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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天 指

                     【第十五章】 
    
        少女聞言,粉面略紅,顯然有點羞怒。 
     
      剎時,面罩寒霜,道:「咦!姑娘看見過的人不在少數,卻未曾見過像你這樣狂妄 
    自大的人,你倒底有什麼了不起?」 
     
      那少女口中說著話,倏地又向前飄近了一丈餘,這時,兩人相距僅有六、七尺。 
     
      就在她這一前飄之際,一陣撲鼻異香,衝鼻而入,薰得古玉琪又是心神一蕩。 
     
      他不敢正面相對,急忙側轉頭,看向別處,身軀也不由後退了一步,以防備她會突 
    施襲擊。 
     
      他雖然側轉頭,但一雙利眸卻偷偷窺視。 
     
      這時,他才真正看清這位少女的粉面真是白中泛紅,吹彈得破,嫩是嫩到極點,眸 
    珠點漆,黑白分明。 
     
      古玉琪心地煩躁,對她的話並未作答,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那少女見古玉琪不答,又道:「你叫什麼名字?」 
     
      古玉琪忍無可忍,冷峻地道:「你管我叫什麼名字!你叫什麼名字?」 
     
      在他的意思是這樣反問一下,少女一定不會在一個陌生少年男子面前說出自己的芳 
    名的。 
     
      可恰恰相反,少女的粉面如花怒放,「咯咯」嬌笑道:「我以為你不會說話,原來 
    你倒一點虧不吃,我叫……我叫……」 
     
      連說了兩個「我叫」終於又說道:「我叫鳳如玉,你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了吧!」 
     
      古玉琪聽得一怔,暗忖道:「一個少女,在男子面前隨便說出姓名,她的臉皮未免 
    也太厚了。」 
     
      他是一個男子漢,不能問了人家的姓名,而自己卻諱莫如深,是以,面色一整,眼 
    睛看向別處,冷冷地說道:「古玉琪!」 
     
      少女鳳如玉一聽古玉琪三字,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秀眸向他上下端詳了一陣 
    ,無限疑奇地問道:「你就是處處與青衣幫作對的古玉琪?」 
     
      古玉琪不明白她的出身來歷,也不加思索地道:「不錯,怎麼樣?」 
     
      鳳如玉再向前跨了兩步,這時,兩人相距僅有五尺,鼻息可聞,她又問道:「你的 
    師父是誰?」 
     
      古天琪對當前鳳如玉的囉嗦,真有點心煩,劍眉一揚,頗不耐煩地道:「你問這幹 
    什麼?」 
     
      鳳如玉道:「問問又何妨?說不定會有點淵源!」 
     
      古玉琪嘴角一撇,說道:「無可奉告!」 
     
      說完,扭頭就走! 
     
      忽然,一陣香風飄處,那身著紫色勁裝少女的鳳如玉,已俏生生地橫攔在自己身前 
    ,其身法俐落快捷。 
     
      她櫻口微張,露出一排編貝似的玉齒,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朝向古玉琪再次上 
    下打量一番,嬌笑道:「你不告訴我,也沒有關係,何必急著要走!」 
     
      嬌聲略頓,又道:「你倒底與青衣幫有什麼大冤仇?」 
     
      古玉琪聽到她一再提起「青衣幫」,心裡有點反感,不由忖道:「難道你也是青衣 
    幫的劊子手,哼!如果真是的話,小爺不管你是男是女?都一視同仁。」 
     
      是以,俊面驟寒,沒好氣地道:「你問這幹嘛?」 
     
      鳳如玉的粉臉上,真有點掛不住了,三番兩次地被這個俊美少年古玉琪奚落,因之 
    ,粉臉一紅道:「姑娘高興問,怎麼樣?」 
     
      古玉琪故意效仿她的口音,說道:「我不高興回答你,怎麼樣?」 
     
      鳳如玉接道:「不高興回答,也得高興回答。」 
     
      她這樣的蠻不講理,弄得古玉琪哭笑不得。 
     
      江湖上,竟有這樣蠻不講理的少女,他不由想起自己先後所遇見的幾位少女,她們 
    是:「阮寒霜妹妹,猶如一朵傲霜的菊花,是那麼的高潔,那麼的秀雅。再就是柳倩倩 
    ,她如一朵空谷幽蘭,給予人的印象是淡雅素淨,可惜現在迷失了本性,棲身在無憂別 
    府內。 
     
      另一個就是『鐵心觀音』之徒冷蓉蓉,給予人的印象是端莊大方,其毫邁之處不讓 
    鬚眉,毫無忸怩之態。 
     
      再次就是不知姓名的黑衣蒙面女郎,這個少女雖然對終南老人的死,尚未查明真相 
    以前,但她對自己似乎並無惡意,何況又有過救命之恩,她給予人的印象是一個剛毅、 
    果敢的女性。」 
     
      「可是,眼前這一個鳳如玉,卻是一個刁蠻任性,高傲至極的姑娘,兩相比較,恰 
    好形成強烈的對照。」 
     
      當下,憤然道:「姑娘究竟是何居心?」 
     
      鳳如玉道:「沒有什麼居心,只是想要知道,同時,禮尚往來。」 
     
      古玉琪奇道:「我並未問姑娘來此何事?」 
     
      鳳如玉道:「你未問我來此何事?但卻問了我名字。」 
     
      古玉琪被她說得氣極反笑道:「那是你先問我,我才問你的。」 
     
      語聲略頓,未待她開口,即又搶著說道:「我問你的名字,也沒有要求你一定說出 
    ,那是你自己說出的,干我屁事。」 
     
      他隨口說了「屁事」兩個字,俊面倏紅,感到在一個陌生女孩子面前說出這樣的粗 
    話,確不禮貌。 
     
      但鳳如玉卻未作理會,依然倔強地道:「無論如何你得答覆我。」 
     
      古玉琪真有點惱火,怒「哼!」一聲,道:「簡直是有意找岔,我可沒有閒工夫與 
    你閒扯,一個姑娘家,與人不認不識地胡纏!真不知羞。」 
     
      以下的話未說完,舉步要走。 
     
      鳳如玉氣得妙目蘊淚叱道:「青衣幫怕你,姑娘可不怕你,今天非要教訓教訓你這 
    份狂傲之氣,省得日後你再如此的囂張跋扈。」 
     
      口中雖然如此說,但卻未動手。 
     
      說實在,鳳如玉打從第一眼看見古玉琪起,一顆處女芳心,便已「怦!」然而動, 
    這從她的故意無話找話,以及秀眸中看得出來。 
     
      原先她聽是古玉琪的名字,只以為最低—限度,也要在四十歲以上,不然的話,不 
    會有那樣的絕高功力,竟敢正面與「青衣幫」為敵。 
     
      但想不到這一睹面,竟與自己的年齡相若,而且,丰神飄逸,如同臨風玉樹,仙骨 
    珊珊,飄然有出麈之慨。 
     
      然而——他的外貌雖然如此,卻是冷若寒冰的鐵石人。 
     
      他愈是如此冷冰冰的,使她的一顆芳心,愈是相向。 
     
      她不顧少女的矜持,曲意攀談,希望能將兩人中間的距離拉得近一點,以達到她那 
    少女私心的願望。 
     
      可是,換來的卻是一片冷漠。 
     
      更使她難堪的的,古玉琪竟罵她「不知羞」。 
     
      試想,一個陌生男子當面辱罵一個待字閨中少女「不知羞恥」,她哪得不怒,哪得 
    不氣! 
     
      當下,古玉琪聽她說要教訓自己,不由怒極反笑道:「憑你也想教訓人?」 
     
      鳳如玉道:「難道姑娘不敢?」 
     
      古玉琪冷峻地道:「我沒有說你不敢,只是你不配!」 
     
      鳳如玉自己何曾不清楚她不是人家的對手,她之所以如此做作,只是想要撒撒嬌而 
    已,藉撒嬌之力,希望把對方的冷漠化為熱情。 
     
      現在,她被古玉琪一句話扣住,正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是以,編貝似的玉齒,一咬櫻唇,嬌叱道:「狂徒,接招!看看姑娘配不配?」 
     
      嬌聲甫落,纖掌狂風似地攻出了五招! 
     
      古玉琪不屑地冷「哼!」一聲,身形一滑,如同幽靈鬼魑似地滑出了她的掌風之外 
    ,玉面含著冷笑,立在旁邊,看著這一個蠻不講理的少女。 
     
      鳳如玉是一個女孩子,每個女孩子都喜歡發發小性子,她也不會例外。 
     
      現在,她的小性子突發,目睹古玉琪那份不屑神色,益發惱怒,嬌軀一扭,纖掌翻 
    飛。 
     
      掌勢奇詭莫測,一連攻出了七掌,其快、其捷,有如同時攻出,著著指向古玉琪的 
    週身大穴,所指之處,都是致命要害。 
     
      古玉琪的心中,不由一震,暗忖:「倒看不出她的身手還是相當高絕!」感念之間 
    ,腳下稍稍一慢,竟被她的掌風餘威掃電了肩頭,還真有點痛疼,立足不穩,被推得向 
    後退了兩步! 
     
      這一下,也激起了他的怒火,喝道:「鳳如玉!你再不知進退,可莫怪我要出手了 
    !」 
     
      說著話,腳下不停,躲避對方的攻擊。 
     
      他卻始終未回手。 
     
      鳳如玉櫻唇一撇,叱道:「你只管出手,姑娘接你幾招!」 
     
      話聲中,一連又攻出數掌。古玉琪一面躲閃,一面忖思道:「這樣下去,說不準被 
    她纏到什麼時侯?還是得給她一點厲害嘗嘗!」感念之間,腳下已不知不覺地就施展開 
    「三光錯綜步」。 
     
      剎時——一片藍影,圍繞一條紫色身影轉動起來。 
     
      漸漸地——紫影愈來愈淡,以致於被藍影完全淹沒! 
     
      但古玉琪卻始終未曾出手,僅只是腳下展動,倘若他真要殺死她,可以說是舉手之 
    勞! 
     
      然而——他們之間,毫無怨尤可言,只是在言辭上,稍微發生了點衝突,所以無論 
    如何他也不能下手的。 
     
      相反的,古玉琪由於她的刁蠻,卻對她發生了興趣。 
     
      因之故意展開「三光錯綜步」來逗弄她。 
     
      那鳳如玉在氣急之下,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陣猛攻、狂撲,她希望最低限度也要 
    打他一下,甚至輕輕地摸他一下,也算是將面子扳過來了! 
     
      出乎意料——她不但未打到人家,甚至連衣角也未摸上! 
     
      少女是喜耍性子的,這一下小性子所使的不是地方,一時怒氣填膺,招式出手,狠 
    絕毒辣,形同拚命! 
     
      在狠攻之中,陡覺——眼前一花,一片藍霧,圍繞著自己轉動起來。 
     
      她的芳心一狠,就要向外猛撞……詎料,這層藍霧的內層,似有著一股無形罡氣。 
     
      她心狠力猛,竟被那無形罡氣,又彈回原來之處。 
     
      但她自不甘受辱,依然猛打猛撞! 
     
      所打出的掌風,如同打在銅牆鐵壁上一樣,反而把纖掌震得有點痛疼。 
     
      這時,她所受的恥辱,真想大哭一頓。 
     
      就在她怒極無以自慰之時,突覺一陣風聲瘋然,眼前藍影倏然而沒! 
     
      只覺自己左肩頭的「肩井」大穴,似有一個指頭,輕輕地點住,她知道只要自己稍 
    微一動,那個指頭向上一點,就頓時了賬。 
     
      不由得芳容慘變,暗道一聲:「完了!」 
     
      旋即,雙眸緊閉,淚水撲簌簌滾下……。 
     
      她只有等死的份兒! 
     
      可是奇怪得很,久久未見動靜! 
     
      不由得雙眸瞇開一條細縫,偷偷看時——只見對方立在自己的斜對面,他的手指抵 
    住自己的「肩井」大穴。 
     
      他那俊秀的面龐白中透紅,一隻黑白分明的雙眸,發射出一種奇異的光彩,不稍眨 
    動地凝望著自己。 
     
      少女的心思最為細緻,同時在某一方面,較之同等年齡的少年男子更顯得敏感,因 
    此,她唔了一聲道:「快點嘛!稍微用力就趁了你的心願!」 
     
      說著,整個嬌軀,向前一倒。 
     
      兩人相距不到一尺,雙方的鼻息可聞! 
     
      古玉琪做夢也想不出她刁蠻得會來這一手。 
     
      一時手足無措,竟來了一個軟玉溫香抱滿懷。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得不伸手將她的嬌軀扶住,以免傾倒下去! 
     
      如蘭似麝的處女幽香,從她的衣領項間散放出來,衝鼻而入,他不由得心神一陣蕩 
    漾,俊面通紅。 
     
      ※※※ 
     
      剎那間——他想起了自己現在有了一個「倩妹妹」,雖然是師叔在詼諧的話語裡說 
    過,但雙方已經有了默契,豈能再另玷辱一個純潔的少女……是以,雙手向外輕輕一推 
    ,無巧不巧地雙手按在她胸前兩團輕綿綿的東西上,全身頓時有如觸電,忙不迭地連連 
    向後倒退,心裡也「蹦蹦」亂跳! 
     
      試想,他是何等功力,在這輕輕一推之下,鳳如玉的嬌軀,直跌出八尺開外,摔了 
    一個仰面朝天。 
     
      她仰臥地上,雙眸緊閉,似已暈厥! 
     
      古玉琪見狀,心頭一震,不知應該怎樣辦才好! 
     
      良久,她毫無動靜! 
     
      他有心前往探視一下,又怕她繼續糾纏。 
     
      因之,猶豫不決,急得他一會搓搓手,一會又搔搔頸項,看著鳳如玉的嬌軀! 
     
      終究,他宅心仁厚,對這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女,而被自己推得跌倒暈厥過去,起了 
    一份惻隱之心! 
     
      他慢慢地向前走去,在她的身旁蹲下……探手試試有無氣息? 
     
      豈料——他的手距離她的瓊鼻不到一寸之時。 
     
      突被一隻柔荑緊緊握住手腕,嬌聲道:「你……你好狠的心!」 
     
      她已翻身坐起,秀眸中泛射出無限的幽怨。 
     
      古玉琪被她這一握住手腕,才明白是受了她的欺騙!她是故意臥地不起,誑騙自己 
    前去看視,冷不防地抓住自己手腕,繼續糾纏。 
     
      他一時大怒,右臂一振,堅逾精鋼,已輕輕地甩脫了對方的纖手,挺身站起,退後 
    兩步,怒「哼!」一聲道:「姑娘!你裝得倒很像!」 
     
      說著,一種被人欺騙的怒火上升,他不願再理會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轉身便自 
    走開! 
     
      方走出數步,只聽身後一聲嬌叱道:「你這個無情無義的狂徒,給我站住!」 
     
      古玉琪不由得一愕,止住腳步,但卻未轉頭。 
     
      只覺一陣香風過處,鳳如玉已橫身擋在面前。 
     
      她那一雙秀眸裡,泛射出駭人的煞氣,雙頰暈紅未退,一付嬌軀激動得有點顫抖, 
    顯然她是十分惱怒。 
     
      古玉琪見狀,俊面驟寒,冷峻地道:「姑娘還有什麼話要說?不妨快說,我沒有時 
    間,陪著你糾纏。」 
     
      鳳如玉粉頰泛怒,叱道:「狂徒!你今天不能離開此地!」 
     
      古玉琪聽得一怔,略微一頓,冷漠地道:「難道你要我永久留此?」 
     
      鳳如玉道:「不錯!」 
     
      古玉琪有點不明白她意思,接道:「究竟為什麼?」 
     
      鳳如玉道:「我要殺你!」 
     
      古玉琪一陣驚愕! 
     
      旋即,又放聲哈哈大笑,道:「姑娘!我現在還不想死,因為有許多事,尚待我完 
    成,待我一件一件地做完後,再到這裡來請姑娘宰割怎樣?」 
     
      他未待鳳如玉說話,立即又冷冷地道:「這樣可以了吧?」 
     
      忽然———鳳如玉秀目一紅,眼角滴下兩滴—淚珠! 
     
      古玉琪的冷淡,確實傷透了她的芳心,正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她痛恨古玉琪,竟會下得那樣狠心將自己推倒,而毫無憐香惜玉之心,簡直是鐵石 
    心腸! 
     
      這還不算,自己以一個清白女兒身,不顧羞恥地去握住他的手腕,想藉此拉得近一 
    點,他能對自己說幾句道歉的話,而自己則破涕一笑,滿天雲霧盡散。 
     
      想不到他連理都不理,甩脫手腕逕自走開。 
     
      這對一個情有所鍾的少女來說,其刺激是夠大、夠深。 
     
      社會上的任何事物,凡是極想得到的東西,而無法達到願望,往往會把它想得神魂 
    顛倒,因之,渴望得到的心,也就更切、更深。 
     
      鳳如玉對古玉琪也正是如此。 
     
      古玉琪也不是一個木石人,相反的,卻是一個多情種子,他對鳳如玉的一再糾纏, 
    也不是不知道她的用意,可是,現在他有許多心事,因為柳倩倩迷失本性,居住無憂別 
    府,阮寒霜被華山三劍所傷不知死活?還有冷蓉蓉以及黑衣蒙面女郎,這幾個少女,他 
    正不知將來如何安排,又豈能再亂髮情感,惹火燒身! 
     
      不過,人是有感情的動物,他畢竟有點動心。 
     
      可是,一時間,又不能堆下笑臉來,於是,仍然冷漠地道:「姑娘,倒底留住我要 
    怎樣?」 
     
      鳳如玉的淚水撲簌簌滾下,恨恨地道:「古玉琪,現在我不是你的對手,可是,總 
    有一天,我非要殺死你不可!」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古玉琪聽得心頭一寒,不由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冷顫,暗道:「 
    情的反面,就是恨,太可怕了!」 
     
      他好半晌,才長長地透了一口氣,說道:「姑娘,我古玉琪捫心自問,還沒有對不 
    起你的地方,姑娘既然立意如此,我在江湖中隨時候教。」 
     
      鳳如玉聽得他如此一說,益發芳心欲碎!她恨不得嚎啕大哭一埸,以發洩心中哀怨 
    。 
     
      可是,少女的矜持,以及倔強的個性,使她把這一份哀,暗暗地咽進腹內。 
     
      兩人正在僵持之時。 
     
      驀聞——遠處傳來一個女童的聲音,呼道:「小姐,你到哪裡去了?」 
     
      這喊聲,顯得有點急亟。 
     
      聲音漸漸由遠而近。 
     
      鳳如玉粉面倏罩寒霜,朝著古玉琪惡狠狠地瞪了幾眼,編貝似的玉齒咬得咯咯作響 
    ,道:「古玉琪,記住,早晚我必殺你!」 
     
      嬌軀疾起,朝向喊聲方向馳去! 
     
      古玉琪望著鳳如玉馳去的背影,喃喃地說道:「人家的心油煎火烤,你卻無緣無故 
    地找人間這問那,結果你還要殺人家,這是從哪裡說起!」 
     
      突然,一個身穿紅衣、紅褲,頭挽雙丫髻,年約九、十歲的小女孩,如同電閃似地 
    飄落在面前,一張小臉蛋滿現驚疑地問道:「大哥哥,誰要殺你?」 
     
      古玉琪目睹面前這一個小女孩,清秀可愛,遂跨前兩步,柔聲說道:「小妹妹,告 
    訴你也沒用。」 
     
      女童小嘴一噘,道:「告訴我,我會幫助你打他。」 
     
      古玉琪見她幼稚可愛,猜想定是鳳如玉的閨中小使女,遂微笑道:「小妹妹,適才 
    有位姑娘名叫鳳如玉,竟蠻不講理地要殺死我,幸虧我跑得快,不然……。」 
     
      倏地——女童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瞪得滾圓,截住道:「你胡說,她是我家小姐 
    ,從來不會打人的,敢情一定是你欺侮她,她到什麼地方去了?快告訴我。」 
     
      古玉琪見她說著話,那雙小拳頭握得緊緊的,雙眸不眨地凝注向自己。 
     
      古玉琪故意岔開話題,說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先告訴我,我再告訴你家 
    小姐到哪裡去了!」 
     
      女童小嘴一噘,道:「我叫小紅,可不告訴你。」 
     
      古玉琪聽得哈哈大笑道:「你已經說出名叫小紅,怎的還不告訴我?」 
     
      小紅歪頭一想,小臉蛋紅起來。她略微一頓,忽然喝道:「好,你欺侮我家小姐, 
    又來欺侮我,非給你一點顏色看看不可!」 
     
      舉起小拳頭迎面向對方胸前搗去! 
     
      古玉琪想不到女童說打就打,他也是童心未泯,「嘻」的一聲,身形微旋,已輕靈 
    地滑至她的身後。 
     
      女童雙拳打出,只覺眼睛一花,已不見了對方人影。 
     
      她不由得「咦」了一聲,語聲顯得有點驚怕,道:「鬼!鬼!」 
     
      一想到鬼,身形一晃,就要往回奔馳! 
     
      她乍然轉身,卻見古玉琪含笑站在自己身後,但她以為他一定是「鬼」,哪裡還敢 
    再答話,轉身又向右前方奔去! 
     
      古玉琪身形一滑,又搶在她的面前,輕聲說道:「小妹妹,不要怕,在白晝之間, 
    哪裡有什麼鬼,我是一個人,告訴我,你們住在什麼地方?」 
     
      小紅一見他攔在身前,不由嚇得連連後退,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向前凝視,顫聲道: 
    「你真的是人?」 
     
      古玉琪點點頭,面含微笑。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呼喚:「小紅!」 
     
      小紅聞聲,顧不得答覆古玉琪,身形疾起,向叫喚之處馳去! 
     
      剎那間已消失了蹤影。古玉琪對著女童馳去的方向,悵立良久,喃喃地說道:「古 
    玉琪,你身負血海深仇,竟自有閒情逸致與孩童嬉戲,實在不像話,快去尋找……」 
     
      他雙肩微晃,如同行雲流水般地向前激射! 
     
      他想起「霜妹妹」負傷,被「鬼乞」黃崧救走,不知能否治癒,倘若「霜妹妹」有 
    個三長兩短,他決心要血洗玉泉寺……可是,他又不知道「鬼乞」黃崧是好人,是壞人 
    ?怎的始終未現蹤影? 
     
      他想至此,心下更急,身形簡直快得如一縷藍煙。 
     
      正行之間——驀聞,一聲淒厲慘吼! 
     
      緊接——又是數聲嬌叱道:「老匹夫,你逃不了!」 
     
      古玉琪聽得心頭一震,循聲奔去!轉過一座山角,發現幾株古松旁邊的一塊空地上 
    ,呈出一幕慘劇! 
     
      頓時,使他怒氣填膺……原來在幾株古松旁邊的一塊空地上,正有十餘個身穿紅色 
    緊身衣糖枘少女,個個生得嬌艷絕倫,美貌矛匹! 
     
      她們的手中,都是一色地握著藍汪汪的長劍! 
     
      內中正有一個少女妙眸圓瞪,粉頰罩煞,揮動著長劍,正向一個躺在地上滿身血污 
    的老人斬下! 
     
      櫻口中還不絕地叱罵著:「老匹夫!姑奶奶送你上西天!」 
     
      眼看長劍就要……古玉琪適時來到,一聲大喝道:「妖女!你敢!」 
     
      身隨聲動,快似電光石火般地射向前去! 
     
      同時之間——他運出了八成以上的禪功真力,猶若驚濤駭浪,推山倒海地對著那一 
    個揮劍的紅衣少女砸來! 
     
      只聽「哎呀!」一聲慘叫,一條紅色身影凌空跌出三丈開外,「噗通」摔在地上一 
    命嗚呼! 
     
      場中,所有的紅衣女郎,都同時一聲驚呼! 
     
      秀眸落處,見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書生,雙眸神光如同兩縷火炬,正淵停獄峙地 
    立在臥地老者身旁! 
     
      那些少女一見同伴被這一個少年擊斃,立時大怒,同聲嬌叱道:「狂徒!你吃了豹 
    子膽、老虎心,竟敢……」 
     
      聲音未絕,兩個紅衣少女揮劍而上! 
     
      劍勢如驚濤駭浪,雨驟風狂,著著指向要害! 
     
      古玉琪先時被紫衣女鳳如玉糾纏得怒火未熄,正無可發洩處,一見紅衣少女,竟如 
    此蠻橫,一聲如寒冰似的冷「哼!」道:「小爺統通超渡你們!」 
     
      說著,雙掌齊施,打出數波勁氣! 
     
      又是兩聲慘叫,揮劍而上的兩個紅衣少女,也自踣地不起。 
     
      古玉琪痛恨這些少女們手段毒辣,因之,出手毫不留情,是以,一個照面不到,就 
    將兩個少女擊斃! 
     
      其餘的少女一見大駭,但個個的秀眸中,都射出縷縷的怨毒神光,好像要把古玉琪 
    吞噬下去! 
     
      古玉琪一聲喝道:「你們與這位老人何怨何仇?竟如此狠毒!」 
     
      喝聲如春雷乍展,震得每個人耳鳴心跳。 
     
      內中有一個年齡比較大一點的紅衣女,秀眸圓睜,似要噴出火來,嬌叱道:「你是 
    誰?敢管我們的事!」 
     
      古玉琪冷漠地道:「小爺古玉琪!」 
     
      眾紅衣少女聞聽「古玉琪」三字,頓時一驚,十幾雙秀眸,睜得大大的,對著古玉 
    琪上下一陣端詳。 
     
      陡地——先時發話的少女,一聲嬌喝道:「上!劈了他!」 
     
      隨著話聲,十幾個紅衣少女一哄而上! 
     
      古玉琪見眾紅衣女似是與自己有著深仇大恨,他也無暇多想,雙掌齊輪,勁氣「波 
    波」連聲! 
     
      他不用想,當前這些紅衣女絕不是什麼正派人物,從她們的眼色中可以看出,含有 
    無限的蕩意。 
     
      這些少女個個身手不凡,劍術都有相當造詣! 
     
      每一招,每一式,都能致人於死! 
     
      她們圍攻之間,櫻口吐出陣陣春情蕩笑! 
     
      秀眸流盼自若,鉤人魂魄! 
     
      古玉琪雙掌揮舞之中,聽得蕩笑之聲,不由一怔! 
     
      就在這一怔,一柄長劍「哧!」的一聲,將他的右衣袖劃了二寸餘長的口子,尚幸 
    未傷及皮肉。 
     
      這一下,可把他的怒火激起! 
     
      掌風落處,一聲淒厲慘叫,枉死城中又多了一名紅衣女鬼! 
     
      正在這時——突聞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嘯聲,剩下的紅衣女一聞嘯聲,頓時抽身撤 
    劍,朝嘯聲奔去! 
     
      剎那間,失去了蹤影。 
     
      古玉琪不知這些紅衣女是什麼來路,可是,也無心去追趕,轉身走至滿身血污、臥 
    地不起的老人旁邊,又使他大驚失色! 
     
      他慌不迭地蹲下身軀,顫抖地叫喚道:「柳伯伯!你……你……怎麼啦?」 
     
      原來滿身血污的老人,正是外出追尋愛女柳倩倩的父親——「十里聞風」柳逢春。 
     
      古玉琪連聲叫喚不已! 
     
      可是,柳老堡主似是不聞不問。 
     
      古玉琪只急得雙眸蘊淚,束手無策。 
     
      他急忙檢視柳老堡主的傷勢,發現全身竟無一處完整的地方,而且,所有的傷處都 
    流著黑色血液! 
     
      這顯然是因為對方的武器上淬過劇毒,不然不會有此現象! 
     
      古玉琪看得心頭一酸,淚水撲簌簌落下! 
     
      他淚眼望著這一個垂危的老人,又輕聲地叫喚著:「柳伯伯……」 
     
      這位老人,由於三個月前,誤會愛女作出不名譽之事,因而大發雷霆,迨至明白內 
    中原委,愛女卻又悄然離家出走! 
     
      他不放心愛女孤身飄泊,隨即外出追尋! 
     
      可是,造化弄人,父女倆終未見面。 
     
      想不到現在竟身負重傷,只剩下一絲微弱氣息。 
     
      良久,柳逢春的耳畔似乎聽到一個聲音。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可是,眼神已散,看不清對方的面孔。 
     
      他的嘴唇,連連翕動兩次,卻未吐出話聲。 
     
      古玉琪見狀,急忙說道:「柳伯伯,在下是古玉琪!」 
     
      柳逢春聞聽「古玉琪」三字,眸神中,頓時現出了一絲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光彩, 
    他再次向古玉琪的俊面上凝視了一下,微微點了一下頭。 
     
      古玉琪說道:「伯伯,您……。」 
     
      他喘了一口氣,又說:「你要……找到……倩兒……我把……她交……給……你… 
    …找……赤女……教……替我報……」 
     
      柳逢春咽喉被痰塞住,說至此,一口氣未喘上來,憋得雙眼一白,就此氣絕身亡。 
     
      古玉琪見狀大慟,雙眼淚水如破堤的江水,狂湧而出。 
     
      口裡哀傷地叫喚道:「伯伯,您安息吧!我一定替您報仇!」 
     
      他守在屍旁,痛哭了一頓,遂掏出「冷泉」劍,在一株古松旁邊,草草將柳逢春埋 
    好,對著拜下去,道:「我一定找回倩妹妹,與她殺盡赤女教……」 
     
      驀聞——身後響起數聲嬌脆的冷「哼!」聲! 
     
      他身形暴起,卻見身前三丈餘處,並排著三十餘個赤衣女人,妍媸美醜,燕瘦環肥 
    ,色色俱全。 
     
      這些女人的面孔上一色都是冷冰冰的,雙眸射出怨毒的光彩,她們的面孔好像一個 
    模子鑄出來的! 
     
      當中一個女人,年約三旬左右,生得瓊鼻櫻唇,那雙妙眸,令人一見勾魂攝魄! 
     
      只有她嘴角上泛現著淺淺的笑容。 
     
      她一見古玉琪轉過身來,頓時一怔。 
     
      她萬萬想不到這個少年竟會如此俊美,當即趨前兩步,含笑盈盈地說道:「小弟弟 
    ,死的已經死了!我們化干戈為玉帛,不要為了一點小誤會就發生衝突!」 
     
      話聲中媚眼頻飛! 
     
      古玉琪一聲暴喝道:「妖女!小爺與你們無話可說,報名受死!」 
     
      赤衣女人一陣「咯咯」嬌笑,道:「小弟弟,看你凶巴巴的樣子,怪怕人的,姊姊 
    告訴你就是,江湖上的人,都叫我『赤奼女』,至於名字究竟叫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 
    。 
     
      我再告訴你,我們赤女教,就是最近個月來才出現江湖,我想,你一定還未聽說過 
    ,對吧!」說著,又盈盈前進兩步。 
     
      古玉琪傷痛柳逢春的慘死,立時吼道:「小爺要殺盡你們赤衣教,方解心頭之恨! 
    」 
     
      他雙眸噴火,就要撲上! 
     
      其餘的赤衣女人,一見他身形晃動,同聲嬌叱道:「你好狂的口氣!」 
     
      一時劍氣森森,如排山倒海般地湧上! 
     
      古玉琪早已怒火噴射,因之,也就運集了全身勁力,揮舞雙掌,施展開武林絕傳「 
    分合神功」。 
     
      「看」然兩聲大響,一陣血雨橫飛,首當其衝的兩個赤衣女人的一縷芳魂,已進了 
    鬼門關! 
     
      緊接——又是數聲慘呼,又有好幾個骨碎肉飛! 
     
      「赤奼女」一見大駭,驚呼道:「分合神功,快退!」 
     
      剎那間——場中人影晃動,直向外面竄奔而去1有兩個赤衣女走得慢了一步,慘呼 
    兩聲,也隨著死去的幾個女人到枉死城中報到去了! 
     
      古玉琪一見場中赤衣女人逃得一個也不剩,轉身對著墳墓拜了下去,說道:「伯伯 
    ,我要殺盡赤衣女,替您報仇!」 
     
      話聲剛落,忽聞身後有衣袂飄風之聲,他只以為赤衣女去而復退,身形陡起疾轉, 
    出手就全力打出一記「分台神功」。 
     
      詎料,掌風乍出,他已看清面前乃是一個古稀老人,雙眸閃爍,面色冷板板毫無表 
    情! 
     
      他恐怕傷著老人,立時雙掌後撤! 
     
      但他系全力打出,掌風是何等凌厲無倫,雖然雙掌急撤,仍然如同排山倒海般地後 
    勁狂湧而出。 
     
      他擔心著立時又是一條人命喪在掌下! 
     
      出乎意料之外,卻見那位老人的右掌,先是平空向後一拉,旋即又向前一推,「波 
    」的一聲,兩記掌風相撞,一陣漩渦向四外擴散而去。 
     
      古稀老人屹立不動地立在原地。 
     
      古玉琪心頭大駭,暗忖:「自己適才所打的『分合神功』,雖然撤去了一部分力量 
    ,卻仍可開山裂碑,擊石成粉,這老人不知是什麼來路,怎的會有這高功力?」 
     
      心念之中,只聽老人冷冷地道:「你與赤衣教又結下了什麼冤仇?」 
     
      古玉琪猜不透老人的身世,自不便實話實說,遂道:「尊駕什麼意思?」 
     
      老人面孔毫無表情,仍然冷冰冰地道:「沒有什麼意思,只是想知道一點。」 
     
      古玉琪對當前這位老人那份冷漠之形態,心裡有點不悅,遂也冷峻地道:「無可奉 
    告。」 
     
      緊接著,老人又說:「你要殺盡赤女教?」 
     
      古玉琪道:「不錯!只要碰在我的手中,絕不放鬆一個!」 
     
      老人雙眸神光暴射,接道:「壯志可嘉!」 
     
      古玉琪聞言一怔,呆呆地看向老人。 
     
      老人的詢問,實在令人莫測高低,先是步步逼緊,似是為赤女教報仇而來,但旋即 
    又將話風改為嘉許! 
     
      略微一頓,老人又冷漠地道:「你是笑癡子的傳人?」 
     
      古玉琪心頭一駭,暗忖:「他究竟是什麼來路?」 
     
      是以,接口道:「何所見?」 
     
      老人說道:「你使用的『分合神功』以及『笑音曲』,就是鐵的證據!」 
     
      古玉琪驚駭得不由後退一步,反問道:「閣下尊姓?」 
     
      古玉琪見老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心裡著實不悅,但對當前之老人無冤無仇,既 
    不願照實說,也不願撒謊。 
     
      是以,說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老人哈哈大笑道:「那麼你是承認了!」 
     
      古玉琪驚詫地凝注著這一位神秘老人。 
     
      那老人語聲略頓,岔開話題又道:「武林中各大門派,已分別派遣高手到處邀截你 
    ,已經把你看成為一個危險人物,你知不知道?」 
     
      這確是實情,並非他故作驚人之談。 
     
      在六盤山坪頂崖上,少林大覺和尚無中生有的挑畔,把他稱為「笑魔」,就是要清 
    除異己。 
     
      武林之中,永遠是爾虞我詐,相互攻訐,即是俠義人物也不會例外。 
     
      當下,古玉琪冷「哼!」一聲道:「在下乍臨江湖,替天行道,自問還沒有對不起 
    武林同道之處,渠等真要如此作為,那也是無法之事。」 
     
      老人聞言,一張冷漠的面色上一無表情,但雙眸湛神光,洞徹對方之肺腑,又冷漠 
    地說道:「天下黑白兩道盡成了你的敵人,武功即使再高,也無法與天下的黑白人物為 
    敵,所以生存於世,非黑即白,非白即黑,絕不能像你這樣作為!」 
     
      古玉琪對這位神秘老人模稜兩可的話語,說得有點不快,俊面肅穆地說道:「尊駕 
    的見識不無道理,可惜閣下無法理解在下行道扛湖的意旨,正義人士與我無冤無仇,自 
    不便與之公然為敵,渠等若真要趕盡殺絕,在下為了自衛也只有付諸一戰,至於綠林巨 
    擘,凡是與我有仇者,就血債血還。」 
     
      緊接著,老人說道:「赤女教、青衣幫與你都有仇?」 
     
      古玉琪點頭道:「不錯!」 
     
      陡地——神秘老人欺前一步說道:「這一幫、一教所有的人,不會都與你有仇,如 
    果肆意濫殺,不怕遭受天譴?」 
     
      古玉琪忽然哈哈大笑道:「除惡就是向善,我又何所懼?」 
     
      老人再欺前一步,緊緊相逼道:「你究竟有多大本事,敢如此狂妄?我想領教一下 
    !」 
     
      古玉琪冷冷地道:「悉聽尊便!」 
     
      老人真地雙臂向外一圈,又向外一合,掌心向外猛推,推出兩縷細如游絲似的潛勁 
    ,向對方激射! 
     
      古玉琪一見老人掌勢,心下大驚,暗道:「這是什麼武功,怎的雙掌緊推出兩縷細 
    如游絲的掌風,敢情這種掌風可以穿破狂猛無匹的勁氣?」 
     
      他不知用「分合神功」對抗,還是用禪功勁氣?但分合神功,乃是破解狂猛勁氣, 
    像這樣細如游絲的掌力,自無用武之地! 
     
      在電光石火之瞬間,他只有運集了全身禪功真氣,雙掌也是猛推,如同狂濤猛浪似 
    地推湧而出! 
     
      突然——老人雙臂又是一屈一伸,古玉琪所推出的掌風竟如石沉大海,同時,他覺 
    得又有兩縷勁疾無匹的尖銳指風,撞在他的胸前,而且,透入了護身「無形罡氣」之內 
    。 
     
      古玉琪只覺得胸前一陣微痛,「登登登」連向後退三步,方才拿樁站穩。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簡直是驚呆了! 
     
      尚幸與對方並無冤仇,否則,恐怕已是橫屍當場! 
     
      只聽老人哈哈大笑道:「怎麼樣?」 
     
      古玉琪有著一付倔強個性,他心裡的那份難過,自非筆墨所能形容! 
     
      原先他只以為在「笑癡洞」的奇遇,使自己的武功已經達到相當火候,想不到真是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但他不願意就此罷手,立時,說道:「請尊駕接在下一掌!」 
     
      說著,運集了畢生功力,打出了「分合神功」。 
     
      出乎意料——老人的雙臂與先前同樣地也是一屈一伸,輕描淡寫的樣子,可是,從 
    他的雙眸中可以看出,已不似先前那樣的若無其事。 
     
      「哧!哧」兩聲輕響! 
     
      雙方掌風相接。 
     
      古玉琪的「分合神功」的「分」字訣未能將對方的掌力消失,但「合」字訣的勁力 
    卻將老人推得後數步。 
     
      而古玉琪本人也被對方兩縷勁疾無倫的掌風,擊得向後退了兩步,胸脯雖然有點痛 
    疼,卻無傷損。 
     
      這兩個人在外表上看,似乎功力相等! 
     
      可是實際上,雙方心裡明白,古玉琪功遜一籌! 
     
      神秘老人也暗暗敬佩,這個二十歲不到的孩子,竟有如此的造詣,實在難得。 
     
      感念之中,哈哈大笑道:「你如果以此功力,去對付一幫、一教,還是打消雄心, 
    不要白送性命的好,希你善自考慮!」 
     
      古玉琪自出道以來,又是一次鎩羽,雖然神秘老人對他似乎並無惡意,可是,他心 
    裡的怨哀付就……。 
     
      他不敢想下去,雙手一拱,黯然道:「老前輩,我們後會有期!」 
     
      身隨聲動,人已射出十數丈遠,又是一連幾個縱躍,已消失了蹤影! 
     
      那神秘老人對著古玉琪消失的方向,猶豫了一下,終也身形一晃,躡隨其後。 
     
      這一隱秘處所,適才的一場龍爭虎鬥,至此又歸於平靜,遺下幾具紅衣女郎屍體, 
    無聲無息地躺在那裡。 
     
      這是她們參加邪教的下場! 
     
      且說古玉琪一路星飛丸瀉向前疾馳! 
     
      他奔馳之間,心想這位神秘老人究何出身?不知是敵?是友?若是友自無話可說, 
    倘若是敵人,憑其武功,實在防不勝防! 
     
      繼之,他又想起柳逢春的慘死! 
     
      還有柳倩倩的迷失本性,現居無憂別府,她尚不知其父已被「赤女教」教徒所殺, 
    這是多麼悲慘的一件事!還有阮寒霜為護衛自己,以致被華山三劍擊成重傷,現在被「 
    鬼乞」黃崧帶走,不知能否治癒?還有……他權衡緩急輕重,柳倩清之事,並非一蹴可 
    及,需要尋到不世良醫,方能以藥物解得其迷失的本性,只有慢慢想法。 
     
      當前最急之事,還是要尋找「霜妹妹」要緊! 
     
      想著,心下大急! 
     
      腳下已全力施展開絕頂輕功! 
     
      行至一株樹林旁。 
     
      陡地——從林內發出一陣不可抗禦的掌風,將他前衝之勢阻住,他應變迅快,立時 
    煞住身軀,後退丈餘!心裡嚇得「怦怦」亂跳! 
     
      就在掌風推出的同時,有人暴喝道:「笑魔!哪裡逃!」 
     
      隨著話聲,縱出了僧道俗家約有二十餘人,個個都是雙眸神光閃爍,面帶煞氣,顯 
    然是各派的精華。 
     
      為首的一個正是少林大覺和尚! 
     
      古玉琪一聽見「笑魔」二字,頓時一怔! 
     
      但旋即又明白了是怎樣回事。 
     
      武林正派人物已把自己看成了危險人物! 
     
      他不由得哈哈朗笑,跟著,靈機一動,玉面倏沉,說道:「笑魔乃是小爺師尊,又 
    豈是爾等隨便亂叫的,如果哪一位再敢侮辱他老人家,小爺可要……」 
     
      聲音未落,大覺和尚雙手合十截住道:「難道笑魔還生存於世?」 
     
      古玉琪嘴角一撇,不屑地道:「少林派原來也是坐井觀天,一個武功超絕人寰的人 
    ,又得到意外的奇遇,難道活上幾百年,還算得什麼稀奇的事,真是少見多怪!」 
     
      古玉琪之所以此說,當然另有其用意。 
     
      突然——有一個身披鶴氅,年約五旬左右的道人冷冷地道:「汝師現在何處?」 
     
      古玉琪看了道人一眼,道:「你還不配知道他老人家停身之處,不過,我可以告訴 
    你們,在六盤山坪頂崖上,他老人家曾出現了一次,可惜各位未曾看見,哈哈哈!」 
     
      笑聲如平空焦雷,震得對面的武林高手心驚肉跳! 
     
      大覺和尚高宣一聲佛號,道:「小施主,倒真會信口開河,老衲活到古稀之年,還 
    未聽說有人能活幾百齡,你不必故作驚人之談,實在對你講,老衲等為了江湖的安寧, 
    還請小施主順道至華山派『玉泉寺』走一趟!」 
     
      古玉琪冷冷地道:「我為什麼要到玉泉寺去?」 
     
      大覺道:「一來了結小施主與華山派的一段恩怨……」 
     
      古玉琪未待他說完,即截住他道:「在下與華山派自問尚無不是之處,勿勞大師父 
    費心,大師父還是急早返回少室峰多念幾句阿彌陀佛吧!」 
     
      大覺和尚面色一寒道:「小施主勿慌,老衲等為了武林不再起風波,想屈留小施主 
    在玉泉寺逗遛一段時日,如果真如小施主所說,令師笑魔並未離開人間,希望他能現身 
    一談,給武林中一個保證,不要掀起殺劫,望小施主三思!」 
     
      他說著,心裡也在暗忖:「關於笑魔這個人,乃是自己信口拈來,可是,看他說得 
    真有其人似的,這不成了怪事?」 
     
      古玉琪不屑的道:「在下尚有要事,目下還不能到玉泉寺,有勞大師父費心。」 
     
      說完,舉步要走! 
     
      「哪裡走,明白地告訴你,今天要你的命!」 
     
      聲落人動,已有一僧、一道、一俗三個人,掌劍齊揮而下! 
     
      古玉琪對武林正派人士的蠻不講理,實有點氣憤,是以,沉聲道:「諸位如此相逼 
    ,可莫怪我要出手。」 
     
      那個道人揮動長劍喝道:「小子,你有本事儘管抖露一下,若不再露一下,就沒有 
    機會了!」 
     
      劍如游龍戲水,猛斫猛劈,劍風嗡嗡,震人心弦,那一僧一俗,雙掌翻飛,直擊要 
    害! 
     
      古玉琪心火大熾,痛恨武林正派,竟與黑道人物,都是一丘之貉,而且,大有過之 
    而無不及! 
     
      因之,他也毫不留情,一聲喝道:「既然如此,後果由你們負責!」 
     
      右掌揮處,「錚!」的一聲脆響,那道人手中長劍,脫手飛出三丈餘遠近,「哧! 
    」地竟插進一株樹幹上,半尺餘深! 
     
      左手拇指扣住食、中二指猛力外彈! 
     
      一聲慘嚎,首當其衝的那個和尚,竟自踣地不起。 
     
      緊跟著,右手打出的「分合神功」的「合」字訣——又是「看」然一聲,淒厲慘吼 
    ,一陣血肉橫飛,那個道人,也隨著進了枉死城中。 
     
      剩下的一個俗家,哪還敢再上,慌不迭地後退,面色已嚇得焦黃,口中「呼呼」喘 
    息不已! 
     
      驀聞——大覺和尚一聲「阿彌陀佛」,雙眸精光暴射,無限激奮地道:「小施主, 
    你……」 
     
      又是一陣暴喝,截住道:「大師父且慢,貧道等為師兄報仇!」 
     
      立時,有五個道人,一齊衝出! 
     
      這五個道人,雙眸噴火,同時雙掌齊揚,撲攻而上! 
     
      這時——古玉琪不想與正派人物為敵已是不可能,掌指揮處,又是一陣慘嚎,五個 
    人齊齊手捧心口,連向後退! 
     
      「哇」地噴出一口鮮血,頹坐當地1古玉琪適才出手的快捷凌厲,場中所有的高手 
    竟然未曾看清,他是使用何種招法! 
     
      眾人都是心頭一陣寒懍,不約而同地後退一步! 
     
      試想,還有誰人敢拿性命當兒戲,適才先後所出去的,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就在一招不到,傷的傷,死的死,這個小煞神的武功真是不可思議! 
     
      大覺和尚又何嘗不心驚,但他為各大門派所選出的領導人,自不能退縮,同時,他 
    自信也有制勝的把握,是以,雙眸向兩旁一遞眼,趨前三步。 
     
      其餘的僧、道、俗一見他的眼色,紛紛後退三丈餘,雙手掩耳,挺立當地! 
     
      這時——大覺和尚與古玉琪之距離,約一丈餘遠。 
     
      古玉琪藝高膽大,而含冷笑,要看看在武林中執有牛耳之尊的少林派技藝,究竟有 
    什麼了不起? 
     
      他並未作任何戒備,因為在他想來,你無論打出何種毒絕狠辣的招式,憑著自己的 
    「三光錯綜步」,還不怕躲不過去?! 
     
      他有一點不明白的就是,那些高手雙手掩耳,不知何意?心裡竊笑,敢情是懼怕自 
    己要發出「笑音曲」? 
     
      感念之間,陡地——一聲山崩海嘯的吼聲,暴然而起! 
     
      古玉琪在冷不防中,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湧,頭昏腦脹,雙眸難睜! 
     
      在電光石火之間,空然有人喝道:「小子,快退!天音吼與碎山掌……」 
     
      這個喊聲,「掌」宇剛剛出口——古玉琪只覺一縷狂猛無倫的勁氣擊來! 
     
      他心中雖想躲避,但已被吼聲所懾,動彈不得! 
     
      緊跟著胸前如同千斤鐵錘所擊,一陣天旋地轉,竟被這股掌風砸出四丈餘遠,摔跌 
    在地上! 
     
      這一摔,竟摔得頭昏眼花,但他靈智未泯,強逼翻湧的氣血,一躍而起,雙眸滿佈 
    紅絲,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他要與大覺禿驢同歸於盡! 
     
      但退後的武林高手已狂湧而至! 
     
      有三個俗家打扮的人,當先撲上! 
     
      古玉琪強提一口氣,鋼牙緊咬,雙掌一陣猛揮,內中一個俗家弟子抱臂而退,面色 
    蒼白,顯然是臂肘已斷。 
     
      但另兩個俗家弟子,同時之間,四掌齊到! 
     
      古玉琪已是雙眸模糊不清,躲無可躲,一聲慘叫,被兩個俗家弟子的掌風砸出一丈 
    餘遠,又摔跌在地上。 
     
      「哇!哇!」兩聲,吐出了一灘鮮血! 
     
      他倔強成性,又復爬起身來,雙眸血絲滿佈,一聲慘笑道:「好!好!打得好!如 
    果小爺不死,我們會有一筆好賬算算,武林各大門派也不過是些群打群毆的宵小之輩。 
    」 
     
      笑聲淒厲,聞之令人惻然! 
     
      他雖然身負重傷,卻無後退之意! 
     
      一步一步地又向上逼去……正在這時——一條身影橫掠而來,將他擋住,說道:「 
    孩子!你為什麼如此不知進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尚有許多事情未了,就這 
    樣與他們硬拚下去,實在划不來,此處之事有我,你快離開!」 
     
      說話之人正是那位神秘老人,一雙精光閃爍的眸子,顯得無比的深沉!但面部卻是 
    一無表情! 
     
      古玉琪雙眸迷離,但他聽聲辯人,慘笑道:「多謝老前輩,在下不願拖你人家的人 
    情債,我的事只有自己去處理,請老前輩勿置身其間!」 
     
      要從神秘老人的身旁走過! 
     
      但神秘老人右臂一伸攔住! 
     
      他就要再行勸慰……驀聞——身後一聲「阿彌陀」,道:「施主,倒真是有心人, 
    總是不早不晚的來臨,老衲身為出家人,悲天憐人,奉勸施主,還是少管閒事!」 
     
      神秘老人「嘿!嘿!」冷笑道:「這倒要謝謝大師父的菩薩心腸,不過,老朽也有 
    一個毛病,對一件事情不伸手便罷,要伸手就管到底!」 
     
      話聲略頓,雙眸寒光直射。語含譏笑地道:「大師父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不應該還有爭強好勝之念,相反的,大師父似乎比之一般人具有這種心理,有過之而無 
    不及。」 
     
      大覺和尚呵呵笑道:「老衲是為武林著想,要除魔衛道,我佛慈悲,亦當嘉許老衲 
    之作為,難道施主以為老衲所行非是!」 
     
      神秘老人冷漠的嘴角上露出一絲笑容,道:「好一個我佛慈悲,亦當嘉許,綠林黑 
    道朋友,對付任何一個人,是只求目的,不擇手段,武林中堂堂各大門派,竟然也是如 
    此,倒叫老朽好笑,哈哈哈……」 
     
      笑聲尖銳刺耳,難聽至極! 
     
      大覺和尚面色倏沉,沉聲道:「施主要管?」 
     
      神秘老人接道:「還是假的不成?」 
     
      大覺和尚惱羞成怒,道:「後果你要負責!」 
     
      神秘老人道:「沒有什麼了不起!」 
     
      這時,他與古玉琪之間相距五尺。 
     
      陡地——一聲尖銳刺耳的大吼——吼聲中,一股狂厲無倫的掌風濤湧而至! 
     
      神秘老人大聲喊道:「小子快退!」 
     
      他一把未曾抓住古玉琪,慌不迭地向旁邊縱去! 
     
      只聽又是一聲慘叫,古玉琪已被掌風的邊緣砸出三丈餘遠,「噗通!」一聲,摔了 
    個仰面朝天! 
     
      頓時,場中人影晃動,就有好幾個人疾捷地撲向古玉琪躺身之處! 
     
      這些人的身形乍動,只聽一聲沉雷似地大喝:「站住!」 
     
      神秘老人喝聲未了,掌風已出! 
     
      慘嗥連起,已有兩個被他那奇特的掌風,砸得踣地不起,嘴角汩汩地流出鮮血,顯 
    然已接近了鬼門關! 
     
      他的掌風剛出,就要……身形未動,大覺和尚的「碎山掌」狂湧而至! 
     
      他冷峻地一「哼!」道:「來而不往,非禮也!」 
     
      雙臂一屈一伸,掌心向外猛推! 
     
      「嚓!嚓!」兩專用輕響,兩縷織細的掌風已穿進了大覺和尚所推出的「碎山掌」 
    的掌風之內! 
     
      剎那間,掠地狂飆四散,掠起地上砂石,迷人眼目! 
     
      神秘老人也向後退了一步! 
     
      這時,場中已劍拔弩張,大有蜂湧而上之勢! 
     
      忽然——又有一僧一道,朝古玉琪之處慢慢移去! 
     
      古玉琪已搖晃地站起身來,呆立當地! 
     
      神秘老人一見當前之情勢,乃是一個不了之局,他發現古玉琪又站起身來,立時以 
    「傳音入密」神功,說道:「小娃子,你還快走,等待何時?難道真要以有用之身,在 
    這裡作無為的犧牲?快走!」 
     
      古玉琪靈智未泯,暗忖:「他說得很對,我應該留下此身,去完成所有的事情,我 
    不能死在這裡!應該急速離開!」 
     
      忖思之間,神秘老人又連聲催促! 
     
      他看了老人一眼,終於轉身蹣跚地向山中走去! 
     
      尚未走得幾步,那一僧一道大喝道:「哪裡走!」 
     
      身形激射,向古玉琪追去! 
     
      古玉琪似是不聞不問,依然蹣跚前進。 
     
      神秘老人見狀,冷「哼!」道:「找死!」 
     
      掌風如箭,暴射而出! 
     
      兩聲慘吼,僧、道同時張口狂噴鮮血,倒地而亡! 
     
      緊接——又有五個僧、道、俗家身形連晃,也隨後追趕,看情形,他們各大派高手 
    是堅決要置古玉琪於死地! 
     
      神秘老人不敢猶豫,橫身飛掠擋在五人前面! 
     
      他這一次,乃是雙掌對拍! 
     
      「啪!」的一聲脆響,竟發出一縷如鋒刃似的掌風,硬生生將五個向前急縱的身軀 
    我擋住,使他們前進不得。 
     
      神秘老人的武功再高,畢竟是一個人。 
     
      他擋得了這五個人,那邊雙有三個猛撲而出。 
     
      至此——神秘老人雙眸陡身煞氣,哈哈一笑道:「老朽要大開殺戒了!」 
     
      雙掌疾揮,縱出的三個同時歸陰! 
     
      大覺和尚見狀,心頭大駭,暗道:「這位施主,他自稱為『兩叩叟』,究竟是誰? 
    能有這麼高絕的武功?怎的過去未曾聽說過這一號人物!」 
     
      他不能眼看著自己的人倒下去! 
     
      於是,大吼道:「施主,如此心狠,不怕天遣!」 
     
      神秘老人道:「只有和尚害怕,俗家人沒有這多顧念!不過,如果還有人不願活著 
    ,老朽僅是舉手之勞,統統超渡。」 
     
      他說著話,神眸四睇,已不見古玉琪蹤影,這才放下了一顆忐忑的心。 
     
      但他知道古玉琪身負重傷,絕對走不了多遠,仍然不敢稍有疏忽。 
     
      大覺和尚領導各大門派高手,邀截古玉琪,現在自己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就是 
    自己也被人家奇特如線的掌風擊得胸脯疼痛難忍,這份難堪,非言詞所能形容。 
     
      是以,強提一口真氣,喝道:「施主既然要管,老衲與施主……」 
     
      話未說完,眼色向兩旁之人頻施! 
     
      他自己則運集全身功力,對著神秘老人撲去! 
     
      人影一陣晃動,乘下的十幾個僧、道、俗家向古玉琪離去的方向奔馳而去。 
     
      神秘老人大急,也雲集了全身真氣,打出如線掌風。 
     
      大覺和尚又是一聲悶「哼!」身形向後倒退數步,「噗!」一下跌坐地下,面色蒼 
    白如紙! 
     
      神秘老人也後退了三步。 
     
      他身軀一旋,卻未發現古玉琪的蹤影! 
     
      至於那些僧、道、俗家,卻滿山遍野地尋找! 
     
      但古玉琪的蹤影杳然! 
     
      神秘老人這才放下了心,身軀一晃,疾馳而去。 
     
      一場武林爭殺,至此又告消弭。 
     
      且說古玉琪蹣跚地向前走著! 
     
      他心裡的哀痛,就不必說了。 
     
      想不到自己一連數次奇遇,依然不堪高手一擊!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要尋找一個隱秘處所調息,然後一不作二不休,找上少 
    林寺清算這筆血賬! 
     
      可是,強敵環伺,又到何處尋覓隱秘處所? 
     
      他一步一個踉蹌地走著。 
     
      不時回頭看看身後有無人追來! 
     
      倘若神秘老人不敵,自己的一條命算是交待了。 
     
      他想不出自己倒底在何處得罪了各大門派?他們竟處處邀截,一定要置自己於死地 
    ,才甘心。 
     
      今日若非這位神秘老人,自己萬難逃出活命。 
     
      想到神秘老人,不由暗忖:「這位老人家倒底是誰?他為什麼老跟蹤在自己身後? 
    這是個謎,如果我這次不死,一定要設法……」 
     
      「設法」什麼呢?是要探聽出神秘老人的身世?還是要報答神秘老人的救命之恩? 
    他沒有再想下去。 
     
      總之,是友?是敵?他必須要待身體復原之時,再行探詢,現在是沒有這份能力的 
    。 
     
      這時,所有的事情,一幕一幕地出現在他的眼前,還有一此人影在他的眼前晃動, 
    晃動! 
     
      那些人影是:玄靜禪師、柳倩倩、阮寒霜、冷蓉蓉,還有那一個不知姓名的黑衣蒙 
    面女郎。 
     
      忽然——眼前又出現柳逢春死去的一幕……那些赤衣女滿面戲血,淒厲地叫喚著! 
     
      「你要替我們償命!」 
     
      他雙掌向前亂揮,喝道:「妖女,小爺要把你們悉數殺盡,替柳堡主報仇!」 
     
      赤衣女均飄然而去! 
     
      陡地——他聽見身後有人說道:「這小雜種身負重傷,他會跑到哪裡去?」 
     
      另一個接道:「他跑不遠,就在這附近,搜!」 
     
      話聲中,衣袂帶風之聲腳步聲,隨後追來! 
     
      古玉琪此時功力全失,漫說是無力與人對敵,就是行走也感到有些吃力。 
     
      他一時驚慌,鼓足全身勁力,要向前奔馳,想尋覓一個隱秘處所,躲藏一下,俟追 
    趕之人過去後,再覓地療傷! 
     
      可是,雙腿酸軟,一個踉蹌摔倒當地! 
     
      這一跤,摔得他一陣夭旋地轉,是以暈迷過去。 
     
      恰好他摔倒的地方,乃是一個陡斜的坡度! 
     
      下面則是千尋幽壑,如果跌下去,真要粉身碎骨。 
     
      但他已失去知覺,毫無所感地向下滾去。 
     
      ※※※ 
     
      不知經過多少時間,他才悠然地醒來。 
     
      稍微一動,覺得全身酸痛,竟自動彈不得。 
     
      他想試著運功。 
     
      可是,有幾處穴道,竟自不通。 
     
      他頹然地吸了一口氣,淚水潸、清而下,暗忖:「這回死定了,武功已失,活著又 
    有什麼意思?死倒不足惜,只是死後,自己有許多事情尚未完成,豈不永遠含恨九泉。 
    」 
     
      心念之中,他的雙眸慢慢睜開,想看看自己究竟躺在何處?準備覓一處所再行自盡 
    ,省得暴屍荒野,而被烏獸啄食。 
     
      詎料——他的雙眸乍開,只感到強光刺目,使得他不得不又閉上眼睛,心裡卻在暗 
    忖:「這是什麼地方?怎會有這樣的強光刺目?」 
     
      他想轉動一下身軀,看看究竟是什麼地方? 
     
      身軀未動,突聞一個冰冷的聲音道:「小娃子,你醒過來了,不要睜眼,我問你話 
    。」 
     
      古玉琪一聽聲音,不由機伶伶地打一冷顫,暗道:「敢情自己已被他們捉來?果真 
    如此,這一下不用自盡了,他們會拿出各種歹毒的刑罰來整治自己。」 
     
      忖思著,不由又長長吸了一口氣。 
     
      遂緊閉雙眸,靜待命運的安排! 
     
      空氣有點窒息,因為有一個人正閉目待宰! 
     
      一陣沉寂,古玉琪不耐地道:「有話問吧!小爺既落在你們的手裡,殺剮悉聽尊便 
    ,不必婆婆媽媽的假惺惺,武林正派也不過是與黑道一而二,二而一。」 
     
      緊接——那個冰冷的聲音,似有不明白地問道:「小於,你說什麼?」 
     
      古玉琪冷「哼」道:「何必明知故問?那麼,你們捉小爺來做什麼?」 
     
      冰冷的聲音接道:「你說明白,誰捉你來?」 
     
      古玉琪雙眸緊閉,嘴角一撇說道:「你們自命不凡的武林正義之士的各大門派,集 
    合所有的高手,群打群毆,將小爺擊成重傷,而擒來此地,你又何必裝湖塗。」 
     
      突然——冰冷的聲音,打了一個哈哈道:「小娃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古玉琪道:「小爺不需要知道,最多是我葬身之地,你們總可以心滿意足了吧!不 
    過,像你們這樣妒賢嫉能,如果小爺死後有靈,當變作厲鬼找你們報仇!」 
     
      他對各大門派恨得咬牙切齒!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冷漠地道:「小娃子,你弄錯了,這裡乃是『空山地窖』, 
    你的進來,既不是我捉來,也不是我把你救進來的。」 
     
      古玉琪雙眸倏睜,仍然強光刺目,什麼也看不見,他不得不又閉上眼睛,無限驚奇 
    地問道:「你說什麼?」 
     
      那人冷冷地道:「是你自己到此,我把你救進來的,說說看你怎的會到此處?」 
     
      古玉琪心裡暗暗的說道:「空山地窖,這又是什麼地方?他既然說是把自己救進來 
    的,那就不會有什麼惡意?說出又待何妨!」 
     
      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於是他將自己所遭遇之事,說了一遍,又道:「請問你如何把我救來此地?為什麼 
    要救我?」 
     
      那人一陣哈哈大笑,道:「我等了十三、四年,意外地碰到一個生人,我為什麼不 
    救你?最低限度留你在此,我也有了伴侶。」 
     
      略微一頓,又冰冷地道:「我看你傷得很重,不知你想不想治癒?」 
     
      古玉琪聽得心頭一跳,暗道:「敢情這是一位世外奇人,我何不求求他。」 
     
      想著,遂道:「一個有病的人,沒有不想急速將自己的病治好的,不過,我的傷勢 
    ,實在……」 
     
      他卻沒有說下去,不知對面的人,有沒有這樣的絕高功力。 
     
      旋聞……那人冰冷地說道:「你要治好傷勢,我卻有一個條件?」 
     
      古玉琪一怔,問道:「有什麼條件?」 
     
      那人道:「等治好你的傷勢以後再說。」 
     
      古玉琪道:「還是請閣下先說出來最好,倘若你將我的病治好,而你的條件,我又 
    無力去履行,豈不有失所望。」 
     
      那人道:「不必先說出來,這個條件,在你是輕而易舉的。」 
     
      古玉琪道:「我能辦得了?」 
     
      那人的語聲突然一變,冷得如玄冰似地說道:「說你辦得了就辦得了,小小的年紀 
    ,怎的會這樣囉哩囉嗦,一點也不乾脆,好了,我現在就替你治傷!」 
     
      稍停,又道:「小娃子,你不能睜開眼睛!」 
     
      古玉琪道:「為什麼?」 
     
      那人道:「因為這地窖內,嵌有一顆萬年龜珠,在你功力未復以前,勉強睜眼,會 
    刺傷眸珠,而變成了瞎子,記著,我要你睜眼,才可以睜開!」他所說的話,不知真假 
    ? 
     
      古玉琪聽他如此一說,自不敢睜眼。 
     
      旋又聞聽那人道:「現在你可以坐起來,我立刻行功!」 
     
      古玉琪全身酸痛,只得咬緊牙根,忍住巨痛,勉強撐坐起來。 
     
      突覺——背後命門穴,被一隻手掌抵住。 
     
      一股滾熱的氣流,透體而入。 
     
      跟著——耳畔又響起了一縷聲音道:「趕快催動真氣,通行各大穴脈。」 
     
      古玉琪當即摒除雜念,運起本身真氣,隨著透體而人的熱氣,穿行於各大穴脈。 
     
      心無旁顧,雜念不生。 
     
      剎那間,已達到物我兩忘的境地。 
     
      一個時辰以後,那隻手掌,倏地拿開。 
     
      但古玉琪卻未睜開眼睛,依然加緊行功! 
     
      他已覺出先時不通的穴脈,現在已是暢通無阻,全身氣機棄沛,飄飄欲仙,全身武 
    功完全恢復。 
     
      他又自行運功半個時辰,但卻不敢睜開眼睛。 
     
      又等了約有頓飯時間,驀聞——那人冰冷地說道:「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他雙眸倏睜,意外的發現洞內漆黑如墨,伸手難見五指。 
     
      尚幸他已絛就一雙夜能視物的雙眸,在略微一陣凝神之後,也僅能看出一尺多遠, 
    再就是一片漆黑。 
     
      古玉琪猜不透這個人弄什麼玄虛,立即挺身站起,卻不敢向別處走動,因為他不清 
    楚,這空山地窖倒底是何去處,只得站在當地,說道:「多謝閣下救治之恩!」 
     
      突然——有一個聲音從四周傳來,說道:「你不必謝,更無須領我的情,因為我們 
    是各取所需,才有交換條件,所以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古玉琪一聽聲音從四周傳來,脫口截住道:「旋空音……」 
     
      接著——四周傳來哈哈笑聲道:「不錯,你的閱歷,尚能差強人意。」 
     
      古玉琪立即接住道:「閣下為什麼將地窖內弄得一忽兒強光刺目,令人難以睜眼, 
    一忽兒卻又弄得漆黑如墨,不辨五指?」 
     
      那人的聲音,依然從四周傳來道:「我們沒有見面的必要,用不著相互認識,我們 
    只是相互履行我們之間的交換條件,你不欠我的情,同樣的,我也不欠你的情,所以勿 
    須見面。」 
     
      略略一頓,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可不可以告訴我?」 
     
      古玉琪道:「我叫古玉琪。」 
     
      說著,他的靈機一動,喃喃自語道:「同是天涯淪落人,大家坦誠相見,最低限度 
    也可以交個朋友、,何必弄得做作神秘,唉!」 
     
      這一聲「唉」,包括萬千言語…一陣沉默,靜得連針落地,亦能清晰可聞。 
     
      古玉琪心裡暗忖:「莫不是他……」 
     
      忖思之中,驀聞那人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道:「我們還是不見面得好,因為我們是交 
    換條件,從這以後,你是你,我是我,兩不相欠……。」 
     
      他說這話,乃是在古玉琪身後所發出的。 
     
      古玉琪未待他說完,身軀疾轉,運足目力凝注,依然是漆黑一片,最多能看出一尺 
    餘遠! 
     
      他想摸索著前進,看看此人倒底隱身何處? 
     
      身後響起一陣淒厲的笑聲道:「小娃子,你莫要枉想,我不要與你見面,無論如何 
    ,你也難以找到我隱身之處,還是乖乖地談我們的條件吧!」 
     
      古玉琪萬萬想不劇對方的身形會這樣快,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身上也不免發起 
    一陣寒慄,暗道:「敢情他不是人?」 
     
      但又一想,明明對方會替自己治好掌傷,怎會如此的胡思亂想,是以,當即說道: 
    「請閣下說吧,只要我的能力所及。」 
     
      一陣沉默,聲音又在身後響起道:「你聽著,出去以後,要替我殺死幾個人!」 
     
      古玉琪心頭一寒,問道:「請問哪幾個人?」 
     
      那人道:「第一個『環台仙妃』郭舜彩,第二個『笑面書生』萬祥和,第三個華山 
    掌門悟風,第四個少林振大覺,第五個『皮猴乞聖』徐元———」 
     
      古玉琪「啊」的一聲,脫口說道:「徐……徐元?」 
     
      那人冷漠地道:「怎麼!你認識他?」 
     
      古玉琪並不隱諱的說道:「他算得是我一個師父,而且,有恩於我。」 
     
      那人說道:「那是你們的事,適才已經講好交換條件,你如果不答應,今生就莫想 
    離開這座『空山地窖』,永遠伴我住在此地,一直到死為止!」 
     
      古玉琪心神一動,說道:「閣下能否將與這幾個人結仇的經過說一說?」 
     
      又是一陣沉寂——良久,才道:「你不需要問,只是履行你的任務就可以。」 
     
      略頓,又道:「這五個人,都是江湖中的頂尖高手,不過後面的三個人,還容易對 
    付,前兩個男女就有點辣手。」 
     
      他喘了一口氣,似在沉思,一會兒又道:「小娃子,現在我要試驗試驗你究竟有多 
    深的功力,你現在向右前方看去!」 
     
      古玉琪立即半轉身軀,向前方看去。 
     
      一陣輕微的響聲起處——前面現出約有兩尺餘寬的甬道,光線微弱,尚可看清,但 
    其餘的地方,仍然是一片漆黑! 
     
      古玉琪運足目力可以看出,在甬道的盡頭,有一人多高,合抱粗細的一塊光圓大石 
    ,挺立在那裡。 
     
      他不知道要如何試驗自己的功力,遂也不出聲,靜聽吩咐。 
     
      這時,那人的聲音卻又在左邊響起道:「小娃子,你看清前面那塊巨石沒有?」 
     
      古玉琪點頭道:「看清了!」 
     
      那人的語聲,略微緩和一點,道:「你的目力,倒還過得去,現在你運足全身勁力 
    ,對著那塊大石遙擊一掌,我就可以知道你有多少火候!」 
     
      古玉琪聞言,暗笑道:「這塊石頭只有合抱粗細,還不難把它擊成粉碎!」 
     
      他立即氣凝丹田,功貫兩臂,雙臂平提,同時由外向內一圈,掌心向外推出一股柔 
    綿的勁氣。 
     
      他所推出的掌風,乃是「分合神功」,他想藉「合」字之力,將這塊大石擊得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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