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古玉琪聽到嘯聲,暗叫:「不好!」
他的身形不停,卻見「北海三星」同時向上撲來。
古玉琪雙手「分合神功」,以十成功力,對著「北海三星」猛推,掌風柔綿,潛勁
如波湧浪捲。
首當其衝的就是「絕地星君」,一聲淒厲慘號,竟然踣地不起,嗚呼哀哉了!
緊接著,「絕地星君」被古玉琪施展的「禪指指穴」,點中了「心脈」死穴,悶「
哼!」一聲,也自倒地不起!
那「絕命星君」見其兩位同伴已告畢命,不由驚魂出竅,正待飛身後退,準備伺機
報復。
心念之中,一股萬鈞勁力,迫湧而來。
急切之間,就勢斜飄八尺,身形未穩,只覺身前一陣風聲颯然,連意念都來不及轉
,只感到胸肋下之「氣海」大穴一陣巨痛,全身勁力全失,「噗通」栽倒。
突然,人群中響起一聲禪喝,道:「小施主,你未免太狠了一點!」
話聲中,一個年逾古稀的老老尚,飄然而出,雙眸精光電射,掃向古玉琪。
這時,古玉琪已停住身軀,冷冷地說道:「大師何以見得?」
老和尚道:「從小施主適才所施。展之身手看來,似是一位前輩古人『笑癡子』之
『分合神功』,據傳這位老前輩,在江湖上除魔道,堪稱得上一片佛心。」
稍頓老和尚接著又道:「可是,小施主即系他之傳人,就應秉其意志,為天下蒼生
造福,實不應該如此心狠手辣。」
古玉琪聞言,心中暗忖:「你既身為佛門子弟,就不應存有貪嗔之念,但卻同其他
的江湖人物一樣來此搶奪『九幽秀帕』,這還不說,自命為正義之門,竟然對青衣幫的
胡作非為置之不理而自己抱定為天下除害之宗旨,反被他妄言心狠手辣……。」
心念未,遂道:「大師對青衣幫之作為,有什麼感想?」
老和尚想不到古玉琪會如此反問,一時語塞。
良久,才訥訥地道:「那麼華山派對你有何仇恨?」
古玉琪一聲冷笑道:「華山派既自命為俠義正派,就應當能辨是非,明善惡,在下
究竟何處得罪你們,請大師自行詢……」
「問」字還未出口,陡地一聲暴喝道:「小雜種你飾言巧辯,太華山葫蘆谷,死去
的十四個僧俗,你作如何解釋?今天你不交待明白,莫想活著離開此地!」
話聲中,已縱出一個手持明晃晃長劍的中年人。
古玉琪循聲睇視,正是華山派的俗家弟子,「長虹貫天」秦相,只見他雙眸噴射煞
氣,怒不可竭。
這件事情,古玉琪是有口難辯。
當時,秦相確與他交過手後,即奪劍離去。
剩下的十四個僧俗,報仇心切,遂一擁而上。
由於此舉,惹起古玉琪的怒火,就施展開「三光錯綜步」,運用「坎離拂穴」中之
「禪指拂穴」絕技將十四個僧俗點中麻穴。
在他之意思,只是予以薄懲,使之知難而退,同時,也使他們知道自己與「華山派
」並無惡意。
可是,在他離去後,竟然有人暗中將十四個僧俗施用毒彈,完全殺斃,這是古玉琪
做夢也想不到的。
也因此,替他與「華山派」造成了怨仇。
當下,古玉琪聞言一怔,冷冷地道:「小爺當時只點中他們的麻穴,一個時辰以後
,自會自動解開,我如果有心要殺害他們,又何必要那樣離去,至於他們是如何死去?
與小爺何干?」
秦相一聲冷「嘿」道:「小雜種,你別推得乾淨,納命來吧!」
劍隨聲動,猛撲而上。
緊接著又是十數個「華山派」的門徒,揮動著如山劍氣,已自擺成「霹靂劍陣」,
將古玉琪團團圍住。
剎那間——劍氣彌天,冷風森森!
古玉琪被秦相罵得怒火高漲,大聲喝道:「你們華山派未免欺人太甚。」。
說著,身形乍展,頓化成一縷藍煙,已如幽靈似地從彌天劍氣中穿出。
跟著雙手齊彈,縷縷勁風,指向週遭的十幾個人。
說也不相信,只見場中一縷藍煙過處,那十幾個人,卻如泥塑木雕似地佇立在場中
。
古玉琪身形未停,眼看場中除去一些奔下幽壑尋找那一方白布是否「九幽繡帕」,
其餘黑白兩道的人物,仍然不在少數。
他衡量當前的情勢,還是要先行離開為妙!
感念之間,他正想……忽然從身後傳來一聲嬌呼道:「琪哥哥……」
這個嬌聲,十分熟稔,他的身形倏停。
四目睇視,卻見一條綠色身影,如電閃風飄般地縱向自己面前。
他那如炬的雙眸,已經看清了來人,正是自己急於尋找的「霜妹妹」。
阮寒霜也是喜極忘形,竟不顧場外數十個武林高手的睇視,嬌軀投進了古玉琪的懷
裡,哽咽出聲。
古玉琪手扶芳肩,柔聲道:「霜妹妹,快不要啼哭,我們離開此……」
以下的話還未出口。
那「嶗山五毒」一陣刺耳的「喋喋」怪笑,居中的那一個截住道:「咱嶗山五毒,
趁此機會領教一下!」
五個滿身蘊毒的怪物,頓時分成五個方位,向古玉琪疾攻猛撲,招式出手,竟然都
是指向要害。
頓時,一片陰寒掌風,匝天蓋地疾捲。
古玉琪慌不迭地一聲震喝道:「住手!」
喝聲如平地焦雷,震得在場所有的人,耳鳴心跳,血翻氣湧,都不約而同地暗暗說
聲:「這小子好深的內功!」
「嶗山五毒」錯身躬腰,剎住前衝之勢,居中的那一個白袍老者,滿面猙獰,沉聲
道:「小子,你怕了不成?」
古玉琪「哼!」一聲道:「小爺出道以來,還不知什麼叫怕字,不過,見到你們這
五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卻也有點寒怵。」
當中的白袍老者一聲虎吼道:「小子,你敢對嶗山五毒如此不禮貌,老夫非宰了你
,替死去的綠林同道報仇不可!」
他就要隨聲撲上。
古玉琪已自搖手,道:「你們想死很容易,先不要慌。」
說著,轉頭對阮寒霜道:「霜妹妹你立刻後退,待我會會五毒。」
但阮寒霜滿面淒惶地說道:「琪哥哥,我幫你!」
皓腕倏伸,從背後摘下她的趁手兵刃——鐵琵琶。
古玉琪怕她不識好歹,會盲目出手傷在這五毒手下,立時俊面一沉,說道:「霜妹
妹,難道……」
阮寒霜一見古玉琪面色不悅,當即顫聲截住道:「琪哥哥,你要小心!」
嬌軀一晃,已縱向場外,但她手中,仍然緊持鐵琵琶,以備必要時出手幫忙。
就在她向外縱出的同時,古玉琪雙眸圓瞪,沉聲道:「在下與五位無怨無仇,何必
動手過招,假若有個失閃之處,豈不遺恨終生,所以我奉勸五位,還是……」
話聲未完,左首的那一個白袍老者,喝道:「小子,你與本教算是結識上了,本來
得到手的九幽繡帕,你卻鑽出來將荊山雙追魂擊下幽壑,還說無怨無仇,今天你莫想活
著離開此地。」
古玉琪緊接住道:「九幽繡帕是你們奪定了?」
嶗山五毒齊聲喝道:「不錯!」
古玉琪道:「你們真要比試?」
居中白袍老者雙眸射出怨毒的神光,獰聲道:「宰掉你,替北海三星報仇!」
古玉琪瞥了一眼地面上的屍體,還有躺在地上喘息不已的「絕命星君」,一聲冷得
使人顫怵的「哼!」聲道:「好!小爺就一併打發你們!」
「嶗山五毒」頓時同喝道:「小子,接招!」
五條身影掌隨聲動,凌空猛撲。
古玉琪一聲清嘯,身軀疾閃,已輕靈地滑出包圍。
旋即,運起「三光錯綜步」,身化一縷輕煙,就在這五位絕頂高手的身隙中,穿來
穿去。
「嶗山五毒」掌風乍出,頓感面前人影已杳。
在一怔之間,瞥見場中藍影亂晃,竟然分辨不出,哪裡是人?哪裡是影子?
這五毒,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心毒、手毒、粉毒、刃……在他們之意思,是想在江湖
一等一的高手面前,能將當前這一個轟動武林,名不見經傳的後生小輩一舉擊斃,不但
可以提高他們的身價,更可以拉攏「青衣幫」,以利該教的發展。
是以,不惜江湖人士貽笑,五人連連合攻。
剎那間——場中藍影,變成一片藍霧。
「嶗山五毒」頓覺心頭一寒,可是,話已說滿,即使想撤身,已經來不及了。尤其
在眾目昭彰之下,實在進退兩難。
這時,五毒已經看不見敵人的身影,只有貿然地對著藍影,盲目發出十成的掌風指
勁。
陡地傳來兩聲慘叫,一陣鮮血狂噴,兩具屍體倒地不起。
顯然,這是他們自相殘殺。
剩下三毒心膽俱寒,但也怒恨交並。
同時,一聲虎吼,仍然盲目地對藍影狂撲。
藍影倏收,人影乍現。
接著「轟」的一聲大震,三毒三掌擊在一起。
同時之間,兩縷勁風「絲絲」有聲,箭疾攻上。
只聽兩聲悶哼,鮮血直冒,又有兩毒的胸肋,被一種絕頂的指風,穿成透明霹靂,
倒地而亡。
僅存的一毒,已是雙眸盡赤,差一點就噴射出火來。
古玉琪俊面冷若冰霜,凝立在對面。
那一毒,忽然一聲淒厲的慘笑,道:「純陽教與你不共戴天!」
天下幫會何其如此之多,怎的又出現了「純陽教」,看來絕不是什麼正派人士所組
成,定然是不可一世的魔頭,在幕後操縱,準備問鼎中原。
古玉琪心中惱恨五毒,竟以多為勝,因而激起了他的怒火,在身形晃閃之中,故意
迷亂其視線,使其自相殘殺。
他這一番妙計得逞。
正在這時,忽見剩下的一毒,右手一抖,撒出一縷白色粉末,廣披三丈方圓,向古
玉琪停身之處落下。
跟著有人高聲喝道:「青天白雲霧毒粉!快退!」
剎時,人影晃動,場外之人,紛紛後退!
古玉琪知道這種毒粉一但沾身,立時喪命。
他不敢猶豫,雙肩一晃,已如幽靈似地向斜刺裡飄退五丈餘遠,腳尖略微點地,凌
空直上三丈多高。
身在空中,腰身一扭,如同一隻藍色大鵬,箭疾般地向那一毒頭頂之處飛去,其快
,其疾,無法形容。
他恨透了這一毒,竟敢悶聲不響地施放毒霧。
是以,招出玄靜禪師所傳之「目送天地」絕招,凌空下擊!
只聽一聲震人心魄的慘吼,那一毒也追隨著其餘的四毒,走進了鬼門關,再也不能
為非作歹了。
在電光石火之瞬間,接連場外有數聲慘叫,那幾個躲得慢一點的,被毒粉沾身,倒
地而亡!
一刻時間,那幾具屍體,全身焦黑,臭氣撲鼻!
古玉琪見狀,也暗暗咋舌!
他一飄身落在阮寒霜身側,虎視眈眈向對面注視。
這時場中被他點中麻穴的十幾個華山派門徒,已經被人解開穴道,也在怒目圓睜地
看向這邊。
一陣沉默之後,令人感到氣氛有點窒息!
正在僵持的局面。
又是一聲「阿彌陀佛」傳出,那個老和尚,從人群中趨前兩步,雙手合十,對古玉
琪道:「小施主,這樣亂造殺孽,不怕天譴?」
古玉琪接道:「大師父,在下問您一句,難道任令這些巨奸大憝,在江湖上荼毒人
類,那些自命為行俠仗義之士,能忍心看著置之不問?」
他不待老和尚答話,又道:「吾習得的技藝,在小的方面來說,是為了強身健體,
在大的方面來說,應當為人間除害,為武林清除敗類,才是正理。
如果身懷技藝,不明是非,不辨善惡,那苦苦地練成滿身武功,又有什麼用?
這樣的人,還不如那些不懂武功的老百姓來得明理。適才在下所殺的,自問還沒有
殺錯,難道大師父認為在下所行非是?」
老和尚被古玉琪反問得啞口無言。
不由惱羞成怒地道:「老衲活了七十多年,還未看到這樣狂妄的人,你的師父倒底
是誰?」
古玉琪心裡有點不悅,暗道:「你不要倚老賣老,自以為了不起,若不是看在師父
也是和尚的份上,小爺不叫你知道厲害才怪呢?」
感念之中,冷冷地道:「恕難奉告,不過適才你們所猜測的一位前輩古人,笑癡子
確實是我的一位師父,這應該滿意了吧?」
老和尚面露煞氣,又跨前一步,問道:「皮猴乞聖徐元與你有什麼關係?」
古玉琪聞言,暗忖:「這老和尚一雙眼睛好厲害,敢情他是看出自己所使用的三光
錯綜步,乃是徐老前輩所傳授,但不知道這老和尚是誰?」
心念未已,接道:「徐老前輩與我也有一番瓜葛,敢問大師父法號?」
老和尚面色不改,接道:「老衲大覺。」
古玉琪聞言,倏地哈哈朗笑道:「人云佛門弟子並無貪嗔之念,看來貴派在江湖中
執有牛耳之尊,應該都是得道高僧,絕無貪嗔之念,而大師卻不辭長途跋涉,來此爭奪
九幽繡帕,同時,更對人家為武林除害,反而心生嫉妒,竟向在下興起問罪之師,我真
不明白這得道高僧,居心何意?」
古玉琪這幾句話,言中帶刺,只說得大和尚面紅耳赤,鬚眉直豎!
他一聲大吼道:「小施主,你敢如此污辱……」
話未說完,一陣暴雷似地大喝:「狂徒找死!」
有三條人影,揮動長劍,橫奔而出。
又是一聲嬌叱:「自命為武林的正義人士,也是倚多為勝。」
阮寒霜嬌身疾遞,就要迎向那三個揮劍而出的俗家打扮的人物。
古玉琪一把抓住她的粉臂,無限關切地道:「霜妹妹,你退後,兵凶戰危!」
阮寒霜粉面罩煞,堅決道:「不!」
古玉琪不願她冒險,接道:「霜妹妹,這不是開玩笑的事,你退在一旁!」
阮寒霜嬌軀一扭,甩脫古玉琪的手,道:「我不!」
這時,對面縱出的那三個中年持劍人物,也已停住身軀,目光射向阮寒霜,道:「
姑娘你最好走開!」
阮寒霜「嗤」的一聲冷笑道:「三位乃是『華山派』有名的三劍,能與這樣的高手
一搏,雖死無憾?姑娘倒願意,見識見識絕招!」
她這幾句話一經出口,場中倏呈緊張,空氣中隱隱泛起無窮的殺機。
對面三個持劍中年人登時臉上變色,其中之一道:「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說著,雙眸噴火。
古玉琪見狀,心中不由大急,他雖不知「霜妹妹」功力如何?但三月以前,在四繇
鎮「招商」客店內,被「渭水一怪」郭達所戲弄的情形看來,決定高不到哪裡去,焉能
是當前的三個高手的對手,自己承她一片癡情相愛,必須要好好保護她,如果有什麼閃
失豈不……感念未已,阮寒霜一聲嬌叱:「人家怕你們華山派人多勢大,姑娘不怕!」
她是有心要打架,再次趁古玉琪不注意時,晃身疾出,纖手揮舞著她的趁手兵刃—
—鐵琵琶,隱挾風雷之聲。
當前的「華山派」三個高手,同時推出一記狂猛無倫的掌風,將姑娘擋得一擋,居
中那人道:「丫頭,你是綠發婆婆的什麼人?」
阮寒霜秀眸圓睜,嬌叱道:「你管我是她的什麼人!」
她嬌軀不停,鐵琵琶招式狠辣,疾攻猛撲!
居中的那一個獰聲道:「簡直少教!」
話聲中,華山派的三個人似乎顧惜聲名,不願以三個人來對付一個少女,有兩個人
自動退離一丈之外。
只剩下一個頷蓄短鬚的中年人,欺身相迎。
「啪!啪!」連聲,那中年人竟被阮寒霜鐵琵琶的奇猛招式,迫退三步之多,實在
難看至極!
那人一退之後,錯步旋身,一連攻出三劍!
阮寒霜「鐵琵琶」乃是家傳,自有不平凡的造詣。
她見對方劍勢如虹地攻來,竟然不閃不避,玉腕翻飛,揮舞鐵琵琶硬封架,架開對
方的三招,自己也還攻了一招!
這一招,迫得那中年人又退了三步、看得一旁各派的高手,驚奇不已!
估不到這少女竟有這樣佳絕的身手。
古玉琪焦灼地注定場中,如果「霜妹」不敵,他準備隨時出手,反正與華山派算是
結上梁子了!
「人正不怕影兒斜」,華山派死去的十四個僧俗,究竟是誰下的手,嫁禍自己,早
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場中——阮寒霜一招得手,膽氣大壯,邊打達矯喝道:「乾脆你們就全上吧!」
這句話,確使華山派的三位高手下不了台,怒喝聲中,另外兩個人,真的雙雙縱出
,攻向阮寒霜。
她以一敵三,情勢頓變。
她再怎樣強,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立時就有捉襟見肘之勢,但明眼人一看
,幾十招仍可支持。
古玉琪見狀大急,暗道:「你怎的這樣不知天高地厚!」
感念之中,當即冷「哼!」一聲道:「堂堂華山派的三位高手,公然聯合起來對付
一個女孩子,還有什麼正義可言,也不覺得……」
話聲未已,對面人群中倏地走出三個和尚,兩個俗家裝束的五十左右的老者,五人
齊齊向古玉琪的身前迫來。
這時,大覺大師趺坐地上,似在運功。
古玉琪倏地玉面泛殺,冷冷地看向逼近身來的五人。
這五人走近古玉琪身前一丈之遙,右邊第二個俗家打撈的人,沉聲道:「我們華山
派『三僧掌』與『二俗腿』,領教一下,你這自命江湖第一大俠義人物的身手!」
說著,五人互視了一眼,一揚掌,同時,兩位俗家裝束者雙腿齊彈,推送出了五道
如山勁氣!
這五個人乃是華山派在掌、腿上有著不平凡造詣的人物,是以,得到了「三僧掌」
與「二俗腿」的稱號。
他們這樣的聯手合擊,勁力之強,足以開山擊石。
古玉琪惱恨他們倚多為勝,冷「嘿!」道:「小爺奉陪!」
他竟然不閃不避,雙掌挾以畢生禪功真力,接連推出數波勁氣,有如怒海驚濤,狂
瀾天……「轟!」的一聲震天巨響,又傳出了幾聲悶哼,這五個不可一世的華山高手,
被震得倒退一丈開外。
古玉琪的身形,也是一陣搖晃。
勁風餘威,使得地上沙石橫飛,使得場外觀戰的人全都睜不開眼睛。
那邊阮寒霜和華山派的三位主對手,打得如火如荼。
劍影重重,寒芒耀眼。
鐵琵琶如同一條鳥龍,帶起的風聲霍霍。
戰況十分慘烈!
阮寒霜已是香汗淋漓,釵橫發亂,嬌喘不已!
她已是只有招架之力,形勢危急!
古玉琪一看情勢岌岌可危,正待挺身過去……人影閃晃之中,對面的人,除去大覺
和尚以及躺地憩息的「絕命星君」外,其餘的十五個僧俗紛紛亮出兵刃,圍向古玉琪。
古玉琪不由目眥俱裂,厲聲喝道:「華山、少林乃是當今武林中最大的兩個門派,
想不到竟是如此蠻不講理,罔顧武林道義,哈哈哈!」
笑聲如同平空焦雷,震撼著每個人的心弦!
剎那間無數的掌風劍影,已自狂湧而來!
古玉琪牙根一咬,手中已多了一根「佛面寒晶杖」。
右杖、左掌,三陣疾掄,身形如鬼魅幽靈般地飄迎向正面、的三人,杖、掌齊施,
迫得三人收勢疾退。
然後電疾回身出掌,堪堪迎上後來的數股勁風。
「轟!轟!」巨震中,古玉琪但覺一陣血翻氣湧,幾乎是同一時間,左側數股森森
寒氣,又告及體。
古玉琪要想發掌封架已是不及,只好向右一旋躲開。
這一旋之間,背部正好又迎上原來從右側劈來的劍鋒,「哧!」的一聲,背部衣衫
,被劃了一條一寸的長口,尚未觸及皮肉。
可是,中間連喘息的餘地也沒有,強勁的掌風,又從四面八方湧至……古玉琪已被
激起真怒,一聲長嘯,身形電閃,又施展「三光錯綜步」,手中杖、指齊施,風聲銳嘯
!
接著——慘哼之聲迭起,立有四人踉蹌退出圈外。
一群高手,心中一怵,盲目地對著藍影疾攻。
顯然地,藍影在閃晃之中,仍無施展辣手的意向,僅只是躲避這些自命為俠義的人
物群打群毆,因為他始終抱有一種息事寧人的態度,不願得罪這兩大門派。
這時,場中還有十一個高手,不由心生寒意,因為他們先時已看見這小子,就是以
這等奇詭莫測的身形,將有名的「嶗山五毒」擊殺!
由於此,他們發掌揮劍,無形中都會有顧慮,恐怕傷著自己的人。
剎那間,場中一片藍影,籠罩在十數個人隙之中。
陡地,一聲女人尖叫,破空傳來,古玉琪暗叫:「不好!」
身形倏展,已脫出了圈外,只見阮寒霜左衣袖破裂,臂上鮮血涔涔,秀髮零亂,粉
臉慘白!
同時,招式凌亂,簡直在胡亂出手。
可是,華山派的三位高手,兀自不肯停止,仍然猛攻猛撲。
古玉琪對「華山派」的三個人,恨徹骨髓,身形似電,一聲暴喝道:「你們枉稱武
林大派,竟都是一丘之貉!」
話聲中,已射人戰團。
那個頷下蓄有短鬚的人,只覺眼前一花,手中長劍,似被一股奇大無比的吸力吸住
,脫手飛出半空,直向懸崖外面的萬丈幽壑中飛去!
胸頭一緊,如遭千斤錘重擊,不由悶「哼!」一聲,「登登登」後退五步,「哇」
地吐出一口鮮血,頹然坐在地上喘息。
另外的兩個人,驚得一怔!
同時,覺出兩縷銳風,已向持劍手腕射到。
悶哼之聲又起,「嗆啷」聲中,長劍墜地,抱著鮮血淋淋的右腕,痛得全身顫抖,
倉皇而退。阮寒霜的人,似已進入瘋狂狀態,秀眸神光散盡,已是視而不見,手持鐵琵
琶亂揮。
古玉琪見狀大駭,忙道:「霜妹妹,是我!」
這時,阮寒霜神志不清,哪裡聽得到。
一把鐵琵琶,如同雨點般向他疾捷地灑落。
迫得古玉琪閃避不迭,不得已運足丹田真力,狂喝:「霜妹妹,快住手!是我!」
喝聲撼山震岳,焦雷轟頂!
這一喝,算是把阮寒霜的靈魂喚了回來,急忙收回鐵琵琶,退後了三步,語聲顫抖
地道:「琪哥哥,是你,我怎麼啦?」
古玉琪傷心的道:「霜妹妹,你可曾受傷?」
驀地,原先圍攻古玉琪的那十一個高手,又風飄電掣般地迫逼而上!
古玉琪急拉住阮寒霜玉腕,說道:「霜妹妹,你緊隨在我的身後,再不准動手,今
天我要好好領教這些自命不凡的人物!」
語聲中,十一個高手,已自逼上!
古玉琪在此等情況下,為了保護阮寒霜,自無法施展「三光錯綜步」,只得將「佛
面寒晶杖」,交在左手。
右掌則以全力打出「分合神功」。
可是,由於他有所顧及,招架了右面,顧不了左面。
防得了自己,無法防得了阮塞霜的安全。
這時,又有四個原先坐在地上調息的人,忽然挺身站起,欺身進步,加人戰團,但
這四人的目標是指向阮寒霜。
所謂「好漢架不住人多,雙拳難敵四手」,一個人武功再怎樣神化,畢竟還是一個
人,無法在同一時間內打出十幾個招式,去對付浪湧似的敵人。
當下古玉琪,如果沒有阮寒霜在側的話,讓他放手拚搏,情形就兄當別論!
就在古玉琪眼見劍、掌臨身,電光石火之瞬間,有四道狂厲無比的勁風,同時襲向
阮寒霜!
接著,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起處,阮寒霜嬌軀連連後退,「哇!」地吐出鮮血,栽
倒現場!
古玉琪見狀,心膽俱碎,目眥欲裂,心裡立時升起一個狠毒的意念:「血債血還!
」
他立時身形一晃,滑出了重重包圍,縱向阮守霜的身側,彎下腰去用手一探鼻息,
已經氣若游絲。
他心裡一酸,滴下兩滴英雄淚來!
正是「英雄有淚不輕彈,只緣未到傷心時」。
古玉琪曾聽得黑衣蒙面女郎說過,阮寒霜在黑龍潭時,聽說自己被人擊下潭去,也
要投潭自盡。
古玉琪肝腸寸斷,望著仰臥地上一動不動、滿身血污的阮寒霜,木然無語!
場中一陣沉默,倏地——那些高手就要再次撲上之時,大覺和尚挺身站起,一聲禪
喝,高聲道:「都給我站住。小施主,你這樣作為,武林將……」
古玉琪俊面佈滿寒霜,厲喝截道:「我古玉琪行道江湖,自問無愧於心,各大門派
高手現在甘心為虎作倀,說不得我將一視同仁,如果我這同伴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將血
洗華山派。」
這句瘋狂的話,說得在場的人心頭一震。
他正想彎腰挾起阮寒霜馳去,以便治療。
忽見大覺和尚面布煞氣,就要……其餘的僧俗,一見大覺面色,知道這老和尚被古
玉琪的話激怒,是以,同聲暴喝,又復蠢湧而上。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暴喝道:「都給我住手!」
聲如春雷乍展,震得人人耳鳴心跳。
喝聲,落處,卻見一個身穿破衫的老叫化子,從山下縱上山巔,晃身飄落在古玉琪
的身旁。
古玉琪一見,正是「鬼乞」黃崧。
他的身形一經立定,立時面對大覺道:「大覺和尚,你這樣率領武林高手,在此故
意歪曲事實,要與這位小兄弟比試一下,難道就不怕有倚多欺少,倚老壓小之譏?」
話一出口,大覺和尚聽得一張老臉變成了豬肝色。
旋即,雙眸圓瞪,問道:「施主何人?」
「鬼乞」黃崧哈哈笑道:「老叫化子,鬼乞黃崧,在江湖上藉藉無名。」
確實也是,這「鬼乞」黃崧四字,場中所有的人,好像都未聽說過,面上現出一片
茫然之色。
大覺和尚面倏沉,道:「黃施主,有什麼意見?不妨說出來。」
黃崧道:「老叫化子並沒有什麼意見,只是有點氣不憤。」
大覺和尚怒道:「黃施主有意插手?」
黃崧道:「在大和尚面前,咱這兩手三腳貓功夫,實在拿不出手,不過,咱向來見
到不合理之事,都要管管。」
大覺和尚一雙寒冰似的神眸,對著「鬼乞」黃崧上上下下端詳了一陣,雙手合十,
一聲「阿彌陀佛」道:「施主,真要管?」
「鬼乞」黃崧哈哈朗笑道:「老叫化子乍臨江湖,與大和尚有著同樣的心意,要想
找一個人過過招,試試咱的武功倒底有多高?所以這件事,咱還是想管上一管!」
旋即,轉頭對古玉琪說道:「小娃子,你馬上帶你的女伴離開!少停恐怕治療不好
!」
古玉琪並未會意,彎身一試阮寒霜的鼻息,感覺氣息微弱,心裡一陣填膺激怒,顫
聲說:「老前輩,這是晚輩之事,請老前輩先行帶走姑娘,倘若這位姑娘真要不治,晚
輩甘冒大不韙,要血洗華山派,替她報仇!」
他的話一出口,聽得全場人心頭再次一震。
「孩子,你要留著有用的身子,去完成你未完成之事,不要在此與他們作無謂的爭
強,這裡的事,完全有我。」
陡地,一聲震天暴喝:「你們兩個統通把命留下!」
剎那間,場中瀰漫了無窮的殺機!
古玉琪已知血戰是避免不了的,他立即以「傳音入密」的神技,對「鬼乞」黃崧說
道:「老前輩,快請帶走姑娘,晚輩自有退敵之法。」
他確實想起了全身而退的辦法。
同時,他也想起了師父的話:「得饒人處且饒人,千萬不要趕盡殺絕!」
「鬼乞」黃崧不知他是何用意?疑奇地看向他。
古玉琪又連聲催促道:「老前輩,快請離開,晚輩隨後趕上。」
「鬼乞」黃崧見他面色堅決,伏身挾起阮寒霜,疾馳而去。
這時,正有幾個持劍的高手,晃身至前阻攔,但卻被古玉琪打出一縷禪功真氣,給
硬生生地逼回去。
就在「鬼乞」黃崧離開的剎那——場中剩下的「少林」及「華山」兩派高手,一陣
狂風似地猛撲而上!
古玉琪一聲清嘯,身形倏化一縷藍煙,從排山倒海般的掌風、劍影中穿出。
他畢竟宅心仁厚,不願殺戮太甚,何況這些人與自己毫無怨尤,是以,在向外穿縱
之間,並未施展辣手!
這種奇詭莫測的身法,實在使眾多武林高手感到無法應付,因之,他們對除掉古玉
琪之心益堅。
所謂「同行是冤家」,天下武林人物,沒有不嫉妒別人的武功比自己的高,否則,
即顯不出他們的絕傳。
這時,從山下又縱上了個數個青衣人。
他們一眼瞥見躺在地上的「絕命星君」,立即蠢湧而上。
古玉琪在對敵之中,心裡大急。
倘若這個魔頭被他們救走,自己的一番用意,又將成為泡影。
是以,他在身形晃動之間,吐出了笑聲絕技!
一時,在山巔上,笑聲迴盪。
笑聲,在空氣中,跳著!躍著!
傳人所有的高手耳中!
這笑聲,猶若春風拂面,使人意氣懶散!
這笑聲,猶若冬日之陽光,使人沐浴在溫暖裡!
這笑聲,猶若嬰兒躺在慈母懷中,聽著催眠曲,漸漸進入了夢鄉。
這笑聲……場中所有的武林高手,面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每個人都靜止下來,手中的武器也都垂下來。
他們都在側耳傾聽,似在聽著一個人在說一個十分可笑的故事。
這時,那條藍影也停止下來。
他就是古玉琪。
他的玉面上泛著一層淺淺的笑容,嘴角輕輕地翕動。
這時,那位剛愎自用的少林大覺和尚,雙眸低垂,端坐地上,他那紅潤的面上,也
泛現一層笑容。
陡地,他的壽眉緊蹙,面上笑容頓斂!
旋即,雙眸神光暴射,一聲大喝,如同晴天霹靂!
可是,這聲大喝,並未將笑聲壓下。
相反的,笑聲倏然提高。
大覺和尚正要挺身站起,忽又癱瘓似地坐下。一張紅潤的老臉上,又泛現了笑容,
而且,「嘻嘻」有聲。
漸漸地,場中的高手,也笑出了聲音。
此起彼落,相互呼應。
又是一刻之間——那些武林高手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聲嘶力竭。
有的已倒在地上,笑得口吐鮮血!
有的坐在地上,笑得前合後仰!
真可以說,他們笑得眼淚鼻涕一齊滾下。
那大覺和尚,也是「嘻嘻」有聲,但卻不像其餘的人笑得那樣的厲害,而且,他還
是依然如故地盤膝端坐。
這時,場中除有少數的幾個還坐在當地外。
其餘的都已經如同一隻泥鰍似地躺下,動彈不得。
山顛上的空氣,是一種喜氣洋洋。
然而,這份喜氣中雜著血腥味道!
因為躺在地上的人,他們嘴唇旁邊淌著鮮血!
有幾個功力薄弱的,已笑得心脈截斷,一縷冤魂走向鬼門關去了。
陡地,笑聲戛止。
一條藍影,快似電閃,捷逾風飄,躬身挾起尚在嘻嘻而笑的「絕命星君」向山下撲
去。
霎時間,已失去了蹤影。
可是,山巔上仍然斷續地傳出笑聲,但已微弱得不能再微弱了。
約有兩盞茶的時間大覺和尚突然挺身站起,一聲大吼!這才震住了所有的笑聲!
他雙眸滿罩煞氣,喃喃自語道:「把他宰掉!把他宰掉!」
大覺和尚說著,雙眸射出怨毒的光彩!
轉頭四顧,卻不見古玉琪的蹤影!
這時,功力較高的已陸續站起身來,每個人的面色都是黃中泛青,顯然被笑聲震傷
了內腑!
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武林中會出現能以笑音殺人的人,這可能是邪教之流,否
則,不會有這樣的怪事!
於是,有人說了一句:「笑魔!」
剎那間,所有清醒過來的人,都異口同聲的說:「笑魔!」
這「笑魔」三字,在每個人心裡迴盪,迴盪!
忽然——大覺和尚壽眉——皺,計上心來,說道:「各位施主,老衲倒想起一事,
曾聽本派上一代掌門說過,在五百年前,武林中曾出現了哭笑二魔。」
「這兩個魔頭,一樣的都是心狠手辣,當時,武林中被其攪得天翻地覆,在兩個魔
頭的哭笑聲中,死去者,不可勝數。」
「適才這個小魔頭的笑聲,很可能就是笑魔的傳人,如果真是的話,我們必須設法
將之除掉。」
語聲剛落,忽有人道:「大師,這個小娃娃看去不過十八、九歲,那哭笑二魔,距
今有五百餘年,難道他們還能活到現在?」
大覺和尚一怔,在略微一怔之後,說道:「阿彌陀佛,施主,難道那個笑魔就不會
將其絕技寫成秘笈留傳後世?很可能這位小施主奇緣巧逢,被他得去。今後我們各大派
要嚴密注意,務必設法將其除掉,以免被其造成一場殺劫。」
語聲略頓,又道:「有其師必有其徒,如果老衲猜測得不錯,這個小施主定然是笑
魔之傳人,我們不能再讓他的傳人造一次殺劫!」
驀聞,一個冰寒至極的聲音,樓道:「大師父乃是少林派碩果僅存的一位長老,在
江湖上應該一言九鼎,想不到背後也會謠言惑眾,大師父這樣說話,不感到有點心口不
一嗎?」
場中的武林高手,循聲望去二——見是一位古稀老人,身穿竹青色齊膝衣衫,身材
矮小,面色深沉可怖,雙眸神光諶湛,洞徹肺腑,所有的高手被那雙眼神一看,都不禁
機伶伶地打一冷顫。
這位老人,出乎意外地並沒有一個人認識,甚至連大覺和尚,也不知人家是何時來
此?
那麼,他的功力,豈不是已達超凡人聖之境地!
場中這麼多的武林高手,竟沒有一個人發覺,人家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中飛臨當地,
這使眾多武林高手的面子上,大為難堪。
尤其是大覺和尚更是難為情。
試想,當今武林之中,「華山派」雖然人多勢眾,大有凌駕少林派之上,但一般武
林人物仍然以「少林派」為盟主地位。
而現在場中正有一個少林派碩果僅存的長老,被人當眾揭開了自己的心機,這比殺
了他還難受。
可是,薑是老的辣,他的心神一定,一陣「呵呵」大笑道:「施主何人?你何以說
老衲謠言惑眾?」
竹青衣老者雙眸開合之間,射出一縷懾人的奇光,大覺和尚不由心裡一震,暗道:
「他倒底是誰?怎的從未見過這號人物?」
古稀老者「嘿嘿」一陣冷笑道:「老朽名不見經傳,在江湖上,籍籍無名,『兩叩
叟』便是!」
這「兩叩叟」三字,聽得在場的人同時一怔,每一個人都搜盡枯腸,竟想不起有這
一號人物。
他略微一頓,道:「出家人不打誑語,適才大師父所說,五百年前曾有哭笑二魔為
害江湖,這件事不知出自何人之口?老朽願洗耳恭聽。」
本來這是大覺和尚信口開河,現在一經這位「兩叩叟」質問,大覺和尚的臉皮再厚
,也無法說下去。
是以,一時語塞,怔立當地,那一張老臉一直紅到耳根,甚至連那濯濯的頭頂,也
泛起紅暈。
「兩叩叟」見他不答,隨之「嘿嘿」笑道:「據老朽所聞,在五百年前,武林中曾
出現了一位『笑癡子』,這位古人,在江湖中行道時,確曾以笑音殺人,但他所殺者,
並非是武林同道,而是有名的奸臣大憝,從未妄殺一人,怎的能說是造了一場武林殺劫
?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貴派乃執武林之牛耳,想來見多識廣,博古通今令人可佩,老朽算是耳目一新,
哈哈哈……」
笑聲,如同梟嗚,震得每個人耳鼓「嗡嗡」作響。
大覺和尚在天下武林高手面前,被「兩叩叟」一頓挖苦,把他羞得希望有個地縫,
立時鑽進去才好。
這個老和尚,一生心地狹窄,而且自視甚高!
他認為天下所有的武林門派,都不如少林振,惟有少林派才是天下首屈一指,擔當
這武林盟主而無愧!
他由於心地狹窄,養成了孤癖個性,因此,凡是見了武功絕高的人,即心生嫉妒,
則暗中教唆別人設法除掉,以免其在武林中凌駕少林之上。
當然,這種心機,都是在暗地裡使用,別人無人得知其用心,只以為他是德高望重
的老和尚,見識廣泛,絕不疑其有詐。
他的用心,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當下,大覺和尚一時惱羞成怒,氣得鬚眉直豎,雙眸噴火,一聲厲吼,喝道:「施
主,你是有意來此挑撥武林同道,敢情你就是與那位小笑魔一道的,老衲為了除魔衛道
,說不得……」
話聲未完,掌風已動勢若開碑裂石,狂撲而至!
「兩叩叟」呵呵連笑,道:「慢來!慢來!老朽還有一件事未說完!」
他說著話,右掌行若無事地輕輕一揮!
「轟」的一聲暴震,雙方掌風相接!
剎那間,砂石飛揚,遮人眼目!
大覺和尚被對方之掌風震得「登登登」後退三步。
但「兩叩叟」仍然面冷如冰,原地不動!
緊接著,他「嘿嘿」冷笑道:「少林派的『破山掌』,也不過如此。」
話聲再頓,才要繼續說下去,陡地——大覺和尚一聲虎吼,道:「老衲與你拼了!
」
掌勢如狂風驟雨般地一連攻出了七掌!
可是,「兩叩叟」僅是輕描淡寫般地將老和尚打出的七掌,輕輕地破解,連衣襟也
未沾上!
大覺仍然沒命地狂攻猛撲!
「兩叩叟」見大覺形同拚命,一聲暴喝道:「住手!」
這一喝聲,震得在場的高手氣血翻湧,耳鳴心跳。
大覺和尚被他的掌風震得後退五尺,才拿樁站穩。
「兩叩叟」立即冷冷地道:「老夫首先告訴你們,華山派在太華山葫蘆谷內所死去
的十四個僧俗,並非是你們所稱的笑魔所害,據老朽所聞,乃是另有其人,與那個小娃
娃無涉,告訴諸位,你們不要斷喪後起之秀,言盡於此,後會有期!」
話落身動,略微一晃,已射出十丈開外。
霎時間,已飛下山坡,消失在嶙峋怪石之間。
大覺和尚怒氣未消,雙腳一跺,竟沒人石中半寸餘深,氣得牙根咬得「咯咯」作響
,狠聲道:「諸位如信得過他的話,老衲自無話再說,否則,我們必須要同心協力,追
緝那個心狠手辣的小笑魔以及適才這個人,無疑的,他倆是一道的。」
「華山派」自然不相信自稱為「兩叩叟」的話。
是以,立即有人說道:「大師說得對,我們一定要除掉這兩個人!」
緊接著,所有的人都是同聲雷應,道:「大師父,我們要糾集各大門派高手邀截,
務必要為武林除害,希望大師父為我們的領導。」
大覺和尚臉上露出了得意笑容,雙手合十,高宣一聲佛號,說道:「各位施主,既
然如此抬愛,老衲責無旁貸,我們馬上分頭邀集各大門派高手,只要有人發現,立即飛
鴿傳書,群起圍攻,不擇手段,達到除害目的。」
當下,又是一番計議,大覺和尚率領本振僧眾首先離去。
「華山派」僧俗,也如一陣風似地向山下馳飛。
山巔上,又恢復了原有的平靜。
那死去的幾具屍體己被青衣幫徒眾弄走。
剩下的只是一灘灘血跡,已經變成了黑色。
空氣中,依然殘存著一點血腥氣味!
適才的一場武林爭鬥,就在此告一結束。
且說古玉琪挾著「絕命星君」飛縱下山。
奔行了約有頓飯時間,竟未發現「鬼乞」黃崧的蹤影,他不知他將「霜妹妹」攜往
何處?心下不由大急。
但再一想,黃崧已是花甲之年,絕不會對一個年方及笄的少女有所非禮。
他這樣一想,心裡頓時坦然。
他馳至一處隱密所在,將「絕命星君」放下,伸手替他打通了幾處穴道,又替他活
動了幾處筋脈,沉聲道:「現在我問你一句話,要從實回答。」
那「絕命星君」在山巔時,被古玉琪廢去全身武功,又被古玉琪的「笑音曲」震傷
內腑,已是半死之人。
現在經古玉琪一陣推宮活穴,漸漸甦醒過來,但也是有氣無力。
良久,他慢慢地睜開一雙失神的眼睛,怨毒地看了古玉琪一眼,又復閉上,不言不
語,似若罔聞。
古玉琪見他置之不理,遂又喝道:「老狗,小爺要問你話,聽到了沒有?」
語聲冰冷至極,那「絕命星君」氣息奄奄地仰臥地上,被震得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冷
顫!
他不由得又慢慢地睜開眼睛。
這「北海三星」在江湖上,乃是一個不可一世的魔君,武林中人物只要見到他們的
面,敢說連髮梢都發麻。
可是,這三個不可一世的人物,二死一傷。
剩下的一個,也只有待宰的份兒。
他也知道自己必死,所以對古玉琪的問話,充耳不聞。
可是,雙眸怨毒至極。
古玉琪再次說道:「小爺問你話,如能據實回答,就放你一條生命,否則,我—叫
你死活不得!」
「絕命星君」眸珠一轉,恨聲道:「不用急,你讓我沉靜一下,總要使你滿意。」
說著,雙手撐地,晃晃地爬起身來,背倚在一塊巨大的石上,喘息著,雙眸左右瞥
視了一下,說道:「小子,你問吧!」
古玉琪站在他身前一丈處,沉聲道:「單翅雕現在何處?」
在他的心靈中,永遠記住這個人的形像,只要找到單翅雕這個人,就不難打聽出雙
親的下落。
他的一顆心,在「噗噗」跳動,等待著答覆。
「絕命星君」再次怨毒地盯視了古玉琪一眼,冷「嘿!」一聲道:「他在……。」
這兩個字剛剛出口,「喀嚓」一聲脆響!
「絕命星君」一頭撞在左側的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恰好尖端刺穿他的太陽穴,鮮血
湧冒,嗚呼哀哉了!
古玉琪萬想不到這個魔頭站起身來的用意,原來他已看好自盡的方法,所以才趁著
自己不加注意時,以頭撞尖石,戳穿太陽穴而亡。
現在「絕命星君」已死,他的願望也告斷絕。
不過,陷害自己的人已經有了著落,只要找到這一個人,就不難追問出母親的下落
。
他想著,不由喃喃自語道:「我一定要找到他!」
突然,身後有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你要找誰?」
古玉琪陡轉身軀,面前三丈餘處,立定一個美艷如仙,身著紫色勁裝的少女,只見
她生得瓊鼻瑤口,眉似遠山含黛,眼若秋水為神,杏臉桃腮,口角上方展現著兩個淺淺
梨渦,凝望著古玉琪嫣然一笑。
她這一笑,猶若百花怒放,春到人間,看得古玉琪不由心神一蕩,暗暗叫道:「好
一個美女!」
他在這一怔神之間,那少女飄前了五尺,一眼瞥見大石旁邊躺著的一具屍體,秀眉
微蹙,嬌聲道:「這,是你殺的?」
古玉琪冷漠地點了點頭,卻未出聲。
少女又道:「他是青衣幫的護法北海三星之一『絕命星君』!」
古玉琪聽她說出「絕命星君」,不由得心頭一震,暗暗道:「她是誰?竟然識得北
海三星。」
忖念中,他不願面對著一個美艷絕倫的陌生少女,把俊面略微偏側了一下,語聲冰
冷地回答道:「怎麼樣?」
小女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那樣凶巴巴的幹什麼?」
古玉琪冷冷地說道:「你要我怎樣才對?」
少女道:「你說話和氣一點不好麼?」
古玉琪因適才在山巔被少林、華山兩派弄得怒火未熄,正無發洩之處,現在來了一
個少女不斷囉嗦,不由得又使他的怒火上升,於是,沉聲道:「我就是這個樣子,你能
把我改變一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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