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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俠 迷 蹤

                     【第十一章 示警兆一舉殲敵】 
    
        蹄聲得得,數烏匹兒緩轡行在大道上。 
     
      馬鞍上的「玉麟」柳慕庭、「銀燕」徐迎真,和「飛輪」梅九松、「彩練」江素秋 
    兩對夫婦談著。 
     
      宮奇、時宇,和符堅三人,亦在談些什麼。 
     
      彬元、巧雲、香冬的三匹馬兒銜尾跟在後面,他們三人輕柔的話聲,夾著時起時落 
    的碎笑,似乎正談到一樁有趣的事上。 
     
      徐迎真一勒馬兒韁繩,轉過臉來問道:「巧雲,你把咱們請去你家,『仙巖莊院』 
    有咱們住的地方?」 
     
      安巧雲還沒有回答,宮奇一晃腦袋道:「柳家弟妹,鄂東『仙巖莊院』廊宇銜接, 
    富堪敵國,裡面大大小小的房間,就是咱們這幾個,就是再多,照樣舒舒服服住了下來 
    。」 
     
      巧雲脆生生一笑,道:「柳伯母,大夥兒住在咱巧雲的『仙巖莊院』,可以熱鬧些 
    ,只是委曲了你們。」 
     
      這件事過去宮奇有說過,現在又提了起來:「柳家弟妹,巧雲家裡養了一隻鳥兒, 
    不但金瞳彩羽,模樣兒可愛,還會口吐人語……」 
     
      指了指彬元、香冬,宮奇又道:「當時小兄弟和香冬,由這隻鳥兒鸚哥真真,才認 
    識巧雲……」 
     
      宮奇提到這回事上,安巧雲想了起來,輕輕歎了口氣,向柳彬元道:「彬元,家兄 
    安頌青的遺體,還掩埋在贛北『鳳林橋』鎮郊大道邊荒徑,找個時間巧雲把他移回故里 
    ,盛殮安葬才是。」 
     
      「是的,巧雲。」彬元點點頭:「令兄遭『鐵旗門』中人的毒手,這件事早晚會有 
    個交代。」 
     
      馬鞍上眾人,曉行夜宿,行程匆匆,來到鄂東「武龍坪」鎮西聞「仙巖莊院」,老 
    總管安慶上前見過小姐。 
     
      安巧雲將柳家夫婦、梅家夫婦和「銀笛」符堅,替安慶介紹了一下。 
     
      「咕咕咕」幾聲鳥叫,鸚哥真真自大廳通裡間那扇門中飛撲而出,嘴裡吐出稚童般 
    的聲音:「安姑娘,安姑娘……」 
     
      凌空一個盤飛,停下香冬肩上,嘴裡又叫出:「香冬,香冬!」的聲音。 
     
      宮奇笑著道:「這隻鳥兒可真乖巧聰明,一點不會把人認錯的!」 
     
      柳家夫婦、梅家夫婦,和「銀笛」符堅還是第一次赤「仙巖莊院」,看到鸚哥真真 
    這樣一隻靈禽,莫不驚奇不已。 
     
      安巧雲吩咐老總管安慶,將來「仙巖莊院」數位嘉賓住宿之處,做妥善安排。 
     
      安巧雲雖然是個芳齡十九的姑娘,但對處理事情,卻是有條不紊,她吩咐廚房準備 
    筵席,接待這數位嘉賓。 
     
      大廳酒席擺上,眾人圍桌而坐吃喝起來,安慶突然想到一件事上,走來安巧雲旁邊 
    道:「小姐,我剛才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安慶,什麼事情?」巧雲問。 
     
      「小姐,當年莊主安爺有沒有一位『鐵駝』鮑庸的武林好友?」 
     
      「當年爹武林中的朋友很多,我所知道的亦是其中數位而已,我不認識『鐵駝』鮑 
    庸此人……」 
     
      安巧雲道:「安慶,那個『鐵駝』鮑庸又如何?」 
     
      老總管安慶道:「前些日子,那位『鐵駝』鮑庸來訪『仙巖莊院』,那個鮑庸說, 
    莊主安爺曾有一件東西留在他那裡,此番鄂東訪友,趁著順途之便,把那東西送回『武 
    龍坪』鎮郊『仙巖莊院』……」 
     
      「東西?」安巧雲問道:「安慶,那位『鐵駝』鮑庸送回『仙巖莊院』的是何物? 
    」 
     
      安慶道:「回小姐,是只鐵盒……那是一隻尺來見方,一寸多高,像部書經似的鐵 
    盒……」 
     
      老總管安慶向安巧雲提到這件事上,桌座上諸人不期然都注意起來。 
     
      柳彬元問道:「安總管,那隻鐵盒裡盛放的是什麼東西?」 
     
      安慶道:「我沒有揭開鐵盒蓋子,不知裡面放的是何物……我問那位『鐵駝』鮑庸 
    ,鐵盒裡放的是何物,鮑庸含笑說:『「雁翎劍」安莊主途中經過鄂中天門,來舍間一 
    訪,離去時忘了把此盒帶走,老夫未曾問安莊主鐵盒中盛放何物,等安姑娘回來「仙巖 
    莊院」,看到她父親所留之物,自然會知道。』」 
     
      「我見那位『鐵駝』鮑庸說來也有道理,向他道謝過後,就將此鐵盒收了下來。」 
     
      時宇微微一蹙,問道:「安總管,那個『鐵駝』鮑庸是何等樣人物?」 
     
      安慶道:「回時爺,那個『鐵駝』鮑庸個子瘦小,身穿一襲長袍,年紀七十左右… 
    …」 
     
      「他來自鄂中天門?」符堅問。 
     
      「是的,符爺……」安慶道:「我沒有問,是那位鮑爺自己說的。」 
     
      時宇又問:「安總管,那個『鐵駝』鮑庸知道安姑娘不在『仙巖莊院』?」 
     
      安慶道:「那位鮑爺似乎知道安莊主業已西歸,他是來訪小姐的,我告訴他小姐外 
    出訪友,不在『仙巖莊院』。」 
     
      「嘿,猴子,芝麻大的一件小事,還來個『打破砂鍋問(聞)到底』……」宮奇有 
    點不耐煩:「人家『物歸原主』,把當年『雁翎劍』安老弟忘了帶走的一隻鐵盒送回『 
    仙巖莊院』來,這件事可沒有做錯啊!」 
     
      巧雲道:「安慶,你把那一隻鐵盒拿來大廳給咱們看看。」 
     
      「是的,小姐。」安慶一哈腰,走向裡間。 
     
      時宇微微一笑,道:「宮老兒,眼前是多事之秋,有人莫名其妙送來一樣東西,總 
    該知道對方的來歷底細,免得遭上無謂的麻煩……」 
     
      一頓,又道:「當年『雁翎劍』安天浩,乃是江湖一位叱吒風雲人物,顯然處理任 
    何一件事,不會稍有疏忽、怠慢,東西遺留在別人處,如何當時不去取回?鄂中、鄂東 
    相隔不遠,如何事隔數年,那個『鐵駝』鮑庸才把當年安天浩遺忘的東西,送回『仙巖 
    莊院』?」 
     
      「嘿,猴子……」宮奇眼皮一翻,不以為然:「據你這麼說來,咱們一口米飯吃進 
    嘴裡,怕會中著人家暗算,馬兒行在大道上,怕會跌進陷坑裡,那是風聲鶴唳,草木皆 
    兵哪!」 
     
      桌座上的柳家夫婦、梅家夫婦等諸人,對時宇所說,聽來固然有理,但宮奇所說的 
    這番大道理,聽來又何嘗沒有道理? 
     
      老總管安慶臂彎挾了一隻鐵盒,從大廳通往裡間的門出來,一面在說:「小姐,就 
    是這隻鐵盒。」 
     
      他把鐵盒放在安巧雲這邊的桌沿。 
     
      安巧雲看了看這隻鐵盒的盒蓋處,道:「待我把這鐵盒打開看看,裡面是什麼玩意 
    ……」 
     
      桌座上諸人注意到這隻鐵盒,時宇也雙目炯炯看去。 
     
      巧雲說出此話,他急忙阻止道:「巧雲,慢著……」 
     
      「飛猢」時宇乃是一位暗器大家,飛花卸敵、摘葉傷人,任何東西在他手中,就可 
    以成為一項克敵至勝的暗器。 
     
      時宇用斷去的半截竹筷,以神乎其技的彈發暗器的手法,將對方歹毒、霸道的暗器 
    擋下。 
     
      此刻,他阻止安巧雲別揭開桌上這只尺來見方,有一寸厚的鐵盒蓋子。 
     
      安巧雲縮回正要揭開鐵盒蓋子的手,張大眼睛朝時宇看來。 
     
      時宇站起身,把鐵盒捧來自己這邊,他捧起鐵盒的時候,發現份量並不很重,彈指 
    「篤篤」,輕輕敲了幾下鐵盒,又低下頭,像頭機警、敏感的狼狗似的,在鐵盒上仔細 
    嗅聞了一下。 
     
      「嘿,猴子……」宮奇猛搔自己後頸:「這不是一塊牛肉,是只小鐵箱哪,你還聞 
    聞它味道如何?」 
     
      時宇臉色肅穆、凝重,捧起鐵盒出大廳,放在一堵磚牆相隔的走廊地上。 
     
      彬元、香冬、巧雲銜尾跟了出來,時宇轉臉揮揮手道:「你們進去,外面發生任何 
    狀況都別出來……」 
     
      「銀笛」符堅似有所悟,臉肉一緊,大聲向大廳外道:「彬元,香冬,安姑娘,快 
    回大廳來。」 
     
      三人尚不知其中內委,一臉茫然不解之色,回進大廳。 
     
      宮奇拍了拍自己禿頂大腦袋,嘴裡喃喃道:「媽的,猴子裝模作樣,難道真有這回 
    事?」 
     
      大廳上圍桌而坐的眾人,誰也不吃不喝,誰也不吭一聲,四下裡一片靜悄悄的。 
     
      大廳外面隔著一堵磚牆的走廊上,傳來一陣微細的聲音,「篤篤篤!軋軋、軋軋! 
    卡嚓,卡嚓……」 
     
      過了一陣子,一陣腳步聲起,時宇臉色安祥,走進大廳。 
     
      「猴子,你在搞啥玄虛?」宮奇的聲音大得出奇。 
     
      「銀笛」符堅問道:「時兄,這隻鐵盒中果真有雲詭波譎的謀算?」 
     
      時宇道:「鐵盒裡藏有濃縮炸藥,尋爆信管安裝在鐵盒開啟之處,揭開鐵盒子,鐵 
    盒中的炸藥,立即爆炸……」 
     
      安巧雲聽得渾身一寒,猛吸了口冷氣。 
     
      若不是剛才時宇阻止,自己揭開鐵盒子,可不就完蛋啦! 
     
      柳彬元這時才理會過來,時前輩剛才令自己、香冬、巧雲三人回進大廳的原因。 
     
      武林俠義門、中人物,鐵肩擔義,有所意外的變故,自己承當,絕不累害了別人、 
    是以「飛猢」時宇對此鐵盒有發現可疑之處,不讓彬元、香冬、巧雲這蘭個年輕男女參 
    與其事。 
     
      梅香冬做了做手式,很費勁的問道:「時……時前輩,鐵盒導爆信管按裝在盒蓋上 
    ,你……你老人家揭開盒蓋,怎麼沒有發生意外?」 
     
      時宇微微一笑道:「老夫已有此懷疑,所以處理得十分小心,用內家功力,將鐵盒 
    底層鐵皮裂開,轉過鐵盒,從底層取出導爆信管,挽救這場浩劫……」 
     
      他向侍立邊上的老總管安慶道:「安總管,留下的事,就麻煩你了,外面走廊上已 
    成一堆破銅爛鐵的,鐵盒碎處,還有地上灰色的炸藥,你先澆一下一盒子水,然後撿起 
    ,拿去外面,扔在少有人跡的荒地上。」 
     
      「是,時爺,安慶遵囑!」躬身一禮,安慶急急走出大廳。 
     
      宮奇眨眨眼,道:「巧雲,可能當年你老爹安天浩得罪了人家,才會有人來『仙巖 
    莊院』下這一手!」 
     
      安巧雲給問得一時不知所答。 
     
      時宇哈哈笑道:「宮老兒,你這顆腦袋比人家大,看來還是不管用……」 
     
      「嘿,猴子……」宮奇聽來很不是味道:「咱這顆腦袋再是不管用,也不會輸給你 
    !」 
     
      時宇含笑道:「宮老兒,你把這件事扯到昔年『雁翎劍』安天浩身上,是不是嫌遠 
    了些?」 
     
      符堅道:「時兄,可能又是『鐵旗門』中人玩出的手法!」 
     
      「不會錯……」時宇緩緩點頭:「『鐵旗門』陰險歹毒,無所不用其極……」 
     
      「猴子,你把『鐵旗門』中那些雜碎、膿包、兔崽子,估得太高了些……」宮奇道 
    :「他們可沒有長了順風耳、千里眼,對咱們情形如何知道這等清楚?」 
     
      「不是順風耳,也不是千里眼……」時宇道:「『落雁峰』之役,馬前失蹄,『鐵 
    旗門』摔個灰頭土臉,由明轉暗,『鐵旗門』無時無刻不想尋此『跨下之辱』,報此一 
    箭之仇……」 
     
      一指安巧雲,時宇又道:「對方找的雖然是巧雲的『仙巖莊院』,其實是對我們這 
    夥人結結實實迎頭一記痛擊。」 
     
      「媽的,這些龜孫王八、灰孫子……」宮奇的聲音「劈劈啪啪」,像油鍋裡爆起的 
    沸油:「『走了和尚,走不了廟』,咱們找去鄂中天門,揪出『鐵駝』鮑庸那個老烏龜 
    ,摘掉他頸上腦袋!」 
     
      時宇道:「宮老兒,你再是聰明,人家也不會你笨,鄂中天門『鐵駝』鮑庸,這老 
    頭兒告訴安總管的,是真名?真號?真地點?」 
     
      宮奇像喉嚨裡塞下一團棉花,翻翻眼皮,扯扯耳朵,再也吭不出聲音來。 
     
      柳彬元道:「時前輩,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鐵旗門』中人可能還會找來 
    這裡『仙巖莊院』!」 
     
      「不錯,彬元……」時宇道:「『鐵旗門』中人鐵盒謀算並未得逞,可能會再想出 
    其他主意,找來這裡『仙巖莊院』。」 
     
      「彬元,『鐵旗門』中人,還會想出些什麼主意,找來這裡『仙巖莊院』?」這個 
    「仙巖莊院」的年輕女主人安巧雲,原來是個身懷絕技的巾幗英傑,但此刻在柳彬元跟 
    前,彬元似乎是她的依賴,她顯得那麼柔弱。 
     
      「巧雲,『鐵旗門』中人在我們身上別想佔便宜……」柳彬元道:「他們想來『仙 
    巖莊院』放肆、撒野,那是他們跟自己過不去!」 
     
      「是的,彬元!」巧雲笑了,笑得那麼甜,那麼滿足。 
     
      兩人簡短的輕語,看進柳家夫婦和梅家夫婦的眼中,都有不同的感受。 
     
      「玉麟」柳慕庭見愛子彬元有這樣一位紅粉知己,感到安慰,默默地為小倆口祝福 
    。 
     
      「銀燕」徐迎真,嘴在笑,心裡也在笑,彬元和巧雲,可不是一對鶼鶼鰈鰈的小倆 
    口? 
     
      「飛輪」梅九松是把彬元鐵養長大的爹,彬元的幸福,亦是屬於他的幸福,他嘴角 
    含著笑意,看了看掌上明珠的冬兒,又朝彬元看去。 
     
      「彩練」江素秋,她是把彬元扶養長大的娘,眼前她雖然沒有怒意,但她心坎裡亦 
    捕捉不到一絲喜悅,那是一份的激盪,一份不安的愁思。 
     
      彬兒和冬兒自幼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彬兒是自己的愛子,也是未來的子婿,會不 
    會有另外一個姑娘,投入彬兒的懷裡? 
     
      「小兄弟,說得一點不錯……」宮奇笑了,笑得好開心,不但嘴巴在笑,連眼睛、 
    鼻子、耳朵都在笑:「嘿;那次『落雁峰』『鐵旗門』總壇面前廣場上,你用了巧雲給 
    你的『紫玉劍』,施展出咱肥佬的那套『拼盤大七招』劍法,媽的,就是『姑娘尿床』 
    那一招,把『鐵旗門』中四個頂尖兒高手之一的『寒梟』耿丕鴻腦袋挑了下來……」 
     
      這式「姑娘尿床」劍招,聽來怪怪的,安巧雲臉蛋一紅,噗地笑了出來。 
     
      時宇道:「雖然『鐵旗門』兩名高手給我等除去,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對 
    方真要找來這裡『仙巖莊院』,我等不能等閒視之。」 
     
      「嗯,猴子說來也有道理。」宮奇點點頭。 
     
      ※※※ 
     
      眾人住下鄂東「武龍坪」鎮郊「仙巖莊院」,這些日子來十分平靜,並未發生有任 
    何風吹草動之事。 
     
      這日,眾人在大廳上研判迎對「鐵旗門」之策,鸚哥真真從大廳通往裡間的門中飛 
    了出來。 
     
      真真在「仙巖莊院」,不用鳥籠、鏈子把它拴住,自由自在,由它翱翔盤飛。 
     
      真真飛來大廳,嘴裡吐出稚童般的聲音:「安姑娘,安姑娘……」 
     
      又飛來梅香冬跟前,嘴裡「香冬……香冬……」的叫著。 
     
      「仙巖莊院」雖然嘉賓雲集,還有不少男女傭僕,但真真平時所喜愛鳴叫的,就是 
    她二人的名字,是以大廳上眾人並不多加往意。 
     
      「安姑娘……安姑娘」真真又撲到安巧雲跟前,但叫出的聲音似乎跟過去不一樣。 
     
      「真真,你怎麼啦?」巧雲感到有點奇怪:「是不是肚子餓了,那邊鳥架上有你吃 
    的東西!」 
     
      「安姑娘……安姑娘……」如果以人來說,真真的聲音是那麼驚恐、慌張,似乎感 
    受到一件不尋常的事,使它無法安靜下來。 
     
      真真又飛到梅香冬跟前,嘴裡叫出香冬韻名字,還是那付不安的神情。 
     
      「真真,你怎麼啦?」香冬也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真真雖然聰明乖巧,能口吐人語,但從它嘴裡能說出來的,亦僅是簡短的單詞而已 
    。 
     
      「雲姐,真真好像有什麼事要告訴咱們?」香冬向巧雲說。 
     
      真真在大廳上凌空振翅撲飛,顯得那麼驚恐、慌張,它叫了「安姑娘」,又叫了「 
    香冬」。 
     
      安巧雲捺下不安的心情,平靜的問道:「真真,你說出來給咱聽聽,是怎麼回事? 
    」 
     
      真真回答不出是怎麼回事,嘴裡還是連喚叫:「安姑娘……香冬!」 
     
      「銀笛」符堅濃眉微微軒動,問道:「安姑娘,鸚哥真真過去有沒有這種情形?」 
     
      「從來沒有過……」安巧雲搖搖頭:「好像有那椿重要事情要告訴咱們。」 
     
      「銀苗」符堅萍蹤江湖多年、見聞閱歷過不少不可思議、離奇的事。 
     
      安巧雲回出此話,符堅慨然道:「安姑娘,世界上就有那些不可思議,無法用任何 
    理由解釋的事,大地震之前,會有飛禽走獸,從這塊土地上,大群大群的竄飛而出,似 
    乎已知道一樁巨變浩劫將要來臨……」 
     
      安巧雲已聽出弦外之音,臉色驟變。 
     
      宮奇一拍禿頂大腦袋,接口上來:「符老大,一點不錯,就有這回事,如果有家人 
    家將要發生一件重大變故,這家豢養的貓、狗家禽,會悲鳴哀號起來。」 
     
      安巧雲渾身一寒,暗暗打了個冷顫,轉過身,問彬元:「彬元真有這回事?」 
     
      柳彬元尚未回答有沒有這回事,停在窗檻上的真真,撲飛而至,嘴裡叫出:「安姑 
    娘……安姑娘……」停在巧雲的肩上。 
     
      時宇道:「我等本來就在研判迎對『鐵旗門』之策,鳥兒真真有此異兆出現,我等 
    不妨先加以防範,以防有萬一之變。」 
     
      「玉麟」柳慕庭,心頭牢牢記著十八年前,贛北「玉泉灣」鎮郊「石禾莊」毀家滅 
    門之痛,此刻時宇說出這些話,立即道:「巧雲,『仙巖莊院』聚沙積水,以防有不時 
    之需……」 
     
      「柳伯父,聚沙積水幹嗎?」安巧雲雖然是個聰明絕頂的姑娘,還沒有想到那回事 
    上。 
     
      宮奇道:「巧雲、你柳伯父說的聚沙積水,就是防備『鐵旗門』中那些牛鬼蛇神, 
    來一手『火攻』玩意兒,水能滅火,沙能防止火勢蔓延。」 
     
      「正是,宮兄……」柳慕庭道:「雖然十八年過去,但『石禾莊』這樁巨變浩劫, 
    我記憶猶新。」 
     
      柳彬元問道:「爹,『鐵旗門』中人來『仙巖莊院』使出『火攻』之墳,據你老人 
    家看來,他們會在什麼時間?」 
     
      「彬元,如果『鐵旗門』中人真會來這一手,不外是深更半夜夤夜時分……」柳慕 
    庭說。 
     
      宮奇道:「柳老弟,你說的一點不錯,深更半夜,人家躺在床上,睡得又香又甜, 
    媽的,這些龜孫子來這個迅雷不及掩耳之襲,既放火,又殺人!」 
     
      安巧雲輕輕叫了聲「彬元」,臉肉微微扯動,朝柳彬元看來。 
     
      柳慕庭道:「巧雲,這件事你不用耽心,『仙巖莊院』是你的家,也是我們大夥兒 
    的家。」 
     
      宮奇「格登」一咬牙,一揮手臂,道:「媽的,『鐵旗門』中這些龜孫王八,想要 
    來『仙巖莊院』佔便宜,『臭蟲上秤盤』份量有多重?咱們把他們一個個打人十八層地 
    獄!」 
     
      符堅道:「鳥兒真真異兆示警,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前些日子,自稱『 
    鐵駝』鮑庸的送來一隻鐵盒,裡面暗藏濃縮炸藥,顯然『鐵旗門』中人已早有如此預謀 
    !」 
     
      「符兄說得有理……」時宇朝大廳上眾人回顧一匝:「我等這裡眾人,不妨分成兩 
    撥,日夜守護『仙巖莊院』的安全……」 
     
      「猴子,兩撥人手如何分法?」宮奇問。 
     
      時宇道:「大廳上包括巧雲自己在內,一共是十人,我等分成五人一撥,日夜護守 
    『仙巖莊院』……」 
     
      安巧雲見時宇說到這裡,向彬元這邊道:「彬元,咱倆一撥……」 
     
      宮奇眨動眼睛道:「安丫頭,你和小兄弟才是二人,要湊成五人才成一撥!」 
     
      安巧雲指了指,脆生生說道:「你宮前輩,還有柳伯父、柳伯母,加上彬元和巧雲 
    ,不就成了五人一撥啦!」 
     
      這邊的梅香冬沒有出聲說話,但一對墨玉般的眼珠,朝彬元、巧雲看來。 
     
      安巧雲把人選定下,剩下的梅香冬、時宇、符堅和梅家夫婦等五人,也就成了一撥 
    。 
     
      宮奇道:「猴子,咱肥佬和兄弟、巧雲、柳老弟,柳家弟妹等五人一撥,夜晚來個 
    『貓捉耗子』,如果一有風吹草動之事,你等五人馬上起床,咱們來個前後相應,把來 
    犯『仙巖莊院』『鐵旗門』中的龜子龜孫一網打盡!」 
     
      「這還用得著你說?宮老兒……」時宇微徽一笑道:「白天你們房裡休息,外面發 
    生任柯變故,可不能睡個四平八穩,也得出手搖旗吶喊,助助聲勢!」 
     
      柳慕庭把十八年前發生在贛北「玉泵灣」「石禾莊」的變故,又不厭其煩說了下, 
    接著道:「『風雷幻刃』楚冰石帶領黨羽,在『石禾莊』各處縱火……」 
     
      宮奇點點頭,向安巧雲道:「巧雲,你吩咐他們,在『仙巖莊院』各處聚沙積水… 
    …」 
     
      老總管安慶就站在邊上,一哈腰,接口道:「宮爺,我馬上傳話下去!」話落,急 
    忙走出大廳。 
     
      「各處縱火……」宮奇嘴裡念出這四個字,頸上一直,重重哼了聲:「媽的,咱們 
    也來個各處張羅接待,來一個就宰一個!」 
     
      時宇道:「宮老兒,鳥兒真真異兆示警,如果真有這回事的萬話,『鐵旗門』中人 
    來犯『仙巖莊院』,可能亦是今兒夜晚的事!」 
     
      ※※※ 
     
      夜色深沉,「仙巖莊院」一片靜情悄的,但隱隱中似有人影晃動。 
     
      「刷刷!刷刷!」幾響微細掠風聲中,幾抹身形撲登「仙巖莊院」風火高牆之頂。 
     
      夜行人飛上風火高牆,各個出手龍眼大銀彈,擲向「仙巖莊院」。 
     
      銀彈撞著地面,一股轟雷似的巨響,爆出一蓬熊熊大火,烈火冒升,不過短暫剎那 
    之間,但見隱僻之處飛出一蓬黑黝黝泥沙似的東西,罩下銀彈爆炸,烈火冒升之處。 
     
      這堆東西罩下,烈火頓媳。 
     
      牆頂夜行人擲下的烈火銀彈,成了「英雄無用武之地」,牆頂一聲驚「咦」之聲, 
    悄悄在問:「駱賢弟,難道『仙巖莊院』中已有所準備?」 
     
      「嘿嘿,嘿嘿……」這個姓駱的,是個身材高大,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如果給柳彬 
    元等看到,馬上就能指認出來,他是當初殺害安巧雲胞兄「翠竹客」安碩青,「鐵旗門 
    」中高手「嘯天狼」駱森。 
     
      駱森笑著說:「邵大哥,就是諸葛孔明神機妙葬,也算不出咱們今夜會來這裡扔下 
    烈火銀彈,火苗熄滅,可能夜風吹送,火苗給夜風吹熄的!」 
     
      「不錯……」邵甲點點頭。 
     
      幾抹身形自「仙巖莊院」之頂,宛若展翅巨禽似的飄飛而下。 
     
      人站在庭院似的草地一隅,「嘯天狼」駱森身前面房舍隱現處探頭張望。 
     
      突然一聲「啪」的聲音,一團濕膩膩,帶著尿臭味兒的泥沙,摟頭蓋臉,貼上駱森 
    的面門。 
     
      這團泥沙襲來,出手份量不輕,駱森上盤面門罩個正著,「蹬蹬」跌退兩步,忙不 
    迭抹去臉上泥沙,心頭一股寒意冒了起來:「是誰擲來這團泥沙?」 
     
      「龜孫王八、兔崽子、死痞、膿包、窩囊廢……」這是宮奇的聲音:「深更半夜找 
    來『仙巖莊院』,鬧得咱肥佬不能好好睡覺,說來聽聽,你們來這裡幹啥?」 
     
      宮奇嘴裡在說,擺動粗肥的大腿,邁步向這邊走了過來。 
     
      銜尾的是柳彬元、安巧雲,和柳慕庭、徐迎真夫婦兩人,接著庭院裡光亮通明,火 
    把燃起。 
     
      「鐵旗門」中人對「肥螺」宮奇恨之蝕骨,卻又畏若蛇蠍。 
     
      真個「不是冤家不聚頭」,深更半夜,「肥螺」宮奇會在「仙巖莊院」露臉,「嘯 
    天狼」駱森等數人,心頭暗暗詫異。 
     
      「錦耗子」邵甲是帶頭來「仙巖莊院」的,可不能做「膿包、孫子」,走上前,一 
    瞪眼道:「矮鬼,咱們來找『仙巖莊院』安巧雲的,你是嫌自己命長,插手管這樁閒事 
    ?」 
     
      宮奇嘿嘿一笑道:「臭小子,咱肥佬認識你,你是鑿壁洞,吃野食的,臭水溝裡的 
    一隻死耗子,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鬼頭蛤蟆臉……」 
     
      一指安巧雲,宮奇從善如流,乾淨俐落又道:「臭小子,安巧雲是咱小兄弟柳彬元 
    未來婆娘,你要找安巧雲,先要問問咱小兄弟……」 
     
      一手指上自己鼻尖,宮奇得理不饒人,又道:「不但要問問咱小兄弟,安巧雲是咱 
    肥佬的弟妹,媽的,臭小子,你要碰上安巧雲身上一根汗毛,可不是跟咱肥佬過不去啦 
    !」 
     
      這些話聽進後面的安巧雲的耳中,臉蛋紅,心頭跳,嘴裡更像嘴進一口糖蜜似的好 
    甜好甜。 
     
      宮奇滔滔一不絕說著時,「嘯天狼」駱森已將一對銀光耀眼的柳葉刀握在手中。 
     
      這對柳葉刀,長有三尺,青光閃閃,寒氣逼人,一望而知是對斬釘截鐵的利刃。 
     
      兵家所謂「明槍易戰,暗箭難防。」 
     
      宮奇比手劃腳,口沫橫飛,向「錦耗子」邵甲滔滔不絕說著時……「嘯天狼」駱森 
    一聲暴叱:「人你娘的,矮鬼……」 
     
      一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邊欺身而上,刀光閃處,雙刀橫展,一招「流星飛墜」 
    ,直向宮奇頸項橫肩砍了下來。 
     
      駱森這一招是甩開自己老命,趁其不備,要將宮奇置於死地,如果照面交手過招, 
    駱森就別想在宮奇身上佔到便宜。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眼看這個玩世不恭,遊戲人間,妒惡如仇的江湖奇人,喪命 
    敵人刀下。 
     
      「慢著!」 
     
      柳彬元「紫玉劍」出鞘,已執握在手,駱森柳葉刀襲擊宮奇,旁邊的柳彬元閃身如 
    電,一聲冷叱,手中「紫玉劍」橫架而上。 
     
      一聲「錚鏘」金鐵交鳴聲中,駱森的柳葉刀雖然沒遭「紫玉劍」所斷,但已連人帶 
    刃跌退三步之外。 
     
      柳彬元原來沒有這等渾厚勁力,能一劍將「嘯天狼」駱森架退三步,由於服下安巧 
    雲家藏珍藥「玉鎖金關錠」,才有這等不可思議的勁道。 
     
      宮奇可火了。 
     
      駱森出手柳葉刀這記襲擊,若不是柳彬元擋下,宮奇一時疏忽,不但英名付之流水 
    ,還篷船倒翻溪溝裡,頸上這顆大腦袋已給駱森砍了下來。 
     
      此刻「嘯天狼」駱森已由柳彬元交手架上,宮奇直撲「錦耗子」邵甲。 
     
      「媽的,你這只死耗子,咱肥佬把你打下八層地獄……」 
     
      肥掌舉手一起,一式「雲龍噴霧」,兜心向邵甲劈了過來。 
     
      邵甲見對方掌勢沉重,如果硬招架上,非死即傷,倏地挫身閃退半步,「偷梁換柱 
    」,襲向宮奇中盤。 
     
      「嘯天狼」駱森手中柳葉刀,給彬元「紫玉劍」擋退三步,嘿地陰陰一笑,再次上 
    前。 
     
      左手刀似風磨,右手刀若鶴翅,一式「猛虎伏樁」,又向柳彬元攔腰斬來。 
     
      此「嘯天狼」駱森雖然當初栽在柳彬元手上,但眼前彬元卻也不敢疏忽、大意。 
     
      「金雕展翅」,「紫玉劍」橫劍一擋、閃身一竄,再次兩項兵刃硬招架,叮噹聲中 
    濺出星星火花。 
     
      兩人拖地跳開,細看手中兵刃。 
     
      柳彬元手中當初安巧雲所贈的這把「紫玉劍」,劍身依然猶如一泓秋水,分毫無損 
    。 
     
      駱森手中這對柳葉刀,亦是精鑄百煉而成的兵刃,駱森看到自己右手柳葉刀鋒沿, 
    崩裂一個缺口,心頭不禁暗暗為之一寒。 
     
      武家與人照面交手,手中兵器折損,犯之大忌。 
     
      駱森嘿嘿一聲冷笑,手中柳葉刀不敢硬攻硬架,斜身繞步,向對方偏鋒搶進。 
     
      左手柳葉刀虛晃,右手一式「弧光血影」,直向柳彬元當胸窩飆來。 
     
      柳彬元又是一晃身,閃過對方一招。 
     
      兵家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柳彬元雖然涉足江湖未久,是十八歲的年輕人 
    ,但他會迎對現實的環境場面。 
     
      柳彬元要摸出對方一雙柳葉刀的走勢,是以才不採取激厲的攻勢。 
     
      駱森不會知道對方心裡所想的事,展開手中雙刀,揮揮霍霍,捲起兩道寒光,似驚 
    濤駭浪,直向柳彬元撲來,雙刀所指,儘是人體要害部位。 
     
      柳彬元一聲蒼雄長嘯,手中「紫玉劍」施展出「拼盤大七招」劍法,同時運用了劍 
    法中,吞、吐、刺、扎、閃、展、騰、挪八字訣。 
     
      雙方交手二十餘回合,駱森雖然雙刀揮霍,寒光縱橫,但無法取勝,連對方衣角也 
    沒有撈著。 
     
      駱森不由暗暗泛出一陣寒意,心自嘀咕:「如此纏戰下去,不但佔不到便宜,到時 
    血濺七尺,命留這裡『仙巖莊院』!」 
     
      駱森心念閃轉,拖地跳開五尺,嘿嘿笑道:「姓柳的年輕人,我等刀劍交手,勢均 
    力敵,不分勝負,換一個手法,再較量一下如何?」 
     
      「可以……」柳彬元微微一點頭:「如何換法?你且說來聽聽。」 
     
      駱森道:「駱某隨身攜帶十二把『蟬翼飛刀』,你能將此封解擋下,駱某自認藝技 
    不精……」 
     
      「藝技不精又如何?」柳彬元目注對方看去。 
     
      「嘿嘿嘿嘿……」駱森幾響沒有笑味的笑聲,替代的回答。 
     
      柳彬元朗聲道:「駱朋友,當初安巧雲胞兄『翠竹客』安頌青喪使在你手中,柳某 
    如果將你十二把『蟬翼飛刀』擋下,安頌青之事,就此作個交代如何?」 
     
      柳彬元的話點到為止,他所指的交代,是一命抵一命,要駱森把命留下。 
     
      駱森臉肉一陣抽動,回不出話來。 
     
      這邊的宮奇,焦雷似的一陣吼喝:「狗娘操的,死耗子,咱肥佬送你回姥姥家!」 
     
      「錦耗子」邵甲,殺豬似的一聲悶吼,胸前挨上宮奇結結實實的一掌,仰天翻倒地 
    上,口鼻鮮血狂噴,四肢抽動了一下,真個回了姥姥家。 
     
      牆腳處還有兩個「鐵旗門」中的爪牙,看見「錦耗子」邵甲給宮奇放倒、知遭今夜 
    大勢已去,準備來個悄悄一走了之,卻給柳家夫婦擋了下來。 
     
      邵甲這聲淒厲刺耳的悶吼聲,聽進「嘯天狼」駱森耳中,哧飛了魂,驚破了膽。 
     
      可是今夜是「錦耗子」邵甲等數人找來這裡的,要血洗「仙巖莊院」,再來個焚屍 
    滅門。 
     
      偏偏老天爺跟他們過不去,摸進閻王殿,闖入幽冥路,這又怨得誰來? 
     
      柳彬元耳邊響起一縷微細的聲音:「彬元,這種『蟬翼飛刀』,薄若蟬翼,馭風飄 
    射,令人難以躲閃,老夫過去教你的幾種輕功身法,可以施展出來。」 
     
      柳彬元旋首看去,宮奇眼睛瞪得銅鈴大,兩片厚肥的嘴唇翹得老高的,可以掛上一 
    隻油瓶,「錦耗子」邵甲血濺七尺,橫屍在地,看進宮奇眼中,似乎還不夠滿意,媽的 
    ,臭耗子,再死一次。 
     
      柳彬元知道這縷「傳音入密」的內家功夫,不是出自宮奇的嘴裡。 
     
      柳彬元扭轉臉朝這邊看去,香冬、時宇、符堅,和柳家夫婦已出來庭院作壁上觀。 
     
      時宇接觸到彬元投來的視線,含笑微微一點頭。 
     
      柳彬元走向相隔兩丈來遠,向駱森道:「駱朋友,你隨身攜帶的『蟬翼飛刀』,出 
    手吧!」 
     
      「嘯天狼」駱森視作轉扭生死關頭的「蟬翼飛刀」,有四寸來長,兩指寬,薄如蟬 
    翼,馭風凌飛,江湖黑白兩道中知名之士,不少遭此暗器所害。 
     
      眼前,「嘯天狼」駱森偕同「鐵旗門」中人夤夜來襲「仙巖莊院」,此一謀算已被 
    對方識破,已遭「仙巖莊院」中人所堵住。 
     
      駱森要在此時此地扭轉乾坤,似乎已很不可能,但駱森出手「蟬翼飛刀」,如果能 
    將柳彬元除去,一命賠一命,至少不虧本。 
     
      駱森心念閃轉,嘿嘿一笑,快得就在交睫之間,腕肘一抖,三道白光向柳彬元身上 
    同時襲到。 
     
      柳彬元估不到對方出手如此神速。 
     
      時宇在「傳音入密」中已經指出,急忙施展一式「老君坐洞」身法,塌身一坐。 
     
      手中「紫玉劍」撩起一個劍花,「錚!錚!錚!」聲中,三把「蟬翼飛刀」星飛電 
    射,立即激盪開去,拋落遠遠草地上。 
     
      駱森一聲陰叱:「著!」 
     
      又是三口飛刀,成了「品」字形,向柳彬元這邊魚貫打出。 
     
      耳邊響起時宇急促的聲音:「彬元,這是『三環套月』,用『鐵板橋』!」 
     
      射向柳彬元的這三口飛刀,列成左、中、右三路,同時襲到,每把飛刀相距兩尺, 
    任是左躲右閃,也難脫出三把飛刀的威力範圍。 
     
      時宇在「微音傳密」中告訴彬元,「嘯天狼」駱森用「三環套月」發射暗器手法, 
    打出三把「蟬翼飛刀」,可以使個「鐵板橋」功夫將其化解。 
     
      彬元不慌不忙,立即施展一式「鐵板橋」,上半個身子往後一仰,頭部離地不過尺 
    許,真若如同一座「鐵橋」,三把飛刀從他胸腹上端飛過,墜向草地一隅。 
     
      駱森見出手兩次飛刀落空,就即就地一滾,肩肘使勁,一連發出三把飛刀。 
     
      「快,快,這是『柳條穿魚』,施展『潛龍升天』身法……」耳邊時宇的聲音又響 
    了起來。 
     
      柳彬元見三把飛刀疾如冷電,向自己下盤三路襲來,對方出手神速,而且相距又近 
    ,如果挨上一著,非死即傷。 
     
      時宇用內家功力「微音傳密」囑吩,一式「潛龍升天」身法施展開來,身形向上一 
    拔,扶搖暴遞而起,三把飛刀挾著勁風,由彬元的腳底下抹過。 
     
      牆腳處草地上,接連傳來嘶吼慘號之聲。 
     
      柳家夫婦與這兩名「鐵旗門」爪牙,前無仇,今無冤,並無恩怨過地,但「風雷幻 
    刃」楚冰石是「鐵旗門」門主。 
     
      十八年前,「風雷幻刃」楚冰石帶領爪牙黨羽,將贛北「玉泉灣」「石禾莊」毀屍 
    滅門,殺個雞犬不留,僅柳家夫婦抱了襁褓中的愛子柳彬元脫身火窟。 
     
      今夜,「鐵旗門」中人,依樣葫蘆,如法炮製,要將十八年前「石禾莊」一幕,演 
    出在這裡鄂東「武龍坪」鎮郊的「仙巖莊院」。 
     
      十八年前創傷猶未結口,柳家夫婦何忍這幕慘劇重演眼前? 
     
      柳家夫婦與「鐵旗門」中這兩爪牙照面交上手,出手不留餘地,這兩人就在柳慕庭 
    、徐迎真夫婦倆手中,上路回了姥姥家。 
     
      「嘯天狼」駱森見自己出手三次飛刀全都落空,狠狠一咬牙,把剩下的那三把飛刀 
    又發子出來。 
     
      「小心,彬元,這是『寒星掠月』手法……」時宇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飛猢」時宇乃是一位暗器大行家,「嘯天狼」駱森雖然多次發射出「蟬翼飛刀」 
    詭秘離奇手法,要將柳彬元置於死地,但依然無法掩過幕後坐鎮的時宇一雙眼睛。 
     
      駱森撲地一滾,把剩下的三把飛刀,向柳彬元這邊飛來。 
     
      駱森這次用了一手「寒星掠月」的發射暗器手法,三把飛刀列成一條銀線,向身形 
    凌空,雙腳猶未沾地的柳彬元,連續射去。 
     
      眼前,至少在駱森起來,對方身形懸空,無法施展出勁道,這小鬼頭好歹也要挨著 
    一下。 
     
      柳彬元服下巧雲所贈的珍藥「玉鎖金關錠」在不可思議的情況之下,前後判若兩人 
    ,已紮下甲子年深的內家根基。 
     
      時宇「微音傳密」之聲傳來,對方使用「寒星掠月」發射暗器手法。 
     
      柳彬元身子才一拔起,聽到時宇的囑咐,立即頭上腳下,施展一式「雲野大翻身」 
    的身法,足尖在駱森肩頭一點,逕身飛掠而過,輕輕飄落地上。 
     
      如此一來,「嘯天狼」駱森第四次「蟬翼飛刀」出手,又落了一個空。 
     
      柳彬元足尖在他肩頭輕輕一點,飄落地上,這是輕功提縱術中「借力」而已,但駱 
    森卻是全身一寒,機伶伶冒出一股冷汗。 
     
      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會找出這樣一個答案:「今日我駱森,這條命要留下『仙巖 
    莊院』,還不快走?」 
     
      柳彬元的耳邊又響起一個聲音,那是像禿枝掃把敲在破銅鑼上,氣吼吼的聽來刺耳 
    。 
     
      「媽的,這個雜碎、灰孫子,準備要拔腿溜啦!小兄弟,巧雲哥哥的這筆債,要他 
    連本帶利算來,趕快施展出『拼盤大七招』中『姑娘尿床』這一招,把這小子的命留下 
    來!」 
     
      這不是時宇的聲音,這是宮奇也用了「微音傳密」傳來的。 
     
      「嘯天狼」駱森十二把「蟬翼飛刀」全給柳彬元擋下了,嘿嘿嘿嘿冷笑,腳步移向 
    「仙巖莊院」風火高牆的牆腳處。 
     
      柳彬元「紫玉劍」出鞘,移步走近前,冷然道:「駱朋友,柳某將你十二『蟬翼飛 
    刀』擋下,『翠竹客』安頌青之事沒有一個交代,你就要離去?」 
     
      「嘿嘿……嘿嘿……」駱森這陣笑的聲音比哭還難聽,一雙柳葉刀已握在左右兩手 
    。 
     
      駱森見柳彬元腳步逼近,一聲暴叱:「小狗才……」左手柳葉刀虛晃,右手刀一式 
    「迅雷砸地」,直朝對方腦門結結賣實一記砍下。 
     
      駱森出手這招「迅雷砸地」,比眨動一下眼皮還快,不錯,狗急跳牆,亡命一搏。 
     
      柳彬元早已有了防範。 
     
      對方柳葉刀勁風襲來,柳彬元斜肩塌身,一閃而過,即施展出「拼盤大七招」中「 
    姑娘尿床」這一招。 
     
      身子一旋,劍風一繞,劍氣如虹,其疾似電,點咽喉、掃胸膛、掛雙肋。 
     
      當初在「落雁峰」「鐵旗門」總壇前廣場,「寒梟」耿丕鴻就是命在此一招之下。 
     
      眼前「嘯天狼」駱森如果要跟耿丕鴻相比,身懷之技顯然要相差一段距離。 
     
      駱森待要用柳葉刀前去招架,對方劍鋒走勢如電,已是不及。 
     
      閃開咽喉,躲過雙助,胸膛給「紫玉劍」刺個大窟窿。 
     
      駱森身子晃了晃,東方魚白,已是黎明時分,「仙巖莊院」的安巧雲等諸人通宵未 
    睡,至於包括老總管安慶在內的所有家人,又何嘗閉眼睡過? 
     
      老總管安慶不待小姐安巧雲吩咐,已令家人將草地上四具血屍移去,在荒僻之處挖 
    口土坑掩埋,把草地上血漬打掃乾淨。 
     
      眾人回進大廳,宮奇一拍禿頂大腦袋想了起來:「猴子,昨夜找來『仙巖莊院』這 
    四個傢伙,不該全都宰了,該留一個活口才是。」 
     
      時宇聽來不解,問道:「宮老兒,敢情你身邊尚有未出閣的大閨女,要留下他們中 
    一個活口,作為招贅當駙馬爺?」 
     
      「你這個死猴子,臭猴子……」宮奇兩顆眼珠直瞪出來:「媽的,咱肥佬沒有未出 
    閣的閨女,即使有,也不會去找『鐵旗門』中那些龜孫……」 
     
      「宮兄說得不錯……」符堅接口上來:「如果留下一個活口,我等可以知道,這次 
    『鐵旗門』中人來犯『仙巖莊院』的來龍去脈,『鐵旗門』門主『風雷幻刃』楚冰石, 
    目前匿居何處!」 
     
      柳彬元道:「符伯父,『鐵旗門』連折數員大將,不會就此甘心,可能還會找來『 
    仙巖莊院』。」 
     
      「是的,彬元……」符堅緩緩點頭:「只是目前處於敵暗我明情況之下,使我等無 
    法探取主動。」 
     
      「飛猢」時宇又高又瘦,「肥螺」宮奇又肥又矮,數十年來,兩人在武林中是一對 
    知己好友,誰都願意為對方出生入死。 
     
      但兩人在嘴皮上卻是針鋒相對,誰也不願意在嘴皮上吃了對方的虧。 
     
      夜晚「鐵旗門」中人來犯「仙巖莊院」,他們分作兩撥,一撥夜晚護守,一撥日間 
    巡看,其實夜晚「鐵旗門」中人翻越「仙巖莊院」風火高牆,在庭院中與柳彬元照面交 
    手時,梅香冬一撥人早已悄悄出來庭院。 
     
      時宇微微一笑道:「宮老兒,我有筆帳算不清,你能不能算來聽聽?」 
     
      宮奇一摸鼻子,冷冷哼了聲道:「猴子,你有哪些欠了人家?該還人家?你怎麼不 
    能算?」 
     
      時宇還是抿抿嘴,笑道:「宮老兒、彬元的兩個娘,一個你叫『柳家弟妹』,一個 
    你叫『梅家弟妹』,叫得順理成章,擲地有聲……」 
     
      指了指旁邊的安巧雲,時宇又道:「你在『鐵旗門』中的『錦耗子』邵甲跟前,指 
    巧雲是彬元的婆娘,又是你的弟妹,這筆帳如何算的,你倒說來聽聽?」 
     
      大廳上,柳家夫婦聽著,梅家夫婦聽著,巧雲和香冬兩人也聽著。 
     
      當時柳彬元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時宇現在這一提,極元俊臉紅紅的,悄悄朝巧雲 
    這邊投過瞥。 
     
      時宇又道:「彬元的生母,你叫一聲『柳家弟妹』沒有錯,彬元的義母,你叫一聲 
    『梅家弟妹』也沒有錯,『瞎子提燈籠』不指東西南北,你連巧雲也叫了一聲『弟妹』 
    ,這筆帳你是如何算的了?」 
     
      指了指,問道:「宮老兒,你叫巧云『弟妹』,巧雲該稱你一聲『大哥』,那『柳 
    家弟妹』、『梅家弟妹』這些字眼兒,你是不是也該換換啦?」 
     
      柳慕庭和梅九松兩人,像有觀賞台上演出一出精彩好戲,含笑靜視不語。 
     
      宮奇這張肥禿禿的肉臉,像從湯鍋裡撈起一塊半生不熟的豬肝,一陣紅,一陣白。 
     
      時宇這些話沒錯。 
     
      但他卻是「雞蛋裡挑骨頭」,把宮奇一時疏忽,嘴裡漏出的一句話找了出來,來個 
    狠狠訓了一頓,把宮奇氣破了肚子,氣得眼皮直翻,吭不出聲著來。 
     
      「時大哥……」徐迎真對宮奇、時宇、符堅等人,都用了「大哥」的稱呼,她含笑 
    道:「宮大哥平時叫彬元『小兄弟』他叫巧云『弟妹』,那是隨口而出,不會想到其他 
    地方的。」 
     
      不錯,這是聊著談著,時宇也趁想把宮老兒「刮」個灰頭土臉,武家照面交手來說 
    ,宮奇兵敗如山倒,已無招架之力。 
     
      但大廳上梅九松的老伴江素秋,卻注意到其中那一點上,她笑吟吟的問:「宮大哥 
    ,你說巧雲是彬元的婆娘,那麼香冬呢?」 
     
      「呃……」宮奇喉隴裡擠出這個聲音,頸子一直,猛搔自己後頸肥肉,嘴巴張得好 
    大大的,回不出話來,吐不出一個字來。 
     
      柳慕庭向江素秋含笑道:「大嫂,彬元是你的兒子,也是你日後的子婿,巧雲是我 
    柳家的兒媳,香冬也是我柳家的兒媳。」 
     
      梅香冬臉蛋又紅又熱,螓首垂得低低的,不敢吐出一點聲音來。 
     
      巧雲紅著臉,輕輕一笑。 
     
      梅九松哈哈笑道:「慕庭兄,如此說來,你我柳、梅兩家都沒有吃虧,彬元是我的 
    愛子,也是我的愛婿,彬兒一子挑兩戶,你慕庭兄有兩房兒媳。」 
     
      宮奇剛才那股子窩囊氣,一下子煙消雲散,一拍禿頂大腦袋,咧嘴嘻嘻笑著道:「 
    不錯,不錯,小兄弟有兩房如花美國眷!嘿,歲月倒轉,時光倒流,五十前我肥佬也沒 
    有這份『只羨鴛鴦不慕仙』的艷福……」 
     
      「你……」時宇微微一笑,半冷不熱接口上來:「『豬八戒扮新娘』,橫著直看就 
    是肥豬一頭,宮老兒,你除了老母豬之外,你說,還有誰家閨女找上你?」 
     
      「你這頭老猴子……」宮奇怒火又冒了起來:「媽的,半斤骨頭八兩肉,瘦得像枯 
    枝幹一根,連老母豬也不會多瞧你一眼!」 
     
      兩人針鋒相對,大廳上笑聲一片。 
     
      柳慕庭和梅九松兩人簡短的談話中,柳彬元和巧去、香冬二雙麗姝,已定下了名份 
    。 
     
      江素秋也不必為了自己掌上明珠的女兒香冬再操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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