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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俠 迷 蹤

                     【第八章 巧定計攻陷雁峰】 
    
        「長山塘」鎮上「大利酒店」掌櫃的,說是應城城裡街坊鄰居,恭稱鈕大欣一聲「
    鈕半城」,似乎並不言過其實。 
     
      鈕大欣見時宇等諸人答應下來,從鈕家府邸挑選出練武條件的年輕家人,就有二十 
    四名之多。 
     
      時宇等諸人,可不是要「花拳秀腿」、賣解、玩把式,從師父身上學來的功夫,俱 
    是當今武林一等一的好手。 
     
      他們傳授這二十四名年輕人的武技,不但盡善盡美,而且事半功倍,獲得了最大的 
    效果。 
     
      眾人不在一時之急,是以並未前往應城西郊六十里「落雁峰」一探虛實。 
     
      宮奇、時宇、符堅、梅家夫婦等,抽出這段時間傳授鈕家府邸人的武技。 
     
      梅香冬可不讓自己閒下來,把她「大悲庵」至因師太傳授的藝技,細細加以精研一 
    番。 
     
      安巧雲卻閒得沒有事做,心頭空洞洞的,像少了些什麼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突然臉蛋一紅,輕輕「噗」地笑出聲來。 
     
      她拉開房門,他們都在前面天井空地上,庭院裡一片靜悄悄的。 
     
      「彬元不知道在不在自己房裡?」她輕輕問自己。 
     
      安巧雲出來她住的庭院那間精舍客房,走向彬元房間,房門掩上,她正要輕叩門環 
    ,房門應手推了開來。 
     
      彬元在自己客房裡。 
     
      他肘臂靠在桌邊,半個臉貼在肘臂上,彎著頸子在磕睡中,睡得好香、好甜。 
     
      巧雲站在座椅邊,想把彬元推醒過來,突然兩條柳兒一掀,嘻嘻笑了。 
     
      她用自己一撮細長的柔髮,搗進彬元耳朵裡,輕輕揉了幾下。 
     
      磕睡中的彬元,耳朵裡一陣奇癢,伸出手臂,猛朝自己右邊耳朵揉去,他揉了揉耳 
    朵,依然睡意深濃。 
     
      巧雲再次用柔髮搗進他耳孔。 
     
      彬元又是一陣奇癢,揮手在自己臉上「啪」地打了一記大耳光。 
     
      巧云「咭咭咭、咭咭咭」笑了。 
     
      彬元睜開眼來,一手捂上自己耳朵:「巧雲,剛才是你在掏我耳朵?」 
     
      不但這間精舍房間裡,整座庭院裡就只有他們兩人,巧雲一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 
    下。 
     
      彬元把她摟到自己大腿上,問道:「巧雲,你怎麼不去外面?」 
     
      「那你呢?」 
     
      巧雲臉蛋紅紅的瞅了他一眼,不答反問道:「你又怎麼不出去,卻靠在桌子上打起 
    瞌睡來了?」 
     
      「我知道你會來,所以在房裡等你啊!」 
     
      彬元的詞令比過去油滑多了,做起事來也成熟多了。 
     
      巧雲不由被他逗笑了! 
     
      銀鈴似的笑聲聽來那麼迷人、誘惑人! 
     
      而她因坐在彬元的大腿上,由於這陣笑聲,全身都跟著起了震顫和抖動。 
     
      彬元不禁將她緊緊摟住……巧雲把臉一低,兩片濕熱的櫻唇已湊了上去……彬元的 
    手也已開始不安份了! 
     
      巧雲的聲音像從琴鍵裡跳出來的音符般悅耳、妮人:「彬元,你……你叫……我… 
    …」 
     
      「姐姐……」 
     
      這兩個字從彬元的嘴裡叫出來,是那麼甜膩膩的。 
     
      巧雲滿足的笑了,笑得好甜,笑得像朵綻開的春花:「弟弟,姐姐永遠是你的,永 
    遠是你的!」 
     
      彬元感動的更緊摟著她,並用他溫熱的唇擦觸著她的雪頸、耳垂、前胸……巧雲一 
    側身亦將他緊緊摟住,嘴裡吐出一縷夢吃般的聲音:「弟弟,現在不會有人來,這裡是 
    咱們的天地了……」 
     
      「唔,姐姐……」 
     
      彬元已沒有空檔回答了,他正忙著「尋芳覓寶」哩! 
     
      「弟弟……」巧雲羞紅著臉,嚅嚅的道:「我們是不是該到……適合的地方……去 
    ……」 
     
      彬元恍悟的將巧雲攔腰抱起,疾速地朝木榻走去……將巧雲的嬌軀輕輕放下時,她 
    已是羅衫半解,春色外洩了! 
     
      「姐姐……你……好美……」 
     
      「嚶」的一聲,巧雲稍扭了下腰肢,嬌羞的道:「你……你喜歡……的話,就是… 
    …你的了……」 
     
      那種女性嫵媚的姿態盡現無遺! 
     
      彬元忍不住撲上前抱住她,緊摟住她。 
     
      經過他的一陣搓揉,剝削,巧雲已有如一頭瑟縮的雪白綿羊了! 
     
      如緞子般的滑潤肌膚,眩惑了他的雙眼! 
     
      彬元小心冀翼如獲至寶般的,輕撫著……游移著……他的手指微微顫抖的往下移去 
    ……一種「第三類接觸」的感覺告訴他,那裡是一片芳草萋萋……還有一泓澳水,便宛 
    如「世外桃源」一般! 
     
      隨著他的動作,巧雲的嘴裡起了一陣「唔!哦」的輕啼! 
     
      她像一個遇到夢魔般孩子似的,身子不停的傾抖、抽搐著她的額角微微滲著汗水, 
    瞇起眼睛喃喃囈語著……而彬元自己亦是泛起了一陣猛烈的飢渴,他需要滿足! 
     
      於是,彬元近乎瘋狂的將她重壓在下面,兩人初嘗那生命的禁果! 
     
      剎那間,鈕家府邸後院,那間精舍客房裡,展開了「天翻地覆」的一幕! 
     
      巧雲原本是頭溫順的貓兒,這時卻有如一頭有力的母獅子,緊緊的摟著彬元! 
     
      彬元則是飢渴地狂吻著她! 
     
      雖然這是他的第一次,但他卻能動用自如,配合得恰到好處! 
     
      隨著自然的節拍,屋內傳出一陣生命的樂章,和膚肉揉躍的旋律……「彬元……」 
    巧雲星眸徽睜,羞羞一笑道:「我在自己的房裡,一定會接連幾個晚上不能安眠……」 
     
      「為什麼?」 
     
      彬元一邊馳騁忙碌著,一邊問道。 
     
      「想你……想此刻我們的這一幕啊……」 
     
      巧雲扭動著腰肢,邊咭唔的笑了。 
     
      突然,她那嬌艷的臉蛋,不自然扭曲了一下,接著眉睫微顰,呼吸也急促起來。 
     
      「我……我……噢……」巧雲緊摟著他的手臂,也已鬆了開來。 
     
      彬元摟得她更緊了,但沒一會後,在一陣觸電似的悸動後,一切都沉寂了……鈕家 
    府邸這二十四名家人,經「肥螺」宮奇、「飛猢」時宇、「銀笛」符堅,和梅家夫婦等 
    數人,一番指導、傳授,拳腿功夫、刀劍兵器,已能玩出一手。 
     
      眾人都在大廳上,時宇含笑道:「鈕老丈,鈕府這二十四名家人,已紮下武家根苦 
    ,平時經常研練,自然會有相當火候。」 
     
      「是的,時兄……」鈕大欣連連點頭:「只是辛苦了你們數位。」 
     
      「嘿,猴子……」宮奇接口上來:「鈕家這二十幾個年輕人,再經過一番苦練,真 
    有那些摸黑道、走夜路的傢伙來到鈕家府邸,別想佔到便宜……」 
     
      安巧雲又提到那回事上:「宮前輩,咱們找個時間,一探『落雁峰』?」 
     
      「是的,巧雲……」宮奇道:「『鐵旗門』中人把鈕大欣邀去『落雁峰』,這『落 
    雁峰』不知又是一個何等樣的所在……」 
     
      眾人在大廳上談著時,老門房鈕貴走了進來,他見眾嘉賓似乎談到一件事上,不敢 
    中途打岔,悄悄站在鈕大欣身邊,欲語還休。 
     
      鈕大欣側過臉問道:「鈕貴,有什麼事嗎?」 
     
      鈕貴一哈腰,道:「鈕爺,大門外有個人好奇怪,一直來回走在『花田巷』,這條 
    『花田巷』裡只有咱們鈕府一家,那人不知是在找誰?」 
     
      這原來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自鈕大欣從「長山塘」鎮上回來、繼後時宇等諸人 
    傳授鈕府年輕人的武技,鈕家府邸中所有底下人,對外面風吹草動之事,也就警惕、注 
    意起來。 
     
      鈕大欣微微一蹙眉,問道:「鈕貴,是何等樣一個人?」 
     
      鈕貴道:「那人頭戴瓜皮帽,身穿一件對襟長褂,看來年紀有四十多歲。」 
     
      宮奇道:「如果是來找鈕府中人,不必來回在外面巷子,嘿,可能又是陰魂不散的 
    『鐵旗門』中人!」 
     
      「宮前輩,待彬元出去問他一個清楚……」柳彬元要揭開這個謎。 
     
      「不行,不行,小兄弟……」宮奇搖頭不迭:「如果真是『鐵旗門』中人,對咱們 
    這裡男女老少數人,暗中早已注意……」 
     
      衣袖一抹嘴,又道:「話又說回來,陽關大道,大街小巷,都是官家之地,誰都可 
    以走得,小兄弟,你若是上前問他,那廝反要問你:『我與你非親非故,素昧平生,你 
    問我這些事兒則甚?……』」 
     
      「不錯,宮老兒說得也有道理……」時宇點點頭:「人家走在『花田巷』巷子裡, 
    沒有踩進鈕府門檻。」 
     
      符堅微微一笑,向老門房鈕貴道:「鈕貴,你不妨走去外面,把那人請進府邸來! 
    」 
     
      「符爺,請那人進來這裡鈕府大廳?」老門房詫然怔了怔。 
     
      符堅點點頭道:「是的,你執禮甚恭的告訴他,不讓他有絲毫其他的懷疑,說是主 
    人有請……」 
     
      「符兄,你把『鐵旗門』中的龜孫王八請來這裡?」宮奇聽來殊感意外。 
     
      「不錯,宮兄……」符堅含笑道:「不然,下面的戲就演不下去了……」 
     
      微微一頓,又道:「我等暫且離開這裡,等那人坐下大廳,回答是『鐵旗門』中派 
    來的,我等再露臉出來大廳,問他一個清楚。」 
     
      「符兄這辦法不錯……」時宇道:「如果那人真是『鐵旗門』中的爪牙,來回走在 
    外面『花田巷』,他也急著想知道,如何探得這裡鈕府的內委真相。」 
     
      符堅又向鈕大欣囑咐,交代了一下,他和眾人退進大廳後面一間房裡。 
     
      老門房鈕貴出去大廳,不多時陪同一個頭戴瓜皮小帽,身穿一件對襟長褂,長了一 
    付馬頭臉的中年人,進來大廳。 
     
      鈕貴一指鈕大欣,道:「這位是咱們主人鈕爺。」 
     
      馬頭臉的中年人進來大廳,東張西望,懷著一副鬼胎似的神情,他見老門房鈕貴說 
    出此話,向鈕大欣抱拳一禮道:「鈕爺,咱佟勝這廂有禮!」 
     
      「你叫佟勝……」鈕大欣問道:「剛才這裡門房說,你來回走在外面『花田巷』, 
    你來這裡找人的?」 
     
      「不錯,鈕爺,咱們來這裡找人的……」佟勝半死不活,陰陰一笑。 
     
      「找誰?」 
     
      「咱佟勝就是來找你鈕爺的。」 
     
      「你已來這裡『花田巷』,跨進這裡府邸大門門檻,不就見到老夫?」鈕大欣一臉 
    不解之色:「何必在外面來回走著?」 
     
      佟勝嘿嘿一笑,朝這間寬敬的廳上游轉一眼:「聽說你鈕爺這裡來了幾位朋友,咱 
    佟勝上門打擾,恐怕有所不便……」 
     
      「佟勝,老夫今兒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鈕大欣朝他注目看來:「是誰派你來的 
    ?你來這裡找我鈕大欣,又是何事?」 
     
      佟勝自己坐下大廳一張椅子,發現廳上沒有其他人,把聲音提高了些,道:「鈕爺 
    ,咱說了你不會不知道,咱是從『落雁峰』來的……」 
     
      「『落雁峰』……」鈕大欣似乎從回憶中想到這件事:「佟勝,你是『鐵旗門』派 
    來的?」 
     
      佟勝點點頭道:「不錯,鈕爺,咱是『鐵旗門』中派來的……」 
     
      他話未中落,一陣腳步聲起,從大廳通往裡間那扇門中,走出男女老少數人。 
     
      佟勝看到這些人中,有個矮矮肥肥大水缸似的老頭兒,他臉肉一動,「呃」地輕叫 
    了聲。 
     
      「小子,你是嫌自己命長?還是看到這裡風水好,找來這裡鈕家府邸?」宮奇嘴裡 
    在問,兩領眼珠瞪得好大,朝佟勝看來。 
     
      佟勝頸子微微一側,嚥下大口口水,緩緩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指了指鈕大欣道:「 
    咱……咱佟勝是……是這裡主人鈕爺請來的……」 
     
      「請來的?」宮奇聲音像油鍋裡炒的辣椒,那股子味道叫人不好受:「放你娘的狗 
    臭屁,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鬼頭蛤蟆臉,怎麼看不是一付人相……臭小子,你是 
    這裡主人鈕爺請來的?」 
     
      佟勝臉肉又抽動了幾下,再也吭不出聲音來。 
     
      時宇問道:「佟勝,你是從『落雁峰』來的?」 
     
      佟勝看到這個高高瘦瘦,枯乾似的老頭兒,似乎突然想到一件事上,他不敢沒有一 
    個不回答,點點頭道:「是……是的。」 
     
      「你是『鐵旗門』中派來的?」剛才大廳上的談話,後面那間屋子裡的人都聽到了 
    ,這是符堅問的。 
     
      「『鐵……鐵旗門主』是誰,咱佟勝不知道!」佟勝推個一乾二淨。 
     
      「臭小子,你不知道?」宮奇說:「咱肥佬『分筋錯骨』侍候你一番,再把你宰個 
    大八塊,扔在河溪裡喂大王八,到時你就不會說不知道了!」 
     
      佟勝猛吸了口冷氣,江湖上混混的,不會不知道「分筋錯骨」這四個字,那是重刑 
    逼供的一種手法,銅鑄鐵燒的漢子也受不了。 
     
      「肥……肥爺,你要咱說些什麼?」「龜頭撞石板」,佟勝再也硬不起來,吶吶的 
    問。 
     
      「小子,你是『鐵旗門』派來的?」宮奇把這話問了出來。 
     
      「是……是的,肥爺……」佟勝點點頭道:「『鐵旗門』派咱『花槍』佟勝來鈕大 
    欣這裡……」 
     
      「『花槍』……」宮奇瞪了他一眼:「不錯,小子,你這張嘴皮,耍『花槍』功夫 
    高人一等……」 
     
      柳彬元問:「佟勝,你找來鈕爺府邸,又是如何?」 
     
      「『鐵旗門』門主邀鈕爺去『落雁峰』一次,吩咐咱來傳個口訊。」佟勝說得有聲 
    有色。 
     
      安巧雲在彬元耳邊悄悄數語,彬元點點頭。 
     
      「佟朋友,你坐……」彬元拉過一張椅子,請佟勝坐下。 
     
      佟勝有點受寵若驚的感受,半個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佟朋友,『落雁峰』在何處?」其實彬元已知道這個地方,但他像朋友聊天似的 
    把這話問了出來。 
     
      「應城西郊六十里……」佟勝對這個年紀不滿二十,器宇不凡的年輕人,「鐵旗門 
    」已探得對方的來歷,是以照實說了出來。 
     
      「佟朋友,『落雁峰』是何等樣一個所在?」柳彬元口氣柔和,嘴角含笑,不見外 
    的又問。 
     
      「何等樣的一個所在?」佟勝怔了征,他不是有所隱瞞,而是找不出適當的回答的 
    話來:「柳少俠,這是一座說高不高的山峰!」 
     
      佟勝這聲「柳少俠」的稱呼,聽進大廳眾人耳中,感到有點意外,但可以想像到, 
    「鐵旗門」對鈕家府邸這幾位不速之客的來歷底細,已掌握到若干資料。 
     
      「喂,佟勝,不是問你高不高的山峰……」安巧雲接口上來:「『落雁峰』上住了 
    些什麼人?」 
     
      佟勝的稱號是「花槍」,「花槍」是兵器之一,他來鈕家府邸撞上「肥螺」宮奇等 
    諸人,他不敢耍花槍,不然這條命就得留下。 
     
      眼前彬元、巧雲這對年輕男女,問出話不是火辣辣的,也就實話實說了。 
     
      「姑娘,這還用問嗎?」佟勝回答得乾淨俐落:「『鐵旗門』邀鈕大欣去『落雁峰 
    』,『落雁峰』上住的,當然是『鐵旗門』中人了。」 
     
      宮奇一拍禿頂大腦袋,重重哼了聲:「小子,你們『鐵旗門』中雜碎,說話真真假 
    假,似真似假,全是在『耍花槍』……」 
     
      一手指向鈕大欣,問道:「『鐵旗門』邀鈕大欣做門主,去『落雁峰』……『落雁 
    峰』是不是『鐵旗門』的總壇所在?」 
     
      佟勝這張臉苦了下來。 
     
      「肥爺,咱佟勝江湖上的稱號是『花槍』,咱嘴上從來不『耍花槍』……咱佟勝回 
    答你老,『落雁峰』上是『鐵旗門』的總壇,你是不是相信?」 
     
      佟勝轉彎抹角,回答出這樣的話來,聽進眾人耳中,似乎不像是假。 
     
      時宇問道:「佟勝,『鐵旗門』邀鈕大欣去做門主,那個『傲霜君』夫魁又是誰? 
    」 
     
      「是的,大爺……」佟勝點點頭:「『傲霜君』夫魁是『鐵旗門』中魁首,可是咱 
    佟勝從來沒有見過!」 
     
      時宇見佟勝這樣回答,旋首朝符堅看來,符堅接觸到他投來的視線,微微點頭。 
     
      「飛輪」梅九松道:「佟勝,『落雁峰』是座說高不高的山峰……『落雁峰』形勢 
    如何?」 
     
      「形勢?」佟勝眨眨眼:「大爺,你是指『鐵旗門』在『落雁峰』佈置得如何?」 
     
      「是的。」梅九松點點頭。 
     
      佟勝道:「大爺,『鐵旗門』在『落雁峰』設下總壇,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話又 
    說回來,外面人要攀登『落雁峰』,那是去由得人,再要離開『落雁峰』,那就由不得 
    人了……」 
     
      宮奇眼皮一翻,吞下大口胡椒沫子似的吼聲道:「小子,你嘴皮又在『耍花槍』了 
    ,媽的,你在這裡說出這些話,哧唬得了誰?」 
     
      「肥爺,咱是實話實說,可沒有哧唬誰……」佟勝替自己抱屈不迭。 
     
      時宇道:「佟勝,你且說來聽聽,『落雁峰』有哪些駭人聽聞的暗樁佈置?」 
     
      佟勝道:「詳細情形還不甚清楚,不過外間人登『落雁峰』,找去『鐵旗門』總壇 
    ,要經過一條『雲環虹流雷火梯』的山道……」 
     
      「『雲環虹流雷火梯』?」符堅不由注意起來:「佟勝,這是何等樣一條山道?」 
     
      「從『落雁峰』峰麓登『鐵旗門』總壇,有三四十里光景……」佟勝道:「這條山 
    道左轉右旋,彎彎曲曲,這是去『鐵旗門』總壇必須經過的山道……」 
     
      從現在佟勝說話的神情看來,不像空穴來風,嘴此「耍花槍」,似乎千真萬確,真 
    有這回事的。 
     
      安巧雲問道:「喂,佟勝,那條『雲環虹流雷火梯』山道上,有些什麼名堂?」 
     
      「有,有,姑娘……」佟勝連連點頭:「『鐵旗門』總壇在這條山道上,設下數處 
    碉堡,還有不少的伏路暗樁……」 
     
      佟勝不厭其詳,用手做了做手勢,又道:「山道上峻險之處,兩邊矗立懸崖,中間 
    只有一條兩尺來寬的小路,真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闖……就是千軍萬馬,也難飛渡而過 
    。」 
     
      佟勝說出這些話來,大廳上請人,莫不為之詫然。 
     
      「鐵旗門」掩掩飾飾,真真假假,武林中人不知其總壇設於何處? 
     
      從應城城裡有「鈕半城」之稱的鈕大欣身上,柳暗花明又一村,出現了「落雁峰」 
    此一所在。 
     
      此刻經「鐵旗門」中的「花槍」佟勝說來,「鐵旗門」總壇設於鄂中「落雁峰」, 
    而「落雁峰」的暗樁佈置,似乎真有「天塹之險」。 
     
      當時「銀笛」符堅的猜測,「鐵旗門」總壇可能設於鄂中荊門一帶,荊門和應城西 
    郊六十里的「落雁峰」,位置都在鄂中,是以符堅當時的猜測,也並未有偏差的地方。 
     
      梅九松問道:「佟勝,『落雁峰』上是否尚有其他暗樁佈置?」 
     
      佟勝道:「『雲環虹流雷火梯』那是其中之上,『落雁峰』上還有其他詭秘離奇的 
    暗樁布設,只是咱還不甚清楚……」 
     
      宮奇聽來有點不對勁兒,佟勝說到這裡,他接口問道:「小子,你說得有條有理, 
    歷歷如繪,咱肥佬問你,『鐵旗門』防範如此森嚴,你們這些嘍囉爪牙,在『落雁峰』 
    又如何進進出出的?」 
     
      兩顆銅鈴似的眼睛一瞪,宮奇又問:「媽的,你們這些雜碎,難道額頭上烙下『鐵 
    旗門』三個字?」 
     
      佟勝笑笑道,「肥爺,咱們額頭上並未烙下『鐵旗門』三個字,但隨身攜帶這些玩 
    意兒,上下『落雁峰』,通行無阻……」 
     
      他從貼身衣袋,取出一枚圈圍有杯口大,晶亮的銅牌,指了指道:「咱們隨身攜帶 
    這面銅牌,進出『落雁峰』就方便了!」 
     
      梅香冬看到佟勝手中這面銅牌,輕輕「咦」了聲,向彬元道:「彬元,這是『鐵旗 
    門』的信符!」 
     
      香冬說出這話,安巧雲也注意到了。 
     
      當時彬元和香冬兩人,馬兒行在贛北鄱陽湖北岸「風林橋」鎮郊大道上,靈禽鸚哥 
    真真求救,兩人發現大道邊荒徑,巧雲胞兄「翠竹客」安頌青遭人所害,荒徑泥地上就 
    發現這樣一面銅牌。 
     
      安巧雲看到佟勝手中這面銅牌,想到胞兄遭「鐵旗門」所害,心頭沉重不已。 
     
      佟勝見梅香冬說出此話,點點頭道:「是的,姑娘,這是『鐵旗門』的信符。」 
     
      柳彬元看到這面銅牌,劍眉微微軒動,突然想到一件事上。 
     
      時宇問道:「佟勝,有了這面銅牌,『落雁峰』上可以通行無阻?」 
     
      「是的,大爺……」將勝說:「不過『落雁峰』的有些地方,還是不能擅自闖入裡 
    面。」 
     
      時宇不禁又問:「佟勝,手執這面信符,有些地方如何還不能進去?」 
     
      佟勝頓了頓,這才道:「總壇巨宅進深數間屋子,『鐵旗門』中人,未經喚召,不 
    准擅自進去裡面。」 
     
      符堅問道:「總壇巨宅深進數間屋子,裡面住的又是何人?」 
     
      佟勝這張臉苦了下來,囁嚅了下,道:「大……大爺,咱佟勝知無不言,言無不詳 
    ,但不知道的就無法回答你老了!」 
     
      宮奇重重哼了聲道:「小子,別來這些藏頭掩尾,吞吞吐吐的……進深裡間住的, 
    就是你們『鐵旗門』見不得人的頭頭魁首?」 
     
      佟勝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臉肉扯動了下,不吭一聲。 
     
      「銀笛」符堅在江湖上已探聽出有關「鐵旗門」總壇中的端倪,但此刻他把這話向 
    「鐵旗門」中的爪牙又問了出來。 
     
      「佟勝,你們『鐵旗門』中的魁首門主,是何等樣的人物?」 
     
      「咱沒有見過……」佟勝道:「不過咱知道他是有『傲霜君』之稱的夫魁。」 
     
      眾人從「花槍」佟勝說話時的神情上看來,似乎不像是嘴皮上「耍花槍」,有所隱 
    瞞的樣子。 
     
      安巧雲在彬元耳邊又悄悄輕語數句,彬元微微一點頭,他向佟勝道:「佟朋友,『 
    鐵旗門』在『落雁峰』設置總壇,有哪些出色的高手?」 
     
      「出色的高手?」佟勝道:「柳少俠,據咱聽說,『落雁峰』上有『漱石』池醫、 
    『硯中赤』岳揚、『寒梟』耿丕鴻、『木蝶』馮捷等人物,至於是否尚有其他高手,就 
    不知道了……」 
     
      佟勝說出這些人的名號,宮奇、時宇、符堅和梅家夫婦等諸人,都很注意聽著。 
     
      宮奇嘿的一笑道:「佟勝,你小子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來鈕家府邸大門前張望, 
    本來該把這條命留下,看你說話不像嘴皮『耍花槍』,放你回去……」 
     
      「多謝肥爺!」 
     
      佟勝知道這鈕家大廳上,最難應付的是這個矮矮肥肥的老頭兒,他聽到這話,忙不 
    迭向宮奇道謝。 
     
      宮奇接觸到時宇、符堅兩人投來的視線,又道:「小子,你回去『落雁峰』,告訴 
    你們那個見不得人的『鐵旗門』魁首門主,不日咱們將拜山一會。」 
     
      「是,是,肥爺……」佟勝連連點頭:「咱回去一字不漏,稟報門主。」 
     
      佟勝說到這裡,怕這個肥老頭兒,又橫岔枝節再找些題外文章來,急急離開大廳而 
    去。 
     
      宮奇見佟勝出去大廳,搔搔後頸肥肉,嘴裡又嘀咕起來。 
     
      「猴子……」宮奇道:「這件事,可讓咱肥佬想不通、搞糊塗啦……」 
     
      「宮老兒,哪件事叫你想不通、搞糊塗了?」時宇朝他看來。 
     
      「當時在候通身上搜到一封信,那是雲夢城裡『翠峰府邸』,『錦耗子』邵甲吩咐 
    候通呈交鄂北安陸『鐵旗門』門主『傲霜君』夫魁的……」宮奇指了指柳彬元:「這封 
    信還在小兄弟那裡……」 
     
      做了做手勢,宮奇一付不解之色,又說:「鄂北安陸有『鐵旗門』門主『傲霜君』 
    夫魁此人,鄂中『落雁峰』上『鐵旗門』總壇,又有這樣一個名號,這該作如何解釋? 
    」 
     
      時宇給宮奇問得一時回不出話來,符堅接口道:「宮兄,『鐵旗門』門主『傲霜君 
    』夫魁,有其名號,並無其人,另有掌舵之人……」 
     
      符堅朝鈕府主人鈕大欣這邊望了一眼,又道:「不然,『鐵旗門』門主乃是運籌帷 
    幄之人,門主之座,豈能輕易轉讓給鈕老丈……」 
     
      時宇點點頭道:「符兄說得不錯,虛虛實實,真真假假,『鐵旗門』門主這個『傲 
    霜君』夫魁,是個取用的名號而已。」 
     
      符堅道:「我等圍剿『落雁峰』,直挑黃龍,揪出『鐵旗門』幕後掌舵之人,不難 
    揭開這個謎。」 
     
      安巧雲偎坐在柳彬元旁邊,她關心的問道:「符前輩,剛才那個佟勝所說的『鐵旗 
    門』中這幾個高手,你是否知道這樣的人物?」 
     
      巧雲和彬元有了這層親密的關係後,她已將彬元視作自己的另一半,兩人偎坐在一 
    起,她並無任何異樣不安的感受。 
     
      此刻,大廳上諸人,談到「落雁峰」與「鐵旗門」的事上,誰也不會注意到這些細 
    節。 
     
      梅香冬與彬元青梅竹馬,自幼一起長大,爹娘離家三年,她替人家做女紅幹活,維 
    持她與哥哥兩人的生計。 
     
      這個「哥哥」,是香冬日後長相廝守,終身在一起的人,她悄悄注意彬元,時刻注 
    意彬元。 
     
      大廳上,巧雲和彬元偎坐在一起,那份鶼鶼鰈鰈的情景,香冬不時旋首看去。 
     
      江素秋坐在女兒香冬身邊,香冬這副神情落地她母親的眼中,江素秋不期然中,亦 
    發現到巧雲與彬元兩人之間的情景。 
     
      符堅見安巧雲問出此話,微微一蹙眉道:「這四人名號,昔年江湖上老夫有所傳聞 
    ,但這四人真本實學,身懷之技如何,就不清楚了。」 
     
      梅九松道:「符大哥,三年前荊門之役,你遭『鐵旗門』中四名頂尖高手之襲,結 
    果栽在他們手中,是否就是佟勝所說的這四個人?」 
     
      符堅道:「梅兄弟,剛才佟勝所說的此四人,其名號昔年有所傳聞,但過去並未見 
    到過對方廬山真面目是何等樣人……」 
     
      感慨不已,又道:「當年『荊門之役』,『鐵旗門』中派出四名高手,做迅雷不及 
    掩耳之襲,對方亦並未報出自己名號,四人不循江湖照面交手的規矩,先是一個接一個 
    『車輪之戰』,繼後群起而上圍戰符某,符某前後苦戰五百餘回合,終於栽在對方之手 
    。」 
     
      梅九松不禁道:「符大哥,當時九松、素秋探得你禁錮荊門城郊荒鎮石室,將你營 
    救出險,照面交手的,未見有武技出色之流!」 
     
      符堅道:「梅兄弟,當年你和弟妹將我符堅營求出險,別說『鐵旗門』中人不會想 
    到這步棋子,就是我符堅懷疑『飛將軍從空而降』……」 
     
      苦笑了下,又道:「『鐵旗門』中人,將我禁錮在荒鎮陋鄉一間石室中,不曾想到 
    會有外人來襲,也就不派重兵駐防,也更不會料到我符堅會有重見天日的一日。」 
     
      宮奇一拍禿頂大腦袋,嘻嘻笑道:「符老哥,就是你說過的那句話一你給『鐵旗門 
    』中龜孫王八禁錮起來,咱們這齣戲就演不下去啦!」 
     
      符堅慨然點頭。 
     
      他向梅九松又道:「梅兄弟,你我兄弟說句不見外的話,當時石室近圍,『鐵旗門 
    』派下頂尖高手看守,不但我符堅難脫險境,梅兄弟和弟妹為了我這個不成材的大哥魂 
    斷異鄉了!」 
     
      「是的,符大哥!」梅九松並不認為這話過分。 
     
      時宇道:「符兄,『鐵旗門』不惜派出四名身懷上乘藝技的高手,將你活口擒下, 
    沒有立即把你除去?」 
     
      符堅微微一笑,道:「『義』之所在,將生死置於度外……『鐵旗門』將我栽下, 
    禁錮石室,依然派人戲我歸入『鐵旗門』,但我符堅視死如歸而已!」 
     
      「行,行……」宮奇翹起大拇指,連連點頭:「符兄,你真是一條鐵錚錚的漢子。 
    」 
     
      安巧雲移轉到另外一個話題上,道:「符前輩,咱們從那個佟勝身上,已知道有關 
    『落雁峰』的情形,對『鐵旗門』總壇,是否可以採取一個行動?」 
     
      「是的,安姑娘……」符堅道:「但我等對這件事尚需要有番周密的商討和準備… 
    …」 
     
      時宇道:「『知已知彼,百戰百勝』,那個佟勝即使不是空穴來風,但我等如何設 
    法掌握到『落雁峰』的真實情況?」 
     
      「『雲環虹流雷火梯』……」宮奇嘴裡念出這七個字:「猴子,從這些字眼上看來 
    ,『落雁峰』上似乎還真有些名堂兒的!」 
     
      時宇緩緩一點頭,道:「是的,宮老兒,就是剛才時某所說,如何設法掌握到『落 
    雁峰』和『鐵旗門』總壇的實際情況。」 
     
      彬元接口道:「時前輩,攜帶『鐵旗門』信符,登『落雁峰』可以通行無阻,我等 
    這裡就有這樣一面信符銅牌。」 
     
      現在這面信符已由安巧雲收起,時宇聽到這話,已知彬元含意,搖搖頭,道:「彬 
    元,此銅牌信符以後可能會有用到之處,但目前不宜攜帶此信符作『落雁峰』之行…… 
    」 
     
      「小兄弟,猴子說得一點不錯……」宮奇接口上來:「一面信符只能一個人作登『 
    落雁峰』之用……,你小兄弟去也不好,巧雲去也不好,孤掌難鳴,冒這場凶險划不來 
    ……」 
     
      時宇又道:「登『落雁峰』之事,我等細細再作一番商討,設法掌握到『鐵旗門』 
    總壇的實際情況,再給對方一記迎頭痛擊。」 
     
      ※※※ 
     
      安巧雲在彬元房裡,房門張開著,兩人在談些什麼……門檻處一暗,香風一陣,一 
    抹俏麗的人兒站了過來。 
     
      「彬元,雲姐,咱香冬來,會不會打擾了你們?」香冬呶呶嘴,一掀眉,那副似笑 
    非笑的神情。 
     
      彬元坐在桌邊椅子上,巧雲坐在床沿,安巧雲從床沿站了起來,一手把香冬挽進房 
    裡。 
     
      「冬妹,咱和彬元也是閒著聊聊,有你來更熱鬧!」巧雲拍拍香冬手背,兩人床邊 
    坐了下來。 
     
      「香冬,爹娘不在後面房裡?」彬元指的後面,就是這座花樹相映、景色宜人的庭 
    院。 
     
      「都去前面大廳了……」香冬一雙墨玉般的眸子,看了看彬元,又朝巧雲看來。 
     
      「冬妹,不認識你雲姐啦……」巧雲雖然臉上綻開著一抹春花般的笑意,但胸窩裡 
    的那顆心,給香冬看得「噗噗」跳躍起來。 
     
      香冬脆生生咭地一笑,欲語還休。 
     
      「香冬……」彬元找到一個話題上:「至因師太傳授你的武技,你練得火候如何了 
    ?」 
     
      「精闢奧秘,愈練腕肘愈重……」 
     
      香冬回答這話,不但柳彬元,連床邊的安巧雲也無法理會過來。 
     
      「冬妹……」巧雲問:「精闢奧秘是哪回事?腕肘如何愈練愈重的?」 
     
      香冬道:「在『大悲庵』時,我並沒這樣感覺,後來自己精研苦練,發現老師太所 
    傳授的藝技,一招之中孕含數式,變幻莫測,變化無窮,練到後來,兩臂腕肘幾乎抬不 
    起來了!」 
     
      彬元聽來感觸不已:「香冬,這是你的造化,至因師太與你雖然沒有師徒的名義, 
    但老人家已將身懷之技,傾囊相傳,不帝將你視作衣缽傳人……」 
     
      安巧雲道:「彬元,至因老師太是昔年清暉上人戈音的弟子?」 
     
      「是的!」彬元道:「爹談到符伯父時,他告訴我清暉上人戈音有兩個弟子,一個 
    是符伯父,另外那個就是符伯父的師姐至因老師太……」 
     
      彬元話未中落,香冬輕輕喚了聲:「彬元……」 
     
      「哦,香冬……」彬元把話頓了下來:「你說……」 
     
      「咱們出去外面走走……」香冬輕輕一笑。 
     
      「外面……」彬元無法理會過來:「去外面何處?」 
     
      「出了鈕家府邸,不就是外面啦?!」香冬指了指:「還有雲姐,咱們三人出去外 
    面逛街走走!」 
     
      「逛街走走……」巧雲見香冬想出這樣一個主意來,她沒有笑,也沒有阻止,而是 
    順著香冬的口氣說:「彬元,咱們來鈕家府邸已有不少日子了,還沒有去應城城裡走走 
    呢!」 
     
      彬元含笑一點頭道:「也好!」 
     
      三人自進深庭院出來,來到大廳,香冬向母親道:「娘,彬元、雲姐和香冬,咱們 
    去街上走走!」 
     
      江素秋微徽一笑道:「是的,冬兒,別整天待在屋子裡,該出去走走才是!」 
     
      三人出來鈕府大門,自「花田巷」拐向東門大街,巧雲問道:「冬妹,咱們走去哪 
    裡啊?」 
     
      香冬咭地一笑道:「雲姐,咱們出來溜噠走走,走到哪裡,就是哪裡!」 
     
      三人不騎馬兒,順著寬敞的大街,信步往前面走去,巧雲一轉過身,朝後面望了一 
    眼。 
     
      「巧雲,你找誰?」彬元不期然中,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後面好像有人……」巧雲輕輕說。 
     
      香冬笑著道:「雲姐,咱們走在熱鬧的大街上,前面有人,後面有人,這也使你大 
    驚小怪起來?」 
     
      梅香冬這話沒有問錯。 
     
      但人們有時會有一種微妙而不可思議的感受,這種「感受」,結伴同行的人並未察 
    覺,唯獨會在這人身上出現,好像有人暗中銜尾跟隨。 
     
      安巧雲站停下來,轉身又往後面望了眼。 
     
      柳彬元突然想到一件事上。 
     
      應城西郊六十里「落雁峰」,是「鐵旗門」總壇所在,敵暗我明,「鐵旗門」可能 
    暗中派下嘍囉爪牙,注意「花田巷」的鈕家府邸。 
     
      安巧雲發覺有人暗中跟隨,會不會是「鐵旗門」中人暗中在玩的花樣? 
     
      柳彬元心裡有了這樣起法,已不懷疑巧雲過敏感受,庸人自擾,而他自己也已有了 
    防範。 
     
      三人走在應城城裡大街上,香冬東瞧西看,一副童心未泯的神情,本來嘛,她才是 
    一個芳齡十七的年輕姑娘家。 
     
      三人來大街上溜噠走走,但自巧雲有了這樣「感受」後,旁邊彬元原來的這份興趣 
    ,也無形中消失了,而是暗中處處注意。 
     
      似乎沒有多久,日正中天,已是晌午時分。 
     
      柳彬元沒有將自己所想到的,告訴巧雲、香冬兩人,他抬臉一看天色,含笑道:「 
    巧雲、香冬,現在快將午膳時分,回去鈕家府邸他們已在用膳,我們在外面找家飯館酒 
    店行了。」 
     
      香冬指向前面大街邊道:「彬元,那邊有家『醉仙樓』酒店……」 
     
      安巧雲並非怕事,但她是個懂事的姑娘家:「彬元,咱們外面用過午膳就回去吧, 
    讓宮前輩、時前輩等他們知道這回事!」 
     
      「雲姐,你也真怪……」香冬轉過身朝後面望了眼,道:「後面沒有半個值得可疑 
    的人!」 
     
      三人來到這家「醉仙樓」酒店,走進店堂,裡面幾乎座無虛席,在店伙張羅接待之 
    下,在店堂靠窗口進門外一張桌座坐了下來。 
     
      柳彬元吩咐店伙端上酒菜,不多時酒菜端上,三人吃喝起來。 
     
      彬元原來對酒不感興趣,自從邂遇安巧雲後,他在巧雲和香冬縱容、鼓勵之下,現 
    在不但能喝,而且酒量還不錯呢! 
     
      香冬「噗」地一笑道:「雲姐,人家說『疑心生暗鬼』你說咱們離開『花田巷』時 
    ,有人暗中跟在後面,又是誰啊?」 
     
      安巧雲沒有接下回答,她向彬元道:「彬元,我心裡就有這樣的感受,可是幾次轉 
    過身看去,並未發現有可疑的人。」 
     
      「巧雲,如果真有這回事的話,那是『鐵旗門』派來暗中注意鈕家府邸的人……」 
    柳彬元作這樣的揣測:「此人看到我們離開鈕府,暗中悄悄跟隨,看我等三人去向何處 
    !」 
     
      安巧雲帶著幾分怒意道:「如果這傢伙露臉出來,把他扭住,問他一個清楚明白! 
    」 
     
      桌座上三人吃喝談著時,一名店伙走了過來,向柳彬元哈腰一禮道:「這位公子, 
    小店桌座不夠,客人多……你們三位這張桌座,能不能再上一位單身客人?請多包涵… 
    …」 
     
      三人靠窗邊這張桌子是張方桌,他們坐下吃喝,旁邊還有一個空座位。 
     
      「可以,可以……」彬元點點頭,把三人桌座酒菜移向一邊,就有一角空位留下。 
     
      店伙哈腰道謝過後,向站著的一位食客道:「大爺,您老多照顧,就在這張桌座坐 
    下如何?」 
     
      「只要有個地方可以坐就行了……」接著一陣爽朗的笑聲。 
     
      桌座上三人抬臉一瞥,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老者髮髻高挑,扣上一枚木簪,身上 
    這襲長袍布料雖然並不講究,但稱得上乾淨,看來溫文爾雅,器宇不凡。 
     
      安巧雲抬臉一瞥,又朝老者多看了一眼,心裡卻是暗暗嘀咕:「這個素昧平生,並 
    不相識的老者,看進自己眼裡,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老者吩咐店伙端上酒菜,向彬元抱拳一禮道:「這位小友,小老兒有擾你們三們清 
    靜了!」 
     
      「不敢,不敢……」柳彬元回過一禮:「老丈不必客氣,出來外面,時有遇到不便 
    之處!」 
     
      店伙端上老者的酒萊,雖然共桌而坐,但雙方各人自顧吃喝起來。 
     
      「彬元,這家酒店生意真不錯呢!」梅香冬朝店堂裡游轉一匝。 
     
      巧雲接口上來:「冬妹,咱們來早一點,或是晚一點,就不會遇到這種情形……」 
     
      彬元含笑道:「現在是酒肆、飯館裡生意買賣最忙的時候……」 
     
      共桌而坐的老者,一口酒送進嘴裡,哈哈笑道:「這位小友,如果住在應城城裡, 
    就不必出來外面酒店,湊這份熱鬧了!」 
     
      「是的,老丈……」彬元嘴上這樣回答,心裡卻在暗暗嘀咕:「老者話中,似乎含 
    有某種弦外之音。」 
     
      老者含笑又道:「小友,這裡是南門大街『醉仙樓』酒店,『花田巷』東門大街附 
    過,不會沒有酒店,你三位偏愛這家『醉仙樓』,才專程來此?」 
     
      彬元這話聽進耳中,心頭暗暗為之一震……不是剛才巧云「疑心生暗鬼」,懷疑有 
    人暗中跟隨,果然真有此事。 
     
      此老者是誰? 
     
      難道是「鐵旗門」中人物? 
     
      柳彬元哈哈一笑,朗聲道:「老丈說得不錯,但我等三人若不來南門大街這家『醉 
    仙樓』酒店,就不會遇到你了!」 
     
      桌座上香冬聽到這些話,已知道剛才巧雲並非疑心生暗鬼,那是真有這回事的。 
     
      安巧雲放下手中杯筷,朝老者這邊看來。 
     
      老者臉上還是那麼平和、自然,端起杯子啜飲了口酒,含笑道:「小友,你與兩位 
    姑娘從『花田巷』鈕府出來,老夫一時好奇,暗中銜尾相隨……『肥螺』宮奇可在鈕家 
    府邸?」 
     
      安巧雲聽來出奇,不禁問道:「老丈,你與『肥螺』宮前輩,是友是敵?」 
     
      老者朗聲又笑了起來:「老夫與『肥螺』宮奇交往有數十年……姑娘,你說,是友 
    抑是敵?」 
     
      柳彬元見老者向巧雲問出此話,心裡又百思不解起來。 
     
      此老者是何等樣人物,如何知道宮前輩住在應城城裡「花田巷」鈕家府邸? 
     
      柳彬元心裡有了這樣的想法,不禁問道:「老丈,你如何知道宮前輩住在『花田巷 
    』鈕家府邸?」 
     
      「這還不簡單……」老者含笑道:「向『鐵旗門』中人旁敲側擊,暗中探聽,就不 
    難知道『肥螺』宮奇的行蹤所在。」 
     
      老者提到「鐵旗門」,不但柳彬元,連香冬、巧雲兩人,都暗暗暗感到驚奇。 
     
      老者又道:「『鐵旗門』中人對宮老兒又怕又恨,卻又無可奈何,只有暗中注意他 
    的行蹤去處!」 
     
      柳彬元自老者這些話中,已可以推斷出他不是「鐵旗門」中人,而是俠義門中之流 
    。 
     
      柳彬元問道:「老人家,能否示下名諱、稱號,我柳彬元可以有個稱呼?」 
     
      老者哈哈笑道:「老夫孟星,至於『瓦缽』兩個字的稱號,從何而來,我老頭兒也 
    莫名其妙!」 
     
      桌座上的香冬、巧雲兩人,聽「瓦缽」孟星說出這話,「噗」地笑了起來。 
     
      孟星一指柳彬元又道:「小友,你叫柳彬元,也是宮老兒嘴裡的小兄弟,不會錯吧 
    ?」 
     
      「不敢,孟前輩。」彬元點點頭,他將香冬、巧雲兩人,替「瓦缽」孟星引見介紹 
    一番。 
     
      彬元指著巧雲,向孟星道:「剛才巧雲說,有人暗中尾隨後面,原來是你老人家! 
    」 
     
      「噢……」孟星殊感詫然:「安姑娘,原來你已察覺,老夫尾隨你們三人後面?」 
     
      「只是有此感覺……」巧雲臉蛋微微一熱:「但沒有發現你老人家行蹤何處。」 
     
      「安姑娘慧心蘭質,天賦過人……」孟星含笑點頭道:「老夫施展『七步迷蹤』身 
    法,居然給你察覺!」 
     
      柳彬元問道:「孟前輩,你老人家找去『花田巷』鈕府,是要拜訪『肥螺』宮奇? 
    」 
     
      孟星道:「老夫從『鐵旗門』中,已探得出宮老兒的行蹤所在,但老夫先察看鈕家 
    府邸形勢,附近是否有可疑之人出沒……」 
     
      微微一笑,又道:「老夫看到你們三人從鈕府大門出來,一時感到好奇,才暗中銜 
    尾跟隨。」 
     
      柳彬元問道:「孟前輩,應城西郊六十里『落雁峰』,『鐵旗門』設置總壇之事, 
    你老人家可知道?」 
     
      「不錯……」孟星點點頭:「老夫就是為了這件事,要跟宮老兒談談……」 
     
      他接著問道:「柳少俠,跟宮老兒一起的,還有哪些武林中朋友?」 
     
      柳彬元就將逗留在「花田巷」鈕家府邸的諸人,告訴了這位「瓦缽」孟星,又道: 
    「宮前輩等諸人,正在商討如何應付『落雁峰』上『鐵旗門』總壇中人,彬元和香冬、 
    巧雲兩人出來外面,不意遇到你老人家……」 
     
      「遇到就行了……」孟星含笑點頭道:「宮老兒那裡固然是高手如雲,但要對付『 
    落雁峰』的『鐵旗門』中人,也不會嫌多!」 
     
      彬元聽來暗暗為之一怔:「這位『瓦缽』孟星,對『落雁峰』上的『鐵旗門』中的 
    動靜,似乎知道很清楚。」 
     
      他心念閃轉,就即道:「孟前輩,由彬元、香冬、巧雲陪同,『花田巷』鈕府一行 
    ,如何?」 
     
      孟星哈哈笑道:「柳少俠,這還用你們三人請的?老夫正要去看看宮老兒呢!」 
     
      四人在這家「醉仙樓」酒店用過午膳,孟星由彬元、香冬、巧雲三人陪著,來「花 
    田巷」鈕家府邸。 
     
      「嘿,破缽小老兒,你怎麼也找來這裡?」孟星一腳跨進大廳門檻,宮奇擂鼓似的 
    嚷了起來。 
     
      「好說,好說,宮老兒……」孟星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老孟可也夠 
    想苦你了!」 
     
      「想苦了……」宮奇眼皮一翻,並不領情:「破缽,用字眼可得斟酌些兒,咱肥佬 
    不是風花雪月中的年輕姑娘家哪!」 
     
      時宇含笑道:「宮老兒,這位朋友你替我等引見引見才是!」 
     
      宮奇指著孟星道:「猴子,這個說老不老的老小子,江湖上大名鼎鼎,手裡捧著破 
    缽臭水溝裡找財路的『瓦缽』孟星……」 
     
      「宮老兒,這是你多誇獎了!」孟星含笑點頭。 
     
      宮奇將大廳上眾人諸孟星一一引見介紹一番,一摸禿頂大腦袋道:「破缽,你如何 
    知道咱佬住在這裡『花田巷』鈕家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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