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魔 俠 迷 蹤

                     【第二十四章 當盟主喜事連連】 
    
        徐晶現在的笑聲,聽來似乎跟剛才完全不一樣,那是帶著淒然的、失意的狂笑。 
     
      柳彬元現在還是十分平和的問道:「徐晶,喻蓮與你何仇何恨,你將她一劍殺死? 
    」 
     
      徐晶低沉的道:「喻蓮移情別戀,徐某由愛生恨,才將她一劍除去!」 
     
      「移情別戀……」柳彬元聽來感到奇怪:「喻蓮與我將成婚,她如何又移情別戀? 
    」 
     
      徐晶冷笑道:「柳彬元,你貪得無厭,是個好色之徒,你已訂下兩房妻子,再打別 
    人有夫之婦的主意。」 
     
      柳彬元給罵得俊臉通紅,一時回不出話來。 
     
      柳慕庭不由問道:「徐晶,你將喻蓮殺死,又找來『仙巖莊院』,打的是什麼主意 
    ?」 
     
      徐晶並不隱瞞的道:「柳彬元奪取別人的妻子,我要他與喻蓮做同命鴛鴦……」 
     
      指著已移來安巧雲桌前的那杯酒,徐晶又道:「徐某已在這杯酒中放下藥物,此酒 
    喝下,當時並無異狀,但在三日之內,暴斃身亡……」 
     
      桌座上眾人,聽到徐晶這話,莫不暗暗泛出一身冷汗。 
     
      安巧雲對這個不速之客的徐晶,心裡已有了懷疑,是以暗中已悄悄注意。 
     
      徐晶從袖中取出一撮東西,放進自己那杯酒中,已被安巧雲看到,至於現在徐晶供 
    認,酒中放下劇毒的藥物,這是她所並未想到的。 
     
      「同命鴛鴦……」宮奇嘴裡嘀咕道:「徐晶,你膽子也未免太大了,殺了喻蓮,再 
    來『仙巖莊院』,要將柳彬元置於死地……」 
     
      指著桌座上的「紫冠鷹」喬雲,宮奇道:「喻蓮與咱小兄弟的婚事,是由義父喬雲 
    作主的,喻蓮也從未提到過,有你徐晶這樣一個人……」 
     
      趁著眾人在聽宮奇說著話,沒有人注意到的剎那,徐晶伸手把自己那杯酒端了過來 
    ,張嘴一乾而盡,喝進自己肚子裡。 
     
      「哈哈哈……」徐晶縱聲狂笑,向柳彬元道:「柳彬元,原來我要你與喻蓮做同命 
    鴛鴦的,現在是我自己與喻蓮做了同命鴛鴦……」 
     
      桌座上的人,見徐晶說出這些話,已相信這杯酒中滲入毒藥。 
     
      徐晶站起身,奪門出大廳而去。 
     
      此刻,誰也沒有阻止,聽憑徐晶離去。 
     
      宮奇不禁問道:「大鬍子,有關徐晶的事,你有沒有聽喻蓮提到過?」 
     
      喬雲喟然搖頭道:「宮老兒,如果喬某知道有關徐晶的事,就不會作主再將喻蓮與 
    彬元配成夫婦。」 
     
      江湖上錯綜複雜的兒女之情,不難發現,如果過於癡情,就會發生不堪收拾的場面 
    。 
     
      第二天,離隔「仙巖莊院」十里的一條河溪邊,有人發現一具年輕書生的屍體。 
     
      安巧雲一時心裡好奇,悄悄派老總管安慶前去一看,正是「角龍」徐晶的屍體。 
     
      安慶回來「仙巖莊院」,眾人才知道這件事。 
     
      宮奇跟時宇悄悄談了些話,似乎談到一件事上,接著他向彬元道:「小兄弟,喻蓮 
    喪命在『角龍』徐晶劍下,那個徐晶自己也喝下毒酒自殺,你對兩人的去世,如何看法 
    ?」 
     
      柳彬元見宮奇問出此話,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不由為之怔住。 
     
      「紫冠鷹」喬雲慨然道:「蓮兒無辜喪命別人之手,死得可憐,那個徐晶卻是咎由 
    自取,死不足惜……」 
     
      宮奇道:「大鬍子,其實徐晶與喻蓮並無解不開的死仇,是為著這個『情』字而起 
    ……」 
     
      他視線移向柳彬元,又道:「小兄弟,喻蓮雖然魂歸離恨,依舊是你的妻子,徐晶 
    暴屍荒野,屍骨無人收殮,咱們替他築座墓地安葬,如何?」 
     
      柳彬元已不啻是「仙巖莊院」半個主人的身份,宮奇提到這樣一回事,當然不會反 
    對,於是「仙巖莊院」替徐晶郊處築起一座墓地安葬。 
     
      由於喻蓮的這場變故,原定柳彬元的大喜之日,不得不耽誤下來。 
     
      安巧雲和梅香冬兩人,瞭解柳彬元眼前的心情,兩人寸步不離,在彬元的身邊。 
     
      三人溜噠走在「仙巖莊院」進深後面草地上,廊沿一端,探進一顆禿光光的大腦袋 
    ,嘻嘻笑著道:「小兄弟,安丫頭,梅丫頭,你們修禪養真躲在花園裡,不出去外面走 
    走,準備修仙啦!」 
     
      三人招呼了聲:「宮前輩!」 
     
      安巧雲含笑問道:「出去外面,又去哪裡啊?」 
     
      宮奇道:「海闊天穴,馬鞭兒一揚,還愁沒有去的地方!」 
     
      梅香冬咭地一笑道:「彬元,咱們很久沒有去『武龍坪』鎮上了,就去那兒兜個圈 
    兒……」 
     
      柳彬元知道包括宮奇在內,三人的用意,為了要舒解自己的心情,就含笑點頭道: 
    「騎著馬兒鎮上走走也好。」 
     
      宮奇咧嘴一笑道:「咱們去『武龍坪』鎮上,『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咱邀猴子 
    一起去。」 
     
      四人來到大廳上,時宇正在跟他們談些什麼,宮奇煞有其事的道:「猴子,巧雲和 
    香冬要添些東西,咱們陪她倆『武龍坪』鎮上走一遭。」 
     
      時宇含笑道:「宮老兒,巧雲和香冬要買些什麼,自有彬元陪她們去,與我們兩個 
    老頭兒有何相干?」 
     
      時宇話是在這麼說,已從座椅站了起來,隨同他們出大廳而去。 
     
      五人騎在馬兒上,離開「仙巖莊院」,往「武龍坪」鎮上而來。 
     
      五匹馬兒走在大道上,馬鞍上五人談談說說,緩轡而行。 
     
      宮奇突然想到一個話題上,帶著感觸的口氣道:「猴子,一個人壞事做不得,即使 
    眼前平安無事,以後還是會有報應……」 
     
      「宮老兒,你哪裡找來這些調調兒?」不但彬元、巧雲、香冬連時宇都聽得莫名其 
    妙。 
     
      宮奇做了做手勢,接著在說:「大鬍子是小兄弟的岳父,咱們不敢多嘴說話,當年 
    江湖黑道上『紫冠鷹』喬雲這個名號,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坐地分贓,滿手都是血腥 
    味,雖然已改邪歸正,可是老天爺還是沒有放過他……」 
     
      「宮前輩,你是指喬婷和喻蓮兩個姐妹?」巧雲已理會過來。 
     
      「一點不錯,巧雲……」宮奇點點頭:「喬婷是大鬍子的親骨肉,喻蓮是他義女, 
    可是都沒有留下來,年輕輕輕就回了姥姥家。」 
     
      宮奇平時嘴沒遮攔,想說就說,可是這些話聽進四人耳中,也不禁暗暗稱是。 
     
      宮奇向彬元道:「小兄弟,大鬍子已是你的岳父,而且前後兩個女兒都做了的老婆 
    ,她兩人雖然已經魂歸九泉,你要好好孝順才是。」 
     
      柳彬元點點頭道:「是的,宮前輩,彬元會記住你老人家的吩咐。」 
     
      時宇含笑道:「宮老兒,你剛才嘴裡的台詞兒,是從哪裡偷來的?」 
     
      宮奇眼皮一翻,道:「這些話還用去偷的。」 
     
      馬兒行在大道上,為了消磨時間,馬鞍上的五人無所不談。 
     
      安巧雲又想到那回事上,不禁道:「宮前輩,那個『角龍』徐晶,風度翩翩,人品 
    不錯,不知是何等樣的身世來歷?」 
     
      「這就不知道了……」宮奇搖搖頭道:「這件事相信以後誰也不會知道,屍體埋入 
    泥地,與泥土同朽,還有誰會去注意這些……」 
     
      馬兒上聊聊談談,似乎沒有多久,已來到「武龍坪」鎮上,這時已是用膳時分,五 
    人走進一家「天星樓」酒店。 
     
      吃喝時,鄰桌傳來一陣沉重的說話聲:「史銘,人海茫茫,去哪裡打聽……」 
     
      另外一個聲音接上道:「徐大哥,人生何處不相逢,相信你們兄弟會有團聚的一天 
    ,說一句不吉利的話,即使徐晶已經去世,亦該留下他的靈柩墓墳……」 
     
      這邊桌座五人,聽到鄰桌客人提到「徐晶」這名字,柳彬元側臉一瞥,都是四十左 
    右的中年人。 
     
      鄰桌那客人又道:「晶弟平時行事任性,不計後果,說不定會做出不堪想像的事來 
    。」 
     
      這邊桌座上五人,聽到鄰桌客人說出這些話,已知道遇到一樁不可思議的「巧遇」 
    事。 
     
      鄰桌客人所指的「徐晶」,亦即是服毒殉情的那個「徐晶」。 
     
      這邊的宮奇向時宇眼色投過一瞥。 
     
      時宇接觸到宮奇投來眼色,已會意過來,從桌座長身站起,來到鄰氣桌那個徐晶的 
    哥哥桌座邊,抱拳一禮,道:「這位兄台請了!」 
     
      那人急急站起,回過一禮,道:「不知尊駕有何賜教?」 
     
      時宇道:「剛才兩位所談的徐晶,是不是一位二十四五歲的年輕書生?」 
     
      「不錯,正是……」徐晶的哥哥把徐晶的臉相、特徵,不厭其詳的說了一下,然後 
    問道:「尊駕可知徐晶現在何處?」 
     
      有關徐晶的事,不是時宇三言兩語所能說清楚的,他說出自己姓名後,向徐晶的哥 
    哥問道:「不知這位兄台如何稱呼?」 
     
      「在下徐原……」他把同桌的朋友,也引見了一個,道:「這位是史銘老弟。」 
     
      時宇指向自己桌座邊道:「徐兄,鄰桌尚有四位朋友,關於令弟徐晶的事,坐下時 
    某桌座,詳細奉告。」 
     
      徐原見時宇說出這些話來,不由朝他多看一眼,就吩咐店伙將自己桌上酒菜移來鄰 
    桌。 
     
      時宇將自己桌上宮奇、柳彬元、安巧雲、梅香冬等四人,亦替對方引見了一下。 
     
      各個坐下桌座,徐原又問道:「時兄,舍弟徐晶現在何處?」 
     
      時宇道:「徐原兄,令弟徐晶已不在人世……」 
     
      徐原聽到這句簡短的話,臉色驟變,卻又懷疑的問道:「時兄如何知道此事?」 
     
      時宇道:「徐晶的墳墓,就是由我等僱人蓋造的……」 
     
      那個史銘問道:「時兄,徐晶罹上何種急症去世的?」 
     
      柳彬元道:「並非急症,是服下劇毒之酒自盡的……」 
     
      話到這裡,柳彬元就將徐晶服毒自殺的經過,據實告訴了徐原和史銘。 
     
      宮奇接著道:「咱老頭兒這位小兄弟的妻子,死得可委曲,徐晶還要用毒酒來加害 
    小兄弟,結果陰謀給識破,徐晶自己把毒酒喝下,把命送掉了。」 
     
      時宇喟然道:「徐晶的結,並非出於與人解不開的仇恨,乃是為了這個『情』字, 
    是以我等築起一塊墳墓,不讓他遺骸曝屍荒野。」 
     
      徐晶業已去世,死無對證,徐原聽到這些話後,臉色神情接連數變。 
     
      時宇又道:「彬元的妻子去世,已盛殮入棺,但尚未入土安葬,靈樞尚在『仙巖莊 
    院』……」 
     
      「『仙巖莊院』……」徐原對此一名稱,他聽來似有所聞。 
     
      梅香冬想了起來,道:「徐晶殺害蓮姐姐的那把短劍,和徐晶掉失地上的髮簪,還 
    留在『仙巖莊院』呢!」 
     
      徐原把他們所說的連貫起來,那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確有其事。 
     
      徐原和史銘亦是武林中人,「仙巖莊院」此一名稱,徐原已想了起來。 
     
      當時圍剿「鐵旗門」總壇的高手,都是「仙巖莊院」中的人。 
     
      徐原找出這個答案,對他們蓋造徐晶墳墓的經過,已深信不疑,是以就即問道:「 
    時兄,舍弟徐晶墳墓蓋造在何處?」 
     
      時宇將徐晶墳墓的詳細地點說了出來,接著道:「墓地就在『仙巖莊院』附近。」 
     
      剛才引見介紹時,時宇並未向徐原、史銘,兩人說出「仙巖莊院」此一名稱,徐原 
    現在才知道這五個男女的身世來歷。 
     
      而柳彬元對男女之間的花月韻事,武林中亦有所傳聞。 
     
      徐原對坐在柳彬元身旁巧雲和香冬一雙麗珠的來歷,亦已能想像到,是以不禁慨然 
    道:「舍弟徐晶雖然人品不錯,但對男女之間,卻是錯用其情。」 
     
      時宇見徐原提到這個話題上,不由試探問道:「徐兄,令弟徐晶對喻蓮之間,曾經 
    有過一段感情?」 
     
      徐原道:「愛美乃是人之常情,舍弟風度翩翩,固然使姑娘家所注意,但談到這個 
    『情』字,可能還有一段距離。」 
     
      時宇已聽出徐原話中弦外之音。 
     
      當時喻蓮對徐晶,可能並不討厭,至於這個「情」,這是徐晶的自作多情。 
     
      會錯意,表錯情,造成這幕可怕的悲劇。 
     
      徐原知道乃弟去世的真相後,不但並無恩仇、責怪之意,反而對其弟築墓安葬,向 
    柳彬元等表示感謝,談過一陣子後,他和史銘兩人先告辭離去。 
     
      桌座上的安巧雲,稱奇不已的道:「彬元,天下真有這等『巧遇』的事,咱們會在 
    『武龍坪』鎮上酒店裡,遇到徐晶的哥哥。」 
     
      柳彬元道:「我們遇到徐晶的哥哥徐原,誤會冰釋,以後不會再有一場莫須有的仇 
    恨。」 
     
      時宇點點頭道:「彬元說得不錯,徐晶服毒自殺,日後如果揭開,不會責怪到其他 
    人身上!」 
     
      宮奇摸了摸自己大水缸似的身子,嘴裡在說:「酒足飯飽,咱們可以回去啦!」 
     
      四人離開「天星樓」酒店,騎上馬兒回「仙巖莊院」,馬鞍上時宇含笑道:「宮老 
    兒,替徐晶屍體盛殮入棺,埋土安葬,這又是你出的主意,今兒會有這個收穫。」 
     
      宮奇咧嘴笑道:「猴子,好的也是主意,壞的也是主意,要看腦袋如何用的。」 
     
      時宇又想到那回事上,他向柳彬元道:「彬元,把喻蓮靈棺入土安葬,你和巧雲、 
    香冬兩人,找個大喜之日,舉行婚禮吧!」 
     
      柳彬元若有所思中,微微點頭,道:「多蒙時前輩的關懷,彬元知道。」 
     
      五人回來「仙巖莊院」,眾人都在大廳上,柳慕庭問道:「彬元,你們去了哪裡? 
    」 
     
      柳彬元就把在「武龍坪」酒店裡,遇到徐晶胞兄徐原的經過告訴了父親,接著又道 
    :「爹,天下竟有這等湊巧的事!」 
     
      由於徐晶的這件事,談到喻蓮身上,入土為安,將喻蓮的靈棺,築墓安葬。 
     
      「仙巖莊院」接下來的大事,就是柳彬元、安巧雲、梅香、冬三人的婚禮,當然不 
    會再有上次那樣的事故發生,但「銀笛」符堅卻想到另一件事上。 
     
      符堅道:「除了與『仙巖莊院』接近的武林中好友外,不必鋪張場面。」 
     
      「符老大……」宮奇不以為然道:「這話說得又餿又酸,叫人聽來洩氣,『仙巖莊 
    院』乃是豪華府邸,地方上沒人不知道的,怎麼能不鋪張一下,風光風光呢!」 
     
      「問題就出在這『豪華府邸』四個字上……」符堅微微一點頭道:「羅浮峰『碧螺 
    莊』之役,『鐵旗門』總壇除去,『仙巖莊院』叱吒風雲,江湖上人盡皆知,但江湖上 
    尚有『鐵旗門』中餘孽,更有不少黑道中人物,難道不會趁著『仙巖莊院』大喜之日, 
    前來報復?」 
     
      一頓,又道:「『仙巖莊院』的豪華府邸,不是一般的豪華,乃是武林中的威望, 
    彬元大喜之日,對方來個趁機搗亂,不是『仙巖莊院』怕事,但破壞了喜氣洋洋的氣氛 
    !」 
     
      時宇緩緩點頭道:「符兄說得亦有道理,『鐵旗門』雖然除去,但尚有不少殘餘之 
    徒遍散江湖各地,如果趁著彬元大喜之日前來滋事生非,卻也不是一件好事。」 
     
      柳家夫婦、梅家夫婦,見眾人對柳彬元的關懷,心裡暗暗感激。 
     
      「仙巖莊院」快將近大喜之日,雖然並不鋪張,但依然是椿傳聞中的盛事。 
     
      有不少「仙巖莊院」莊主「雁翎劍」安天浩武林中的好友,紛紛以珍稀貴物相贈。 
     
      安巧雲目前是「仙巖莊院」莊主,又是婚禮中的新娘,打扮得雍容華貴,珠光寶氣 
    ,親自接待來祝賀的各地嘉賓。 
     
      大喜之日即將來到,老總管安慶匆匆進來大廳,向宮奇悄悄耳語數言,宮奇臉色驟 
    變。 
     
      宮奇向大廳上時宇等諸人道:「有人送來一份賀禮,咱們該不該收下來?小兄弟和 
    巧雲、香冬的大喜之日快到啦,有人竟送來這樣的賀禮……」 
     
      時宇問道.「宮老兒,是何等樣的禮物?」 
     
      宮奇抖動臉上肥肉,氣呼呼道:「一口棺材……」 
     
      「武林中人,百無禁忌,這也是意料中事,我們不必講究這些……」時宇說。 
     
      收起臉上笑容,時宇向老總管:「安慶,棺材現在何處?」 
     
      良久道:「時爺,棺才在停放在莊院門口,四名大漢把棺材抬來大門口後,人已不 
    知去向……」 
     
      時宇道:「這是對方搗擾婚禮的一種手法,我們不必介意這些,棺材裡不知盛放何 
    物?安慶,你吩咐莊院門前的人,遠離棺材,待我等出去看個究竟……」 
     
      安慶疾步走出大廳,彬元、巧雲、香冬等在後面花園,時宇等諸人,出來莊院大門 
    。 
     
      莊院大門前,停放著一口油光雪亮的紅漆大棺材。 
     
      宮奇搔搔後頸肥肉,嘴沒遮攔的道:「猴子,這口棺材還真不錯呢!」 
     
      時宇臉色凝重,若有所思。 
     
      旁邊的符堅道:「棺材中可能盛放著炸藥諸類的東西!」 
     
      時宇退落三五步,道:「待時某用劈空掌劈開這口棺材!」 
     
      時宇一雙肘臂向前平推,奮起一股勁力,雙掌向棺材打出劈空掌,「轟隆」一聲震 
    耳巨響,把棺蓋震裂成兩半。 
     
      棺蓋裂開,裡面長長方方一塊黑漆敷上的木牌,上面有白色寥寥數字:「仙巖莊院 
    」毀於今日。 
     
      果然,劈空掌巨響過後,「仙巖莊院」中響起一連串「轟隆隆!轟隆隆」展耳欲聾 
    的爆炸之聲,硝煙迷漫,烈火冒升。 
     
      這是出於對方一個有計劃的謀算。 
     
      「仙巖莊院」前出現這口紅漆棺材,必然有人用劈空掌諸類功夫,將棺蓋劈開,這 
    似乎是個「警號」,跟著埋伏在「仙巖莊院」中的炸藥爆炸,烈火冒起。 
     
      這種謀算的手法,如果用在一般莊院,不需多久便能將一座莊院燒成廢墟焦土。 
     
      當進「雁翎劍」安天浩,對「仙巖莊院」中莊丁,不論防火、防盜皆訓練有素,能 
    加以防範應變,裡面莊丁絕不慌張。 
     
      眼前,「仙巖莊院」硝煙迷漫,烈火冒升,但冒起的烈火立即被水燒熄,不讓火勢 
    伸展開來,只是有限度的損失。 
     
      「仙巖莊院」給人暗中埋下的炸藥,自動炸完,火勢亦就熄滅。 
     
      「雁翎劍」安天浩當年對「仙巖莊院」莊丁的訓練,如果地下有靈,現在亦感到安 
    慰。 
     
      「仙巖莊院」這一場火災警變,損失不大,巧雲和香冬兩人,已盛裝華服換上巾國 
    女兒的勁裝。 
     
      來「仙巖莊院」的嘉賓,俱是經過風雨,見過場面的武林中人,知道有人趁著「仙 
    巖莊院」大喜之日快將來臨,而前來加以搗擾滋事。 
     
      大廳依然完好如初,並未受到過火災波及,眾人會聚大廳上。 
     
      「媽的,這些龜孫王八,從哪裡來的?」宮奇像吞下大口胡椒沫子,火辣辣道:「 
    咱肥佬把他揪出來,摘下他頸上腦袋!」 
     
      時宇道:「這還用說了嗎?宮老兒,除了『鐵旗門』餘孽之外,其他還會有誰?」 
     
      符堅道:「今日來犯『仙巖莊院』的人,謀算周密,即使是『鐵旗門』的餘孽,也 
    不是江湖一般庸俗之流所能相比,時宇兄,過去『鐵旗門』中,你等可有遇到這等角色 
    ?」 
     
      時宇沉思了一下,道:「眼前一時也想不起來……」 
     
      大廳上眾人正談著時,老總管安慶揪了個大漢進來,一面嘴裡在說:「朋友,別鬼 
    鬼祟祟,有話進『仙巖莊院』來說個清楚明白!」 
     
      老總管安慶過去也是江湖人物,手上也能玩出兩下子。 
     
      給安慶揪進來的,是個身軀粗裝,四十多歲的大漢,他哇哇叫道:「你們講不講理 
    ,陽關大道人人可以走得,咱胡春可沒有得罪了你們!」 
     
      大廳上的安巧雲問道:「安慶,是怎麼回事?」 
     
      安慶道:「小姐,這廝在莊院門前大道上來回走著,不時地向『仙巖莊院』張望, 
    形跡可疑,小的揪他進來,問他一個清楚。」 
     
      時宇向那大漢問道:「朋友,你叫胡春?你是幹什麼的?」 
     
      胡春理直氣壯的道:「咱胡春走在官家大道上,沒有偷,沒有搶,你要查問人家祖 
    宗三代?」 
     
      時宇從他回答的話中聽來,這個胡春不是善類,時宇微微一笑道:「胡春,不是查 
    問你祖宗三代,有人來這裡縱火,你不說個清楚,就別想離開這裡『仙巖莊院』!」 
     
      那個胡春似乎還沒有把時宇的話放在心上,嘿嘿笑道:「這裡是莊院,不是官家衙 
    門,你們還敢把人留下來?」 
     
      宮奇聽來,憋起一肚子窩囊氣,一拍禿頂大腦袋,道:「小子,敢不敢是另外一回 
    事,『仙巖莊院』剛才給人放了一把火,現在咱們就在抓放火的人,說就不定就有你一 
    份!」 
     
      胡春嘿嘿又乾笑幾聲,他嘴上沒有開腔,笑聲中似乎在說:「無憑無據,指人家縱 
    火,天下哪有這等簡單的事!」 
     
      宮奇可不像時宇那樣容易對付,鼻子裡冷冷哼了聲道:「小子,給你『酸』的你不 
    吃,就讓你嘗嘗『辣』的味道……」 
     
      這個道字還在他舌底下打滾,玩出一手擒拿中「過肩頭」,他這副大水缸似的身子 
    微微晃動了一下,那個胡春的漢子,身體飛出兩三丈外,一付「餓狗吃屎」的醜模樣, 
    結結實實趴倒在地。 
     
      「殺人哪……造反哪……」胡春也夠「賴」的,從地上爬起,殺豬似的叫了起來。 
     
      「小子,剛才給你吃的,是開開胃第一道菜,大魚大肉還在後面呢……」宮奇不慌 
    不忙,有板有眼道:「『分筋錯骨』這四個字,你不會不知道吧!」 
     
      胡春聽到「分筋錯骨」這四個字,眼皮一翻,兩眼一直,怔了怔,這才道:「咱胡 
    春可不是坐地分贓的江洋大道,你們『仙巖莊院』講不講理哪?」 
     
      「分筋錯骨」是綠林黑道中,重刑逼供的一種手法。 
     
      「小子,你不是說個清楚明白,肥爺就讓你嘗嘗『分筋錯骨』的味道!」宮奇對付 
    胡春這類角色,有他的一套玩意。 
     
      「咱胡春是個安份守己的農莊稼,這難道還會是假的?」胡春替自己分辨。 
     
      「臭小子……」宮奇火啦:「你來個裝模作樣,你家肥父出手,可貨真價實……」 
     
      宮奇像張天師畫符似的,掌指在胡春身上翻動了幾下,胡春立即滿地打滾,像死了 
    親爹親娘似的,叫了起來:「救……救命哪!」 
     
      「小子,你不說個清楚明白,肥爺就要你渾身骨頭舒舒服服!」宮奇還是不慌不忙 
    。 
     
      「肥……肥爺……你要咱胡春說,說……說些什麼哪?」胡春想硬已硬不起來。 
     
      「『仙巖莊院』這把火,有沒有你一份?」宮奇問。 
     
      「其實咱……咱只是替人家跑跑腿而已……」胡春避重就輕。 
     
      「替誰跑腿?」宮奇鍥而不捨。 
     
      胡春這張臉又苦了一下:「肥……肥爺,咱胡春洩底抖出娘家底細,回……回去還 
    那有命?」 
     
      「小子,你不說個清楚明白,你還想活著離開『仙巖莊院』?」宮奇回答得重不輕 
    。 
     
      「是……是余爺交待下來的……」胡春欲語還休,吞吞吐吐。 
     
      「余爺是誰?」宮奇瞪直眼望著他:「小子,剛才還沒有把你餵飽,所以說話乾脆 
    !」 
     
      「余宗山余爺交待下來的……」胡春耍賴不過,說了出來。 
     
      「余宗山……」宮奇嘴裡念出這三個字,問時宇道:「猴子,這名字少有聽到過, 
    是老幾?吃幾碗乾飯的?」 
     
      時宇搖搖頭,向胡春道:「胡春,你信口胡扯,找來一個名字,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余宗山是何等樣的人?」 
     
      「大爺,一點不假……人有名,樹有影,『銀狐』余宗山……」胡春嗓子提高了些 
    :「當時是『鐵旗門』門主楚爺的親信,也去了羅浮峰『碧螺莊』『鐵旗門』總壇…… 
    」 
     
      時宇見胡春說出這些話,聽來不像是信口胡扯的,就即問道:「那口紅漆棺材是他 
    送來『仙巖莊院』的?」 
     
      「是……是的,大爺……」胡春點點頭:「是余爺交待下來的……」 
     
      宮奇問道:「小子,『仙巖莊院』這把火,也是那個余宗山放的?」 
     
      胡春似乎已把老命甩開一邊,照實道:「余爺注意這裡『仙巖莊院』已經很久,知 
    道有位柳少俠將舉行婚禮,『仙巖莊院』原來人就不少,這裡一位柳少俠即將結婚,更 
    有進進出出來祝賀送禮的人,余爺就派出手下兄弟,帶了炸藥悄悄混進『仙巖莊院』, 
    在幾個地方暗藏炸藥,紅漆棺材被你們這裡高手劈開,響出『轟隆』巨響,暗伏這裡的 
    兄弟,燃起炸藥,他們自己立即脫身離去……」 
     
      符堅問道:「胡春,『銀狐』余宗山現在何處?」 
     
      「大爺,咱胡春面前話都已說了,下面也就不必再隱瞞啦……」現在胡春說得似乎 
    倒也乾脆:「余爺等本來都集合在離這裡不遠的『關帝廟』,『仙巖莊院』爆炸起火, 
    咱胡春又給你們留了下來,你們現在找去『關帝廟』,余爺等他們不會再在那裡了。」 
     
      時宇試探伺道:「胡春,如果我們讓你離開這裡,你要到哪裡去找余宗山這些人? 
    」 
     
      胡春見時宇問出此話,沒有很快回答,半晌,才道:「不用咱胡春去找,余爺自會 
    派出手下兄弟,來找咱胡春的……」 
     
      大廳上靜靜聽著的柳慕庭,接著問道:「胡春,你們總壇設在何處?」 
     
      胡幫還是沒有很快回答,兩顆眼珠朝大廳上滴溜一轉,才開腔道:「大爺,咱們不 
    是『幫』,也不是『門』,由余爺帶著咱們一夥兄弟,把日子打發過去,沒有固定的『 
    總壇』這些名堂。」 
     
      大廳上諸人都是蹤游江湖多年的角色,知道這個胡春油滑得很,如果手上沒有三把 
    刷子,要對付這種人還真不容易呢! 
     
      時宇問道:「胡春,你所說的那個『銀狐』余宗山,跟『仙巖莊院』有哪些解不開 
    的死仇?」 
     
      胡春見時宇問到這件事上,嘴裡乾咳幾聲,拉過旁邊的一張小凳坐了下來。 
     
      「大爺,咱們這位余爺,跟『仙巖莊院』有比海深的大仇……」胡春說得有聲有色 
    :「余爺曾經說過,不把『仙巖莊院』除去,誓不為人……」 
     
      「哦……」宮奇眼皮一翻,瞪了胡春一眼:「小子,『仙巖莊院』跟那個『銀狐』 
    余宗山有殺父奪妻的深仇?」 
     
      「這倒不是……」胡春現在說的,不像是信口雌黃,亂扯一通道:「余爺原是『鐵 
    旗門』中人,是門主『風雷幻刃』楚冰石的親信,當時也去了羅浮峰『碧螺莊』『鐵旗 
    門』總壇……」 
     
      時宇接口道:「胡春,這跟『仙巖莊院』扯不上解不開的深仇!」 
     
      「大爺,這是余爺親口告訴咱們這伙小兄弟的……」胡春似乎知無不言,言無不詳 
    ,說個鉅細不漏:「『仙巖莊院』中人來犯『鐵旗門』總壇,余爺等自知不是敵手,悄 
    悄匿藏起來……」 
     
      做了做手勢,胡春又道:「余爺等藏身僻處,親眼目睹看到,『鐵旗門』門主『風 
    雷幻刃』楚冰石,喪命在『仙巖莊院』人手中,死得好慘。」 
     
      其實胡春所說的,都是大廳上諸人親身所經歷的事。 
     
      宮奇瞇瞇眼,殊感興趣的問道:「小子,你倒說來聽聽,如何慘法?」 
     
      「當時楚門主遇害地點,就在『鐵旗門』總壇附近山道上……」胡春說得不厭其詳 
    :「楚門主起先中著『仙巖莊院』中人一種極其霸道的暗器,從山道滾落山腰,一條左 
    臂就給『仙巖莊院』中斷了下來……」 
     
      宮奇聽著胡春說出這些話,轉過臉朝安巧雲看了眼,當時是安巧雲斷下楚冰石的左 
    臂。 
     
      胡春接著在道:「楚門主斷去左臂,胸窩又給捅了一劍,『仙巖莊院』中又有一個 
    凶狠的人,揮起一腿,把楚門主的屍體踢下山崖深谷……」 
     
      現在胡春說的,都是余宗山轉口來的,其實胡春不知道「仙巖莊院」大廳上誰是誰 
    。 
     
      當時把楚冰石屍體踢下山崖深谷的是宮奇,胡春說出「凶狠的人」,宮奇挨了罵, 
    卻是回不出話來。 
     
      時宇道:「胡春,『銀狐』余宗山要替楚冰石報仇?」 
     
      「是的,大爺……」胡春點點頭:「余爺告訴咱們這些小兄弟,不除去『仙巖莊院 
    』,誓不為人,一次不成,還有第二次。」 
     
      胡春說出下面那句話,時宇突然想起來,胡春不願意說出他們固定所在的原因,生 
    怕留下一個給人銜尾搜找目標。 
     
      也就是「銀狐」余宗山吩咐手下送來一口紅漆棺材,但目的並未達到,他對「仙巖 
    莊院」的仇恨並未消除。 
     
      時宇濃眉緊蹙,想到一件事上。 
     
      「銀狐」余宗山之流,還不能算是「仙巖莊院」扎手敵人,但敵暗我明,卻是不勝 
    其擾,尤其彬元、巧雲、香冬三人大喜之日即將來到。 
     
      胡春知道大廳上這個矮肥老頭兒最難應付,他苦下臉向宮奇問道:「肥爺,咱胡春 
    該說的話都已說了,可以讓咱離開這裡啦!」 
     
      「小子,『仙巖莊院』還不想用大白米飯餵飽你啦,把你留下幹啥?」宮奇說出這 
    些話時,目光向符堅那邊投過一瞥。 
     
      符堅微微怔了下,但很快已理會出宮奇目光中的含意,他略一點頭,替代了回答。 
     
      宮奇向胡春又道:「小子,你回去告訴余宗山,他如嫌自己命長,只管找來『仙巖 
    莊院』!」 
     
      「是,是,肥爺……」胡春連連點頭:「咱一字不漏告知余爺!」 
     
      胡春這話過後,急急離開大廳而去。 
     
      當時「碧螺莊」之役,符堅並未參與其事,「鐵旗門」總壇中人對他比較生疏,胡 
    春離開大廳,符堅已銜尾追隨而去。 
     
      時宇把剛才想到的情形說了出來,接著道:「『銀狐』余宗山只是么魔小丑之流, 
    還不配與『仙巖莊院』相峙對壘,但敵暗我明,不勝其擾。」 
     
      「一點不錯,猴子……」宮奇也有這樣想法:「所以咱肥佬麻煩了符堅符老大,請 
    他走一次。」 
     
      柳彬元道:「宮前輩,當時我等圍剿『碧螺莊』,並未發現『鐵旗門』總壇中其他 
    人,原來都已匿藏起來!」 
     
      宮奇道:「小兄弟,就是剛才猴子所說的,么魔小丑,不上檯面之流,玩掌玩劍不 
    來,替『仙巖莊院』送來一口紅漆棺材。」 
     
      安巧雲道:「宮前輩,這些傢伙再會玩出些什麼花樣來?」 
     
      宮奇見安巧雲問出這話,一時也不回答出來,重重「哼」了聲道:「巧雲,花樣是 
    千變萬化,趕快把這些龜孫王八除去,這才是最有效的辦法。」 
     
      符堅從外面進來大廳,宮奇急急問道:「符老大,有沒有發現胡春那小子的行蹤去 
    處?」 
     
      符堅微微一笑道:「胡春說話夠油滑的,他就去了離此不遠的一座『關帝廟』…… 
    」 
     
      微微一頓,又道:「那座『關帝廟』香火已斷,古舊不堪,占幅面積甚大,縱目看 
    去,裡面有不少人,可能那個『銀狐』余宗山亦在其間。」 
     
      「這就行了……」宮奇連連點頭:「符老大辛苦一趟,找出這些龜孫王八目前出沒 
    的地點,千脆把他們除去,免得日後多餘的麻煩。」 
     
      「宮老兒,除去不是最好的辦法……」時宇有他的看法:「『鐵旗門』餘孽遍江湖 
    各地,除去余宗山,還會有第二個余宗山……」 
     
      宮奇不由問道:「猴子,你倒說來聽聽,對付這種雜碎,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時宇道:「讓他們知道,是不是值得與『仙巖莊院』結下解不開的死仇……」 
     
      一頓,又道:「也就是要讓他們知道,當初『鐵旗門』門主『風雷幻刃』楚冰石, 
    是何等樣的一個人!」 
     
      宮奇沉思了下,道:「猴子說得也有道理。」 
     
      時宇又道:「剛才符兄找去那裡,發現他們行蹤,可能余宗山還不會馬上離開『關 
    帝廟』……」 
     
      「猴子,你說咱們去一次『關帝廟』……」宮奇朝大廳上眾人游轉一瞥:「要找上 
    余宗山那種人,咱們不必去很多人!」 
     
      時宇微微一笑道:「宮老兒,就讓余宗山知道這回事,上次圍剿『鐵旗門』總壇的 
    『仙巖莊院』的人,全數『關帝廟』走一遭!」 
     
      蹄聲得得,數匹駿騎在古舊的「關帝廟」大門前停了下來。 
     
      眾人自馬鞍上下來,這陣馬蹄聲驚動裡面的人,第一個自「關帝廟」出來的,就是 
    胡春,大夥兒找來「關帝廟」! 
     
      「銀狐」余宗山還能回憶起這男女老少數人,「風雷幻刃」楚冰石就是喪命在他們 
    手中。 
     
      「鐵旗門」門主楚冰石尚且栽在對方之手,是以余宗山乾脆把自己老命甩開一邊, 
    說出這些話來。 
     
      時宇哈哈朗笑,沒有一絲不愉快的味道,把話接上道:「余朋友,言重了,我等專 
    程來『關帝廟』拜訪,似乎並無有失之禮!」 
     
      時宇朗笑聲中,說出這些話來,余宗山怔了怔,愣了愣,疑入夢中,眼前這男女老 
    少數人不像是來取自己老命的。 
     
      時宇含笑又道:「余朋友,上門是客,叫我等站在廟門外說話,豈不失之於禮?」 
     
      余宗山這下才把對方話聽清楚,肅客相迎,將眾人請入「關帝廟」大殿。 
     
      時宇將同來的諸人,替余宗山一一介紹,其中有柳彬元、安巧雲、榭香冬、宮奇等 
    ,「紫冠鷹」喬雲並未一起來。 
     
      「仙巖莊院」五位身懷絕技的男女老少來方「關帝廟」,余宗山百思不解,暗暗猜 
    疑不已。 
     
      五人臉色和悅,沒有一絲不愉快的神情,不像是由於那口紅漆棺材來興師問罪的。 
     
      時宇臉上帶著笑意,而且感慨不已道:「余朋友,你對『鐵旗門』門主『風雷幻刃 
    』楚冰石固然瞭解不夠,但對『仙巖莊院』並不瞭解!」 
     
      這些話聽進余宗山耳中,無法理會過來。 
     
      但胡春回來「關帝廟」,曾轉告了那句話,承認與「仙巖莊院」有海般深的仇恨。 
     
      余宗山並沒有把這話接下,怔怔朝時宇等諸人,目光游轉看來。 
     
      時宇又道:「羅浮峰『碧螺莊』之役,『仙巖莊院』中人將楚冰石除去,或者有人 
    認為『仙巖莊院』中人出手過份霸道,但楚冰石的劣跡暴行,和他曾用在『仙巖莊院』 
    中人身上的罪狀,余朋友是否知道?」 
     
      余宗山搖搖頭,代替了回答。 
     
      時宇道:「楚冰石用『蠍子梭』暗器,殺害自己的義女,楚冰石的義女『霧中花』 
    喬婷,是『紫冠鷹』喬雲的掌上明珠,喬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碧螺 
    莊』附近山道上,向楚冰石出手『銀鉤鷹爪』暗器……」 
     
      余宗山輕輕「哦」了一聲,他並不清楚這件事的內委真相。 
     
      時宇道:「楚冰石遭喬雲暗器『銀鉤鷹爪』所傷,身體自山道滾落山腰,安巧雲斷 
    去了他左臂……」 
     
      時宇指指安巧雲道:「安姑娘胞兄『翠竹客』安頌青,與『鐵旗門』並無恩仇過節 
    ,楚冰石非友即敵,由於安頌青不願投入『鐵旗門』,派出高手,將安頌青殺害……」 
     
      余宗山又是一聲輕哦,似乎聽來殊感意外。 
     
      時宇不厭其詳,又道:「楚冰石平素『非友即敵』的作風,十八年前將柳彬元故鄉 
    『石禾莊』,毀屋焚屍,造成十六條命案,屋子全成一堆廢墟焦土……」 
     
      「有這等事?」余宗山不期然中說出這句話來。 
     
      時宇又道:「楚冰石自山道墜落山腰,身體已成重傷,活罪無法熬忍,要柳少俠一 
    劍送他歸天,柳少俠才在他胸窩捅了一劍……」 
     
      余宗山並不隱瞞的道:「余某只是暗中目擊當時情形,在前楚門主昔年的內委真經 
    過並不清楚。」 
     
      宮奇道:「楚冰石在江湖上傷天害理的缺德事不知做了多少,余朋友,你若是為了 
    楚冰石,與『仙巖莊院』結下海般深的仇恨,那是你跟自己過不去,實在划不來。」 
     
      宮奇實話實說,並不過份。 
     
      如果真是余宗山當時想像中的「仙巖莊院」,眼前眾人興師問罪來「關帝廟」,那 
    是余宗山自己說的「人一個,命一條」了。 
     
      余宗山「嘿嘿嘿嘿」笑了,笑得好輕鬆。 
     
      時宇等諸人,來「關帝廟」逗留了一陣子後,向「銀狐」余宗山告辭離去,回「仙 
    巖莊院」。 
     
      途中,宮奇咧嘴一笑道:「猴子,有些事情,不一定用拳掌刀劍才能解決的!」 
     
      時宇微微一笑道:「宮老兒,可是你那套『蛤蟆叫』的功夫,卻是很管用!」 
     
      眾人回來「仙巖莊院」,把這次去「關帝廟」的經過,告訴了梅家夫婦、柳家夫婦 
    、符堅、喬雲。 
     
      符堅點點頭道:「時宇兄,這只棋子你們走對了,『鐵旗門』中尚有不少餘孽,遍 
    佈江湖各地,除掉余宗山還有第二個余宗山,你們去了一次『關帝廟』,至少讓余宗山 
    知道,『仙巖莊院』行事為人,並未過分,或是有對不起人的地方。」 
     
      江湖上風風雨,風吹草動之事,傳聞很快,不需要多久時間,江湖上已經知道「仙 
    巖莊院」中人,專程拜訪「關帝廟」「銀狐」余宗山這的回事。 
     
      同時對「風雷幻刃」楚冰石昔年「非友即敵」的手腕,重新有了估價。 
     
      ※※※ 
     
      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柳彬元、安巧雲、梅香冬「一龍雙鳳」配成佳偶。 
     
      「仙巖莊院」喜氣洋洋,不但邀柬來的嘉賓,還有不少都是慕名而來祝賀的。 
     
      柳家夫婦、梅家夫婦,雙方主持愛子又是愛婿彬元的婚禮,柳慕庭夫婦倆是彬元的 
    生身父母、梅九松夫婦倆自幼將彬元扶養長大的義父母。 
     
      「紫冠鷹」喬雲並不寂寞,雖然喬婷、喻蓮兩女前後去世,彬元對他盡子婿之孝, 
    依然是自己的女婿。 
     
      宮奇主持安巧雲的婚禮,他這副矮矮肥肥,大水缸似的身子,穿上一襲大紅錦袍, 
    像一團大紅肉球似的,「滾」在婚禮中,怎麼說也會叫人多看他一眼。 
     
      歡樂的時刻,悄悄過去,三位新人在嘉賓親友祝福之下,完成了婚禮。 
     
      這是柳家夫婦對愛子、愛媳的囑咐,婚後,時宇依然是「時前輩」,由於宮奇是巧 
    雲的婚禮主持,不啻是父母尊長,宮奇有了一位新的字眼稱呼,聽來怪怪的,即是「宮 
    爹」兩字。 
     
      三位新人的新房,設在尹「仙巖莊院」進深花園,那列美輪美奐的精舍裡。 
     
      新婚燕爾,鶼鰈情深,三口子在只羨鴛鴦不羨仙中,時間悄悄過去。 
     
      宮奇雖然由「宮前輩」換了「宮爹」,但依然是那付德性,三小口甜甜蜜蜜的時候 
    ,他直往新房裡闖。 
     
      彬元端上一杯茶,含笑道:「宮爹,你老人家請用茶……」 
     
      宮奇卻想到另外一件事上,瞇瞇眼笑道:「小兄弟,你的孩子,就是咱老頭兒的小 
    外孫,你說,你準備替咱老頭兒生幾個小外孫子?」 
     
      宮奇問出這樣一個話題,彬元一時回不出話來。 
     
      巧雲羞羞一笑道:「宮爹,孩子來了就來了,這如何『準備』法子?」 
     
      房裡正在談著時,老總管安慶找來,向新人施過一禮,跟宮奇道:「宮爺,時爺說 
    你可能會來這裡,咱安慶就找來看看……」 
     
      宮奇問道:「安慶,有什麼事嗎?」 
     
      「『關帝廟』的一位『銀狐』余宗山,你老還記得?」安慶提到這個人身上。 
     
      「嗯,長了一張『孫悟空』似的臉孔……」宮奇想了起來:「余宗山又怎麼樣?」 
     
      「余宗山替『仙巖莊院』送來一座水晶屏風,做為柳少俠的婚禮,時爺叫咱安慶來 
    問問你,是不是該收下來?」 
     
      安巧雲的房裡談著時,香冬走了進來,她向宮奇招呼了聲「宮爹」。 
     
      宮奇道:「婚禮早已過了,還送什麼禮來……」 
     
      「安慶,是怎麼樣一座水晶屏?」巧雲聽來好奇:「屏風還有用水晶製成的?」 
     
      「這座屏風有兩三尺方圓,是供放在案桌上的……」安慶道:「剔透玲瓏,晶光閃 
    閃,倒是一頂少有的珍品。」 
     
      「雲姐、,咱們出去看看……」香冬童心未泯,注意起來。 
     
      眾人來到大廳之上,余宗山向彬元恭賀送禮,含笑道:「柳少俠,你和兩位姑娘大 
    喜之日,咱正去了鄂中,現在補上一補……」 
     
      指著放在桌上那座雕制講究、精緻絕倫的水晶屏風,又道:「這座水晶屏風,倒是 
    一項令人注意的裝飾東西。」 
     
      安巧雲自幼富家長大,見過不少稀有珍品,看到置放桌上的這座水晶屏風,不由道 
    :「余老大,這座水晶屏風要花不少錢呢!」 
     
      「嘿嘿!嘿嘿!」余宗山笑道:「瞞不過你安姑娘,要小老兒自己去買,還沒有這 
    個力量,這是幾個朋友一番心意,湊合起來,才買下這座屏風的……」 
     
      時宇聽來,似乎話中還有話。 
     
      「幾個朋友湊合起來」,當然是指「錢」,余宗山所指的「朋友」,也不像是當時 
    「關帝廟」裡見到的,他手下的小兄弟。 
     
      那又是誰? 
     
      時宇心裡有了這樣想法,試探問:「余兄,你幾位朋友是誰?認識『仙巖莊院』中 
    人?認識柳少俠?」 
     
      「嘿嘿!」余宗山又笑了:「『仙巖莊院』中不會認識他們,可是他們知道柳少俠 
    ,柳少俠和兩俠姑娘大喜之日,湊合些銀子,買下這座水晶屏風,也是他們一番心意。 
    」 
     
      宮奇搔搔後頸肥肉,摸摸鼻子,聽糊塗了。 
     
      「余兄,你幾位朋友是誰?」時宇又把這話問了出來。 
     
      「嘿嘿!嘿嘿!」余宗山欲語還休:「過……過去是『鐵旗門』中人,現在不是, 
    以後也不是!」 
     
      大廳上眾人給嚇了一跳,會有這種事?這怎麼可能? 
     
      余宗山又道:「當初那些朋友對『仙巖莊院』知道不多,把『風雷幻刃』楚冰石看 
    作一位大英雄,楚冰石喪命羅浮峰山道,把『仙巖莊院』中人恨之蝕骨……」 
     
      余宗山嘿嘿嘿笑著道:「『仙巖莊院』專程拜訪『關帝廟』,你們有憑有據,說出 
    當時經過情形,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話還沒有說個清楚,頓了下來。 
     
      時宇視線從桌上水晶屏風移向柳慕庭身上,含笑道:「宮老兒說話,嘴沒遮攔,余 
    兄送來這樣一頂貴重的禮物,其中還有過去『鐵旗門』中人,『仙巖莊院』是不是該收 
    下這座水晶屏風?」 
     
      柳慕庭問符堅道:「符大哥如何看法了?」 
     
      符堅哈哈一笑道:「不錯,這是江湖中人對『仙巖莊院』的一番心意,『仙巖莊院 
    』也是江湖上的一分子,當然不能冷了人家的一份盛意……」 
     
      他向余宗山又道:「余兄,『仙巖莊院』接受江湖朋友的這份盛意,你替『仙巖莊 
    院』代為謝謝,同時邀這數位朋友來這裡聚聚,共飲一杯!」 
     
      「是……是的……」余宗山連連點頭:「咱把『仙巖莊院』的話,告知他們!」 
     
      余宗山留下水晶屏風,告辭離去。 
     
      有人送來一份賀禮,這原是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仙巖莊院」聲謄之盛,已漸 
    漸如日正中天。 
     
      ※※※ 
     
      劍兒情,姐兒情! 
     
      安巧雲將「紫玉寶劍」相贈,再讓柳彬元服下「玉鎖金關錠」珍藥,如果人生的歷 
    程,真有「命運」兩字,安巧雲改造了彬元的命運。 
     
      天賜麟兒,第二年安巧雲替彬元生下了一個寧馨兒,宮奇有了小外孫,笑得連嘴都 
    歪了。 
     
      同時梅香冬也生下了一個碧玉千金,「仙巖莊院」來了兩個小生命,更添了一份熱 
    鬧。 
     
      宮奇懷裡抱著小外孫,又向彬元嘀咕起來:「小兄弟,咱老頭兒一個小外孫太少, 
    該多有幾個才是。」 
     
      旁邊的安巧雲咭咭笑著道:「宮爹,這又不是母豬生小豬,生下就是一大堆,要慢 
    慢來的啊!」 
     
      三年時間過去,宮奇有了兩個小外孫,同時柳彬元又有了意想不到的轉變。 
     
      贛北鄱陽湖西岸,「石鶴莊」莊主「龍爪」易威,來訪「仙巖莊院」。 
     
      當初梅九松夫婦,為了營救「銀笛」符堅,離開「雙溪灣」老家三年,那還是兄妹 
    名份的彬元、香冬兩人,為了探聽爹娘下落,曾找來「石鶴莊」,易威資助一筆盤費, 
    兩人才取道往鄂省而來,是以彬元對這個易伯伯,留下很深的印象。 
     
      柳彬元在大廳上見過易威,易威臉上滿是春風似的笑意,道:「彬元,老夫特地從 
    『石家莊』來『仙巖莊院』恭喜你!」 
     
      彬元聽來心裡暗暗嘀咕,結婚已三年過去,這位易伯伯再來「仙巖莊院」祝賀,他 
    心裡有了這樣想法,還是躬身一禮道:「不敢,易伯伯,為了彬元之事,怎敢偏勞了你 
    老人家!」 
     
      易威朝大廳上諸人,目光緩緩游轉一匝,這才道:「君臨天下,稱主武林,連易某 
    也不敢相信,經易某多處打聽之下,果然有武林中人已推舉彬元為天下武林盟主。」 
     
      這些話聽進大廳眾人耳中,雖然不會認「龍爪」易威說的是癡人夢話,但卻是令人 
    感到太意外了。 
     
      宮奇猛搔自己後頸肥肉,一對眼睛瞪得銅鈴大,吶吶問道:「易莊主,真有這回事 
    ?」 
     
      「怎麼能假得來?恐怕只有『仙巖莊院』中人不知道……」易威哈哈朗笑道:「易 
    某從『石家莊』趕來這裡,果然你們還不知道此事!」 
     
      柳慕庭望著愛子彬元,高興雖然高興,卻還是懷疑的道:「易莊主,這怎麼可能? 
    彬元今年才二十一歲,天下哪有這麼年輕的武林盟主?」 
     
      易威含笑又道:「令人不可思議,最是感到意外的,推舉彬元為武林盟主,不遺餘 
    力的,竟是過去『鐵旗門』中人,武林中人已紛紛贊同其事!」 
     
      時宇不禁慨然道:「天下武林中人,為了爭取武林盟主這份榮譽,不惜用盡心機, 
    使用各種手腕,當時『風雷幻刃』楚冰石就是其中一個,現在居然有人找上彬元,天下 
    諸事,真是令人難以預測!」 
     
      柳慕庭不是落寞,而是帶著沉穩的口氣,道:「多謝易莊主,僕僕風塵來『仙巖莊 
    院』走一遭,江湖上常有風風雨雨的傳聞,彬元不敢爭取武林盟主的這份榮譽,你老暫 
    且在『仙巖莊院』逗留數日,我等不妨靜觀這件事的演變……」 
     
      「石鶴莊」莊主「龍爪」易威,在「仙巖莊院」逗留下來,在柳慕庭想像中,愛子 
    彬元給江湖中人推舉為武林盟主,有不少投帖慕名拜訪的人士,來「仙巖莊院」拜訪柳 
    彬元。 
     
      這些人推崇彬元,少年英才,人中之龍,希望君臨天下,稱主武林,其中有過去「 
    鐵旗門」中的「銀狐」余宗山,另外有個不速之客,是宮奇把指「騙吃騙喝」的「赤羽 
    」樂敏。 
     
      「傳聞」不能成為事實,一個終將揭開的謎,但柳彬元給江湖各地推舉為武林盟主 
    之事,漸漸由傳聞而變為事實。 
     
      數位武林知名之士,連袂拜訪「仙巖莊院」,向柳彬元送上「盟主玉璽」,一片祝 
    賀聲中,柳彬元成為有史以來,武林中最年輕的一位盟主。 
     
      宮奇又闖進後面花園精舍來,咧嘴嘻嘻笑著道:「小兄弟,咱老頭兒教你的『拼盤 
    大七招』開始,劍兒情,又是姐兒情,巧雲漸漸改變了你的遭遇,今兒成為一位天下武 
    林最年輕的盟主!」 
     
      柳彬元因感動而感激,朝身邊的安巧雲看來。 
     
      巧雲咭咭笑著道:「宮爹,彬元今日的成就,不全然是咱巧雲,還有你們幾位老人 
    家的鼎力相助。」 
     
      宮奇瞇瞇眼,又想到那回事:「小兄弟,等咱老頭兒的小外孫長大了,別忘了傳授 
    他們『拼盤大七招』劍法!」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