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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天 指

                     【第十三章】 
    
        李孟君說道:「呂梁山九幽穴,既然系屬騙局,我又何必前往,所以我準備明天就
    要返回『無憂別府』覆命。」 
     
      古玉琪悵惘地道:「難道你不能順便到中原一行?」 
     
      李孟君搖搖頭。 
     
      這時兩人似乎把青衣幫無端殺人之事忘懷,卻處在臨別前夕,懷著無限的離情別敘 
    。 
     
      兩人對坐了一會,終於各人走向自己的房間。 
     
      古玉琪放出白兒,輕聲說道:「白兒,你馬上到這附近聽聽,有無人談論殺人之事 
    ,即速回來告我。」 
     
      白兒輕「嘶」一聲,化一條白線飛出去了。 
     
      古玉琪則端坐床榻,運功調息。 
     
      約一頓飯時間,白兒忽然飛返,落在古玉琪肩頭。 
     
      他知道白兒乃是一隻通靈的異物,定然發現蹤跡,立時默運禪功,靜聽對面房間李 
    孟君是否睡著? 
     
      出乎意外,竟然聲息不聞。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當即飄身下地,躡手躡足地走向對面屋內,卻見床上枕衾零 
    亂,衣衫及銀輝劍還掛在床欄上,但人影杳然。 
     
      古玉琪的一顆心嚇得差點就跳到口腔內。 
     
      瞥眼間,發現窗前桌上,擺著一張在酒樓時所見的字柬一模一樣,上寫:「要救你 
    的同伴,請至鎮北『揭山莊』,如果天交五更不到,明日晨來此收屍。」 
     
      古玉琪看得心驚肉跳,想不到自己一時疏忽,失掉記憶力的「倩妹妹」,又被人家 
    擄去! 
     
      恰好,時正三更。 
     
      他權衡當前情勢,顧不得搭救店老闆,立即將「倩妹妹」的衣衫及銀輝劍收拾起來 
    ,帶在身邊,背上自己的包袱,晃身穿窗而出。 
     
      「白兒」也「嘶」的一聲,騰空而起,向北疾飛。 
     
      一人一禽,竟然是同一路線的。 
     
      奔行了約有盞茶時間,卻見前面一座黑壓壓的莊院。 
     
      迨至他馳近前來,陡地——莊園大門前,燈火齊明,如同白晝。 
     
      古玉琪攏眸睇視,卻見台階上並肩站定兩個人,內中一個,正是昨晚在酒樓所見的 
    那個面貌清秀,雙眸深沉的老者,他已換上了青衣。 
     
      另一個則是四旬左右,滿臉橫肉,目光閃爍的中年人,也是身著青衣,滿臉帶著得 
    意的笑容。古玉琪挺身站在三丈開外。 
     
      他冷眼旁觀,卻見兩旁都是巨樹參天,樹下有無數的草堆,隱隱發現草堆後面似有 
    人影晃動。 
     
      他正在偷窺環境,驀聞——面貌清秀老者,發出一陣「嘿嘿」冷笑,笑聲剛落,說 
    道:「古玉琪,真是冤家路窄一點也不錯,神使鬼差的,老夫到何處?你就跟到何處? 
    總而言之,你就是該死了,你認不認得老夫倒底是誰?」 
     
      古玉琪對當前這一個老者,還真不曾見過,是以,厲聲叱道:「小爺當然認得,你 
    還不是青衣幫的走狗嗎!」。 
     
      說著,他倏地想起酒樓上之事,喝道:「你們波譎雲詭,草菅人命,無端在酒樓上 
    殺人,你們這些江湖敗類,小爺不遇見便罷,既遇在小爺手裡,我要為江湖除害……。 
    」 
     
      他的話未完,老者「喋喋」怪笑,截道:「青衣幫之事,向來不准任何人,在人前 
    背後妄加評斷,如有偶語者,一律格殺勿論,哈哈……。」 
     
      笑聲,有若梟鳴,刺耳難聽。 
     
      緊接著又說道:「你小子,昨晚在酒樓上雖未談論本幫之事,但也得把小命留下來 
    。」 
     
      古玉琪對「青衣幫」,可以說仇深似海,一聲清嘯,就要縱上前去擒住老者,以便 
    搭救李孟君。 
     
      他的身形未動,老者身旁的那一個滿面橫肉青衣人,一聲暴喝,如同晴天霹靂,右 
    手一揚,射出兩宗物體!喝道:「小子,你敢動一步,你的同伴立時濺血。」 
     
      話聲中,兩宗物體疾射而來,「嚓」地落在面前。 
     
      古玉琪雙眸落處,卻是一把明晃晃的鋼刀,一條拇指粗細的牛筋。 
     
      只聽他繼續說道:「小子,你看那是什麼?」 
     
      右手遙指向古玉琪的右後方。 
     
      古玉琪隨著他的手指轉頭睇視,頓使他目瞪口呆。 
     
      原來「倩妹妹」的化身李孟君,嬌軀半裸,僅穿著貼身睡衣,高懸在身後一株五丈 
    餘高的大樹上,樹底下有二十餘個持硬弩的青衣人,已挺身站起,對著高空的李盂君。 
     
      李孟君一見古玉琪,頓時嬌聲哽咽地喚道:「古公子!」 
     
      這時,台階上面貌清秀的老者,附耳對身旁的那個青衣人說了兩句話,轉身走到裡 
    面去了。 
     
      滿臉橫肉的中年青衣人,又哈哈朗笑道:「古玉琪,咱『震天霹靂』宮寶龍,向來 
    心地慈善,現在,你如果想保得你的同伴性命,只有兩條路。」 
     
      古玉琪心痛如絞,不知如何解救?恨得咬牙切齒道:「哪兩條路?」 
     
      「震天霹靂」宮寶龍得意地道:「一條是用那把鋼刀,自將你的右臂右腿斫去,大 
    爺就將她放下,任由你們離開,絕不再難為你們。」 
     
      古玉琪喝道:「說下去,另一條?」 
     
      中寶龍接道:「另一條就是你們自行廢掉武功,再用牛筋把自己捆綁起來,由本人 
    親自驗明,確定你武功是否全失,再行放走你們。」 
     
      古玉琪衡量當前的情勢,還真想不起如何搭救? 
     
      瞥眼間,發現「白兒」棲息在身旁樹上,他的靈機一動,躬身拾起面前鋼刀,拿在 
    手中。 
     
      他趁躬身之時,應用「傳音入密」神功,對白兒說道:「注意保護姑娘!」 
     
      古玉琪鋼刀在手,心頭無限酸痛地高聲道:「小爺眼下還捨不得廢掉武功,如斫斷 
    臂、腿,還能保得性命,早晚小爺要生噬你們的肉,活剝你們的皮!」 
     
      說著,牙根挫磨,「咯咯」作響。 
     
      突聞李盂君顫道:「古公子,使不得,你不要聽他們的鬼話,我死後,請你到『無 
    憂別府』一趟,如果我師父不理,你就替我報仇,千萬不要自斷手臂。」 
     
      古玉琪回眸望了一眼。 
     
      忽然宮寶龍又喝道:「小子,你再要猶豫,可莫怪我手辣。」 
     
      右手一揮,古玉琪聞聽身後「哧」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哎呀」一聲嬌喚,一支利箭,擦著李孟君嬌軀而過。 
     
      古玉琪也是嚇得一身冷汗。 
     
      他猛地一聲大喝,道:「孽障!就依你!」 
     
      他這一聲大喝,乃是運集了禪功真力,如同平空焦雷,只聽得宮寶龍一陣驚愕,雙 
    眸圓睜,睇注對方。 
     
      在電光石火之瞬間,陡覺眼前一花,一縷白虹疾射而來,緊接,他已覺出全身癱軟 
    ,萎頓於地。 
     
      古玉琪已經來到他面前,探手將他提起。 
     
      就在古玉琪發動的同時,樹下弩箭齊發。 
     
      但空中卻出現了一隻面盆大小的蝙蝠,揮動著兩隻巨大的翅膀將所有的弩箭震飛。 
     
      樹下「哎呀」連聲,有幾個青衣人,被彈震回來的弩箭射死! 
     
      古玉琪一聲大喝,道:「你們再敢放箭,小爺立時將他扼死!」 
     
      那些青衣弩箭手,這才看清莊主已被人家制住。 
     
      古玉琪將「震天霹靂」宮寶龍丟在台階上,恰好「白兒」已將繩索咬斷,李孟君凌 
    空墜下。 
     
      古玉琪蕩空激射,伸手將她接住,輕聲道:「李姑娘你受驚了!」 
     
      李盂君一頭鑽到古玉琪懷中,哽咽出聲。 
     
      古玉琪輕撫著她的芳肩,想起她現在迷失本性,感到無比的悲哀,不知用什麼方法 
    使她恢復記憶。 
     
      兩人正在相對唏噓,驀聞,身後弦聲響處,一支利箭疾捷地奔向古玉琪後心。 
     
      他聞風知警,就要縱身而起,卻聽到一聲淒厲慘吼,弩箭微向旁邊,那個射箭的青 
    衣人腦殼已經破裂,鮮血直冒,嗚呼哀哉了! 
     
      這正是白兒用巨翅扇落了利箭,鋼爪抓碎了青衣人的頭顱。 
     
      古玉琪頓時想起「震天霹靂」宮寶龍,雙眸落處,竟然發現不見了這個劊子手,他 
    身形疾動,探手抓住了兩個正要逃跑的弩箭手,喝道:「你們莊主哪裡去了?」 
     
      兩個青衣人被他抓得手臂骨痛如折,噤不出聲。 
     
      古玉琪又雙手用力,連聲喝問。 
     
      但兩個青衣人已痛得昏暈了過去。 
     
      他將手略微一鬆,兩人慢慢地又甦醒過來,顫抖著道:「莊主,已被人救走。」 
     
      古玉琪又問先時的那位老者是誰? 
     
      內中一個青衣人如實地說了。 
     
      原來那個老者,正是「不愧堡」在逃的「千面梟」狄麒,由於他恐怕與古玉琪相逢 
    而被認出,是以易成一個誠樸的老人,準備在前途分舵之處,覷機將其除掉。 
     
      豈料,古玉琪與他前後腳來至「月子灣鎮」。 
     
      就在他喝酒之時,古玉琪也至樓上用餐。 
     
      他頓時計上心來,竟打主意在李孟君身上。 
     
      旋即,他又聽到兩個人在談論「青衣幫」之事,因之趁酒客不注意時,以絕妙的手 
    法,將一種絕毒的藥品,彈在兩人的酒杯中,他則悄悄地逸去。 
     
      但他卻未離開客店,藏身在古玉琪所住的院內。 
     
      他隔窗偷窺李孟君寬衣就寢,立即掏出迷藥,吹進窗內,不知不覺將李孟君擄於「 
    揭山莊」,他並留下字柬要古玉琪前往搭救。 
     
      在他的想法,古玉琪為了顧及女郎的安全,還不是聽任自己擺佈,他是安心要將古 
    玉琪置之死地才甘心。 
     
      終究他有點心虛,是以,在古玉琪來時,他與宮寶龍說了幾句話,準備到後面再另 
    安排巧計。 
     
      但萬想不到第二步計劃還未安排好,宮寶龍已被古玉琪制住,是以他聞到喝聲,立 
    即縱出,也顧不得手下,將宮寶龍挾在肋下,縱向莊後的樹林中逃之夭夭。 
     
      當下,古玉琪知道追趕不上,只有作罷。 
     
      他正想放掉兩個青衣人,忽然想起客店的老闆尚關在衙門中,為了挽救這個無辜的 
    商人,唯有將兩個青衣人送進去。 
     
      於是,他將李孟君的衣衫及劍拿出來,交給她穿上,遂道:「李姑娘,我們趁天未 
    亮時,到衙門走一趟。」 
     
      說畢,雙手疾伸,已點中兩青衣人的麻穴,伸手挾在腋下,向鎮內飛馳。 
     
      李孟君緊隨身後,她看著前行的古玉琪雖然挾著兩個人,仍然腳步輕靈,芳心深處 
    ,印上了一個異性的影子,是那麼清晰。 
     
      古玉琪緊挾著兩個青衣人,尋到衙門,晃身縱上屋脊,將兩個人放下,回頭輕聲對 
    李孟君說道:「李姑娘請稍待,我下去留句話。」 
     
      他身若飄絮,輕輕躍下地來,走進屋中,恰好屋內桌上文房四寶俱全,遂提筆匆匆 
    寫了幾行字:「昨晚酒樓上殺人者在此,你們一問便知,與酒店老闆無涉。」 
     
      寫畢,返身躍上屋脊,李孟君卻蹤影不見。 
     
      兩個青衣人,依然躺在原處。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暗忖:「難道她又發生了意外?」 
     
      無暇多思考,身形疾遞,向鎮外馳去。 
     
      但李孟君人蹤杳然。 
     
      這時白兒如星飛丸瀉般地落在他的肩頭。 
     
      古玉琪急忙說道:「白兒,你趕快在這周圍十里以內,看看李姑娘到何處了,我在 
    前面山巔上等你。」 
     
      「白兒」衝霄而上,繞著「月子灣鎮」飛轉了數匝。 
     
      古玉琪也施展輕功,飛縱上鎮東的山巔。 
     
      不大時,白兒又斂翅落在古玉琪的肩頭,「嘶嘶」連叫。 
     
      古玉琪頹然地坐下,他想不出李姑娘失蹤的原因。 
     
      良久,一個意念襲上他的心頭,暗道:「難道她返回無憂別府不成?昨天晚上,她 
    曾自動說出已無赴中原的必要,因為呂梁山九幽穴並無其事,還是回去覆命,免得師父 
    掛懷。若真的如此,她這樣不辭而別,實在沒有必要,難道我古玉琪能強挽你同行不可 
    。」 
     
      他愈想愈不是味道,遂即冷「哼!」一聲自語道:「我古玉琪對待你們柳家還沒有 
    不是之處!」 
     
      倏地——他又想起了「霜妹妹」,現在,不知她是否在中原? 
     
      惟有先找到她,一吐幾月來所遭受的波折。 
     
      「白兒」已自動地鑽進玉葫蘆裡。 
     
      他現在沒有在此逗留的必要,身形電射而起,晃眼之間,消失在起伏的崗巒之中。 
     
      古玉琪身形在消失的剎那間——從一塊大石後面,轉出一個纖巧的身影,那正是古 
    玉琪遍尋不著的柳倩倩化身李孟君。 
     
      她的櫻口一張,正待出聲呼喚,但一想不妥,又閉上了櫻唇,黯然地望著古玉琪消 
    失的方向。 
     
      她下意識地自語道:「他走了!以後什麼時候再能見面?」 
     
      一陣空虛之感,驀然襲向她的芳心深處。 
     
      這時,她的芳心裡,又觸起了一個意念,那就是古玉琪一再說她,就是他三月前的 
    同伴柳倩倩。 
     
      難道自己真如他說的? 
     
      可是,自己為什麼一點也想不起來,自己又怎樣到「無憂別府」的,自己在「無憂 
    別府」倒底住了有多少時日,這些事情,都是糊里糊塗。 
     
      她不由得自言自語地道:「我倒底是誰呢?」 
     
      話聲剛了,突然身後一聲脆生生的嬌喚道:「師妹,你怎麼啦?連自己的名字都不 
    知道?」 
     
      李孟君嬌軀陡轉,秀眸睇處,見是自己最要好的師姊——楚玲玉,曼妙含笑地立在 
    面前五尺處。 
     
      她一見楚玲玉,不知哪裡來的一陣酸楚,淚水竟自潸潸而下,一頭鑽在對方的懷中 
    ,嚶嚶涕泣出聲,口中頻頻呼喚:「師姊!師姊!」 
     
      楚玲玉一手輕攬她的纖腰,一手撫著她的秀髮,柔聲道:「師妹,自從你走後,師 
    父怕你少不更事,所以打發我來沿途暗中保護,你昨天所遇見的那個少年男子,恐怕不 
    是什麼好東西?我曾暗中偷聽,他一再說你像一個叫什麼柳倩倩的少女,真是活見他的 
    鬼。」 
     
      她嚥了一口水,秀眸滴溜溜轉,又道:「天下面貌相同的人,正多著呢!難道說都 
    是他的倩妹妹不成?這個人也太無聊,以後遇見他的,要多加小心。」 
     
      李孟君哽咽著道:「昨晚之事,師姊也看見了?」 
     
      楚玲玉點頭道:「我在三更天時,要到你的房間去,恰好那個姓古的向北疾馳,因 
    之,我就掇在他的後面。若不是看在他救你的份上,我想把他宰了!」 
     
      說著,她看了李孟君一眼又道:「還好,你能懸崖勒馬,及時離開他。」 
     
      她裝作無限愛戀的樣子,掏出一方絲帕,替李孟君揩拭粉頰上的淚水,柔聲說道: 
    「師妹,我告訴你,無憂別府內的女人,絕對不准與外面的男人來往,一經師父察覺, 
    交給刑堂發落,那份罪刑,就非人所受得了,師妹,千萬記住!」 
     
      李孟君無限感激地點點頭。 
     
      楚玲玉又說:「聽說呂梁山並沒有什麼九幽穴,我們回去吧!」 
     
      李孟君的芳心深處,雖然還留戀著古玉琪,但卻不敢表達出來,只有在暗中回憶, 
    並想著自己的身世。 
     
      兩個纖巧身形晃動,向西南飛去。 
     
      這時,太陽已從東邊山巔露出了半面,偷窺人間。 
     
      由於「不愧堡」以及「揭山莊」的青衣幫分舵被挑,使「青衣幫」感到了前途的發 
    展,罩上了一層愁雲慘霧。 
     
      整個武林,也為之震動了——三個月以前,一個少年書生專門與「青衣幫」作對, 
    結果仍被青衣幫高手擊落下萬丈深壑。 
     
      如今又出現了一個少年書生,又找上了青衣幫,這麼一來,使得青衣幫又緊張起來 
    ,派出了不少人手,沿途監視著近來那少年的行動。 
     
      月子灣鎮的一家酒樓上,忽然出現了很多江湖人物,使得這家酒樓,驟然間熱鬧起 
    來。 
     
      在靠東牆壁角的一個單座上,坐了一個神采奕奕,臨風玉樹的俊美少年,正自獨個 
    兒低頭進食。 
     
      突然——當中的一張座桌,有兩個對飲的中年人。 
     
      內中有個面色紅潤,身體魁梧的人,對同桌另一人說道:「陳大哥,您近幾天最好 
    特別注意,聽說他已經向這邊行來,如若發現他的蹤影,請即通知本派。」 
     
      那被稱為陳大哥的說:「瞿老弟,這件事情,包在我的身上。不過,你們華山派, 
    怎會與他結起仇怨,老弟,能不能說說?」 
     
      被稱為瞿老弟的將前事說了一遍。 
     
      古玉琪聽在耳中,原來是華山派要向自己尋仇。 
     
      可是,他聽到太華山葫蘆谷,曾死掉十四個僧俗,這可不是自己所為,那時為了薄 
    懲他們,僅僅點中其麻穴,一個時辰後,自會自動解開,這又是誰嫁禍自己? 
     
      陡地——樓梯「登!登!登!」一陣亂響,上來十幾個身穿青衣的大漢,個個面帶 
    凶狠之色,一字排在梯口之處。 
     
      酒座之中,所有高談闊論的人,乍見來人,紛紛緘口不言,偌大一間酒樓,頓時靜 
    得落針可聞。 
     
      一個個均低頭啜酒,面現驚容。 
     
      有的則起身會鈔,匆匆離去,壁角的少年,正是古玉琪。 
     
      他一眼見這十幾個青衣人,頓時又怒火大熾。 
     
      但他要看看他們又要耍什麼花樣,是以,仍低頭慢慢進食,不過,雙眸卻偷瞥著這 
    十幾個人。 
     
      只見內中有一個似是小頭目,大咧咧地走至酒樓居中之處,環視了座中酒客一眼, 
    提高嗓門道:「各位聽著,這裡已被我們包下了,你們盡速離開。」 
     
      座中酒客聞言之下,面現怒容,但卻沒有一個敢出聲,紛紛離座至櫃檯會賬,剎那 
    間,走得乾乾淨淨。 
     
      古玉琪毫不理會地獨自低頭進食,但他的雙眼,卻不由向旁邊偷窺,只見在左面的 
    一張座桌位上,有一老頭兒,伏在桌上呼呼大睡。 
     
      這老頭兒身穿百補齊膝大褂,由於他的頭部被寬大的衣袖遮住,看不出面孔是何等 
    形像。 
     
      這時,那發話的青衣幫小頭目,望著所有的酒客都乖乖地走掉,得意地「哈哈」大 
    笑。 
     
      笑聲中,他轉頭睇視,不由得笑容頓時速斂。 
     
      立時換上了一副猙獰的面目,看向身後的兩個人。 
     
      一個是少年書生,一個是鼾聲如雷,睡意正濃的老頭兒,酒座中,只有這兩個人還 
    未離開。 
     
      那青衣小頭目一步站到老頭兒桌前,暴喝道:「老王八旦,喝了多少黃湯?在這裡 
    養豬頭,快給我滾出去!」 
     
      沉睡的老者,含糊地「唔!」了一聲。 
     
      將頭部翻向另一邊,繼續沉睡。 
     
      那青衣小頭目火氣大發,手掌倏伸,向那老頭兒的脖子上狠狠地拍去,口裡厲聲罵 
    道:「老鬼,你是活得不……。」 
     
      下面的話,還沒有吐出口,那老者倏地抬起頭來,雙臂向外一伸,打了一個呵欠, 
    恰好手臂碰在那青衣小頭目擊來的手掌,「啪!」的一聲脆響,擊個正著。 
     
      青衣小頭目,痛得齜牙咧嘴,抱手而退。 
     
      古玉琪一雙神目何等銳利,他已看出這個老頭兒定然也是江湖的高手,否則,絕不 
    敢招惹青衣幫。 
     
      老頭兒睡眼朦朧,口裡呢喃地說道:「什麼雞貓喊叫,攪擾咱老人家睡眠……。」 
     
      他的話聲未完。 
     
      驀地——一聲震雷似地暴喝道:「宰了你這老鬼!」 
     
      其餘的十幾個青衣幫嘍囉,伸手捋袖,一哄而上。 
     
      剎那間——拳風、掌影如同驚濤駭浪,向老頭兒身上湧來。 
     
      這樣凌厲的攻勢,如果落在老頭兒身上,怕不要立時變成肉餅。 
     
      出乎意料之外,那老頭兒一陣「哇呀呀!」怪叫道:「好哇!你們這些年輕力壯的 
    小伙子,欺侮我這一個窮老頭子,咱老人家花錢吃酒,醒後打呵欠都不行……」 
     
      口裡叫嚷,身形亂晃,雙手東一把,西一把地亂抓。 
     
      然而——那十幾個人竟然連老者的衣角都未碰上。 
     
      這時,古玉琪已經吃飽,停著觀看。 
     
      他看出了老者的東倒西歪身形,乃是一種特異步法,他就在桌隙人隙之間,穿來穿 
    去。 
     
      忽然——那老者氣喘吁吁地撲到古玉琪身邊,嚷叫道:「好小子,你不能見死不救 
    !咱都是一路的,鳴鳴……」 
     
      老者竟然「嗚嗚」地哭起來。 
     
      古玉琪心中一動,暗道:「這老傢伙說都是一路的,是什麼意思?」 
     
      忖思中,老者已躲到他的身旁連喊:「小子救命!小子救命!」 
     
      那十幾個青衣幫眾,被他這一陣戲弄,個個氣得凶睛暴露,呼吼連聲,齊向古玉琪 
    與老者撲去,其中一個喝道:「一起把他們做了!」 
     
      頓時,桌椅橫飛豎倒,「砰砰」連聲! 
     
      酒店的堂倌早已嚇得屁滾尿流,跑下樓去。 
     
      古玉琪見狀,雙眸圓睜,兩縷眸光如寒冰利剪。 
     
      他右手輕輕一揮,「分合神功」的「分」字訣,已將十幾個青衣人打來的掌風消失 
    於無形! 
     
      旋即,他用出三成功力,使出「合」字訣——一陣乒乓、「哎呀!」之聲,那十幾 
    個青衣幫眾像風中的落葉般,被掃翻到桌子上、椅子上以及地上。 
     
      老頭兒在古玉琪身旁,直樂得拍手道:「小子,要得,這才像話!」 
     
      那些青衣幫的人,一個個摔得鼻青眼腫,爬起身來!怔怔地盯視著對方,有幾個已 
    飛奔下樓,大概是去請援救兵! 
     
      古玉琪宅心仁厚,他抱定對一般青衣徒眾,絕不施展辣手,除非是該幫積惡已深, 
    江湖有名的魔頭,只要落在手中,決不放過。 
     
      古玉琪對怒視自己的青衣幫眾也不理會,遂別轉頭看了老者一眼,這才看清老者年 
    約六旬左右,滿面油泥,眸射精光,頷下稀疏的幾根花白鬍鬚、發似一蓬亂草,十足的 
    一副叫化子像。 
     
      他不由地問道:「老前輩,適才說咱們都是一路,是什麼意思?」 
     
      老者眨眨眼,嘻嘻笑道:「咦!你裝得什麼蒜,還不是為了九幽繡帕?」 
     
      古玉琪一聽到「九幽繡帕」,激動地問道:「在哪裡?」 
     
      老者瞇著眼,說道:「走!我包你會碰得到!」 
     
      說著,當先下樓。 
     
      古玉琪順手從袋內掏出一錠紋銀丟在桌上,隨後跟著下樓,那十幾個青衣徒眾適才 
    已嘗過滋味,眼睜睜地看著兩人離去,可不敢攔阻。 
     
      兩人一陣疾馳,來到一處僻靜處所,席地對坐。 
     
      老者面容一整,道:「咱老人家江湖綽號『鬼乞』黃崧,小老弟,你叫什麼名字? 
    」 
     
      古玉琪也將姓名說了。 
     
      「鬼乞」黃崧聞言,雙眸圓睜,對著古玉琪上上下下端詳一陣,說道:「好小子, 
    你就是專門與青衣幫作對的古玉琪?」 
     
      古玉琪笑笑,接口道:「不是我與他們故意作對,而是該幫為非作歹,荼毒生靈, 
    我以天下人管天下事的身份,懲戒奸頑,難道老前輩見到這種作惡的人,就袖手旁觀, 
    任由其逞兇不聞不問嗎?」 
     
      「鬼乞」黃崧被古玉琪這幾句話說得耳根發熱,好在他滿面油泥,遮住了整個臉, 
    看不出紅暈。 
     
      是以,略微一頓,哈哈大笑道:「小兄弟說得是,我們現在撇開這事不談,關於九 
    幽繡帕之事,我想你也不知消息,被何人所得,那荊山雙追魂不知在何處得到,旋即又 
    故意傳播,說是被人奪走,而且,弟兄倆身受重傷。」 
     
      「鬼乞」黃崧接著又道:「其實,這完全是假話,他們有意轉移武林人士對其搶奪 
    ,所以才這樣放出空氣,而他們卻從從容容地去尋找九幽穴。聽說這兩個魔頭出現在六 
    盤山,很可能已發現了九幽穴的地址,目前各大門派高手,齊集這附近,不知小兄弟有 
    沒有意思去問津一下?」語聲略頓,偷瞥了古玉琪一眼,又說:「咱還聽說,青衣幫高 
    手也齊集這附近,意在必得這條繡帕。」 
     
      古玉琪聲色不動地道:「老前輩是否也有意問津?」 
     
      「鬼乞」黃崧接道:「這樣的天下奇寶,豈能令魔頭們得到,若被他們奪去,天下 
    無噍類矣,所以咱此行,只是為了幫同正義人士,將九幽繡帕奪下。」 
     
      他繼續又道:「小兄弟的觀點如何?」 
     
      古琪心頭急轉,暗道:「有這樣的機會自己豈能放過,說不定還可以遇到自己要找 
    尋的人,同時,順便奪回九幽繡帕,這倒是一舉兩得的事!」 
     
      但他不願意說出心裡的意向,淡然一笑道:「在下目前尚有急事待辦,對這些毫無 
    把握的爭奪,並不感興趣,請恕在下失禮,後會有期!」 
     
      說完,不待對方回答,站起身形電閃而去! 
     
      「鬼乞」黃崧,望著古玉琪的絕世身法,發出一聲喟歎,又喃喃自語道:「此子確 
    是一朵武林奇葩!」 
     
      且說古玉琪一路飛馳,沿途但見人影閃晃不絕,都是朝向六盤山而去,他也跟著朝 
    那方向疾馳……一個時辰之後,一脈山峰遙遙在望,他猜測得出,那就是六盤山脈。 
     
      這時,已不再是有人影奔行,但以他那雙如火炬似的神目,可以看出一些隱蔽的地 
    方潛伏了不少人,他不由也放緩了身形,慢步前進。 
     
      突然——數條人影,迎面電射而來。 
     
      他一眼看出,正是「青衣幫」的人物。 
     
      奔馳而來的六個「青衣幫」高手,正要擦肩而過,突的內中有一個輕「噫!」了一 
    聲,站住身軀。 
     
      其餘的五個,也立時煞往前衝之勢。 
     
      只聽適才輕「噫!」的那一個青衣人,沉道:「小子,你,可是古玉琪?」 
     
      古玉琪聞言,俊面一變,冷冷地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忽然,他發現說話之人,年約五旬左右,他的左耳前面,長著一個大黑痣,黑痣上 
    面生有一撮三寸餘長的毛,飄灑在肩頭。 
     
      這個人,在他的印象裡,最為深刻,可以說是刻骨銘心。 
     
      十年前的一段往事,浮上他的腦海。 
     
      一時雙眸射出了寒冰利箭似的光輝,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十年以前,若 
    不是恩師及時搭救,自己早已葬身在太行山麓下故居的火窟中。 
     
      那麼,這個人——「單翅雕可曾記得十年前太行山麓的一件事?」 
     
      「單翅雕」聞言一怔,面色突變。 
     
      旋即,仰天打了一個哈哈,眼中暴生凶芒,獰聲道:「我倒忘懷了,原來就是你這 
    個小雜種。」 
     
      古玉琪雙眸噴火,緊接道:「你現在加入了青衣幫?」 
     
      「單翅雕」道:「不錯!」 
     
      古玉琪說道:「現在我問你一件事,如能據實答覆,你慘害小爺的那段往事,就作 
    罷休,若有半句虛言,要你馬上碎屍萬段!」 
     
      單翅雕一陣喋喋怪笑道:「你問吧!」 
     
      古玉琪無限傷痛,冷得如寒冰一樣,道:「我的母親現在是死?是活?在什麼地方 
    ?」 
     
      忽然——內中有一個花白鬍鬚老者,哈哈大笑,搶先道:「你的母親現在錦衣玉食 
    ,所住的地方不亞於皇宮內院,你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她很快樂。」 
     
      古玉琪聽他如此一說,顯然是有意在羞辱自己,只氣得雙眸怒射凶光,一聲厲吼, 
    喝道:「你敢污辱小爺!」 
     
      他也是氣昏了頭腦,「爺」字出口,雙掌猛推,打出一股重逾山嶽的勁道「分合神 
    功」中之「合」字訣,向花白鬍鬚老者身上湧來。 
     
      一聲慘叫,一陣血肉橫飛,花白鬍鬚老者,已是肢離體碎。 
     
      這分合神功,古玉琪僅練達五成火候,他自己也想不到會這樣的凌厲!在舉手之間 
    ,竟將一個武林一等一的高手擊成粉碎。 
     
      他不免微微一怔。 
     
      就在這一怔之間——其餘五個青衣幫高手,齊齊怒吼一聲,身形動處各劈出一道強 
    猛勁風,五道駭人勁風彙集成一股激盪排雲的氣流,勢逾萬鈞,狂捲暴湧而出。 
     
      古玉琪恨怒交並,殺機大熾,右掌「分合神功」,左手施展「彈指拂穴」,以十成 
    功勁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又是兩聲慘吼,地上又多了兩具屍體,這兩具屍體 
    ,額頭之上,各被穿了一個血孔。 
     
      這是被他的指風所洞穿。 
     
      試想,古玉琪在天山的時候誤服「三極果」其內已有一甲子的修為,在海心山笑癡 
    洞內又吞下「血鰻」丹血,算起來已有兩甲子的內功修為,他所施展的「彈指拂穴」指 
    風,真如利箭似的鋒利,血肉之軀豈能擋得! 
     
      剩下的「單翅雕」及其餘兩個青衣幫高手,嚇得亡魂皆冒,轉身正待逃跑……。 
     
      古玉琪的「三光錯綜步」一施,已轉至三人面前八尺之地,厲喝道:「單翅雕,你 
    不說明,就莫想離開!」 
     
      三個高手面如死灰,尤其「單翅雕」更嚇得冷汗涔涔而下,全身哆嗦,駭極地看著 
    古玉琪。 
     
      古玉琪恨透了「青衣幫」所有人,尤其是當前曾要殺害自己的「單翅雕」,是以, 
    又厲叱道:「你說不說,我母親究竟存亡?」 
     
      三人身軀一震,向後退了一步,訥訥不能出聲。 
     
      古玉琪志切母仇,急於要知道其存亡消息,但見對方的神態,愈發認定事有蹊蹺, 
    說不定雙親的失蹤都與青衣幫有關。 
     
      感念之中,殺機更濃,前欺兩步,道:「你們既然不肯說,我古玉琪統通成全你們 
    !」 
     
      話聲中,右掌一揚,就要出掌。 
     
      驀聞——身後有人喝道:「小雜種,原來你就是古玉琪,今天你就替我死去的弟兄 
    償命吧!」 
     
      喝聲中,一道駭人至極的勁氣襲來,勢道之強,無可比擬。 
     
      古玉琪滑身錯步,橫躍出三丈餘,雙眸落處——卻見有三個人影,如同疾風飄落葉 
    般地瀉落在地面。 
     
      這三個人,都是鬍鬚雪白,而面像猙獰。 
     
      其年齡當在七十開外。 
     
      古玉琪一望而知,這三個獰惡老者,在「青衣幫」中一定地位很高,否則,原先的 
    三個青衣人不會立即躬身施禮。 
     
      三個面貌猙獰的老者,立定身軀,齊把神光炯炯的銳利目光,向古玉琪一掃,口裡 
    發出一聲冷笑。 
     
      跟著又向地上三具屍體一瞥,面上頓泛殺機。 
     
      這時,居中的老者側頭說道:「你們回去!」 
     
      「單翅雕」與另外兩個青衣人躬身應道:「謹遵護法令諭!」 
     
      三個人轉身就溜……古玉琪恐怕「單翅雕」走掉,身形一晃,又橫擋在前面,口中 
    喝道:「單翅雕,走不了你……」 
     
      話聲未完,當中那個老者叱道:「你們走開!」 
     
      那三個人身形暴起,要向前衝去。 
     
      但古玉琪的身形更快,猶若鬼魅似地依然攔在前面。 
     
      這時,古玉琪的背,正好對著三位老者。 
     
      三位獰惡老者大怒,齊齊冷「哼」一聲,喝道:「反了你!」 
     
      三人六掌齊出,掌風之狂厲,無與甚匹。 
     
      古玉琪心頭駭然,顧不得攔阻,向旁邊橫躍讓避。 
     
      就在他這一讓避的時間,「單翅雕」與另外兩個人,如同電閃般地馳離,晃眼已沒 
    入一片荒林之中。 
     
      古玉琪知道當前的情勢,如要追趕,這三個獰惡老者定然阻擋,是以,他身形不動 
    ,厲喝道:「單翅雕,暫饒過你一命!」 
     
      旋即,轉頭峻冷地道:「他們既然走掉,你們就答覆吧!」 
     
      居中老者獰聲道:「本幫與你無屈無仇,竟敢到處找岔,好,在你臨死前,有話就 
    問吧!本護法尚有要事,快說!」 
     
      古玉琪「哼!」一聲,道:「十年前單翅雕在太行山麓所劫擄的那個女人,現在是 
    存?是亡?海天大俠古岳,現在何處?」 
     
      說著,向地上三具屍體指了一下,又道:「你們如不據實答覆:這是榜樣!」 
     
      三個老者聞言,忽的哈哈大笑道:「你問的是他們?」 
     
      古玉琪聽得心頭一震,即道:「怎麼樣?」 
     
      居中的老者面色倏沉,語含譏諷地道:「海天大俠古岳,已被人家殺掉,不過,他 
    也是死有餘辜,該死該死!至於女的,還不是另外找漢子,陪著人家睡覺、吃飯、養孩 
    子這些事,想來你小子,可能就是這兩個男女所養出來的雜種!」 
     
      「是可忍也,孰不可忍」古玉琪一聲大吼,禪功真氣運轉全身,就要向上猛撲,以 
    洩怒恨。 
     
      突然——三位老者,同時打出一記掌風,喝道:「小雜種,你不睜開眼睛看看,老 
    夫三人是何等樣人,你竟敢隨便張口問話,簡直狂妄得天下少有!」 
     
      古玉琪被他們的掌風掃得一頓,喝道:「報名受死!」 
     
      他從老者的話中聽出,剛才所言乃是信口開河,故意在羞辱自己,使自己怒火中燒 
    ,他們則突施辣手。 
     
      這樣一想立時心田沉靜。 
     
      居中老者一陣「喋喋」怪笑,道:「小雜種,你站穩了,聽說過『北海三星』否? 
    」 
     
      老者滿以為這一報出名號,對方起碼要嚇得骨軟筋酥,豈知事實卻不然,對方根本 
    不當一回事。 
     
      事實上,古玉琪並未聽見師父及師叔說過這三個人,是以,不禁搖了搖頭。 
     
      「北海三星」幾乎氣破了肚皮,下首老者忽然接下去道:「老夫乃是三星之末『絕 
    命星君』莫如!」 
     
      伸手指向中間及左首的老者說道:「這位是『絕天星君』鄧干,排行第一,那位是 
    『絕地星君』,孫超排行老二!現在老夫三人,天掌本幫三等護法之職,現在你是自了 
    ?還是要老夫三人動手為本幫死去的弟兄報仇?」 
     
      古玉琪立即接口道:「小爺還想多活兩天,我看你們已經是行將就木之年,還活著 
    有什麼意思,倒不如就在此地……」 
     
      話聲未完,那「絕地星君」孫超,暴喝道:「老夫要看看誰能離開此地?」 
     
      聲落,陡地拍出一掌,掌風之中,挾以墮指侵膚的寒氣。 
     
      古玉琪料不到對方會猝然出手,其掌風未至,已覺出寒意侵入,有如置身於寒冰窖 
    口,口鼻皆窒。 
     
      他不敢怠慢,身形一旋,脫出寒飆之外,飄忽迅捷,若幽靈鬼魔,令人不可捉摸, 
    這正是三光錯綜步的玄奧。 
     
      「絕地星君」孫超驚「噫」了一聲,雙掌疾收倏發,一股掠地寒飆,又告狂捲而出 
    。 
     
      剎那間——三丈以內,全被寒飆充塞。 
     
      古玉琪心頭一驚,劈出了「分合神功」。 
     
      對方如狂飆的掌風,頓告消失無蹤。 
     
      旋即,一股勁氣,四外兜來。 
     
      還算「絕地星君」孫超腦瓜靈敏,及時縱出,否則,已是屍橫當地。 
     
      古玉琪被那寒飆餘威觸體,不自禁打了一個冷顫。 
     
      「北海三星」這一驚非同小可,想不到這小子,竟然能接得下武林人物聞名喪膽的 
    「寒魄掌」。 
     
      這真是邪門,毋怪如此囂張。 
     
      「寒魄掌」之威力所及,漫說是人,就是地上的草木,只要觸及掌風,莫不立時枯 
    枝落葉,是以,孫超得了「絕地星君」的綽號。 
     
      殊不知古玉琪先後服食之「三極果」,以及千年「血鰻」,乃屬秉性奇熱之物,熱 
    能能祛寒,身上自然產生了一種御寒的本能,而且,有「無形罡氣」護身,這種陰毒的 
    掌風,對他來說,差不多失去了效果。 
     
      「絕地星君」孫超冷「哼!」一聲,怪吼道:「小雜種,難怪你如此狂妄,再接一 
    掌!」 
     
      「掌」字方出口,雙掌又猛然推出,匝地狂飆,形同浪捲濤湧,其勁勢之強,其力 
    量之猛,無以比擬。 
     
      古玉琪俊面一緊,身形一側,揮掌疾迎! 
     
      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功勁! 
     
      對方勢若怒濤似的掌風,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絕地星君」已知對方之掌風奇特,就在推出雙掌的同時,晃身後退,但仍被一股 
    強勁無倫的力量,擠得差一點透不出氣來,「登登登」後退數步,才拿樁站穩。 
     
      古玉琪卻依然如故地立在當地。 
     
      「北海三星」做夢也想不到這小子竟有這般深厚的功力,看樣子單打獨鬥,決不是 
    他的對手,堂堂「青衣幫」的三等護法,對付不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後生小輩,這件事傳 
    到江湖,「北海三星」的名號從此以後就算砸了。 
     
      何況這週遭隱秘之處,少不了暗藏有黑白兩道的人物,這個臉,他們無論如何也丟 
    不起。 
     
      就在「絕地星君」孫超被震後退之同時,那「絕命星君」莫如,錯步欺身,獰笑一 
    聲,道:「小雜種,本護法超渡你!」 
     
      掌隨聲動,幻化起一片掌山——怪異至極地連劈帶揮,無數股銳利無匹的指風,發 
    出「絲絲」怪嘯,齊向古玉琪立身之處罩去。 
     
      勢若萬弩齊發——這種奇絕人寰的功力,簡直是奇詭莫測,以一人之力,而能同時 
    劈出無數股的勁風,令人難以置信。 
     
      古玉琪雙臂由外向內,乍分倏合——旋即右掌猛推,左手指疾彈。 
     
      「絕命星君」只覺得打出之掌風如石沉大海,同時,感到對方所彈出的指風,避無 
    可避,躲無可躲。 
     
      不禁亡魂皆冒,身形電閃後退。 
     
      雙掌舞成一片密不留縫的掌牆,護住全身。 
     
      這時,古玉琪忽然想起在玉泉寺內玄靜禪師所傳授之「目送天地」一招絕傳掌法, 
    正想施展之時。 
     
      驀地——一股強猛絕倫的勁氣,從斜裡閃劈而來。 
     
      他顧不得傷敵,身形向右側一飄,讓過這凌厲的一掌,眼光掠處,這出手襲擊的正 
    是「絕天星君」鄧干。 
     
      「絕天星君」一掌拍出之後,解了「絕命星君」之厄,身形暴退五尺,鬚髮戟立, 
    雙掌上提半胸,衣袍無風自動。 
     
      古玉琪見對方形態,不知其施展什麼絕毒武功,心中不由得微懍,立將「無形罡氣 
    」運至十成,護住全身。 
     
      倏然——一陣「咕嚕」響處,「絕天星君」張口吐出一股白水,箭疾地斜射向天空 
    ,發出「絲絲」響聲。 
     
      這股白水,乍一出口。 
     
      剎時——爆炸開來,廣達十丈方圓,變作漫天大霧。 
     
      古玉琪心頭駭懼,暗忖:「這是什麼武功?」 
     
      他哪敢稍慢,心知這種白霧,必然含有劇毒,是以,「三光錯綜步」一層,如同幽 
    靈似地滑出了大霧之外。 
     
      他頓時殺機大起,旋身落地,快逾電閃,又復欺上,安心一掌將「絕天星君」擊殺 
    ,以洩心頭之恨。 
     
      「絕天星君」吐出白水,身形搖遙欲墜。 
     
      「絕地星君」與「絕命星君」一見雙雙怒喝一聲:「小雜種,你敢!」 
     
      話聲中身形閃動,猛撲而上。 
     
      古玉琪雙手疾揮,硬生生地把兩星君逼了回去。 
     
      週遭隱伏的武林高手,全被雙方這罕聞罕見的功力驚得心戰膽怵,咋舌不已。 
     
      古玉琪逼退對方之後,冷峻地道:「三位對海天大俠夫婦的蹤跡,究竟知不知道? 
    」 
     
      「北海中星」這時已並肩站立,其中的「絕天星君」似乎受傷不輕,身形兀自搖晃 
    不止。 
     
      這三個不可一世的巨奸大憝,在江湖上誰不忌憚三分,想不到今天竟然栽得這樣慘 
    ! 
     
      他們對古玉琪可以說是已恨得透頂,恨不得生啖其肉,活剝其皮才甘心。然而,憑 
    著「絕天星君」的狠絕成名絕技「飛天開花」,竟未傷著他,哪能不恨得咬牙切齒。 
     
      古玉琪見他們只顧獰惡的瞪視自己,不管自己的問話,頓時氣得火上加油,身形前 
    飄三尺,冷喝道:「小爺先打發了你們,回頭再挑你們的總舵!」 
     
      說著,雙眸陡射殺氣,正待施展絕技撲上……。 
     
      忽聞衣袂破風之聲,有數條人影,飛落當地,其中之一躬身向「北海三星」一禮, 
    朗聲報告道:「荊山雙追魂,正向深山內馳來,武林各大門派均派有高手跟蹤而來,請 
    護法趕快定奪。」 
     
      說完,身形暴射,疾離而去。 
     
      「北海三星」互望一眼,對古玉琪之間話,毫不理會,轉身疾馳而去。 
     
      古玉琪心裡暗叫一聲:「你們逃不了!」 
     
      身形暴射,隨後追躡而去! 
     
      在古玉琪離去的同時,從隱秘之處縱起無數條身影,也朝著同一方向,如星飛丸瀉 
    地馳去。 
     
      六盤山一處陡峭的山峰上——廣達十餘畝的石坪,站滿了各色各樣的人物。 
     
      這時,正有兩個人,面色如殭屍似地站在對面,雙眸射出怨毒的光輝,看向對面的 
    許多人。 
     
      忽地有三個老和尚越眾而出,口中宣一聲佛號,說道:「二位施主,九幽繡帕乃武 
    林遺物,並非是誰家獨有,不妨拿出來公諸於世,大家分頭尋找這處所在……」 
     
      話聲未完,又從人群中走出五個身著白色長袍,頭戴白帽,一個個面色慘淡,難看 
    至極,當中一人猛喝道:「出家人不貪財,你們少林禿驢,也存妄想。」 
     
      緊接著,當中老和尚,冷「哼!」一聲道:「難道就准你們嶗山五毒問津?」 
     
      話聲剛了,那「嶗山五毒」,身形側轉,面對少林三僧,反而把「荊山雙追魂」二 
    人冷落在一邊。 
     
      這時,又是傳來一陣「喋喋」怪笑,道:「你們不要吵,九幽繡帕僅只一條,大家 
    只好在拳腳上一較高下,強者為尊,不必徒費唇舌。」 
     
      一言方落,正是適才鎩羽的「北海三星」飄然而出。 
     
      「嶗山五毒」哈哈狂笑道:「今天倒真熱鬧,連三位星君也來湊熱鬧。這六盤山的 
    平頂崖,可以稱得上集天下之群英大會!」 
     
      「絕天星君」鄧干一陣陰惻惻地怪笑道:「誇獎!誇獎!老夫等只是奉命行事,個 
    人毫無貪得之心,我看五位還是不要插手,免得教我幫互傷和氣。」 
     
      「嶗山五毒」居中那人,也「嘿嘿」乾笑道:「不錯,咱們也是奉命而來,貴幫我 
    教兩家本來是唇齒相依,實不應為此而傷了和氣,可是,本教能拱手相讓,他們其餘自 
    命為俠義道的人物,未必肯放手!」 
     
      「絕命星群」傲然一笑,道:「只要是五位不伸手,其他的人,老夫自有辦法。」 
     
      他的話聲剛完,頓時傳出一片冷「哼!」之聲。 
     
      場中,殺氣頓時迷漫……陡地——從人群中,又響起一片暴喝之聲:「你們青衣幫 
    敗類,為鬼為蜮,竟敢如此藐視天下武林,今天就在此處較量一下,勝者才有資格…… 
    」 
     
      聲音未落,人影閃晃,掌風霍霍,勁氣四溢。 
     
      場中,已亂成一片。 
     
      這時,「北海三星」互使一眼色,身形疾遞,同時撲向那兩個面色如同殭屍似的怪 
    人——「荊山雙追魂」。 
     
      「荊山雙追魂」一陣喋喋怪笑,道:「咱兄弟二人不枉一生,竟惹動了天下武林人 
    物,可惜『九幽繡帕』不在身上,否則,憑著……」 
     
      話聲未完,已被一聲清嘯截斷。 
     
      緊接著——有人厲聲喝道:「荊山雙追魂,還我九幽繡帕!」 
     
      一條人影,如同鬼魅般地飄落在場中。 
     
      場中,「北海三星」雙眸射出怨毒的神光,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那「玉泉寺」的僧眾,更是雙眸噴火,一個個長劍出鞘,躍躍欲試,準備替死去的 
    同門報仇雪恨。 
     
      這條人影,正是古玉琪。 
     
      他雙眸圓睜,一步一步地趨向「荊山雙追魂」。 
     
      這時,場中鴉雀無聲,所有爭奪「九幽繡帕」的人,都有了一個共同的概念,那就 
    是要看著這兩個人鷸蚌相爭,以便坐收漁人之利。 
     
      「玉泉寺」的「華山派」,也希望古玉琪與兩個魔頭打得筋疲力盡時,他們再猝然 
    出手,輕而易舉地報仇。 
     
      「荊山雙追魂」一見古玉琪,頓時雙眸圓睜,那「馬面無常」席玄一陣陰惻惻地冷 
    笑道:「小雜種,敢情你是找死!」 
     
      「死」字方落,席玄一遞眼色,兩個怪物已是心意相通,雙雙以畢生修為內功,也 
    疾攻出一掌。 
     
      掌勢若閃電奔雷,勁道萬鈞。 
     
      古玉琪怒嘯一聲,「分合神功」猛推而出。 
     
      「波」的一聲輕響,雙方各退了一步。 
     
      「喪門弔客」嚴允狂叫道:「小雜種,你還真有兩下!」 
     
      說著,「陰風爪」展開,縷縷寒風襲向對方。 
     
      「馬面無常」席玄之「幽風掌」,也如疾濤怒卷,勁道開碑襲石,滾滾撲來。 
     
      古玉琪頓時俊面泛煞,冷笑聲中,雙掌一圈一劃,以十成功力,發出了超絕武林的 
    「分合神功」。 
     
      「陰風爪」的陰風與「幽風掌」,被「分」字訣,化得無影無蹤,消失於烏何之鄉 
    。 
     
      而「合」字訣,潛勁山湧而至。 
     
      一聲慘絕人寰的厲叫起處,「馬面無常」席玄,首當其衝,一陣血肉橫飛,已是肢 
    離體碎,名登鬼錄,再也不用妄想尋找「九幽穴」了。 
     
      倏然——從席玄的破碎衣襟中,飄飛起一塊白布,站在旁邊觀戰的黑白兩道武林人 
    物,忽地有人喊道:「九幽繡帕!」 
     
      一陣騷動,直向那塊白布飄飛之處湧去。 
     
      可是,那塊白布連同血肉隨著古玉琪的掌風餘威,一直飄向懸崖外面的萬丈幽壑。 
     
      頓時,右人繞道向山下奔去。 
     
      可是,還有許多人挺立不動,雙眸看向幽壑,透出無比惋惜失望之色。 
     
      也就在同時,忽然——有人驚叫道:「這小子,乃是使用分合神功!」 
     
      啊!「分合神功」乃是數百年前,傳說中「笑癡子」行道江湖,除魔蕩寇的超乘絕 
    技,這小子從何處習得?這是一件不可思議之事! 
     
      這是場中所有的武林前輩,心中同所疑問。 
     
      至於場中一般的後輩,自然連聽說過「笑癡子」其人,也未聽說過,豈能認出古玉 
    琪所使用什麼功力。 
     
      古玉琪聞聽有人竟然認出「分合神功」,不由一怔。 
     
      就在這一怔之間。 
     
      那「喪門弔客」嚴允見同伴慘死,而且死得肢飛體碎,一聲悲嘯,忘命地猛撲而上 
    ,完全是拚命的招式! 
     
      又是一聲冷「哼!」道:「小爺叫你雙歸魂!」 
     
      一聲奪人魂魄的狂叫,「喪門弔客」也名人鬼籍。 
     
      但,古玉琪似乎也被「喪門弔客」的「陰風爪」指風餘威掃中,俊面上,略顯得有 
    點蒼白。 
     
      雙追魂已死,古玉琪受傷,這正是「青衣幫」的一群徒眾所希冀的,隨即一哄而出 
    。 
     
      緊接著就是「玉泉寺」的僧俗,刀劍並舉而上……人影幢幢,紛紛撲上。 
     
      聲慘笑,一聲激怒的喝道:「想不到被稱為俠義道的華山派,也是一些為虎作倀的 
    江湖敗類,竟然與青衣幫沆瀣一氣。」 
     
      話聲中,古玉琪施展開「三光錯綜步」,身化一縷藍煙,穿人了人群之中,猶若鬼 
    魅似地晃閃著……剎那間——悶哼聲。 
     
      慘吼聲。 
     
      交織成一片震人心弦的聲響。 
     
      在悶哼慘吼聲中,青衣人則是屍體橫飛。 
     
      「玉泉寺」的僧俗,有的仰面倒地,有的雙眸怒視,直挺挺地立在當地,動彈不得 
    。 
     
      可是,場中分不清古玉琪的人影究竟在哪裡? 
     
      所能見到的,只是一片藍霧,這片藍霧,只要在各人的面前一晃,青衣人則是必死 
    無疑,其他的人,則是被點中麻穴,挺立當中。 
     
      這正是「三光錯綜步」的玄奧之處。 
     
      古玉琪對青衣幫算是恨絕至極,現在,他知道了十年前要陷害自己的人,正是在青 
    衣幫裡面,該幫對本身的兩重傷害,他哪能不怒極!恨極! 
     
      是以,對「青衣幫」的人,絕不放鬆。 
     
      至於對「華山派」的僧俗,因為他們之間並沒有仇怨,所以只點中麻穴,以示薄懲 
    。 
     
      陡地——從人群中響起一聲撼山震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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