!」
    
      福王冷笑道:「你以為我不敢?你該想想,他是上我那兒興師問罪去的,結果
    他沒能回來,我倒上他家裡來了,難道他還會留在我家做客嗎?」
    
      綠雲這才著慌了,道:「小福子,你真敢抓他?要知道他大著你兩輩呢?連皇
    帝對他也得客客氣氣的。」
    
      福王仍是笑看道:「這話也沒錯,大兩輩並不就是他能管著我了,聖上對他客
    氣,也因為他的輩尊,但並不見得可以由著他胡做非為了,他犯了罪一樣要受處分
    的,我這錦衣衛恰好就能管著他,只要他犯的罪危及皇室大內的安全,我就有權辦
    他。」
    
      綠雲道:「他犯了甚麼罪?你說,你給我說清楚。」
    
      福王道:「綠雲,我不必說清楚,他犯的罪你應該清楚,所以你說,你對我所
    提的條件做何答覆?」
    
      綠雲變了臉,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些甚麼?小福子,你欺人太甚了,
    你有兵有勇,我對付不了你,咱們到宮中去面謁太后,請她老人家做主去。」
    
      福王冷笑道:「去見誰我都不怕,但你不能就這樣過去吧?總得去穿上件衣服
    。」
    
      綠雲霍地站了起來,厲聲道:「去就去,你等我一下,我到後面去換件衣服。」
    
      她轉身向後,丁佐雲在背後疾速地探指要點她的穴道。
    
      但這女人的功夫和警覺性都很高,居然閃身躲開了,疾起一腳,反點在丁佐雲
    的肋尖穴道。
    
      丁佐雲藉著腿勢一滾,避開了穴道,口中叫道:「王爺,這婆娘棘手。」
    
      福王抄到她面前冷冷地道:「綠雲,我給你一個機會,是你自己放棄的,那就
    怪不得我了。」
    
      綠雲不說話,探手進招,拳腳並施,凌厲無匹!
    
      不過福王的武功根柢深厚,都格架開了,道:「綠雲,就憑你這幾招出手,你
    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我絕不會冤枉你,如你敢認,現在停手還來得及,等我真動
    手抓你起來,那就沒甚麼好說了……」
    
      綠雲仍在拚命攻擊,道:「本來就沒話說,小福子,你有種就把我捉起來,否
    則到皇宮裡,準叫你吃不了兜著走,你以為皇帝是你舅舅,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要知道到了宮裡,皇帝也不是最大的,見了太后,他還矮了一截呢。」
    
      福王道:「我當然知道,太后是我親姥姥,總不成會幫你,反而來整我親外孫
    的冤枉?綠雲,算了吧,你鬥不過我的,尤其是我佔住了。理。字,所以你還是冷
    靜地想一想好。」
    
      綠雲哪裡冷靜得下來,她像瘋了似的,拳腳並施,一味地找福王拚命,而且出
    招狠毒無比,每一招都像是要拚命似的。
    
      對她的種打法,福王倒是很傷腦筋,因為他要捉活口實在很不容易,倒是運足
    勁力,一掌劈死她容易些。
    
      一面打,一面用目向丁佐雲示意,叫他想辦法。
    
      丁佐雲的確在想辦法,而且他的辦法很絕,他把花廳中的一把椅子,突然地推
    了過去,綠雲摔不及防之下,以為是個人攻來,她回身一腳,正好踢在椅子的空檔
    中,那張椅子就撞在她的身上,力道把她整個人撞翻在地上。
    
      丁佐雲更絕,飛身下撲,從後面一把緊緊的抱住了她,自己貼在她背後,連雙
    臂都箍住了,貼胸按得緊緊的,然後笑道:「千手觀音,你乖一點吧,左大爺怕你
    著了涼,用身體暖著你呢!」
    
      人給他貼住後,他的花樣全出來了,雙腳交錯,絞住了綠雲的兩條腿,將她分
    叉開,而且他雙手交錯,手指恰好在兩邊的肋骨處。
    
      綠雲一掙扎,他的手指就輕呵她的癢,使她絲毫無法用勁,只有羞憤地叫道:
    「小福子,你叫這畜生放開手,讓我起來。」
    
      丁佐雲道:「放不得,她們這『十大觀音』個個都有一身零碎,除非先點上她
    的穴道,再捆上她,否則她一起來就花樣多了。」
    
      綠雲一震,道:「你在胡說些甚麼?」
    
      丁佐雲道:「我一點都不胡說,白蓮教主徐美英手下有十大傑出女弟子,都以
    觀音為號,稱做十大觀音,天橋那個花粉鋪是雲裡觀音,你是千手觀音,還有白衣
    觀音、魚藍觀音、寶相觀音等等……都已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綠雲很震驚,終於一歎,道:「左雲,你從哪兒知道得這麼多?」
    
      丁佐雲道:「你想還有哪一個?誰能告訴我這麼多的?」
    
      綠雲黯然地道:「看來進旺這小子是真的招供了。」
    
      丁佐雲道:「進了侍衛大營,鐵人也被消化了,哪怕他不說?」
    
      綠雲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麼多,你放我起來,我都告訴你們好了。」
    
      丁佐雲放開了手,綠雲一縱而起,福王擋住了她的去路:「你別再想逃。」
    
      綠雲道:「我還往哪裡逃?只是想去穿件衣服。」
    
      福王道:「不必了,這兒四周都有我的人守看,沒有人會闖了來,而我們兩個
    人,則已看了半天,沒甚麼好新鮮了。」
    
      綠雲怒道:「小福子,論輩分,我也是你的祖母輩了,你說話最好有分寸些。」
    
      福王冷笑道:「綠雲,你別以為自己是甚麼了,雖然你跟了誠王爺,也不過算
    是他身邊人而已,你的身份還是下人,少跟我來這一套,你到底說不說?」
    
      綠雲目中射出了凶光叫道:「我要你的命!」張開雙手十指,又撲了上去,但
    到了中途卻突地改了方向,直撲向一邊的丁佐雲,十指抓向他的胸膛。
    
      但丁佐雲輕輕一伸手,就把她的雙掌抓住了笑道:「好寶貝,你喜歡左大爺也
    不必這麼猴急,回頭請王爺回駕,咱們再親熱好了。」
    
      綠雲呆住了,她發現這一會兒,她已功力全失,變得全無勁道。
    
      丁佐雲攤開雙手,他的兩個中指上各套了一枚指環,是銀的,雕琢成蛇狀,蛇
    首昂起,兩枚撩牙尖銳地突出口外,泛著黑色,一看就知道是用以傷人的。
    
      綠雲驚道:「你對我下毒?」
    
      丁佐雲笑道:「你別急,我這蛇牙上只有一種散失功力的藥,左大爺知道你厲
    害,所以先前按著你的時候,給你來上兩下子,叫你的功力散失,可以老實一點,
    不過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能叫王爺和我滿意,我會給你解藥的。」
    
      綠雲厲聲叫道:「姓左的,你是天下最卑劣的畜牲。」
    
      丁佐雲道:「不敢當,跟你們白蓮教徒一比,我還是差多了,有許多喪盡天良
    的事,我還是做不出來。」
    
      綠雲道:「你別血口噴人,我們做了甚麼了?」
    
      丁佐雲一指樓上道:「那上面全是證據,至少有幾十種罪證,可以證明你們令
    人髮指的罪行。」
    
      綠雲一咬牙,道:「好,我們上去看個明白,要是找不到甚麼,你可得給我一
    個交代。」
    
      她領先上樓,丁佐雲與蕭錚緊隨在後……
    
             ※※    ※※    ※※    ※※
    
      此刻她身上那襲輕紗也已揉掉了,全身已完全赤條條的全無遮掩,背影上看去
    ,細腰一握,豐臀圓潤,別有一股動人情致,但兩個男的卻全然無動於衷。
    
      丁佐雲只是口中說說而已,面前這個女人毒如蛇蠍,他實在不敢占。
    
      至於福王,則是真正的不感興趣。
    
      綠雲也許是故意的顯示誘惑,因此到了樓上,她見到兩個男人都像木頭似的,
    不禁有點失望了,但她居然還一笑道:「小一幅子,我這樣子若對著德誠那老頭兒
    ,他渾身都酥了,你比他年輕了一大截上有這麼大的定力?」
    
      福王大笑道:「這倒不是定力,本王爺的毛病跟京裡許多王公們一樣,癖愛龍
    陽,你若是個男的,我也許會動心。」
    
      綠云「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麼回事,這又怪了,你既然不喜歡女人,
    幹嘛又要收那麼多的妾侍?你福王府中聽說有十二金釵,個個都是絕色。」
    
      福王笑笑,道:「那只是聊備一格,裝點排場而已,正如我這位三叔公,他年
    紀一大把了,早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還要弄一大堆女人,不是一樣麼?」
    
      綠雲冷笑道:「你若以為他老了就錯了,他的精神好得很呢,家中那些姨太太
    可不專為著做排場的。」
    
      丁佐雲笑道:「那一定是你的功勞了,你們白蓮教有的是奇妙靈藥,能起死回
    生,再造大丈夫。」
    
      雲瞪了他一眼,漫步到閣樓中,卻見地上趴著一對小丫頭,僵臥不動,她臉色
    急變,連忙向前察看。
    
      見那兩個人只是被點了穴道,可是她一連變換了幾種解穴手法都無法解開她們
    的穴道。
    
      丁佐雲淡淡地道:「這可是一種特殊的手法,你不懂其中要訣是解不開的。」
    
      綠雲道:「那你快替我解開她們吧。」
    
      丁佐雲道:「這像是我的一個朋友所施的點穴手法,我也不會解,但你也不必
    忙,她們不會死的,回頭我負責把她們解開就是了。」
    
      福王道:「綠雲,我們是上來看證據的,這兩個小丫頭大概來不及湮滅收拾,
    所以那些證物都在,這下子你可沒話說了吧。」
    
      這合樓上一半用做神壇,供著一些人頭獸身或獸頭人身的邪惡神像,另一半則
    放著各種的製藥器具和材料,中間雖用屏風隔開,可是屏風已被移開了。
    
      看了那些藥材,綠雲再地無可狡賴了,只是狠狠地道:「你們這些俗人,哪裡
    懂得本教的精義?本教雖是以人體的器官為材料,卻是醫學上一項最了不起的技術
    ,它可使智者長生,能者永健,自古以來,多少才人勇者被衰老所蝕,不能盡其所
    長,我們卻能使這種人活下去。」
    
      丁佐雲叱道:「生老病死,乃宇宙更替之常規,你們白蓮教卻逆天而行,絕非
    生民之福。」
    
      綠雲道:「你是個最俗的人,永遠也不會明白那種超凡入聖的大道理。」
    
      丁佐雲道:「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因為我不想挖下自己眼睛或心臟去補上
    另一個人的缺陷,尤其你們所謂的超人,無非是有錢或有勢的人,在你們的說法下
    ,窮人和一般平民都是該死的了!」
    
      福王極有興趣地在屋中展開搜索,綠雲伸手按開一個暗格,想從裡面拿出一些
    東西,可是她伸手摸了個空。
    
      丁佐雲道:「我那個朋友不但點穴手法奇突,而且對機關暗器也很精通,這裡
    面的東西,一定也是他順手摸走了。」
    
      綠雲再盯了他一眼道:「好,你狠,算你厲害。」
    
      她的瞼忽然變成了黑色,口中也有黑血滴下,終於噗通一聲,倒在地下。
    
      福王要過來看她怎麼了?丁佐雲卻道:「王爺,動不得,她已服毒而死,此刻
    一身是毒,沾沾也都會感染的……」
    
      福王驚疑縮手,丁佐雲又道:「最好趕緊把她的屍體火化了,這個婆娘真狠,
    臨死了也不忘記害人!」
    
      他拖著福王匆匆下了樓,福王嗒然若喪,道:「這一來,甚麼證據都拿不到,
    我怎麼交代?」
    
      丁佐雲道:「那座神壇以及其中的藥物,已是足夠的證據了……目前這樓中充
    滿了毒,不宜久留,等我設法消除了毒後,一切都可保留原狀,做為證據的。」
    
      福王歎了口氣道:「左先生在此慢慢的弄吧,我要立刻進宮,把這事向皇帝做
    個報備,要不然三叔公反咬我一口,我可招架不住。」
    
      他又問了一些話,拿了一些文件走了。
    
      丁佐雲帶了人在花園中忙了半天,把屍體用木架子抬下來,火化後挖個深坑埋
    下之後,然後又鎖了現場才回到府中。
    
             ※※    ※※    ※※    ※※
    
      回到王府,才知道王爺正在宮中向皇帝報告,尚未回府。
    
      丁佐雲回到小院,只見南宮燕與南宮雁兩姊妹正在促膝談心。
    
      南宮燕與南宮雁見丁佐雲回來,都起身相迎,問明事情經過,都誇他事情辦得
    漂亮。
    
      南宮燕吩咐丫頭小桃整治了酒菜,三人圍坐吃喝。
    
      丁佐雲望著這一對姊妹花,不禁嘴角泛起笑意。
    
      南宮燕道:「你笑甚麼?」
    
      丁佐雲道:「你們若是分別走在街上,我真分不出誰才是我老婆?」
    
      南宮雁羞得低下頭去。
    
      南宮燕笑罵道:「姊夫可以當著小姨子的面這麼不正經嗎?」
    
      丁佐雲道:「你們果真是姊妹,那又為甚麼互不相認呢?」
    
      南宮燕道:「我們是同父不同母,不過我們的母親卻又是孿生姊妹,由於外公
    與外婆相處不合,各分了一個女兒,分開來生活撫養,所以她們老姊妹也不太和好
    ,偏生她們又同時愛上了我外公的弟子南宮傑。」
    
      「啊,原來你們的父親是四十年前最有名的風流美劍客南宮傑?聽說二了年前
    出家訪道,客死回疆……」
    
      南宮燕道:「是的,他很英俊,美劍客當之無愧,但風流二字實在是冤枉了他
    ,他一生中只有兩個女人,卻使他情牽冤結,後來是憤而出家逃避,在回疆染上了
    熱病而死,為了這件事,我娘更恨大姨,發誓不相來往。」
    
      南宮雁低聲道:「當爹憤而出家時,我娘也後悔,但是外婆在壓著,不敢去表
    示悔意,其實真正恨姨媽的是外婆,從小就不喜歡她。」
    
      丁佐雲道:「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南宮燕道:「很俗氣的老故事,老倆口子不和,每人偏愛一個女兒,吵架分了
    手,我娘就跟了外公,而娘又跟大姨同時愛上了她們的大師兄,也就是我們的父親
    南宮傑,他是個很忠厚的人,夾在師父和師娘之間十分為難,終於在他二十五歲那
    年,他去探望師母,我外婆硬逼著他和大姨成了親;在這以前,他卻和我娘情擦暗
    生,有了關係,而且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外公知道了,在他們結親半個月之後,硬
    跑去把我爹抓了回來,又跟我娘拜了花燭,以後他只有兩頭跑,卻得不到兩邊的諒
    解。後來我先出世,小雁比我晚半年,爹為我們取名完全同音的『燕』、『雁』二
    字,原是希望雙方能和好合的意思,可是兩個老的卻始終不答應。」
    
      丁佐雲一歎,道:「這是為甚麼呢?既有今日,何必當初,既是不能偕老,又
    何必結合呢?」
    
      「誰知道呢?我三歲的時候外公去世了,爹想這一場冷戰可以結束了,外婆對
    外公不諒解,對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總可以容忍吧,就帶了我娘和我到了外婆家,
    哪知外婆和大姨竟不讓我們母女進門,我娘一氣之下帶著我走了,隱匿深山,十年
    後她抑鬱而死,留下遺言,不准我再去認這門親。」
    
      南宮雁垂淚道:「其實我娘也有一點私心,她以為趕走了姨媽,爹就會屬於她
    一個人了,所以幫著外婆,哪知你們一走,爹在半個月後也留書出走了,以後就再
    也沒回家裡過了,娘也後悔了上言下開始埋怨外婆,弄得母女倆也不說話,等到外
    婆一死,她也吞金自盡了。那是五年前的事,她死時以為爹是去找你們,跟你們在
    一起了,對爹的拋棄,我們母女很不諒解。」
    
      「她沒有恨我娘嗎?」
    
      「這倒沒有,她也知道姨媽也是個性情高傲的人,那次肯回家已經是很大的讓
    步了,她不該做得太絕的,所以她只怨爹薄倖,沒有再恨姨媽。」
    
      「你呢?你是否也恨我們呢?」
    
      「我沒有,上兩代都是我的長輩,我不能說他們的不是,尤其是後來我打聽的
    結果,知道爹易名。無情道人。一直在回疆流浪,並沒有與你們在一起,不是你們
    絆住了爹不讓他來看我們,大家都是受害者,還有甚麼好恨呢?那次我上祁連山就
    是去訪爹的下落……」
    
      「我也去過了,想找回爹的骸骨來,結果卻沒找到。」
    
      南宮雁道:「我倒找到了,爹在回疆又成了家,娶了一個吐魯番的女子,那個
    女子又替他生了一大堆的兒女,他們把他的骸骨奉若神明,大概是不會讓我移走的
    ,我想想也就算了。」
    
      南宮燕一笑道:「原來你也知道了?」
    
      南宮雁道:「無情道人在那兒很有名,並不難找,因為他在那個土著部落中施
    藥救人,我更找到了他後來娶的那個土女,又胖又黑,跟我們的母親簡直無法相比
    ,他居然在那兒伴著那樣的女人度其餘生……想必是中原的生活給他的創傷太深了
    ,他在那兒既然很快樂,我又何必多事硬把骸骨移回來呢?」
    
      南宮燕高興地笑道:「妹妹,我們外公、外婆的那一代不去說了,母親的一代
    也是氣量太窄,好在我們這一代都還能想得開一點,而且鬼使神差地讓我們又遇上
    了同一個男人,這些都是天意。」
    
      南宮雁吶吶地道:「我……可實在……」
    
      南宮燕笑道:「你也別猶豫了,咱們既是姊妹,還分甚麼先後大小?只是便宜
    了你姊夫,好了,就此說定了,現在咱們姊妹說一會兒知心話……玉蘅夫人差人來
    追問好幾次,叫你回來就去見她。」
    
      丁佐雲皺眉道:「她是怎麼回事?」
    
      南宮燕道:「我看她情緒不對勁……你還是快去看看吧。」
    
             ※※    ※※    ※※    ※※
    
      玉蘅的神容憔悴,眼泡紅紅的,像剛哭過,可是身上卻穿了一身錦衣,還特別
    修飾了一下,顯得很美。
    
      室中的桌上,除了幾味精緻的小菜外,還有一壺酒。
    
      丁佐雲一笑道:「幹嘛,今天特別客氣起來了?」
    
      玉蘅道:「你連日辛苦,而且又建了大功,我特地下廚弄了幾樣菜,一則慰勞
    ,再則慶功!」
    
      丁佐雲笑了笑,道:「那可就不敢當了,不過你倒應該好好地謝謝我,我為你
    盡了不少的力。」
    
      她笑道:「以你我的交情,為我做了點事,還好意思說要謝嗎?真要講酬謝的
    話,我除了一身之外,別無長物,而你新得嬌妻,會在乎我這殘破之軀嗎!」
    
      丁佐雲笑笑道:「玉蘅,你是多灑脫的人,怎麼也變得如此俗氣?說這些太沒
    意思了。」
    
      玉蘅也苦笑一聲道:「看來我真該死了,連說話也變得婆婆媽媽的了,來,咱
    們喝酒吃菜,不談其他。」
    
      她舉壺斟了兩杯酒,竟是號珀色的上好葡萄酒,笑著道:「這是波斯進貢的葡
    萄酒,福王得自大內,平時視同珍寶,捨不得喝,今夜卻為君而開。」
    
      丁佐雲道:「那怎麼好意思?日後他要起來,你怎麼拿出來?」
    
      玉蘅道:「你為他做了多少事,一瓶酒他還小氣麼?干!」仰頭幹下了一杯。
    
      丁佐雲也跟著干了,酒香而甜,入口醇烈,果然是好酒。
    
      玉蘅喝乾了第一杯,甚麼話也不說,再為彼此斟滿了第二杯,又向他邀飲,兩
    人干了第二杯。
    
      斟到第三杯時,壺中酒裡已經不多,玉蘅是先斟自己,再斟丁佐雲的,因此他
    只有小半杯。
    
      玉蘅也不客氣,就把那小半杯給了丁佐雲,聲音中有點哽咽,道:「左雲,我
    實在很抱歉這樣子對你,我知道你也沒錯,但是為了民族大義之所在,我不得不如
    此……實在狠抱歉,請你原諒我,更要請你那兩位美麗而多情的妻子原諒我……我
    知道我的身子賤,不足以用來跟你交換的,但那是我唯一表示歉意的方法!」
    
      說到最後,她已珠淚盈眶,語不成聲了。
    
      丁佐雲詫然道:「玉蘅,你這是說些甚麼了?」
    
      玉蘅道:「雲哥,很抱歉,那壺酒中我下了毒,是穿腸爛肺的『鶴頂紅』,我
    們兩人都喝了,無藥可救了。」
    
      丁佐雲一向都是十分鎮靜的,在面對死亡時也不例外,他只是鎮靜地問道:「
    為甚麼?玉蘅,為甚麼?」
    
      玉蘅垂淚道:「因為你破壞了我們衛王義師的大計,你是民族的罪人,我不得
    不如此。」
    
      丁佐雲道:「甚麼叫衛王義師?」
    
      玉蘅道:「燕王殺了他的侄兒衛王,篡位到北京稱帝……」
    
      丁佐雲道:「原來衛王還有許多死忠之士,號稱義軍?」他吸一口氣,又道:
    「燕王衛王都是一家人,都是大漢子民炎黃子孫,我又怎麼是民族的罪人了?」
    
      玉蘅泣聲道:「他們說你是的。」
    
      丁佐雲道:「他們?他們是誰?玉蘅,你做事難道不會去判斷是非,一切都要
    聽別人的?」
    
      玉蘅道:「我師父說你是民族的罪人,要我置你於死地,我雖然替你辯解過,
    但師命難違,我也沒辦法,所以找只有陪著你一死,來消除我心中的歉意。」
    
      丁佐雲道:「你師父是誰?」
    
      玉蘅道:「白蓮教第十四世教主徐美英!」
    
      丁佐雲道,「甚麼?你原來是白蓮教的門下。」
    
      玉蘅道:「是的,我就是白蓮教中十大觀音中的玉面觀音,也是教主的十大弟
    子之一。」
    
      丁佐雲歎了口氣,道:「玉蘅,我以為你是明辨是非的大漢子民,才願意傾力
    幫助你,我留在福王府也是為了這個,否則我來王府的目的已達,早就該走了,你
    總不會以為我是為了戀棧這兒的富貴才留下的吧?」
    
      玉蘅道:「我知道你們夫婦都是不羈神龍般的人物,我好羨慕你們,好尊敬你
    們!」
    
      丁佐雲道:「但是你卻要毒死我?」
    
      玉蘅道:「我是沒辦法,我師父說你一天不死,我們舉義大業就多了一重障礙
    ,你在這兒,已經破壞了我們幾處的分壇,破壞了我們多年的辛苦佈署。」
    
      丁佐雲道:「我破壞的是白蓮教的害人場所,那裡的情況你知不知道,簡直不
    像人所為,連畜生都沒有這樣殘忍。」
    
      玉蘅道:「我知道這手段是有些不當,但是沒辦法,為了復國大業,總該有些
    人要犧牲的。」
    
      丁佐雲正色道:「玉蘅,你用錯了字眼了,犧牲應該是志願的奉獻,而不是任
    意糟蹋別人的性命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那就是侵佔、是掠奪,這種行為又與土匪強
    盜何異?」
    
      玉蘅低頭不語了。
    
      丁佐雲又道:「再說你口口聲聲以復衛王為上,到底是復誰的衛王?」
    
      玉蘅道:「自然是衛王的子孫,我們奉之為首的朱三太子,是衛王的宗裔,他
    是統正宗的傳人。」
    
      丁佐雲道:「那個人你見過嗎?對他認識夠深嗎?知道他的確是為國為民的領
    袖之才嗎?」
    
      玉蘅訥訥道:「這個我不清楚,人是師父找來的。」
    
      丁佐雲道:「糊塗、荒唐,這麼重大的事,盡憑你師父的一句話就信了?如果
    你師父騙了你,如果這個人只是她任意捧出來的一個傀儡呢?或者是她用來攫奪權
    勢的工具呢?你不但自己糊塗地信了,還拖著一大批真正熱心志士跟著你去胡來。」
    
      玉蘅道:「我……師父不會騙我的。」
    
      丁佐雲道:「她是怎樣的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至少你可以從旁觀察到,她
    對那個朱三太子是不是十分尊敬。」
    
      玉蘅道:「他們是夫婦。」
    
      丁佐雲道:「玉蘅,你別笑掉人大牙了,白蓮教中沒有真正的夫婦,朱三太子
    跟她的大弟子『提籃觀音』鄒媚珠也都有勾搭,徐美英自己也養一大堆面首,他們
    根本就是一對妖人。」
    
      玉蘅道:「不……他們是為了練功。」
    
      丁佐雲道:「這是強詞奪理了,練功也不可以罔視倫常?師徒之間任意苟合,
    豈是人君所應為?這樣的一個人,你們要奉之為人君,這不是開玩笑嗎?如果你們
    成功了,我不是民族罪人,你們才是。」
    
      說得玉蘅低頭不語。
    
      丁佐雲又道:「我不是說白蓮教中沒有好人,但你師父和甚麼朱三太子之流,
    絕非善類,白蓮教那一套奪權的手段更非正當,玉蘅,你統率的可是真正的衛王義
    師?你可不能幫著你師父欺騙他們。」
    
      玉蘅痛苦地大叫道:「我沒有,我沒有!」
    
      丁佐雲道:「那你為甚麼不告訴大家說你是白蓮教中的弟子?白蓮教若真的是
    王者之師,為甚麼怕光見不得人?」
    
      玉蘅近乎瘋狂地叫道:「所以我才要死!」
    
      丁佐雲道:「要死也不能拖我一起死。」
    
      玉蘅道:「那是我師父的命令,我實在沒辦法,左大哥,現在我知道自己錯了
    ,錯得厲害,但是已經是無法挽回了,我唯有對你說一聲抱歉,到九泉之下,我願
    給你做牛做馬來報答你的。」
    
      丁佐雲忽而笑道:「你知道你自己錯了就好,懺悔是永遠不嫌遲的,別再迷信
    你師父的那一套,打起精神,好好地為衛王義師去盡力,整個擺脫白蓮教的一切。」
    
      玉蘅道:「不……太遲了,我們服的毒是無藥可救的。」
    
      丁佐雲笑道:「我知道,所以找早就把它給換掉了,你放進酒裡的只是胭脂而
    已。」
    
      玉奮道:「甚麼?你換過了,甚麼時候換的?」
    
      丁佐雲道:「不久以前喜兒就已經發覺你情緒不對,不敢再替你保管這種危險
    的藥品,因為不知道你在甚麼時候會用來對付甚麼人?幸虧她與我商量,我們偷偷
    地換過了,否則我們倆今天兩條命可去得冤枉了。」
    
      突然一個聲音道:「豈只是你們死得冤枉?我們姊妹還更冤枉呢,平白無故,
    要終身守活寡,玉蘅,這種玩笑下次可開不得。」
    
      門外翮然地進來一雙麗人,卻是南宮燕與南宮雁姊妹——南宮雙艷。
    
      玉蘅先是一怔!繼而跪了下去,低頭道:「小妹自知罪孽深重,請兩位娘子任
    意處置好了。」
    
      南宮燕把她扶了起來道:「照你的糊塗,我真想給你兩巴掌,但又可憐你是個
    老實人,更欽佩你的一片苦心孤詣,我又不忍心下手了。」
    
      她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拿起了酒壺一聞,道:「好酒,玉蘅,你可真偏心,
    好酒只給他一個人喝,還不快去斟上一壺來謝謝我們?為了保全你的那些衛王義師
    ,我們姊妹倆可是費盡了苦心。」
    
      玉蘅忙起身拿出一個大玻璃瓶子,裡面還有大半瓶酒,她把壺也拿掉了,就用
    那瓶子斟了四杯,然後才道:「燕兒姊姊,這是怎麼回事呢?」
    
      南宮燕取出一卷羊皮底紙道:「你看好,這可是你們衛王義師同志的盟單。」
    
      玉蘅連忙打開看了一遍,才急道:「是的,這是衛王義師在京中的全部盟單,
    你是從哪兒拿到的?」
    
      南宮燕道:「是從小雁兒手裡,她帶了人去追蹤雲裡觀音兩口子,又追到城外
    的一家花園中,那兒有不少的同黨,他們殺進去,遭到了頑抗,結果還是那些白蓮
    教從不敵,再度逃走了,卻丟下了更多的文件,和這一卷名單。」
    
      玉蘅驚道:「那兒原是聯絡的中心,是我四師姊在那兒主持的,她外號稱『白
    衣觀音』,姓竺名紫菁……盟單在那裡不稀奇,只是她不該留下來的。」
    
      南宮燕冷笑道:「如果我說她是故意留下,你一定不會相信了?」
    
      玉蘅道:「怎麼會呢?這種重要的東西,怎會故意留下呢?」
    
      南宮雁冷笑,道:「那也只是你們認為重要而已,在她們可不算一回事,因為
    這是她們用來做為代罪羔羊的。」
    
      玉蘅道:「你說甚麼?」
    
      南宮燕道:「最近我們對白蓮教迫得太急,她他們沒辦法了,只有犧牲這批人
    來轉移我們的注意。」
    
      玉蘅皺眉道:「這不大可能吧?四師姊不會這麼做的,她自己的姊妹兄弟,還
    有白蓮教中的幾位長老也都在這份盟單中。」
    
      南宮雁冷笑道:「不錯,她們應該是在上面的,可是偏偏就沒有了,我是內務
    府的上賓,我與大內密探交情非淺,對白蓮教的活動也不是全無知覺……」她吸口
    氣又道:「我記得有幾個人的名字應該有份,這上面卻偏偏找不到,就拿來問雲哥
    ,我們一研究,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你不信,自己去看好了!」
    
      她把羊皮卷遞給了玉蘅,這次她很仔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最後皺眉道:「
    奇怪?有些人不見了,換上了另一個姓名。」
    
      南宮雁道:「換上的是甚麼人呢!」
    
      玉蘅道:「我不認識,因為我的名字後面應該是我六師妹,但她的名字卻不見
    了,還有簽盟那天有很多教中長老和我師父,他們的名字也都不見了?」
    
      南宮雁道:「這換上的名字我認識幾個,他們的確是真正的遺臣故老之後,但
    是不齒白蓮教的所做所為,所以不肯加盟……白蓮教把他們的名字換上去,倒是一
    舉兩得,既出脫自己,又可藉大內之手把一些反對他們的人除掉了。」
    
      玉蘅痛苦地道:「這實在令人難以相信?這盟單上的名字和住址都是各人親筆
    所書,怎麼能更換呢?」
    
      丁佐雲拿過來一看,又用手指蘸酒,試了一試,笑道:「這太簡單了,你要換
    掉哪一個都行,這是一種特製的墨汁,用烈酒一擦就掉了。」
    
      他拿起衣角,再蘸了些酒滴在一個名字上輕輕地擦拭著,沒有多久,果然被擦
    之處乾乾淨淨,一點墨跡都不留。
    
      他笑著道:「你看見了吧?簽盟那天,一定是你師父主盟,所以盟單才由你們
    白蓮教保管,一切也都是她們準備好的,他們用這種墨汁來磨墨,可見是早有預謀
    ,早就打算好,一旦事洩,就把盟單交出來的,所以這上面的人名也是早就換掉了
    的,這些被換的名字墨跡已陳,不是臨時寫上的。」
    
      南宮燕道:「玉奮,你和王老爺子的名字卻沒換,可知她們早就沒把你當做自
    己人,準備一起犧牲的。」
    
      南宮雁道:「盟單也不是我一個人發現的,已經交給了宗政桓,我把這事告訴
    燕姊後,又到內務府去盜了出來……不過我的行蹤已被人發現,今後是無法再回去
    了。」
    
      丁佐雲嗤嗤笑道:「難怪你會打扮成小燕兒模樣,在屋裡等我。」
    
      南宮燕白眼相加,道:「正好便宜了你!」
    
      這一說,連南宮雁也都臉紅。
    
      南宮燕趕忙挽住她,道:「妹妹別生氣,我這個人就是心直口快,更何況你還
    排在我前面呢……」
    
      丁佐雲也道:「你乾脆就留下好了,相信福王在這方面還可以擔待的。」
    
      南宮雁道:「不用他擔待,我也學姊姊一樣,改名換姓,打扮成黃臉婆……」
    
      他們在這裡和樂美滿,玉蘅卻在那裡觸景傷情,暗自垂淚……
    
      南宮姊妹過來扶住她,卻又不知如何相勸?
    
      南宮雁道:「雲哥,這上面全是衛王義師的人名,對朝廷而言,是所謂的叛逆
    ,福王他也能擔待的了麼?」
    
      丁佐雲一笑道:「他非擔待不可,而且我也有辦法叫他擔待,因為上面有許多
    人跟他的關係很密切,呈上大內,他也吃不了兜著走呢……玉蘅,現在你該承認白
    蓮教的人不是仁義之師了吧?你師父那般人才是真正的民族罪人呢!」
    
      玉蘅淚落如雨,粉臉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南宮燕道:「我們不是存心要替官家做走狗,但是白蓮教那些邪魔外道,傷天
    害理,天地所難容,對衛王義師也是一種大禍患,玉蘅,你現在是否還要包庇著他
    們那些人呢?」
    
      玉蘅面對著鐵證如山,終於有了明快的決斷道:「好,我已認清她們的面目了
    ,你們要我做甚麼?」
    
      丁佐雲道:「那個徐進旺的口供有限,雖然破獲了他們幾處巢穴,只死了一個
    徐綠雲而已,其餘的主犯一個也沒有找到,我要你把他們交出來。」
    
      玉蘅道:「我雖然名列十大弟子之一,但我是帶藝投師的,一開始我就是以衛
    王義師代表的身份入教的,跟她們格格不入,她們並沒有認為我是她們自己人。」
    
      丁佐雲道「這個我相信,那個自殺的徐綠雲的名字都被換掉了,你的名字仍然
    在榜上,可見他們也沒把你當成自己人,知道的不會太多,但盡你所知的說出來好
    了。」
    
      玉蘅道:「我知道有三處地方,卻不知道地名,因為我去的時候是晚上,單憑
    記憶說是說不上來,但我可以領大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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