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玄 天 指

                     【第二十一章】 
    
        這座村莊,約有三、五十家居民,從外形上看,居民多數採樵為生,可能也有狩獵
    者,因為可從各家屋簷下曝曬著鹿脯、山雞看出。 
     
      古玉琪乍進村莊,發現了有一點意外,那就是街上出現了一些僧俗,個個都是太陽 
    穴高高隆起,顯然內功極深。 
     
      他的心頭,不由得暗暗驚奇,難道這附近有什麼事? 
     
      此時此地,他不願與這些人打交道,因為他一心記掛著鳳如玉的下落,還有父母的 
    下落,一直到現在還未打聽出一點線索,自然就不願多事。 
     
      遂將頭上的儒巾,向下略微拉一拉,省得遇見熟人又是一場麻煩。 
     
      街上的僧俗,似乎對他並未注意,因為他的形態,確實像個讀書士子,而且,他又 
    故意將腳步重重地落地! 
     
      如果武功絕高的人行路,只要是稍通武功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乃因腳不揚塵, 
    形若行雲流水一般。 
     
      此時,古玉琪的做作,誰也不會想像得到他就是一個身懷絕技的少年俠士。 
     
      他走進街內,發現街角上有一個酒帘。 
     
      迨走至近前,卻見裡面人聲鼎沸,擠得可以說連插腳的地方也沒有。 
     
      古玉琪知道即使走進去也沒有座位,遂立在門旁,向內偷窺,出乎意料,座上進食 
    之人,全是江湖人物。 
     
      看了一會,也看不出是什麼來路。 
     
      這時——恰好有個酒保走出,古玉琪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那酒保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一個文質彬彬的俊美少年書生,才放下心來,急忙 
    說道:「公子爺,實在抱歉,沒有座位,你只有等一會,等他們走後,小的再來請你。 
    」 
     
      古玉琪靈機一動,道:「我進去不進去,倒沒有關係,你如果有現成的乾糧先送點 
    出來,我先嘗一下。」 
     
      他已一天一夜未進過飲食,確實有點飢餓。 
     
      酒保聞言,連道:「公子爺,咱們這個小店,向來沒碰到過這多人,哪裡有什麼乾 
    糧貯存,您只有忍耐一會了。」 
     
      做買賣的人,一旦有了生意,就神氣起來,他哪裡理會路人的飢餓,是以,說完就 
    要甩脫古玉琪的手走開。 
     
      古玉琪卻未鬆手,又道:「這些人都是哪裡來的?」 
     
      酒保由於裡面的生意太忙,哪還有工夫與他閒扯,急得滿臉是汗,說道:「小的哪 
    裡知道,難道你……」 
     
      聲音未落,裡面有人喊道:「劉三,你立在那裡幹什麼?人家都忙得頭昏眼花,你 
    倒有工夫瞎扯。」 
     
      酒保一聽老闆在招呼,哪裡還敢停留,掙開了手臂,跑進去了。 
     
      古玉琪看著酒保進內,剛想轉身走到民家購買一點吃食,忽然,發現了兩個熟悉的 
    人影。 
     
      他的心頭,不由一震,暗道:「這兩個魔頭,怎會也來到此地?」 
     
      他輕「哼!」了一聲,暗忖:「不是冤家不聚頭,小爺今天要替恩師報仇!」 
     
      那兩個人,卻未看到他。 
     
      古玉琪不願在村莊內驚世駭俗,遂轉身走向一家居民家,請求代為做一點飲食果腹 
    。 
     
      還好那家只有老兩口子,見古玉琪是一個文弱的書生,又見他拿出一錠白花花的銀 
    兩,遂滿口答應。 
     
      老婦人自去做飯。 
     
      古玉琪則與那個老頭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並有意無意地詢問街上這些人的 
    來歷。 
     
      那老頭子說道:「離此百餘里,有一個清水湖,最近忽然湖水高漲,氾濫成災,將 
    附近的村莊,悉數淹沒,人畜死傷無數。 
     
      據說湖裡出了一條蛟龍,正是這條惡蛟為害,咱適才在街上聽說,這些人可能是前 
    往捉蛟的。 
     
      可是,又聽見幾個和尚咕嚕著說,他們是在追趕一個叫什麼白魔的?很可能這也是 
    一個妖怪?」他說著,歎了一口氣,又道:「恐怕天下要大亂了,怎的魔怪、蛟龍都出 
    世了?」 
     
      古玉琪道:「恐怕這些人是信口開河亂說,哪裡有什麼妖魔!」 
     
      他的心裡明白,和尚追趕白魔,很可能是少林派以及花山派,無疑的是他們已發現 
    了大覺和尚的屍體! 
     
      他們如果不猜想自己,就猜測是白魔將大覺和尚擊斃。 
     
      但大覺和尚之死,究竟是誰下的手? 
     
      那老頭子看看古玉琪,說道:「咱看你是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外面這樣的凶 
    險,我勸你,還是早些回家,不要亂跑了!」 
     
      古玉琪點頭道:「多謝老伯伯,在下是準備回家。」 
     
      說著話,老婆婆已端來飲食。 
     
      古玉琪匆匆地吃完飯,已是未時。 
     
      遂丟下一錠十兩重的銀兩,辭別老夫婦,走出門外,一見街上清清靜靜,顯然所有 
    的僧、俗,均已離去。 
     
      古玉琪心下一沉;暗叫:「糟糕!」 
     
      急亟走出村外,也顧不得被人看見,身形疾遞,向前面的峻嶺上馳去。 
     
      古玉琪這一施展輕功,竟被一個身著黃衣的斷腕老者發現,隨後跟蹤而至。 
     
      但古玉琪的輕功何等佳絕,就在斷腕黃衣老者眨眨眼之間,已失去了蹤影,可是, 
    他心有不甘,遂運集全力追趕。 
     
      因為這個老者對前面失去的身影,似乎十分熟悉,他不能讓他失去,決心要追上, 
    以報斷腕之仇。 
     
      天色漸漸黑暗下來。 
     
      在這崇山峻嶺之中,要追蹤一個人,那是太難了,何況前面的人已經失去了影子。 
     
      老者只有盲目地追趕了。 
     
      且說古玉琪一陣急馳,竟未發現所有的人影。 
     
      眼看天色已黑,遂放緩腳步,想要尋找一個幽密處所調息一下,準備連夜奔至「清 
    水湖」看看,是否真的出現了蛟龍,說不定那兩個魔頭也會到那裡去。 
     
      他剛剛走到一塊巨石後面,忽然——隱約地聽到有一個人說道:「……我相信不會 
    是的!」 
     
      另一個人接道:「世界上哪有人能活幾百歲的,我想,恐怕是另有人習得了他的絕 
    技,冒充是他本人,與綠林同道作對。」 
     
      先時發話的那個人道:「如果這個白魔真是韓……」 
     
      話未說完,已被那個人截住道:「隔牆有耳,說話要小心。」 
     
      古玉琪一聽見那人說出了一個「韓」字,心頭一震,暗道:「難道這兩個魔頭,會 
    與韓伯伯有關不成?」 
     
      聲音沉寂了一會,先時發話的那人,道:「聽說那小子就與白魔有關,根據這一點 
    ,恐怕事情要牽涉大了。」 
     
      第二個人,接道:「所以我們現在必須要打聽清楚,最要緊的就是能先把這個小子 
    除掉,在厭山時,若不是那個老禿驢,哪裡還有這種事情發生?」 
     
      微頓,輕咳了一聲,又道:「我們先到清水湖去看一下,說不定能碰上!」 
     
      古玉琪這一聽心頭雪亮,他們果然是說的自己與韓伯伯。 
     
      這兩個人,正是古玉琪在天山時,所碰見尋找恩師報仇的「笑面人屠」曹宇,以及 
    「黑心無常」曹宙兄弟,自己險遭這兩個魔頭毒手,若非恩師及時趕到,將他們嚇走, 
    後果真不堪想像。 
     
      古玉琪舊恨新仇,齊湧心頭。 
     
      他的靈機一動,暗忖:「我何不……」 
     
      心念之中,默運絕技。 
     
      剎那間——全身上下射出一片刺目白光! 
     
      他的身形一晃,已射至發聲之處! 
     
      星眸落處,正是曹宇、曹宙兄弟兩人對坐的一塊石上。 
     
      這兩個魔頭也已看到一個白色球體,滾至面前,頓時嚇得。膽顫心驚! 
     
      只聽那片刺目的白光中發出一縷寒冰似的聲音道:「韓祿的那件事情究竟如何?你 
    們如實地說出來,或可饒你們一命,如有半句虛言,立時……」 
     
      話聲倏止! 
     
      曹宇、曹宙一聽對方吐出人聲,忽地站起身來。 
     
      互望一眼,曹宇喝道;「你是誰?」 
     
      刺目白影,冷冷地道:「白魔!」 
     
      兩個魔頭嚇得同時後退了三步! 
     
      「白魔」繼又說道;「你們逃走不了,還是乖乖的立著,說說看。」 
     
      一陣沉默。 
     
      兩個不可一世的魔頭,驚懼地看著面前那一白忽忽的東西,腦海裡在打著算盤,如 
    何應付? 
     
      陡地——曹宇一陣「嗄嗄」怪笑,道:「白魔難道不是人,只是一個白色光球,若 
    果是人,總得有人的形像,如果說這是一種武功,更使人不會相信,能藉武功掩住身形 
    ,除非是妖術邪法!」 
     
      曹宙似乎被曹宇的話提醒,也是怪笑道:「江湖中還未聽見過有能活到二、三百歲 
    的人,你不要裝神弄鬼,難道你自己就能逃走活命?」 
     
      說著,向曹宇頻施眼色。 
     
      他們看不清古玉琪的面貌,但是古玉琪卻看得清清楚楚。 
     
      是以,沉聲喝道;「你們與『笑面書生』萬祥和有什麼關係?」 
     
      曹宇、曹宙聽見對方說出萬祥和,同時一怔,旋即相互對望一眼,同時喝道:「你 
    倒裝得像,劈了你!」 
     
      「你」字出口,身形一晃,已近白色球體之前。 
     
      剎那間——只覺得白光刺眸,竟然無法睜開眼睛! 
     
      曹宙喊得一聲:「不好!」 
     
      就要急劇地後退,可是,為時已晚。 
     
      一聲淒厲慘嗥,身軀凌空飛出三丈餘遠,已是一命嗚呼! 
     
      他的前額上,清晰地印上了一個花瓣似的白點! 
     
      終究,曹宇武功略高一籌,反應靈敏,乍覺白光刺目,在腳未著地的當兒,雙手虛 
    空一推,藉這一推之勢,躍後一丈餘。 
     
      他回頭睇視,只見乃弟額前的白點,嚇得亡魂皆冒,心裡雖痛手足的慘死,可是, 
    又自知不敵,一聲慘叫道:「白魔,大爺與你……」 
     
      話未說完,轉身就要逃走,預備邀人報仇。 
     
      他的身形乍動,瞬間——發現「白魔」,已橫擋在面前。 
     
      只聽其聲冷如冰地道:「跑不了你,笑面書生現在何處?」 
     
      曹宇心膽嚇裂,不由得退後了五步,怒道:「不知道!」 
     
      轉身又要逃走。 
     
      可是,「白魔」依然橫擋在面前,曹宇在江湖中橫行一生,殺人無算,現在,又遭 
    折翼,眼看跑不出去,是以,拚命之心頓生,一聲厲吼:「太爺與你拚了!」 
     
      他雙眸緊閉,只憑聽覺,揮動雙臂,沖激而上! 
     
      同時,他已施展開「奪魄散魂功」! 
     
      剎時——一陣震人心魄的嘯聲,迴盪在場中。 
     
      只聽「白魔」冷哼道:「你這一套怪叫怪吼,還是留著帶回姥姥家去吧!」 
     
      話聲甫落,曹字只感全身一麻,頹然倒地! 
     
      他的目光,竟然被白芒刺得睜不開,只有緊閉雙眼,靜靜地躺著,聽候「白魔」的 
    折磨。 
     
      玄冰似的聲音,又響起在耳畔,喝道:「問你的話,倒底答不答覆?」 
     
      曹宇也是一代的成名魔頭,他豈肯就此洩漏秘密,牙根一咬,「噗」的一聲,噴出 
    了漫天血霧! 
     
      他想,如果對方是使用的魔術,一沾血漬,立即會現出原形,因此,才忍痛將舌咬 
    破。 
     
      詎料,血霧乍出,竟被白光激射而回! 
     
      「白魔」一陣陰惻惻地怪笑,道:「相信了吧!這不是魔術,還是快點說吧!」 
     
      「吧」字出口,只聽曹字一聲大叫,滿口鮮血狂噴,雙腿一蹬,也跟著其弟進入了 
    鬼門關。 
     
      「白魔」立在旁邊一看,暗恨自己的粗心,怎的未想到他能自斷舌根,這樣一來, 
    再還向誰詢問? 
     
      恨得他立時要將這個魔頭的屍體,擊得粉碎! 
     
      他剛要伸手拍下,驀地——心間浮上了一絲惻隱,暗道:「我能如此的殘酷嗎?怎 
    好再向一具遺骸下手?」 
     
      心念之中,又縮回了手,卻冷漠地道:「便宜了你們!」 
     
      剎那——隱沒於崇山峻嶺之中。 
     
      就在「白魔」的身影剛剛消失,從一塊大石後面,躡手躡腳轉出了一個身著黃衣的 
    斷腕老者。 
     
      黃衣斷腕老者行走之間,四面觀望,似乎十分懼怕! 
     
      他行至曹宙的屍體旁邊,看了眼,面色上現出無比的驚愕,口中輕聲自語道:「這 
    確是白魔,難道他真的還活在人間?」 
     
      他又走至曹宇的屍旁,卻見鮮血遍地,將腳一跺,恨恨地道:「白魔不除,綠林無 
    寧日。」 
     
      說完,飛起一腳,將兩具屍體,踢落在壑底! 
     
      仰面哈哈大笑道:「你們兩位的死,可不要怨恨老夫把你們拉出來,而是你們自己 
    另有企圖,咱只風馬……」 
     
      「牛」字未吐出,只聽身後有人冷冷地截住道:「他們有什麼企圖?」 
     
      黃衣人身軀疾轉,卻見面前±丈遠處,獄峙淵停地立著一位俊美少年。 
     
      這少年人,何時來至身後,自己竟未警覺,足見其輕功之佳絕,真不可思議。 
     
      斷腕黃衣老者凝眸四睇,已認出少年人,正是年前在天山將自己手臂截斷,凌虛老 
    禿驢的徒弟古玉琪。 
     
      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黃衣老者一聲斷喝:「小雜種,踏破鐵鞋無覓處,你 
    倒自己送上來,今夜老禿驢不來此地,要你的小命賠償老夫的右臂!」 
     
      說著,就要猛撲而上。 
     
      但卻被一股凌厲的掌風推得踉蹌後退數步,方才拿樁站穩。 
     
      此時——古玉琪就在老者轉身之際,也已看清對面之人,乃是恩師仇敵「蕩天鬼王 
    」洪海,想不到竟在此地逢見。 
     
      是以,振聲喝道:「老魔頭,我們的舊債今日就在此地了結吧!」 
     
      「蕩天鬼王」洪海自從天下斷腕,嘗受了無比的痛楚,把古玉琪恨得咬牙切齒,面 
    對仇人,更是火上加油,因之,就在古玉琪的話聲一落,一陣嗄嗄怪笑,吼道:「小雜 
    種,今夜逃不了你!」 
     
      身隨聲動,已蓄積了全身功力,用左手打出了「五毒陰風掌」,安心就將古玉琪一 
    掌擊斃,方解心頭之恨。 
     
      古玉琪一聲冷「嘿!」身形一滑,已轉至「蕩天鬼王」洪海身後,喝道:「老魔頭 
    ,你有什麼後事,就交待一下吧!」 
     
      洪海的掌風乍出,已不見了人影,心頭不由一凜。 
     
      迨至聽到古玉琪在身後說話,更加驚慌,暗道:「一年不見,這小子竟然武功精進 
    ,今夜非把他殺死不可」,身軀疾轉,卻見古玉琪眸神光,如同電炬一般,立在前面兩 
    丈餘遠處。 
     
      他氣凝丹田,功貫左臂,一聲大吼,遙劈一掌。 
     
      古玉琪看清洪海已是拚命之勢,也不敢怠慢,立即施展出一招「泥牛入海」,將洪 
    海掌風牽向旁邊。 
     
      同時,他又施展出一種「柔柔吸」功,將洪海的身軀,吸得向前打了一個踉蹌。 
     
      這種武功,卻是他在玉泉寺玄靜禪師所傳「七絕技」之一,由於一直沒有時間練習 
    ,是以從未用過。 
     
      他現在之內功已臻神化之境,所以一經施展猶如練習一樣。 
     
      適才洪海所打出的掌風,乃是運集了全身功力,竟被古玉琪輕描淡寫地將手一揮, 
    竟化於無形,而且,又被他的掌力吸得向前打一踉蹌。 
     
      漫說洪海有生之年未曾見過,就聽也未曾聽過。 
     
      他已嚇得心膽俱裂! 
     
      靈機一動,暗道:「不藉機逃走,難道……」 
     
      心念之中,不待對方開口的機會,陡地——從腰間掣出了一條長約八尺餘的軟鞭, 
    凌空一抖,發出「劈啪!」的脆響。 
     
      同時,他的身軀亂晃,如同酒醉一般,左手舞得一鞭,神出鬼沒,發出一片銳嘯之 
    聲,遮天蓋地而來。 
     
      古玉琪一見,不由得也是心頭暗驚,因為他曾聽見師父講過,洪海的一套「瘋人鞭 
    」凌厲異常,多少武林高手,曾命喪他的鞭下。 
     
      他的鞭法,不但奇詭莫測,而且,更使人防不勝防的是他的鞭內,藏有一種無色無 
    臭的毒粉。 
     
      如果不明底細的人,用武器硬招硬架,立時,會從鞭內噴射而出,嗅到之人,六個 
    時辰內,如無其特製解藥,會全身奇癢致死! 
     
      古玉琪知道他要拚命,也不敢冒險去硬碰,遂展開奇巧的身形,就在丈餘周圍繞洪 
    海旋轉。 
     
      他安心要將他累得筋疲力盡,再以出奇制勝的手法,將他制伏。 
     
      但洪海施展的「瘋人鞭」,乃是以進為退。 
     
      他一見古玉琪似呼對自己的長鞭有所畏懼,膽氣陡壯,是以陰惻惻地笑道:「小子 
    ,今夜逃不了你!」 
     
      說著話,一記「毒龍出手」撒出漫天鞭影,向古玉琪摟頭蓋腦罩下。 
     
      古玉琪被他凌厲的鞭法所逼,疾捷。地向後飄退五尺,堪堪躲過鞭勢! 
     
      就在他這一飄退之間,洪海長鞭一撤,說道:「後會有期!」 
     
      轉身有如脫弦的弩箭,飛馳而去。 
     
      古玉琪微一怔神,喝道;「老魔頭,留下你的命,再走!」 
     
      「走」字方落,就要施展「一步登天」之絕技,隨後追趕。 
     
      他的身形未動,竟從旁側飛來一股奇大無比的阻力,竟將他的身軀硬生生地阻住, 
    前進不得。 
     
      同時,他的耳畔聽到一個森冷的聲音,道:「小娃子說話缺德,你叫人家把命留下 
    ,如何走法?」 
     
      聲音甫落,已從大石旁邊如同幽靈似地縱出一個滿頭亂髮,身披一件破爛不堪的半 
    截大褂,腳下穿著一雙鴛鴦破鞋,形如一個老叫化的老人。 
     
      他右手拿著一根約四尺餘長,比拇指略粗的竹杖。 
     
      只見他取眸神光如同兩柄利箭,對著古玉琪上下地端詳著。 
     
      古玉琪同樣的也打量著當前這一個形同叫化子老人。 
     
      當然,他過去未曾見過此人。 
     
      一陣沉默,雙方都在相互地打量。 
     
      這一耽擱,洪海早巳逃得無影無蹤。 
     
      古玉琪對當前這個不知姓名的老叫化子出面攔阻,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因為他要制 
    住洪海,以便打聽幾個人的行蹤,現在,洪海已逃,以後又向誰去打聽? 
     
      現在,他心裡雖然有惱怒,可是,也不願無端樹敵,同時,他對老叫化打出的一股 
    掌風,竟能將自己擋住,暗暗吃驚。 
     
      事實固是如此,但他個性倔強,不願受制於人,是以,冷冷地道:「不知閣下是什 
    麼意思?」 
     
      忽然——老化子哈哈大笑,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那樣認真?」 
     
      古玉琪接道:「閣下如果無事,失陪!」 
     
      說完,就要向對面走去,他仍希望能追上洪海。 
     
      身形乍動,驀聞——老叫化子一聲大喝道:「哪裡走!」 
     
      手中竹杖一橫,攔住去路。 
     
      古玉琪相距竹杖約有三尺遠近,只覺得從竹杖上射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的 
    身軀推得連連後退。 
     
      當然,古玉琪並未榷展全力,也是在冷不防之間,才被推得後退。 
     
      他心有不甘,立時運出八成禪功真力,硬要前衝。 
     
      決心要試試當前這個老叫化的武功。 
     
      他這一運勁,竟然向前走了兩步,那老叫化子雙手端著竹杖,目射銳光,他跟著向 
    後退了兩步! 
     
      老叫化的臉上,現出驚疑之色。 
     
      旋即他緊咬嘴唇,叫道:「小娃子,你再向前試試。」 
     
      這句話,似乎在威協,也似乎是要比試一下。 
     
      古玉琪心頭蘊怒,接道:「我就走兩步!」 
     
      他暗中又將內力加至九成! 
     
      出乎意料,這一下,他雖然走了兩步,可是,對方僅僅向後退了小半步,復又穩如 
    泰山地立在原地。 
     
      至此,古玉琪心下大駭,暗道;「他是誰?」 
     
      腦海將恩師及歐陽師叔對他所說過的江湖人物,閃電似地一掠,意找不出這個人是 
    誰? 
     
      忽然——他又暗罵自己粗心,為什麼……於是,他雙手向左右一劃,施展開「分合 
    神功」的「分」字訣,看看能否將身前的阻力消失。 
     
      心念之中,只覺身前的那股漲氣,已向左右散去。 
     
      這時——老叫化子的面色陡轉猙獰,手中竹杖一順,大喝:「小娃子,你還真有兩 
    下子,拿出你的武器。」 
     
      古玉琪道:「閣下要做什麼?」 
     
      老化子道:「領教你幾下!」 
     
      古玉琪血氣方剛,心高氣傲,這時,他以「分合神功」將對方從身上射出的罡氣消 
    散於無形,已有了信心,是以,哼道:「在下就憑這幾手,接你幾招。」 
     
      陡地——老叫化子鬚髮直豎,雙眸射煞,喝道:「老要飯的活了這一大把年紀,還 
    未見到像你這樣狂妄的人,快拿出武器,莫要傳到江湖說我以大欺小。」 
     
      話聲方已,竹杖一抖,發出一聲銳嘯! 
     
      古玉琪聽得心頭一震,暗道:「這是自己有生以來,所遇見的第一把高手。」 
     
      他不敢再倔強,從衣襟底下,撤出了「佛面寒晶杖」,持在手中,也照樣地一抖, 
    幻化出一片白光,道:「在下僅此一柄武器!」 
     
      老叫化子也不答話,招出「潛龍升天」,手中竹杖,倏化為一片烏影,遮天蓋地而 
    來。 
     
      杖風忽忽,凌厲無倫。 
     
      古玉琪凜然於懷,不敢怠慢,手中「佛面寒晶杖」,招出「滾湯潑雪」,衝進了忽 
    忽有聲的杖影之中。 
     
      一片烏雲,如同推山倒海。 
     
      一片白光,猶如驚濤駭派。 
     
      老叫化子竹杖乍出,只覺對方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手中那柄晶瑩透明的小短杖 
    ,竟然射出一陣狂飆似的銳風,差一點就將自己所幻化出的杖影衝破! 
     
      他一聲狂嘯,竹杖「橫掃千軍」攔腰砸去! 
     
      古玉琪叫一聲:「來得好!」 
     
      身形不變,右手「佛面寒晶杖」,衝著橫掃而來的竹杖猛點! 
     
      只聽「打!」的一聲輕響,兩人同時退後兩步。 
     
      雙方都耽心著自己的武器損壞,舉起一看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乍落復合,各施絕技,見招破招,遇式破式。 
     
      但古玉琪始終未施展全力,因為他的心裡對這一個老叫化子,雖沒有好感,卻也沒 
    有厭煩之意。 
     
      不過,在外形上看,兩個人簡直是在拚命,因為雙方所打出的招式,著著都是指向 
    致命要害,只要稍微有一點疏忽,就要濺血。 
     
      但實際上說,兩人在起手的幾招,確實都是狠毒,但五招過去以後,明眼人一看, 
    就可以看出,兩人的招式均未用完,意在印證起武功來。 
     
      古玉琪一邊打著,一邊暗忖:「這個老怪物,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自忖:這老叫化似乎也未用出全力,看來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自己屢逢奇遇,仍然難以……他不敢再想下去,因為他已感到自己的武功還差得遠 
    。 
     
      其實,他哪裡知道,對方出手招式雖未用老,但他已將內力施展到極限。 
     
      這老叫化子今天的跟頭算是栽到家了。 
     
      就在兩人戰至百餘合後,古玉琪忽地心感不耐,他竟將「佛面寒晶杖」交到左手, 
    右手食、中二指一彈,施展出「玄天指」! 
     
      指風銳嘯! 
     
      只聽「打!」的一聲脆響,指風擊中對方的竹杖。 
     
      老叫化子只感手中竹杖就要脫手飛出。 
     
      尚幸他反應靈敏,立即將全身勁力貫注於雙掌,才未當面出醜。 
     
      老叫化子驀地跳出圈外,瞪著一雙怪眼,怔怔地看向古玉琪。 
     
      他略微沉凝地喝道:「小子,你……」 
     
      「你」什麼?他卻未說下去。 
     
      雙肩一晃,竹杖一抖,發出一聲銳嘯,猛撲而上! 
     
      古玉琪再次叫喝:「來得好!」 
     
      手中「佛面寒晶杖」招式一變,施展開恩師所傳之「天元十四招」劍法,抵住了凌 
    厲的杖法。 
     
      剎那之間——只見一朵烏雲,飄忽無定。 
     
      一片白光,倏東忽西。 
     
      兩人的杖風,濺得山巔砂石橫飛! 
     
      陡地——老叫化子再次跳出圈外,雙眸射火,鬚髮戟立,振聲猛喝! 
     
      「小子,你是誰?」 
     
      古玉琪見他那副凶神惡煞似的形態,不由心頭一震,暗暗忖思:「此人到底是誰? 
    如果是仇家倒是一個勁敵,倘若他沒有惡意,對自己行道江湖,卻是一個好幫手。」 
     
      心念之中,他神威凜凜,立在當地,答道:「在下古玉琪,您……」 
     
      老叫化子陡地雙眸射煞,一陣陰惻惻的冷笑,截住道:「踏破鐵鞋無覓處,找不到 
    師父,找到了徒弟,哈哈哈……」 
     
      笑聲,刺耳難聽,令人不由全身起栗! 
     
      古玉琪聞言,猛地省悟,脫口叫道:「你……」 
     
      但未待他說完,老叫化子截住道:「你可曾聽見你那師父說過……」 
     
      至此,古玉琪猛地省悟,脫口說道:「您是『竹杖擎天怪乞』米老前輩,晚輩古玉 
    琪參見,適才冒犯之處,尚請見諒。」 
     
      說著,抱手一揖。 
     
      但米萬怪眼圓瞪,喝道:「小子,咱老要飯的不說,諒你不知。咱與凌虛老和尚及 
    歐陽窮酸號稱宇宙三絕,多年來一直想找凌虛過過手,可是,始終參商不遇。現在遇到 
    老和尚的徒弟,而且在江湖中攪得滿城風雨,諒必你確實有兩下子,咱老叫化子找不到 
    他,只有找他的徒弟比試一下。」 
     
      古玉琪立時想起,在秦隴交界的橋頭鎮時,曾聽見一個聲音說尋找恩師過招,迨至 
    自己竄出已是人蹤不見。 
     
      真想不到正是這個若傢伙。 
     
      是以,接口說道:「老前輩……」 
     
      「竹杖擎天怪乞」米萬喝道:「小子,接招!」 
     
      「招」字未落,竹杖猛點,招出「春牛撒野」射出了一縷勁風,「嘶嘶」有聲,指 
    向古玉琪胸肋大穴。 
     
      他這一招出手,簡直是拚命招式。 
     
      古玉琪心頭一懍,也被他這一招激起了怒火,大聲說道:「老前輩,真要如此,晚 
    輩只有放肆了!」 
     
      米萬一面狠攻,一面喝道:「小子,你儘管施展,老叫化子如果真要被你碰得一下 
    ,從今以後,宇宙三絕內,就沒有咱這一份,若是你輸得一招半式,凌虛老和尚的名頭 
    ,也得取消。」這老叫化子已是年逾百齡,對於「名」的一關,仍然勘不破,他似乎決 
    心打垮凌虛,取得天下第一高手,方才甘心。 
     
      古玉琪聞言,暗忖:「為了恩師一世的英名,必須要將這一代怪傑制服不可,這一 
    個人性格偏激,如果一個應付不好,怕又為自己樹下了大敵,這件事情,還真是難以處 
    理。」 
     
      他的腦海中,如電閃似地一掠,竟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是以,接口說道:「老 
    前輩,如果打成平手,又待如何?」 
     
      當然,他是一面躲閃,一面答話。 
     
      米萬哈哈一陣朗笑,道:「如果打成平手,宇三絕依然存在,咱老要飯的,甘心屈 
    居第二。」說著話,竹杖的招式,更加凌厲,著著指向要害。 
     
      古玉琪心間打轉,他不能使這一個介於正邪之間的老前輩出醜,而走上極端,只是 
    左閃右避。 
     
      場中兩個人,一個狠攻猛撲,一個盡以輕靈巧縱的身法,在躲避著凌厲的攻招。 
     
      驀聞……古玉琪大聲說道:「老前輩,晚輩要出手了!」 
     
      聲音甫落,身軀疾動。 
     
      剎那間……身化一片藍霧,他已施展開「三光錯綜步」法。 
     
      他決心要以這種絕技,將不可一世的「竹杖擎天怪乞」米萬圍困得他心服口服,方 
    才罷休。 
     
      他口中繼又說道:「老前輩,請儘管施展辣手!」 
     
      初時——人影晃動,尚可看清,漸漸地已成一片模糊。 
     
      「竹杖擎天怪乞」米萬,杖掌齊施,運出畢生的功力,向外衝突! 
     
      他只覺得四周有一層無形罡氣將自己擋住,恁的施展毒招,杖風、掌風所著落著落 
    之處,也得不到半點反響。 
     
      更使他驚駭的是用力大,其反彈之力也愈大。 
     
      他覺得在古玉琪的身形乍動之時,圈子還很大,出乎意料之外,竟然圈子越來越小 
    ,簡直有點感到伸展不開。 
     
      至此,他的靈機一動,喝道:「小子,你要以此身法比試,這算得什麼動手過招? 
    」 
     
      他想在手上與古玉琪見個高下,因為他本身已具有百十年來的內功浸淫,當前這二 
    十歲不到的少年,就是一出娘胎就練功,也超不過二十年。 
     
      所以他想以自己深湛的內功,壓伏對方。 
     
      他哪裡知道,古玉琪連逢奇遇,其內功比之他,大有小巫見大巫之別。 
     
      說著話,他倏停住身軀不動。 
     
      古玉琪見狀,身形倏停,「嘻」地一笑道:「老前輩,這一場算輸了!」 
     
      米萬怪眼一翻,接道:「小子,你僅憑這種奇詭莫測的身法,團團亂轉,圍住老要 
    飯,卻不能叫咱心服口服……」 
     
      古玉琪不待他說完,接道:「請老前輩劃出道來如何?」 
     
      米萬雙眸滴溜溜地一轉,道:「現在老要飯的有一個法子,你如果能接得咱三掌, 
    而且不離原地,然後你再擊咱三掌,同樣地也不離原地,這樣比試,較公平一點。」 
     
      他說著話,已將竹杖收起。 
     
      古玉琪點頭,道:「好,就請老前輩發掌!」 
     
      話聲甫落,米萬已是功貫右臂、力注雙掌向前猛推而去。 
     
      古玉琪雙腳釘地,身軀向後一仰,展出「鐵板橋」,堪堪躲過這一招凌厲無倫的掌 
    風。 
     
      他的身軀還未站起,只聞大喝道:「小子,接第二掌!」 
     
      他存心在古玉琪還未站起身時,就將他推倒。 
     
      詎料——古玉琪也早防備他這一著,可是,也未料到他會如此的在自己還未站起時 
    就發掌,還真難以應付。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古玉琪就要……尚幸他反應靈敏,原式不變,身軀平貼地上 
    。 
     
      對方的掌風,緊擦衣襟而過。 
     
      古玉琪只覺得掌風拂面如削,也暗暗懍駭這老叫化子確實武功絕倫! 
     
      他不待對方再發三掌,已是挺身站起,頷首道:「請發第三掌!」 
     
      米萬對古玉琪應變的迅捷,何嘗不心驚,但他向來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是以, 
    眸珠一轉,沉聲道:「小子,接著!」 
     
      這一次,他的雙掌橫掃,立時揮出一片直立的掌風。 
     
      他這一橫掃,漫說是一個人,就是一棵大樹,也要應手而倒! 
     
      古玉琪心頭電轉,雙膝微屈,平空拔起一丈餘高,掌風擦著鞋底而過。 
     
      旋即,真氣一洩,向下飄落。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突覺——掃過去的掌風,後面還有一股暗流,勢若狂飆奔騰, 
    狂湧而至! 
     
      這時,他的真氣已洩,武功即使再怎樣高強,也無法在空中,提起真氣,重新騰空 
    而起。在電光石火之瞬間,他被這一股狂流,吹得橫移了三歲,方才落地。 
     
      只聽米萬得意地哈哈大笑道:「小子,你輸了!」 
     
      古玉琪俊面泛紅,心裡感到十分難過,暗恨老叫化的手段卑鄙,但現在自己已輸, 
    於是,說道:「現在輪到晚輩了吧?」 
     
      米萬笑容未斂,點頭道:「你出手好了。」 
     
      古玉琪道:「老前輩,晚輩未出手之前,有一件事必須說明。」 
     
      米萬道:「什麼事?你儘管說。」 
     
      古玉琪道:「晚輩因有一件急事,必須立刻起行,遲恐有變,所以我想只要一掌決 
    定勝負;不知老前輩意下如何?」 
     
      因為他想起了清水湖出現一條蛟龍之事,有的武林高手均已前往,他必須要及時趕 
    到,說不定他所找尋的人物,都會在那裡。 
     
      他之所以要對米萬說出一掌定勝負,只是扣住他不要再別生枝節,又要想出別的比 
    試方法。 
     
      米萬聞言,心頭暗「哼!」道;「你小子未免太過自信了,竟如此的狂妄!」 
     
      當然,他是十分的高興,巴不得他出手一掌,難道自己數十年的江湖經驗,就會輸 
    在一個小孩子手上?何況僅只是一掌。 
     
      是以,點頭應道:「好,不過,你在江湖中可不能揚言咱老化子佔你的便宜,這是 
    你自己的意思,與咱無關。」 
     
      古玉琪「嘻!」地笑道:「老前輩自管放心,不過,還有一點要說明。」 
     
      米萬雙眉緊皺,很不高興地問道:「還有什麼,快說!」 
     
      古玉琪道:「如果晚輩只是一掌,就將老前輩逼離原地,對於宇宙三絕的名稱,老 
    前輩又作如何解釋?」 
     
      米萬對古玉琪的藐視自己,心頭不由怒火上升,不假思索地脫口喝道:「小子,仍 
    然算是你家師父首居第一,咱老叫化子甘願屈居第二名!」 
     
      古玉琪怕他撒賴,緊逼一句,道:「當真?」 
     
      米萬十分不耐煩地道:「咱老叫化對你一個小娃娃,還不至於撒賴。」 
     
      古玉琪緊接著又道:「老前輩請注意,晚輩要出手了!」 
     
      他立時功貫右臂,掌心向外一翻,推出一股柔綿掌風。 
     
      緊接著——五指又虛空一抓,猛地向後拉去! 
     
      「竹杖擎天怪乞」米萬,只覺對方推出的掌風柔綿無力,心頭一鬆,真氣隨之微微 
    一洩,暗道:「小娃子,你……」 
     
      心念未已,陡覺——一股奇大無與倫比的吸力,竟將他吸得身軀一晃,一個立足不 
    住,向前踉蹌了一大步,才拿樁站穩。 
     
      古玉琪嘻地一笑道;「對不起,老前輩,這次比試又算是平手!」 
     
      米萬怪眼一翻仰首一聲長嘯! 
     
      其嘯聲如長空龍吟,鶴鳴九霄,震得人耳鼓嗡嗡。 
     
      嘯聲甫落,嗆然一收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老要飯的應該歸隱 
    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去。 
     
      古玉琪急忙抱拳,輕聲說道:「晚輩失禮之處,敬請老前輩見諒。」 
     
      米萬道:「小於,望你好自為之!」 
     
      聲隨身動,人已射出數丈遠近,眨眼間已消失在暗影裡。 
     
      古玉琪悵立多時,也是一聲清嘯,身軀疾遞,朝著東方馳去。 
     
      ※※※ 
     
      時已晌午,天氣炎熱。 
     
      路途上扶老攜幼的男女,似是逃難的形狀,他們的臉色上都帶有一份惶急之色,而 
    且,個個唉聲歎氣。 
     
      這時——突然走來一個嘴歪眼斜的奇醜的少年。 
     
      他看著迎面而來的男女難民,心靈上泛起了一片惻隱之心。 
     
      這個醜少年,忽然有了一個打算,暗道:「我曾得到『陰陽怪叟』的一些珠寶,一 
    直帶在身邊,何不拿出來救濟救濟難民,省得他們流浪之苦?」他想著,立時走到一個 
    老者面前,躬身說道:「老伯伯,您們準備何往?」 
     
      那個老者「唉!」的一聲,道:「我們都是住在清水湖附近,目前那裡出了一條惡 
    蛟,湖水氾濫成災,將附近的村莊淹沒了好幾個。人畜死傷無算,還算我們見機得早, 
    才逃得活命,想找一個安全地帶住一下。」 
     
      醜陋的少年,又道廣現在不正有許多武林人物前往,準備除掉這只惡蛟,又何必離 
    開故土?說話之醜少年,正是古玉琪的化身,他恐怕前往清水湖會遇見熟人,是以,才 
    將自己的面容易得醜陋不堪。 
     
      這時——由於他的面容不揚,那位老者似乎不願答理他,只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也不答話,就要離去,但他的口中,仍然。笞道:「我們總不能等在那裡餓死!」 
     
      當然,古玉琪並不知道人家是嫌他面貌醜陋,伸手拉住那位老者,說道:「在下倒 
    想起一個法子,倘若有人將蛟除掉以後,你們扶老攜幼往返旅途有多麼辛苦,所以我想 
    請出一位老實忠誠的人,請他到別處去購買一點糧食,賑濟一下……」 
     
      老者末待古玉琪說完,頗不耐煩地道:「你去找出那個肯施捨的人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忽地——有一個面像忠厚的中年商人,走近古玉琪的面前,說道:「小哥兒,你不 
    要生氣,那位老人家被惡蛟弄得家敗人亡,心情不好,言語頂撞,請勿介懷。」 
     
      他嚥了一口涎水,又道:「適才小哥所說救濟之事,不知如何?」 
     
      他說著話,已圍攏上不少的人。 
     
      古玉琪端詳著面前這一個忠誠的中年商人,道出了自己的一悉意思,又道:「是否 
    能請找出一位適當的人去辦理?」 
     
      緊接著——有好幾個人說道:「這位陳老闆乃是我們清水湖最為可靠的一位商人, 
    請他辦理是最為適當的。」 
     
      古玉琪立即從包袱內掏出了一小袋珠寶,道:「那麼就請陳老闆代辦,我想在下這 
    點東西,如果變賣以後,很可以購得一些糧食,省得男女老幼長途跋涉,還請陳老闆多 
    多為鄉梓服務吧!」說完,伸手將那一袋珠寶,放在陳老闆手裡,身軀一晃,化作一縷 
    藍霧,凌空而去。 
     
      陳老闆以及其餘的人,眨眼間竟然不見了那個醜少年,眾人只以為是善財童子下凡 
    ,惶不迭地跪倒地上叩頭不已。 
     
      眾人拜了一會,才站起身來。 
     
      那陳老闆探手袋內,掏出一顆瑩光四射的珠子,這更使他大驚失色,像這樣的貴重 
    物品,除非是神仙能有,凡人又到何處覓得。 
     
      因之,眾人又跪下叩拜,口中呢喃地念著:「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且說古玉琪一路疾馳,於當日下午抵達清水湖畔。 
     
      只見一片汪洋,廬舍成澤。 
     
      在湖胖的一處高阜上,搭著一座檯子,上面坐的儘是三山五嶽的江湖好漢,他們個 
    個目注湖水。 
     
      陡地——湖水「嘩啦!」一聲大響,一股水柱直衝天際。 
     
      四邊的水勢,也隨之向上漲起。 
     
      就在那水勢上升之際,一條三丈餘長的惡蛟,冒出水面,身上的鱗片,被日光映照 
    ,反射出閃閃金光。 
     
      這條惡蛟,正張牙舞爪地在水面上騰躍。 
     
      台上的英雄豪傑,個個的面容上,現出一份貪婪色彩,似乎都想把這條惡蛟作為自 
    己的財產。 
     
      古玉琪看在眼裡,如墜入五里霧中。 
     
      這是一個為害人類的東西,為什麼會有這等情形,就令人難以猜測。 
     
      惡蛟騰躍了一會,又潛入水底。 
     
      古玉琪瞥眼之間,卻見一個年逾花甲的老婆婆身畔,傍立著正是他日夜思念的阮寒 
    霜,想不到會在此地相遇。 
     
      但不知這個老婆婆是誰?如果她的……感念未已,驀聞——阮寒霜嬌聲道:「奶奶 
    ,毋怪他們都想爭奪了!」 
     
      她如此稱呼,無疑那個老婆婆,即是她的祖母「綠發婆婆」。 
     
      只聽「綠發婆婆」接道:「誰不想使自己的武功能陡增一甲子,恐怕由於這條惡蛟 
    ,不知要喪失多少性命。」 
     
      古玉琪一聽,猛然省悟,蛟腦乃是一種珍品,會武之人如能整個服食下,其內功會 
    增加一甲子以上修為。 
     
      現在,他必須設法將蛟腦得取到手,他雖無服食之心,但卻不能讓其他的人得去, 
    尤其是黑道人物,否則江湖中將無寧日。 
     
      他正在思慮著如何斬蛟之事,耳畔忽聞——台上有人大喝道:「有本事的只管斬蛟 
    取腦,可是,卻不能惹起它的野性,為害村民,如果自信有絕對把握,盡可下水,否則 
    就乾脆退後,不要枉送性命。」 
     
      話聲甫落,又有人道:「現在決定蛟腦屬誰!明日在望湖山赤峽谷內,比試一下, 
    勝者才有資格。」 
     
      人聲鼎沸,擾攘不絕。 
     
      古玉琪無心細聽,遂走向阮寒霜的面前,故意聲:「請問姑娘是否也想取得蛟腦? 
    」 
     
      阮寒霜秀眸落處,見是一個奇醜不堪的少年,芳心不虞,秀眉緊皺,嬌叱道:「醜 
    鬼,你不想得,又來此作什?」 
     
      說著,將頭向側一轉。 
     
      「綠發婆婆」聞言,轉頭對阮寒霜叱道:「霜兒,你怎好這樣說話,太不知禮貌! 
    」 
     
      她又轉頭對古玉琪說道:「小哥兒,你不要生氣,這孩子由於自小失卻估恃,我把 
    她慣壞了,她也太任性,半年前偷偷跑出來,若不是遇見熟人,差點就送掉小命。」 
     
      話聲微頓,又道:「小哥兒,難道你也是來此看熱鬧?」 
     
      古玉琪對阮寒霜的話語,心裡確實有點不快,本來他想先開她一下玩笑,然後再悄 
    悄地說明他為了躲避仇敵,才將面容變易。 
     
      現在,他見阮寒霜當頭就碰了一個釘子,而且,又當面罵他醜鬼,這使他覺得阮寒 
    霜的待人接物態度,實在太不近情理。 
     
      同時,又經「綠發婆婆」的一番話語,使他無法按照原定計劃說明了,可是,他的 
    心頭又有打算。阮寒霜現在祖孫相處一起,已無顧慮了,她既然對面不識,何必再行說 
    破,今後只有專心去尋找自己所應尋找的人,去辦理所應辦的事了。 
     
      他既有此打算,口中說道:「在下只是路過此地,既然碰到這樣百年難得一見的事 
    ,倒也想逗留幾日看看熱鬧。」 
     
      他瞥了阮寒霜一眼,見她秀眉微蹙,暗道:「敢情她真是厭嫌自己的像貌醜陋?」 
     
      他不願再看她那一副嘴臉,是以,緊接著拱手道:「老婆婆,後會有期。」 
     
      說完,轉身疾馳而去。 
     
      忽然——阮寒霜轉頭發現這個背影在她的記憶中太熟悉了,也是她夢寐以求的,可 
    是,面容卻不是她腦海裡所想像的。 
     
      因此,她情不由己地要想追趕上去。 
     
      但行走了兩步,卻又停止了來。 
     
      「綠發婆婆」疑奇地看向她,問道:「霜兒,你……」 
     
      阮寒霜未等「綠發婆婆」說完,一頭鑽在她的懷中,哽咽出聲,道:「奶奶,你要 
    陪我去找他。」 
     
      「綠發婆婆」伸手輕撫著她的秀髮,道:「人海茫茫,天涯路遠,到何處尋找?何 
    況各大門派處處邀截,他雖然本領高大,卻也難敵眾手,說不定……」 
     
      她輕「咳」了一聲,又道:「孩子,你還跟我回去,不要亂跑!」 
     
      忽然——阮寒霜「嚶嚶」啼泣出聲。 
     
      「綠發婆婆」愛孫女心切,終於說道:「好吧!奶奶陪你踏遍天涯海角,去尋找他 
    。」 
     
      她伸手抬起阮寒霜的粉臉,替她揩乾粉頰上的淚痕,柔聲說道:「我們在此等候兩 
    天,說不定他也會來的。」 
     
      阮寒霜秀眸倏亮,仰起粉臉,悄聲道:「適才來的那個人,背影與他一模一樣,只 
    是……只是……」 
     
      她「只是」了兩次,並未說出下文。 
     
      「綠發婆婆」何嘗不明白她以下的話,遂道;「一個女孩子,以後說話,千萬要小 
    心,說不定那個孩子,真會是他,所以故意地來找你說話,而你卻張口罵他醜鬼。」阮 
    寒霜聽得滿懷後悔,但她卻不明白奶奶何以會猜想那人就是「琪哥哥」,是以,滿面茫 
    然地看向奶奶。 
     
      「綠發婆婆」握著她的纖手,又道:「因為江湖中,有一種易容之術,可以俊變醜 
    ,醜陋的可以易成俊美,所以你說他的背影很像,我想,說不定真會是他。」 
     
      阮寒霜芳心鹿撞,奶奶的話聲剛落,反手拉住「綠發婆婆」的手,就朝向古玉琪消 
    失的方向奔去。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