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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羅 傳 奇

                     【第二十章 血海大戰】 
    
        哥九王在片刻之間,已將葉世禪制住。而中原群英中武功最好的無相與空桑,又已
    受了重傷。 
     
      現在,他已經完全控制了場上的局面。 
     
      四周的神教子弟忽然高聲喊叫,紛紛亮出了兵刃,衝了過來。 
     
      但他們才衝上沒幾步,便被六大護教使給攔住,殺死了好多人。 
     
      葉世禪的穴道被封,但啞穴卻沒被封死,仍可開口,只聽他大聲道:「神教弟子聽 
    令。」 
     
      神教眾人一聽教主有令,已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兵刃。 
     
      葉世禪此次來西域,並沒將神教大隊人馬都帶上,只帶了兩百名精練的教眾,他不 
    忍見自己的部眾慘遭屠戮,道:「教主有令,神教部眾原地待命,不得隨便出手。」 
     
      神教教眾素來對教主奉為神明,聽到教主號令,紛紛退下。 
     
      葉世禪看著六大護教使,神色慘然,道:「你們究竟為什麼背叛?」 
     
      哥九王忍俊不住,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問你,你可知道這六人的陣法,叫什麼 
    名字?」 
     
      葉世禪道:「六合陰陽陣。」 
     
      哥九王道:「這就對了。六合陰陽陣,乃我遠祖哥嘯天所創,這六人武功,乃家父 
    親傳,你連這都不知道,還想號令武林?」 
     
      葉世禪默然。 
     
      他確實不知道,這六名護教使,竟會與哥家有這麼密切的關係。 
     
      這六名護教使,乃是葉世禪為與中原高手一決勝負,用重金從康居地方神教教主那 
    裡借來的,事先,他並不知道這六名護教使的真正身份。 
     
      他怒道:「你們擅自出賣中土神教教主、小心你們教主不放過你們。」 
     
      哥九王又是大笑道:「實話告訴你,這六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護教使。」 
     
      葉世禪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九王道:「我得知你要去借六大護教使,便事先與康居神教法王商量好了,用我 
    的人頂替六大護教使。當然,我給他的錢,遠遠要比你給的多,而且,他也不希望你在 
    西域,威脅到他的實力與地位。」 
     
      葉世禪無語,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中原眾人聞言,也是心中一凜,每個人在內心深處,對哥九王的計謀與陰毒,都暗 
    暗吃驚。 
     
      哥九王忽然舉起子右手,對假的六大護教使道:「把葉世禪,給我殺了。」 
     
      他話音剛落,已覺不妙。 
     
      就在他發話的那一瞬間,他只覺眼前忽然一花,似乎有人影閃動。 
     
      待他回過神來時,場中已多了兩個人。 
     
      一個長衫飄飄的年輕人,已落在了石壇之上,擋在了葉世禪的身前。 
     
      另一人也毫不遜色,他身形甫落地,竟已出其不意,將兩名攔在中原武林眾人面前 
    的白衣武士,擊倒在地。 
     
      哥九王一驚。他縱橫西域二十年,還很少見到身手如此準確、有力而又迅猛難敵的 
    中土高手。 
     
      他不知道,這從天而降的兩個人,乃是當今中原武林之中,數一數二的年輕高手: 
    柳長歌和李夢遙。 
     
      柳長歌和李夢遙,在徐州天衣盟總壇之戰中,均中了何瘋的毒。 
     
      更不幸的是,兩個人一個目睹情人橫死,一個親見部屬身亡。 
     
      所以,養毒傷易,治心傷難。 
     
      傷心的柳長歌與同樣傷心的李夢遙,傷好後便找上了天衣盟總壇。 
     
      但人去樓空,何瘋又已無蹤影。 
     
      這時,二人聽到了一個消息:中原武林二十一家門派幫會首腦人物,已前往血海谷 
    ,與神教決戰。 
     
      二人怎能不去? 
     
      柳長歌要去,因為小蟬的父親,便是神教的教主葉世禪。 
     
      他不知道,自己該幫葉世禪呢,還是該幫中原武林,在他的內心深處,只希望這場 
    決戰,能夠避免。 
     
      而李夢遙更不能不去,沒有神教,他的血旗門就不會滅亡,他的情侶與部下,也不 
    會慘死。 
     
      但更主要的是二人想從已與天衣盟決裂的神教那裡,尋找到天衣盟與何瘋幕後的那 
    個主使者。 
     
      他們離開中原時,比群雄晚了整整有十一天。 
     
      但他們幸運的是,找到了一個好的嚮導。而中原武林群雄,由於走了一大段彎路, 
    耽擱了時間。 
     
      所以,他們只晚到了半天。 
     
      解小龍的心中已在暗自慶幸,如果不是那段彎路,只怕柳長歌與李夢遙趕來時,這 
    裡已是屍橫遍野。 
     
      冥冥之中,是否真有天意? 
     
      葉世禪見一青年人,以幾乎不可思議的速度,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心中不禁一愣。 
     
      但他看到了李夢遙,也就明白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小蟬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去換的 
    人。 
     
      他心頭本是恨極了柳長歌,若不是他,小蟬也不會死。 
     
      但他現在的心頭,卻已沒了一絲恨意。這幾天裡,他已經歷了太多的事。 
     
      尤其是,小蟬的死、無相的話和哥九王的詭計,使他的心中,已是一片茫然。 
     
      三十年來第一次,他開始懷疑,懷疑自己,也懷疑這整個的江湖恩怨與武林紛爭, 
    究竟有沒有意義? 
     
      還有復仇、殺戮、稱雄,難道這些,便已是人生的全部? 
     
      葉世禪心如潮湧的時候,哥九王已經開口了:「你們是什麼人?」 
     
      柳長歌傲然道:「我是中原天羅刀,柳長歌。」 
     
      李夢遙淡然道:「中原血旗門門主,李夢遙。」 
     
      天羅刀? 
     
      哥九王的心頭忽然一震。 
     
      他當然知道,遠祖哥嘯天在中土之時,曾經收過一個徒弟,並將自己的天羅寶刀, 
    送了給他。 
     
      難道……他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因為,他看到了天羅刀。 
     
      雖然他是第一次看到天羅刀,但他仍舊一眼就認了出來。 
     
      彷彿這把刀上的花紋,與他體內流動著的血液,有著血緣的關係。 
     
      柳長歌他們來到血海谷前時,便發現了還在谷口的駝隊,與哥九王。 
     
      當時敵友未明,柳長歌與李夢遙便沒有現身,而是藏在了暗處。 
     
      後來,哥九王帶著手下人進了血海谷,柳長歌二人便跟了進去。 
     
      因此,剛才場上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知道哥九王是哥嘯天的後人,當然,他也同時知道了哥九王稱王復國、雄據西 
    域的野心。 
     
      現在,他看著對面的哥九王,目光中已有了悲哀。 
     
      為什麼?為什麼天羅刀在中原與西域的傳人,今天卻不得不在這開滿紅花的山谷中 
    ,決個生死? 
     
      哥九王揮手,六合陰陽陣便發動了。 
     
      他知道,如果柳長歌真會天羅刀法,區區一個六合陰陽陣,是根本無法困住這天羅 
    傳人的。 
     
      他的目的,只是想借這六合陰陽陣,來試試柳長歌的功力。 
     
      他馬上就知道了答案。 
     
      六合陰陽陣一發動,柳長歌頓覺四面八方全是壓力。 
     
      這次,六名假的護教使,並沒像那日六名白衣武士那樣,來回跑動。 
     
      他們不動,反坐下。 
     
      然後,他們出掌。 
     
      他們自信,合六人之力,足以對付任何一名中土高手。 
     
      但他們卻沒有料到,他們的對手,乃是武功與他們同出一門,卻遠比他們博大精深 
    的天羅傳人。 
     
      等他們知道時,已晚了。 
     
      柳長歌出刀。 
     
      他這次出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為隨心所欲,已達到了揮灑自如的境界。 
     
      沒有人能夠形容他身姿手法的灑脫,正如沒有人能夠形容他那一刀的光彩。 
     
      刀光,像漫山谷開遍的罌粟花一樣的驚艷與美麗。 
     
      而在驚艷與美麗之中,卻是死亡。 
     
      刀光一出即沒,紅艷卻更濃了。 
     
      不是刀的紅光,而是鮮血,六名護教使的鮮血。 
     
      刀光才出,他們的臉,便已被恐懼所佔據,為刀光所映紅。 
     
      因為這看似平淡隨意的一刀,卻已經斬斷了他們六道內力全部的配合。 
     
      然後,在他們可以逃身的剎那間,刀光已與死亡一起,追上了他們。 
     
      哥九王的人,整個的怔住了。 
     
      他練天羅刀法,在他生命的前二十年中,天羅刀法,便幾乎是他生命全部的重心與 
    光耀所在。 
     
      但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天羅刀斬下時,竟會是這樣一幅淒絕、美艷、艷絕而又壯絕 
    的圖景。 
     
      他的人已癡了,為這把舉世罕有的寶刀,而癡迷了。他此刻的心中,只有一個慾望 
    :奪回天羅刀,把屬於哥家的天羅刀,重新奪回來。 
     
      只有這把世上僅有的天羅刀,才配得上他的身份、地位、武功,才配得上他統治西 
    域的野心。 
     
      柳長歌收刀時,眼睛便穿越長長的空間,迎上了哥九王的目光。 
     
      他的心頭不禁一震。 
     
      他從這雙眼睛中,看到了太多的瘋狂與慾望,太多的大志與野心。 
     
      他無語,收刀。 
     
      哥九王也看到了柳長歌的眼睛。 
     
      那雙鎮定如止水的眼睛,沒有狂熱,沒有慾望,沒有野心,也沒有不可一世,唯我 
    獨尊的狂妄。 
     
      有的,倒似是一股淡淡的卻抹也抹不去的哀傷。 
     
      柳長歌緩緩開口了:「哥九王?」 
     
      哥九王點頭,不語,他的雙目,一直沒有離開過柳長歌。 
     
      柳長歌又道:「哥嘯天大俠,是閣下的遠祖?」 
     
      哥九王點頭,他不願多說一句廢話,只有在面對比他低或比他弱的人時,他才有開 
    玩笑的習慣。 
     
      而面對真正值得自己重視甚至尊敬的對手時,他向來都不說費話。 
     
      一句也不說。 
     
      柳長歌道:「哥大俠是我的祖師。」 
     
      哥九王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場上一片肅殺,每個人的眼睛,都在注視著這兩位天羅刀的傳人。 
     
      也許,每個人在心中都會禁不住要問上一句:這兩位天羅刀的傳人,究竟哪一個, 
    更厲害一些? 
     
      柳長歌和哥九王的心中,有沒有問過類似的問題呢? 
     
      柳長歌問過,但他卻寧願,永遠也不要知道答案。 
     
      哥九王也問過,他只希望,今天能有個明確的答案。 
     
      於是,哥九王終於開口了:「感覺中,我們似乎等了好久了,才終於彼此相見。」 
     
      柳長歌笑了,道:「是的,沒想到,中原與西域的天羅傳人,終於可以見面了。」 
     
      哥九王看著他,道:「如果我是你,我決不會像你現在那麼高興。」 
     
      柳長歌終於明白了哥九王的意思,他忽然道:「為什麼?」 
     
      哥九王一怔,柳長歌已接了下去道:「為什麼我們兩個天羅刀的傳人,一定要分個 
    你死我活?難道,我們就不能一起,將天羅刀發揚光大嗎?」 
     
      哥九王搖頭道:「不可能,因為天羅刀只有一把,而你和我,卻是兩個。」 
     
      柳長歌道:「如果你想要天羅刀,你可以拿去。」 
     
      哥九王這次真的怔住了,他根本無法相信,竟會在這江湖之中,還有這樣的事,有 
    這樣的人。 
     
      柳長歌道:「你可以把天羅刀拿走,因為它本來就是哥大俠的遺物,不過,我有個 
    要求。」 
     
      哥九王似乎緩過神來,道:「你講。」 
     
      柳長歌一指谷中的中原武林群雄與神教弟子,道:「放了他們。」 
     
      哥九王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我不能答應你。」 
     
      柳長歌一怔,道:「為什麼?」 
     
      哥九王仰天長嘯一聲,道:「因為寶刀雖好,也不如這大片的土地與江山。」 
     
      柳長歌明白了。哥九王並不僅僅是要稱雄武林,他要當一國之主,他要復興那已亡 
    國兩百年的大夏國。 
     
      要復國,他就不能放走神教,也不能放走中原武林眾人。 
     
      任何一個對他的大業構成威脅的人,他都要全力剷除。 
     
      看來,今天的一戰,已是勢所難免了。 
     
      柳長歌和哥九王,面對面站著,中間隔開了約有一丈遠。 
     
      天羅刀,已解下,放在了石壇之上。 
     
      只有贏的那個人,才有資格取走這把天羅刀。 
     
      但對柳長歌來說,輸的代價,將不僅僅是一把天羅刀和自己的性命而已。 
     
      還要搭上這山谷中幾十名中原武林的人士,與幾百名神教教眾。 
     
      所以,他不能敗。 
     
      二人面對面站著,只有風,還在呼呼地吹著,吹動著二人獵獵長衫。 
     
      柳長歌和哥九王的手上,都拎著一把最普通不過的鋼刀。 
     
      他們誰也沒有動,每個人,都在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機會。 
     
      正因為他們練的是同一種刀法,所以每次出招,都必須十倍的慎重。 
     
      因為,只要露出哪怕一絲破綻,對方的刀便會毫不留情地奪走自己的生命。 
     
      正因為他們都知道天羅刀的威力,所以他們才沒有先出手。 
     
      場上一片死寂。 
     
      每個觀戰者的心,都在「怦怦」的跳著。殺氣,漫天的殺氣,正漸漸從場中二人的 
    身上發出,向圍觀的人群中逼進。 
     
      觀戰的人群只好後退。 
     
      他們被殺氣不斷的迫退,圈子已然越來越大。 
     
      殺氣所及之處,一株株正盛開的罌粟,紛紛倒地。 
     
      落紅滿地,鮮艷而又觸目驚心,如戰敗者的血。 
     
      哥九王出刀。 
     
      他的刀,劃過半空,成一道斜斜的刀影。向柳長歌斜砍。 
     
      他用的不是天羅刀法。 
     
      在柳長歌以為自己定用天羅刀法的時候,他偏偏沒用天羅刀法。 
     
      這也是他先發制人的原因。 
     
      但他並不知道,柳長歌的天羅刀法,已達到了無招的第八重境界。 
     
      因此,任何有形的招式,都已經無法攻入柳長歌的身邊。 
     
      柳長歌出刀。 
     
      他的刀平淡無奇,連刀光都是平淡似水,一閃而過。 
     
      但這隨意信手的一刀,已將哥九王的刀,架在了半空。 
     
      然後,柳長歌開始攻擊。 
     
      他的刀,仍是那麼不經意而灑脫的擊出,誰也不知道,他的刀,究竟是斬向哪個方 
    向,哪個目標。 
     
      他的刀,幾乎沒有方向,也沒有目標。 
     
      但正是因此,他的刀,幾乎砍向了所有的方向。 
     
      哥九王已防不勝防。 
     
      哥九王面對的,已不是一把刀。 
     
      他面對的,是無處不在的刀光。或者說,他所面對的是一把可以隨時擊向任何方向 
    的鬼刀。 
     
      這樣的刀,這樣的「無招」之招,他根本沒法防守。 
     
      看來,哥九王似乎已輸定了。 
     
      但他沒有,在無法防守的時候,他放棄了防守。 
     
      在不該進攻的時候,他卻偏偏發動了進攻。 
     
      他的刀光,竟全然不顧柳長歌那隨時可以斬中自己的刀,反而比適才更加猛烈而快 
    速地攻了過去。 
     
      他的攻擊全部被柳長歌擋了回來。 
     
      但這樣一來,柳長歌的進攻,也在哥九王的「不救之救」下,自然無效了。 
     
      哥九王不容柳長歌喘息,已連著攻了下去,只見他的刀連帶起的刀光,已不再是一 
    道一道的了,而是一個又一個的圓圈。 
     
      一圈未斷,一圈又起,上一個圓環,緊緊帶出了下一個圓環。 
     
      一圓跟著一圓,一環跟著一環,已將柳長歌的週身,都包裹在了大大小小、連續不 
    斷的圓圈中。 
     
      哥九王已打定了主意,不論柳長歌的刀怎麼進攻,他都不守只攻。 
     
      這樣下去,憑著他多少年的內力,柳長歌肯定會首先內力不濟。 
     
      這樣,他們比拚的,已不在是天羅刀法的精妙,而純粹變成了內力與耐力的比試。 
     
      但他打錯了主意。 
     
      他很快就發現,柳長歌的內力,不但不比自己差,反而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在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的體內,竟會有著毒王謝百衣六十年 
    的功力修為。 
     
      所以,當哥九王額頭已開始出汗、腳步已開始凌亂、氣息也越來越粗重的時候,柳 
    長歌卻依舊應付自如。 
     
      哥九王狂吼。 
     
      在他的心中,他知道自己是敗局已定,面對一個同樣精通天羅刀法,而且比自己更 
    精深、內力更加雄厚的對手時,他的信心開始一點點崩潰。 
     
      他的眼睛通紅,幾乎要發狂。 
     
      柳長歌已感覺到了哥九王明顯的不支。 
     
      此刻,如果他的刀,能以全部的內力一擊出手的話,哥九王將身首異處。 
     
      但這時,他的心開始猶豫。 
     
      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親手殺死天羅刀的另一個傳人。 
     
      他只有撤招,但哥九王的刀,已是瘋狂般一刀接一刀地砍來,柳長歌根本不可能退 
    出戰鬥。 
     
      他猛一咬牙,手中的刀,忽然從一個絕對不可思議的方位出手了。 
     
      沒有人能使出同樣鬼斧神工的一刀,也沒有人能使出同樣快的一刀。 
     
      哥九王也不能。 
     
      所以,當刀光帶起的圓環陡然消失的時候,哥九王的臉,已是慘白。 
     
      柳長歌的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輸了。」 
     
      柳長歌道。 
     
      哥九王看著柳長歌的刀,沒有說話,只是他眼中的那份瘋狂與怨毒,使得面對他的 
    柳長歌,心頭一震。 
     
      這目光使他想起了另一個人,何瘋。 
     
      只有在何瘋那裡,柳長歌才見過同樣怨毒而仇恨的目光。 
     
      正在這時,哥九王忽然一把推開了柳長歌。 
     
      柳長歌決不會想到,在這種時候,哥九王居然會動手。 
     
      但哥九王推他時,手上卻沒有絲毫真氣。相反,他一把推開柳長歌後,瘋狂地奔向 
    旁邊的石壇。 
     
      石壇之上,是天羅刀。 
     
      哥九王的眼睛已現出了瘋狂而迷離的神色,他奔向天羅刀,口中已在狂喊:「刀是 
    我的,這山中的財寶也是我的,整個西域,都是我一個人的。」 
     
      眼看著自己苦心安排的計劃,卻敗在了柳長歌的手下,他竟瘋了。 
     
      為了權欲,哥九王成了瘋子。 
     
      他狂奔,眼看已快要奔到石壇旁了,他的眼中,已有了瘋狂與貪婪的神色,他的目 
    光,已盯向了那把天羅刀。 
     
      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把他夢想已久的天羅寶刀。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一把刀,已斬入了他的小腹。 
     
      哥九王回頭。 
     
      他在心智失常的情形下,已失去了防衛的能力。 
     
      但他的進攻,卻更加瘋狂,瘋狂的難以阻擋。 
     
      他已不再是那個氣勢威嚴的駝隊主人,而變成了一個噬血的野獸。 
     
      他狂吼,一掌便拍碎了安公子的頭顱,腦漿四濺。 
     
      但與此同時,楚爾布赤的雙掌,已擊中的他的前胸。 
     
      哥九王中掌,大叫一聲。 
     
      他雙掌齊出,想將楚爾布赤擊斃於掌下,但才出一半,便再也發不出去了。 
     
      他坐倒時,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衣衫。 
     
      他聽到自己胸前的骨頭,在楚爾布赤掌力之下寸寸碎裂的聲音。 
     
      他知道,自己已無救了。 
     
      背上的創口,已將他背心的衣衫染紅,而胸口一根折斷了的肋骨,向裡已插入了他 
    的心脈。 
     
      場上寂然,每個人的眼睛,都在注視著受了傷的哥九王。 
     
      哥九王狂笑,一陣狂笑之後,他的神情說不出的落寞與委頓,他仰天長歎一聲,自 
    言自語道:「天絕我矣!難道,我哥氏的寶藏,從今以後,便要永遠留在這青山荒谷之 
    中,湮沒無聞嗎?」 
     
      眾人聽哥九王講出寶藏,心中都是一動。難道,當年哥嘯天確曾在天羅刀中藏有尋 
    寶的圖? 
     
      不錯,哥嘯天當年為復國,把一份國寶所藏的地圖,放在了天羅刀中。 
     
      但他向柳長歌遠祖授刀之時,卻將藏寶圖取了出來。 
     
      因為,柳長歌遠祖是漢人,而寶卻是西夏國復國之用。 
     
      直至後來,哥嘯天偶遇六大護衛之一,便將圖交與他,帶回西域,給了自己的兒子 
    。 
     
      現在,哥九王掙扎著從懷中掏出的,正是這張圖。 
     
      但他只掏出一半,便身子一軟,歪倒在一邊。 
     
      無相走了上去,正要將哥九王手中的藏寶圖取下。 
     
      忽然,人影一閃。 
     
      一個人,竟然搶在了無相的前面,將圖拿了去。 
     
      無相一愣,回頭看時,正是崆峒派掌門張伯光。 
     
      張伯光輕功極好,他一拿到寶圖,便躲得遠遠的,方才展圖。 
     
      只一眼,他的心便一跳:原來,這圖中所畫的,正是他們所在的血海谷。 
     
      而且,圖上寫著分明,連前谷的那個石陣都是哥嘯天當年親自安排的。 
     
      張伯光正自歡喜之際,忽覺兩股大力,已分別從兩邊攻到。 
     
      他只有後退,因為,正面不遠處,正站著無相。 
     
      張伯光疾退,兩道大力擊空,他這才看清,偷襲自己的原來便是五虎斷門刀彭笑與 
    青海松風觀五靈子二人。 
     
      二人一擊不中,卻不再出手,兩人擊出的掌,已同時抓住了藏寶圖。 
     
      二人僵住。 
     
      彭笑道:「道長,在下已替大家搶回了寶圖,你請放手吧。」 
     
      五靈子輕哼一聲,道:「在下也已搶到了這寶圖,彭掌門為什麼不放手?」 
     
      二人話音一落,幾乎同時出手。 
     
      「叮」的一聲,五虎斷門刀與松風劍,在半空中一碰。 
     
      火光四濺之際,二人又各自出了一招。 
     
      正在二人互相爭鬥之際,忽覺一陣風到,卻見張伯光兩掌,已同時擊向了彭笑與五 
    靈子二人。 
     
      然後,趁二人騰不出手之際,張伯光的手也抓在了寶圖之上。 
     
      「不好。」 
     
      柳長歌心中一凜,目光投向已死了的哥九王。 
     
      只見哥九王的肌肉已僵了,但臉上兀自掛著一副得意的笑容。 
     
      柳長歌心中一涼,想道:「哥九王死前,為什麼要把寶圖拿出來?分明是他自知無 
    救,想用寶圖引得天下武林人人爭之而欲得,拼他個你死我活,這就替他報了仇。」 
     
      他不禁一陣冷汗,心想哥九王之陰毒,由此可見。 
     
      事不宜遲,柳長歌身子一晃,忽然已撲到了爭鬥的三人面前。 
     
      他手一伸,也已抓住了寶圖的一邊,手上一震,忽然一股神力真氣,從他的手上傳 
    了出去。 
     
      寶圖在半空中驀然一抖,其餘三人只覺手腕像被什麼東西猛擊了一下,那圖一震, 
    竟從手中滑脫。 
     
      三人大駭之際,柳長歌早已飛身躍開,手中兀自拿著那寶圖。 
     
      場上肅然。 
     
      每個人的眼睛,都盯在了柳長歌的手上,只是,誰也不敢妄動,只在心頭,盤算著 
    自己的主意。 
     
      彭笑臉色慘然,道:「柳少俠武功這麼好,竟也看上了此圖,我彭某人自愧鬥不過 
    你,這圖,我是無力再搶了。」 
     
      說完,他大步走開,退到了一旁。 
     
      張伯光眼中目光貪婪,他看了看柳長歌手中的圖,又看了看柳長歌腰間的天羅刀, 
    終於也一步退開。 
     
      只有五靈子,手中的長劍,已如毒蛇吐信,遙指柳長歌,道:「既然此圖是哥九王 
    的,而他又死了,那麼在場之人,只要誰有本事,誰就可以得到它了。」 
     
      說完,他劍式一引,已蓄勢待發,作好了準備。 
     
      柳長歌苦笑一聲,道:「眾位,不是我也想搶這寶圖,而是想問眾位一個問題。」 
     
      五靈子陰惻惻地一笑,道:「有什麼話,鬥完了再說吧,勝者為王,到時候你愛怎 
    麼說,我們也不敢有異議,看招吧。」 
     
      他不容柳長歌出招,手中劍已迅疾刺向他的咽喉。 
     
      柳長歌一閃身,躲過五靈子連續十三招的攻擊,口中卻兀自說道:「哥九王這招, 
    是想使我們天下武林相殘,報了他今日喪師送命之仇。否則,他為什麼要亮出這寶圖? 
    」 
     
      此言一出,眾皆駭然。 
     
      每個人的心頭,都知道柳長歌所說的,不無道理。 
     
      況且,柳長歌在拚鬥之餘,依舊能自若地說話,單這手功夫,便足已讓覬覷寶圖之 
    輩,三思而後行了。 
     
      柳長歌講完話,但五靈子的攻勢,卻絲毫未減。 
     
      柳長歌朗聲道:「道長,你如果再不罷手,恕在下要無禮了。」 
     
      五靈子冷哼一聲,並不言語。 
     
      柳長歌眉頭一皺,陡然一聲長嘯,如龍鳴在野,聲勢奪人。 
     
      五靈子手一抖,他的劍,幾乎一下子落在地上。 
     
      就在他手上一緩,將停未停之際,柳長歌的手指,已從他的奪奪劍影之中突入,點 
    中了他胸口大穴。 
     
      五靈子一下子坐倒在地上,手中的劍,一下子落在地上。 
     
      他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柳長歌知人心貪慾難足,今日之事,若不顯力揚威,要想制止住一場眾人的自相殘 
    殺,是難上加難。 
     
      他心中已明,朗聲道:「諸位,現在寶圖已在我手,我看,不如我們先找到寶藏, 
    然後由大夥兒再商議怎麼辦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點了點頭。 
     
      每個人均知柳長歌武功遠在自己之上,若是妄自出去挑戰,必然沒好下場。 
     
      而且,每個人也在想,這寶圖會不會是哥九王故意設下的圈套?萬一寶藏根本沒有 
    ,殺個你死我活,豈不冤枉? 
     
      柳長歌見眾人點頭,均無異議,便接著說道:「在下想請少林無相大師與武當空桑 
    道長,一起看此圖。」 
     
      他這話,也沒人發出異議,少林、武當領袖武林幾百年,其積威所在,任何一個門 
    派都趕不上。 
     
      無相與空桑此刻均已受傷,二人聞言,掙扎著走了過去。 
     
      柳長歌展開手中地圖,三人望去。 
     
      場上寂然沒有一絲聲響,眾人的目光,都盯住了場中三人。 
     
      柳長歌展開地圖,也不禁「咦」的一聲,心中一怔。 
     
      無相與空桑事先已知,哥九王所尋之寶,便在這血海谷中,因此,他二人卻並無驚 
    訝之處。 
     
      眾人細看,原來此圖便是一份詳細的血海谷的地圖。 
     
      圖上,甚至連一草一木,都描畫得非常逼真。 
     
      一條紅線,劃了個小小的圓圈,圓圈之外,注有一行小字:「藏寶所在。」 
     
      三人細看這小小圓圈所在方位,不禁都是一怔。 
     
      這圓圈所畫,正在神教搭的那座石壇的下面。 
     
      神教眾人感念柳長歌救教主之恩,人人協力,不一會兒工夫,便已將偌大一座石壇 
    ,搬了個乾乾淨淨。 
     
      石壇下面,雜草已被重壓,壓得伏倒在地上。但細看四處,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的 
    痕跡。 
     
      柳長歌心頭微微一怔,這時李夢遙已走了過來,道:「我有一個方法。」 
     
      柳長歌眼睛一亮道:「哦?」 
     
      李夢遙笑道:「讓大家每人去找水來,灑在這些土上面,哪一塊地方的水滲得最快 
    ,下面便是有秘道之處。」 
     
      神教上下—齊找水。 
     
      本來戈壁之上哪來水源,但這血海谷氣候與谷外大不相同,水原充足。 
     
      不一會兒,眾人已拎了十幾擔的水,等待柳長歌發令。 
     
      柳長歌手一揮,道:「倒。」 
     
      眾人幾乎在同時,將手中的水,直向地上澆了下去。 
     
      然後,每個人的眼睛,都緊緊盯在了那片地上。 
     
      過得一時半刻,已有一片丈餘方圓的地上,已無明顯水漬。 
     
      柳長歌眼睛一亮。 
     
      人群中已有人興奮地在喊道:「快挖。」 
     
      谷中能動手的,不下二百人。 
     
      只聽一陣敲擊、刨挖聲響後,地面上已是一片泥土沙塵。 
     
      再挖得半刻,忽聽有人道:「找到了。」 
     
      眾人圍過去一看,都是齊聲歡呼。 
     
      只見在地上,露出了一塊黑黝黝的鐵板,板上已滿是鐵�袨頂擗圻漶A上面還有著一 
    對把手。 
     
      有人已伸手拉住了把手,但無論他怎麼用力,卻始終無法將鐵板掀起。 
     
      柳長歌心知日歲久遠,這鐵板想必已是整塊�蛈瞴C 
     
      當下,他走上前去,用雙手拉住把手,氣沉丹田,猛然一舉。 
     
      鐵板紋絲不動。 
     
      眾人臉上均已是失望之色。 
     
      這鐵板若是連柳長歌都拎不動,別的人只怕就更沒希望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漸漸現出了沮喪與失望的神情。 
     
      柳長歌放開雙手,眉頭微皺,心中在飛快地轉動著。 
     
      但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什麼辦法。 
     
      這鐵板四處已全然�蛈瞴A要拉開已是不可能了,而用手敲擊,可知鐵板異常厚重, 
    決非人力所能擊開。 
     
      怎麼辦呢? 
     
      他一下子坐在地上,想好好想個辦法,卻覺右脅一痛。 
     
      原來,他只顧自己沉思,坐下時不小心,被天羅刀撞了一下。 
     
      這一下痛倒不是很痛,但柳長歌的心頭,卻似豁然開朗。 
     
      他一下子,便跳了起來。 
     
      眾人都是大氣都不吭一聲,眼巴巴地望著柳長歌手中的刀。 
     
      天羅寶刀若再打不開這鐵板,眾人便再沒指望了。 
     
      柳長歌出刀時,那一道淡淡的刀光,卻牽動了幾百雙眼睛。 
     
      「噹」的一聲,火光四濺,鐵板之上,卻只出現了一道細細的印痕。 
     
      眾人心中均是失望不已,有的人,已準備離去了。 
     
      這時,柳長歌第二次出刀。 
     
      沒有刀光,因為,他並沒有再用刀去砍那鐵門。 
     
      相反地,他將刀,從鐵板的邊緣,深深地插了進去。 
     
      鋒利難敵的天羅刀,再加上柳長歌的神功內力,竟生生地將一把刀,從鐵板生�蛌� 
    邊上,插了下去。 
     
      然後,刀接著一拖。 
     
      幾下聲響,生了幾十年乃至上百年的鐵�袕熙Q斬斷。 
     
      柳長歌見果然奏效,心中一喜,如法炮製。不一會兒,天羅刀,已將鐵板四周的鐵 
    �蛂A一一斬斷。 
     
      而柳長歌,也已覺大汗滿頭。 
     
      他正待去拉那鐵板,忽然一雙手,已搶在他的前頭,抓住了鐵環。 
     
      這人,正是五靈子。 
     
      五靈子見柳長歌已然削斷了四周,深怕柳長歌自己先進去。 
     
      所以,他趁柳長歌內力大量消耗之際,已一把抓住了鐵環。 
     
      他手上一運勁,這鐵板四周已無鐵�蛂A再加上五靈子內力不弱,只聽「吱」的一聲 
    ,鐵板已被拉動。 
     
      五靈子心中得意,笑道:「怎麼樣,還是我五靈子,第一個打開這門吧?」 
     
      但他的笑聲,在一瞬間,竟變成了慘號之聲。 
     
      鐵板在被拉動的一瞬間,忽然從裡面飛出了三支短矢。 
     
      五靈子心中早在提防,所以,他一側身,已避了開去。 
     
      但這只是第一批,第二批的三支小矢,也已飛到。 
     
      五靈子如法炮製,側頭避過。 
     
      卻聽一聲「轟」響,那三支箭矢竟在飛行之中忽然炸震,將五靈子的胸口和右耳, 
    炸了個大洞。 
     
      在五靈子慘號聲中,他的身子一下子倒了下去。 
     
      「光啷」一聲響,他手中的鐵板,又蓋在了洞口之上。 
     
      眾人均是駭然。 
     
      誰也沒有想到,五靈子竟會死得這麼快,這麼慘。 
     
      因為誰也沒想到,這傾西夏國餘力所建的地方,竟也會有漢人霹靂堂高手,所制的 
    機關。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白白送命。 
     
      柳長歌走到鐵板面前,忽然一隻手已拉住了鐵環,喝道:「閃開。」 
     
      他話音剛落,人已拔地而起,借身子上縱之勢,他的右手,已將鐵板拉開。 
     
      又是三支小矢,後面跟著三支帶火藥的小矢,從洞口飛了出來。 
     
      「轟」的一聲響過,空氣中充斥著火藥的氣味,那三支小矢,又是幾乎同時,在半 
    空炸開。 
     
      但柳長歌安然無恙。 
     
      他仗著自己的深湛內力,用單手掀起了鐵板,同時,他的人已躍起。 
     
      當前三支小矢從他腳底飛過時,他的人,已飛撲了出去,避開了後面那三支小矢的 
    炸裂與攻擊。 
     
      然後,他手中的一支臨時從解小龍手中拿來的綠玉杖,已頂住了那道又要向下跌落 
    的鐵門板。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每個人都在注視著洞口,提防著裡面隨時有可能打出的暗器。 
     
      片刻過去了,仍沒有一絲動靜。 
     
      柳長歌起身道:「火把。」 
     
      他右手一伸,已有一名神教弟子,將一隻剛剛點燃的火把,交在了他的手上。 
     
      柳長歌走上幾步,腳尖暗蓄內力,以防不測,他手中的火把,卻已揉入了洞口之內 
    ,伸了進去。 
     
      火光閃動之下,下面竟然是一道又寬又深的石梯。 
     
      柳長歌左手舉火,右手持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眾人跟在後面,中原十幾名首領人物,除無相與空桑外,均已入內。 
     
      柳長歌的火把所照之處,只見石壁又寬又大,竟是用上好條石壘成。 
     
      他沿著石階一步步向洞深處走去,只見下面越來越涼,石階的盡頭,是一扇小小的 
    仿木石門。 
     
      柳長歌走到門口,抬頭看去,只見石門之上一無所有,只有一道深深地隱入了石門 
    之中的凹槽。 
     
      眾人一愣,細看這凹槽,竟似有人用大力,用刀在上面砍下的。 
     
      只是,當今世上卻有誰,有如此深厚的內力與刀法呢? 
     
      柳長歌卻知道了。 
     
      哥嘯天,一定是當年哥嘯天埋好寶物後,所幹的。 
     
      只是,他這麼做,用意何在? 
     
      眾人仍在四下尋找開關或其他秘道時,柳長歌突然出刀。 
     
      黑黑的山洞中,忽然像是有道彩虹跌落,七彩閃動。 
     
      接著,柳長歌手中的天羅刀,便以他全身的功力,擊中了那道凹槽。 
     
      不偏不倚,不深不淺,那道凹槽,正與天羅刀吻合。 
     
      柳長歌奮力一擊之下,石門忽然一震,竟自動打開。 
     
      原來,那道深深的凹槽,正是開啟這道石門的關鍵。 
     
      眾人這才明白了當年哥嘯天埋寶時的苦心安排:這道門,不僅只有天羅刀才能開啟 
    ,而且,持天羅刀之人若武功低微或不識天羅心法,也是枉然。 
     
      這樣一來,只有天羅心法已達相當火候並持有天羅寶刀的人,才能夠打開這道石門 
    ,進入裡面。 
     
      能夠做到這些的,自是哥氏後裔中,武功高強之輩。 
     
      哥嘯天甚至對武功差的後人,也毫不留情,不讓進洞。 
     
      因為,這洞中,關係著他哥家復國的大業。而武功低微的後人,除了徒自招禍外, 
    實在沒有什麼好處。 
     
      眾人終於進到了洞的裡面。 
     
      裡面,竟是一座寬大的地下石殿,石殿的正中,是一把高高在上的石椅。 
     
      石椅的椅背之上,二條張牙舞爪的龍,正盤居其上。 
     
      眾人心頭一動,這哥嘯天當年,竟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佈置了這麼一間金攣殿, 
    甚至連龍椅都已備好,可見他當時復國之志,是多麼強烈。 
     
      眾人向大殿四下打量,卻並沒有什麼東西,心中都是有些失望。 
     
      柳長歌卻看見,大殿南面的牆上,似乎隱隱有些什麼花紋之類。 
     
      他用火把照去,卻見一大堆文字,但他看了半天,卻一個字也不識。 
     
      原來,這牆上所刻,乃是失傳已兩百年的西夏文,中原武林已無人會識。 
     
      柳長歌心中也是一片失望,他忙叫人傳出話去,問上面眾多西域人士中,可有識西 
    夏文的。 
     
      不一會兒,便有一名神教的弟子,從上面走了下來。 
     
      據他所言,他曾釋過一個西夏遺民為師,故多少懂幾個西夏字。 
     
      當下,在閃動的火光之下,他便立於南牆之下,仔細看了起來。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這神教弟子,才看完鉻文。 
     
      他當中有一小半字都不識,但他頭腦靈活,將那一小半字略去,每句取其大意,竟 
    也說了個八九不離十。 
     
      原來,這裡正是哥嘯天當年藏寶之處,牆上的文字,正是記述當年哥嘯天藏寶的經 
    過與洞中的佈局的。 
     
      眾人目下所在,乃是大殿,是哥嘯天為日後起事準備的秘密總部。 
     
      大殿的後面,推開石門,乃是一間臥房,裡面有哥嘯天所收集的一些武學著作與奇 
    門兵器及幾部兵書。 
     
      臥房再往右,是一個大倉庫,倉中存放的,是足夠一千名兵士用的盔甲、兵刃,牆 
    上則刻著習軍練陣之法。 
     
      在倉庫後面,則另有一間小倉庫,庫中存放,乃西夏國皇宮之中,開國幾百年來所 
    搜刮的寶物,這些,是哥嘯天從宮中運出,作日後軍資的。 
     
      那神教弟子才講到此,正待接著講下去,在場的眾人中,竟有一大半已無暇再聽, 
    直向殿後奔去。 
     
      柳長歌欲待喝至,卻已晚了,早有一人,推開了殿後的石門。 
     
      一聲慘號。 
     
      石門開處,一把巨斧,已當空飛來,那人閃避不及,已頭骨粉碎。 
     
      原來,那巨斧,是用繩子牽住的一道機關,若非事先知曉或武功絕頂之輩,是決對 
    避不開的。 
     
      後面早有人發暗器,將掛著巨斧的繩子擊斷。 
     
      「光啷」的巨斧墜地之聲還未停歇,一千人已撲向了下一道門。 
     
      門被打開時,這次卻居然沒有一道機關或埋伏。 
     
      眾人竊喜,將火把高舉,一下子湧入了大倉庫之中。 
     
      火光照亮了倉庫,也照亮了每個人驚訝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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