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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天 指

                     【第二十二章】 
    
        且說古玉琪離開阮寒霜,忽然想起自己這副面容,在前些日子曾經有人見過,何
    不再改換一下。 
     
      於是,他走進清水湖岸邊,未遭淹沒的一座鎮甸——望湖鎮。 
     
      鎮內人煙熙攘,盡都是江湖人物,無疑的,全是為了蛟腦而來。 
     
      他走進了一家客店,已經住得滿滿的。 
     
      只得逐家詢問——行至鎮端的一座客店,發現店伙正在屋前招攬生意。 
     
      古玉琪急忙趨前說道:「店家還有沒有房間?」 
     
      那個店伙正在帶著一位清秀的少年人向內行走,一聽有人詢問,隨即答道:「幸好 
    還有……」底下的話,尚未出口,那店伙抬頭已看清了古玉琪那副尊容,立時又改口道 
    :「沒有了!」 
     
      古玉琪聰穎絕倫,他何嘗不明白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店伙,右手倏伸,抓住店伙的手 
    臂,略微用力,道:「倒底有沒有?」 
     
      試想,古玉琪內功已臻化境,其手上的力量,漫說可以握石成粉,即是一塊鋼鐵, 
    也能捏成鐵餅。 
     
      現在,抓住這一個毫不懂武功的店伙,豈能受得了。 
     
      是以,痛得那店伙「哎呀」一聲叫喚,額上的汗水也跟著涔涔而下,口中急促的呼 
    道;「你……你要強……迫住店?」 
     
      古玉琪道:「難道小爺住店不給錢?」 
     
      他見店伙痛得臉色蒼白,將手略鬆了一下,又道:「有是沒有?」 
     
      那店伙緩過一口氣,翻動著一雙鼠眼,道:「沒有!」 
     
      古玉琪又微一用力,痛得那店伙如殺豬般叫喚。 
     
      忽地——店伙所帶領的那個清秀少年趨前,說道:「這位兄台,請稍鬆手。」 
     
      那少年說著,側頭問店伙,道:「究竟有沒有房間?你們開店不應該這樣,先說有 
    ,立時又改口說沒有,究竟是什麼意思?」 
     
      少年的話剛剛說完,從裡面跨出一位中年人,似是客店老闆,對著那店伙,喝道: 
    「姜六,你總是喜歡惹客人生氣,太不像話。」 
     
      跟著——伸手肅客,道:「兩位公子請進,正好還有兩個房間。」 
     
      古玉琪這才鬆開店伙的手臂與那一位清秀的少年,隨同客店老闆,聯袂走向後院, 
    正好是兩房一廳,各人住了一間。 
     
      古玉琪本想改易一下面容,經此一鬧,已無法改變。 
     
      他將衣包卸下,輕輕喚出白兒,囑令它看守。 
     
      自己遂走出房間,恰巧那個清秀的少年也走出來。 
     
      古玉琪抱拳,說道:「多謝兄台幫忙,不然的話,今夜要睡街頭了,敢問兄台貴姓 
    高名?」 
     
      那清秀的少年雙眸略顯陰沉,聞言立時笑道:「都是出門在外的人,哪裡談得上幫 
    忙,這個店伙實在有點莫名其妙,兄台請坐。」 
     
      於是,兩人就坐在廳前的桌旁,清秀少年道:「我叫宮奇,敢問兄台?」 
     
      古玉琪心頭電閃似的一掠,接道:「在下賤姓顧,草字一個玉字。」 
     
      宮奇暗暗竊笑,好一個顧玉,你應該叫顧石,那才名符其實,他是一個工於心計的 
    人,面上毫不帶鄙棄之色,又道:「敢情顧兄也是想來此問鼎這只惡蛟?」 
     
      古玉琪不慣於說慌,他說出了一個假姓名,心裡感到頗不自在,是以,立即接口, 
    說道:「在下原不知此地出現了一隻惡蛟,可是,於途中聽說,又見難民實在可憐,才 
    決心來此一試,不過,在下對於蛟腦絕無意問鼎。」 
     
      宮奇眨動著一雙深沉的眸珠,說道:「顧兄如果無意問鼎,我倒想請顧兄幫幫忙, 
    不知能否答應?」 
     
      古玉琪向來是以誠待人,同時,他見宮奇言談舉止像是正門正派的後起之秀,立即 
    答道:「宮兄請說,只要在下能力所辦得到的。」 
     
      宮奇卻未接下去,雙手連拍了幾下,說道:「我們先找茶房整備飲食再說。」 
     
      他的話聲剛落,已走進了一個茶房,哈腰道;「公子有事?」 
     
      宮奇道:「請馬上端整飲食。」 
     
      說著,點了幾色可口小菜,茶房自去知會廚房。 
     
      不多時,茶房端來飲食,放在桌上。 
     
      古玉琪卻要起身到外面用餐,他想看看街有無熟人,以便另行易容,免得別生事端 
    ,但卻被宮奇拉住道;「顧兄,我們一見如故,如不嫌棄,就此將就。」 
     
      古玉琪見人家誠心誠意,也不好推卻,遂道:「那麼,這餐飯算我的。」 
     
      宮奇哈哈朗笑道:「顧兄,這樣豈不是見外,一餐飯又值得幾許?」 
     
      說著話,強拉古玉琪就坐,並舉杯邀飲。 
     
      古玉琪不善於此道,只得也端起酒杯,說道:「在下不善此道,請宮兄自便。」 
     
      但宮奇卻慇勤相勸,古玉琪感到不過意,遂略微沾沾唇,岔開話題道:「宮兄,不 
    知何事要在下幫忙?」 
     
      宮奇放下酒杯,悄聲道:「這條惡蛟的蛟腦,已引起黑白兩道人物的注意,聽說黑 
    道人物要設擂比武,勝者才有權去斬蛟取腦,若真要如此,難免要有殺傷。」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繼道:「為了保持正道的元氣,這蛟腦無論如何,也不 
    能讓黑道方面的人物奪去,所以我想……」話聲倏止,似在沉思如何措詞。 
     
      古玉琪問道:「宮兄的意思怎樣?不妨直說。」 
     
      宮奇道:「我考慮再三,卻無適當的人幫忙,如果顧兄肯助一臂之力,這件事情, 
    就可迎刃而解。」 
     
      接著——他說出了趁夜至湖內誘出惡蛟斬殺,人不知鬼不覺地除掉,既取得了蛟腦 
    ,又可消弭一場爭殺。 
     
      宮奇又問道:「不知顧兄水性如何?」 
     
      說起來,古玉琪對於水性,可以說一竅不通,但他身懷「分水鐲」入水有如平地, 
    毫無阻難。 
     
      古玉琪覺得宮奇的一篇話,確有道理,對他高人一籌的見解,衷心欽服,同時,他 
    感到宮奇對武林韻一片仁心,更使他心折,也增加了一份友愛在內。 
     
      是以,不加思索地道:「水裡小弟倒可以去得,我們何時開始?」 
     
      宮奇一聽,大喜過望,不自覺地伸過手來,抓住古玉琪的手腕,道:「那太好了, 
    顧兄能夠下水消弭這場武林之爭,完全是顧兄的功勞。我應當代武林人物向顧兄致謝, 
    緩不如急,我想今晚就動手,顧兄先行下水,將惡蛟誘出,我則在岸上等候,出其不意 
    斬殺。」 
     
      古玉琪點頭應諾。 
     
      兩人匆匆吃過晚飯,各自回房遠功調息。 
     
      ※※※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時已三更——忽見「清水湖」畔有兩條黑影,疾逾飄風般地向前馳去! 
     
      湖岸旁,並無人蹤,因為誰也不願冒著生命的危險,趁夜來此看視惡蛟的動靜,倘 
    若一不小心,就會被惡蛟生吞下去。 
     
      但是,那兩條黑影,直向「清水湖」南岸的山麓下奔去,由於兩人的輕功佳絕,毫 
    無聲息,是以,無人發覺。 
     
      霎時間——兩條黑影,已抵山麓,立住身軀,向湖內看去。 
     
      這兩個人,正是宮奇和古玉琪。 
     
      倏地——宮奇抬起右手,遙指向山麓下的湖水,悄聲道:「顧兄,那條孽障,像一 
    般人揣測,可能就潛藏在這一左一右的水底下,顧兄下去時,最好能將它誘出水面。」 
     
      說著,他的手又指向旁邊的一塊平地,道:「如能把它誘至此處最好,我就在那裡 
    等候。」 
     
      古玉琪問道:「不知這附近有無人潛藏?」 
     
      宮奇道:「幾天來,我在此地明察暗訪,並未見人蹤,因為所有的武林人物,都注 
    視在各幫各派的行動上,所以絕沒有人敢趁夜冒險至此的。」 
     
      古玉琪這才明白宮奇確是一位有心人,因此,對他更加有了一份好感。 
     
      宮奇仰首望望空中的星月,小聲道:「顧兄,時候不早了。」 
     
      古玉琪道:「宮兄注意,小弟下去看看。」 
     
      身形微晃,躍到湖邊。 
     
      他雙手前伸,已鑽入水內。 
     
      宮奇雙眸神光炯炯,不眨地凝注著湖面。 
     
      他似乎也有點緊張,當即從背上掣出一柄明晃晃的長劍,緊握在手中,反身輕輕地 
    躍上一塊大石,暗運真氣,以備一有動靜,即行凌空下撲。 
     
      且說古玉堪鑽入水內,「分水鐲」立時發生了作用,將水逼向三尺外。 
     
      同時,他已從衣襟底下,掣出「冷泉劍」。 
     
      湖岸陡斜,似乎十分深邃。 
     
      古玉琪何嘗不緊張,但他藝高膽大,同時,也為宮奇的一片仁心所感動,不顧危險 
    地要除掉惡蛟。 
     
      他越往下走,越是黑暗,但他已練就了一雙夜能視物的神眸,仍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在「陰陽二氣穴」所得到的造詣。 
     
      湖水裡面,似乎連一條魚也沒有,很可能都被惡蛟所吞食。 
     
      走了約有頓飯時間,已近湖底。 
     
      他凝眸四睇,看見這「分水鐲」所逼開的水勢,盡在四周打漩,可見水勢是十分湍 
    急。 
     
      而且,水聲雷動,震得他耳鼓「嗡嗡」作響,任什麼也聽不見! 
     
      他暗暗忖思:「這偌大湖底,但不知惡蛟藏身何處?」 
     
      忽地想起宮奇的話,他曾指著山麓說,很可能這下面有洞,惡蛟就藏在這底下。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四處尋找。 
     
      湖底除去水勢湍急以外,而且,怪石嶙峋,以致阻止了視線,使他看不到很遠。 
     
      正行間——驀聞前面的水聲,傳來「嘩啦!」一聲大響。 
     
      古玉琪駭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身軀,也被這一聲「嘩啦!」大響,蕩得水勢逼使著他晃動了一下! 
     
      一陣漩流,水波蕩漾,如同沸水。 
     
      他將「分水鐲」向四外一轉,又將水勢逼開了一尺餘遠,發現面前一塊巨石,遂即 
    縱身躍上巨石。 
     
      雙眸落處,卻見前面三丈餘處,黑黝黝的一片! 
     
      他正想躍下巨石,繼續前行。 
     
      驀見——黑黝黝的地方,現出了兩個白色小球,而且,不時的一閃一閃地動著! 
     
      他雖然練就了一雙夜能視物的神眸,但由於相距過遠,水底也實在太黑暗,以致無 
    法看得清楚。 
     
      他沉靜地看了一會,見那兩個小球依然停在那裡。 
     
      一時好奇心所驅使,想要趨前看看倒底是什麼東西。 
     
      遂輕輕地躍下巨石,向前行走。 
     
      剛走得幾步,「嘩啦!」一聲大震,那兩個白色小球如同弩箭離弦,對著他激射而 
    來! 
     
      水勢也隨著「轟雷」般地響起來,更加湍急。 
     
      古玉琪雙眸何等銳利,暗叫一聲:「不好!」 
     
      哪裡是什麼白色小球,可不正是惡蛟的雙眼嗎。 
     
      只見它張著血盆似的大口,箭急而至! 
     
      古玉琪幾曾見過這等兇惡的東西,他那敢怠慢,轉身騰躍至一塊大石後面。 
     
      惡蛟見到吃食到口,豈肯放鬆,三丈餘長的身軀一攪,攪得水沫蕩漾,同時,雙爪 
    抓住嶙峋怪石……只聽「嘩啦!喀嚓!」之聲,交響一片,端的駭人至極! 
     
      古玉琪躲在大石後面,哪敢停留,左手揮動「分水鐲」將水逼開,向前疾奔,要想 
    將惡蛟誘出水面。 
     
      他的腳步雖然想快,但「分水鐲」卻無法能配合得上他的腳步,是以,由於水勢的 
    阻擋,不能隨心所欲地向前急奔。 
     
      說時遲,那時快——惡蛟已近他的身後不到三尺遠近,巨爪暴伸,就向前抓去! 
     
      緊接著——它的長尾,向前一擺,要想將古玉琪圈住! 
     
      古玉琪更不敢稍頓,正要向前縱去,卻又不由得暗自叫苦不迭! 
     
      原來前面正有一塊巨石阻路,如果他要向上縱去,勢必被惡蛟的爪子抓住,若繞過 
    巨石,就要被惡蛟的尾巴圈住。 
     
      古玉琪心頭大駭,因為這不是在陸地上,自己可以隨心所欲地騰躍閃避,現在,在 
    水裡由於「分水鐲」不能很快地將水分開,所以無法躲避。 
     
      但他不能等待著惡蛟的爪抓或者尾巴圈住。 
     
      一時情急智生,將背脊緊貼在石上。 
     
      這時——蛟爪已臨,蛟尾更近! 
     
      古玉琪身軀疾快地一矮,竟從蛟尾的底下滑出。 
     
      他更不稍緩,功貫右臂,「冷泉劍」芒尾暴漲,反手一劍對著蛟尾斬去,這一招, 
    快似雷奔電閃。 
     
      只聽「著」然一聲大響,蛟尾被斬斷下二尺多! 
     
      惡蛟痛得「嘩啦」一下翻動,激得水勢沸騰。 
     
      這一下,更激起了惡蛟的怒火,雙眸射出了電炬似的光芒,翻滾騰躍,激得水勢遊 
    蕩不已! 
     
      古玉琪怕它不再追趕,立即將手中「冷泉劍」一晃,意在引誘。 
     
      惡蛟一晃,忽的一聲,拉得水花四淺,向前激射。 
     
      這時——古玉琪見到惡蛟身負重傷,比之先時行動稍緩,遂在前面故意彎彎曲曲地 
    奔著。 
     
      陡地——他一聲清嘯,向前疾進。 
     
      惡蛟隨後緊追不捨。 
     
      古玉琪怕它會出其不意地抓住自己,不時取劍向後亂揮,以阻擋惡蛟的衝勢! 
     
      漸漸地已近岸邊——古玉琪一聲清嘯,凌空而起,帶起一股水柱。 
     
      他身在空中,一擰一拗,已躍上岸邊。 
     
      就在同時——湖水陡漲,波濤洶湧,真是山崩海嘯! 
     
      「嘩啦!」一聲大震,衝起一片如山似的浪濤! 
     
      一條三丈餘長,水桶粗細的惡蛟,騰空而起。 
     
      在電光石火之瞬間,帶著那一片如山的浪濤,衝上岸來! 
     
      陡地——山腰上,一聲長嘯,一條黑影,凌空下撲! 
     
      只見那條黑影手中的一柄長劍,劃起一條銀鏈,對著惡蛟的腰身,直截而下! 
     
      說時遲,那時快,「喀嚓!」一聲大響,長劍橫砍蛟身,但是蛟身絲毫未損,反將 
    那條黑影,抬起三尺餘高,長劍也落進水裡。 
     
      這一劍雖未砍傷蛟身,諒來卻也痛疼。 
     
      惡蛟似已通靈,仰首一看空中黑影,頓時野性爆發,張開血盆似的大口,朝向黑影 
    吸去。 
     
      同時,斷尾高翹,也指向黑影。 
     
      那條黑影正是守在高阜的宮奇,他身在空中,而且,相距又近,手中更無兵刃,躲 
    無可躲,避無可避。 
     
      眼看宮奇就要葬身惡蛟口中! 
     
      陡然——又是一聲龍吟似的清嘯,嘯聲甫畢,平地湧起一條白練,有如貫天長虹, 
    直對蛟頸橫截而來! 
     
      「喀嚓!嘩啦!」大響之下,水勢暴退,鮮血狂噴! 
     
      一顆斗大的蛟頭,滾落在岸邊,三丈餘長的蛟身,卻隨著暴退的水勢,沉落在清水 
    湖底。 
     
      此時——身在空中的宮奇一見,翻身落地,高喊道:「多謝顧兄相救!」 
     
      他說著,晃身躍至蛟頭旁側。 
     
      隨即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剖取蛟腦。 
     
      出乎他的意外,匕首刺上蛟頭,竟未劃破分毫。 
     
      古玉琪見狀,說道:「宮兄,剖取蛟腦,普通刀劍是無用的。」 
     
      由於宮奇那份猴急之像,使古玉琪不由心頭暗笑。 
     
      宮奇也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但他為人城府甚深,雙眸向四外一掠,見無人蹤,遂放 
    下心來,藏好匕首,對著古玉琪拱手道:「適才好險,若非顧兄適時搭救,真要被這只 
    孽障所傷!」 
     
      他的雙眸滴溜溜一轉,又道:「我想借用顧兄的利刃用一下,只要將蛟腦取到手中 
    ,即使有人來也不怕了。」 
     
      古玉琪對他已具有相當好感,是以,並不猶豫,從衣襟底下,掣出「冷泉劍」,含 
    笑道:「宮見只管取腦,在下想再進湖內看看。」 
     
      說著,伸手將劍遞給宮奇。 
     
      他則身形一晃,輕靈地縱向湖邊,沒入水內。 
     
      宮奇巴不得他如此,立即握著劍,劈開蛟頭,小心翼翼地將整個蛟腦取出,端在掌 
    心之中。 
     
      他興奮發得仰首哈哈一陣大笑! 
     
      一陣撲鼻異香,衝進了他的鼻管,精神為之立爽。 
     
      他迫不及待地張開嘴巴,狼吞虎嚥,將整個蛟腦吞下肚去! 
     
      他面容上的笑容,始終未平復下去。 
     
      雙眸陰沉地看向湖面,喃喃地道:「傻瓜,這樣的珍物,你……」 
     
      話未說完,他忽然將手中的「冷泉劍!」丟在地上,形同瘋狂似的狂起來! 
     
      他身形輕如飄絮,騰空一躍,竟有五丈餘高。 
     
      他的口中一面吐出狂笑,一面仍然狂舞。 
     
      其興奮之形態,簡直忘記了自己,更忘記了古玉琪。 
     
      且說古玉琪進入湖底,直向先時發現惡蛟之處行去。 
     
      迨走至石壁,意外的發現有一座石洞! 
     
      他恐惶裡面還有惡蛟,遂從衣襟底下摘下「佛面寒晶杖」,緊握手中,躡手躡足地 
    走進洞內。 
     
      石洞很深,他走了約有兩盞熱茶的時間,方行至洞底,並未看到有什麼東西潛藏在 
    內。 
     
      他在洞底打了一轉,忽然發現有一個面盆大小的白球,渾圓光滑,看不出為何物, 
    遂舉起「佛面寒晶杖」,用力一擊,「嚓」的一聲,應手而裂,裡面原來是一隻尚未成 
    形的小蛟。 
     
      他這才明白,此乃是一個蛟卵。 
     
      由於此舉替後世去了大患,這是他意料不到的。 
     
      蛟卵已破,而洞內別無他物,遂反身朝外走去。 
     
      行走之間,無意看到洞壁上似有幾行字跡,遂趨前一看,乃是有人用金剛指所書寫 
    的。大意是說本湖內將出現惡蛟,如有人得到蛟腦,服食後,立即端坐運功,將其精氣 
    ,隨著本身真氣運轉至各大穴脈,即可增加一甲子以上的內功造詣。 
     
      如果服下後,狂躍狂舞,雖然也可增加一點內功修為,但對於武功並沒有多大幫助 
    ,若過半年之後,其精氣在人的體內漫延,將會發育得奇形怪狀,而且,性格變易,凶 
    殘暴戾。 
     
      倘若得腦的人狂歡狂舞後,如能及時覓地潛修三年,仍可解除這種不幸的後果,同 
    時,其內功仍可增加一甲子以上的造詣。後世得蛟腦之人,千萬慎之!慎之! 
     
      下面並未署名,不知為何人所留! 
     
      古玉琪看罷,暗暗忖思:「如果宮奇取出蛟腦,貿然地服下,那就糟了,我必須要 
    趕快出去,以免他遭受到不良的後果。」 
     
      心念之中,立時向外走去。 
     
      他出道以來,除去交往了一個義兄康符以外,再沒有一個知己好友,因之,他一見 
    宮奇,無論待人接物,言談話語,都值得傾心相談。 
     
      是以,心急如箭,向外急馳。 
     
      將及水面,已聞聽宮奇狂笑之聲。 
     
      他不由得暗叫一聲:「糟糕!」 
     
      身形暴縱,「嘩啦!」大聽,湧身躍上岸來。 
     
      還未來得及張口說話,宮奇大叫道:「顧兄,蛟腦我已服下了!」 
     
      說著,依然狂笑狂舞。 
     
      陡地——古玉琪瞥眼之間,發現一條幽靈似的嬌小黑影,一閃而逝! 
     
      他為了宮奇,無暇前往追蹤,高聲叫道:「宮兄,請鎮靜一點,在下有話說。」 
     
      宮奇已經舞得如同強弩之末,聞聲漸漸停下身來。 
     
      但仍然狂笑著看向古玉琪。 
     
      古玉琪趨前握住他的手,道:「適才我在湖底的一個洞裡面,發現了前人用金剛指 
    留下的字跡……」 
     
      他將所看到的字跡說了一遍,又道:「現在事已至此,宮兄唯一的辦法,還是急速 
    找一個僻靜處所潛修三年,使蛟腦之精氣化為已有,才是正理。」 
     
      宮奇哪肯相信,聞言哈哈朗笑道:「顧兄,那是無稽之談,留字之人,既然有未卜 
    先知之能力,為什麼不預先將惡蛟除掉,卻還留在湖中,為害這附近的黎庶?」 
     
      古玉琪急道:「宮兄,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要……」 
     
      宮奇甩脫手,哈哈狂笑,道:「我服下了蛟腦,還有誰人能從我的肚子內挖去,顧 
    兄,想來你是有點嫉妒吧?如若不然,你……」 
     
      他的雙眸神光暴射,煞氣騰騰。 
     
      古玉琪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說道:「宮兄之內功造詣,陡然增加,在下心賀都來 
    不及,哪裡會嫉妒,這點請你放心,我完全是為了你。」 
     
      說著,他忽然想起「冷泉劍」,遂道:「宮兄,我的冷泉劍呢?」 
     
      他自從上岸來,並未見到劍在何處,心裡有點懷疑。 
     
      宮奇也想起了劍,轉身奔向蛟頭之處,「冷泉」劍竟然蹤影不見。 
     
      他服下蛟腦後,一時得意忘形,將劍丟下,一直就未注意,難道會有人將劍偷去不 
    成? 
     
      他一時怔在那裡。 
     
      古玉琪見他的形態,已知出了差錯,立即趨前,道:「宮兄,難道有人將劍偷去? 
    」 
     
      忽地——他想起自己躍上岸時,恍惚間看到一條黑影,一閃而逝,由於他關心宮奇 
    ,當時並未注意。 
     
      由此證實,自己的劍確實被人竊去。 
     
      他迫不及待地回頭對宮奇,道:「宮兄,我們回頭見!」 
     
      「見」字出口,人如流星貫月,向山巔激射而去。 
     
      那宮奇看著他馳去的黑影,面含陰笑,喃喃道:「這柄利刃叫你帶著,實在可惜, 
    怎的我適才倒把這件事忘記?不然的話,早早把它藏起,小爺以後真所謂錦上添花。」 
     
      他仰首看向山峰,又自語:「你去找吧!」 
     
      身軀一閃,向望湖鎮上奔去。 
     
      就在宮奇剛剛離去的剎那——從一處石隙中閃出了一個嬌小倩影。 
     
      看其形態,似要追向宮奇,但略微猶豫了一下,終究也向宮奇奔去的方向,飛身而 
    去。 
     
      且說古玉琪躍上山巔,攏目四睇,並無人蹤,遂側耳傾聽,依然毫無動靜,他暗恨 
    自己一時粗心,並未想會有意外之事發生,竟將一柄利刃丟失,實在可惜。 
     
      懊喪之餘,返身馳下山來。 
     
      只見湖岸邊被劈開的蛟頭,血跡淋漓,依然完好地放在那裡,而宮奇的人蹤已杳。 
     
      看看天色已將破曉,知道竊劍之人,已然遠遁,守在這裡於事無補,只有日後再行 
    尋找了。 
     
      迨至飄身落至室內,又使他大感驚奇。 
     
      原來宮奇的房門大開著,宮奇卻人蹤杳然。 
     
      他只以為他是外出方便,但等了一全,仍未見返回。 
     
      他的心中暗忖:「敢情他是怕自己向他討劍,才不辭而別,宮兄也未免過於要面子 
    ,神兵利刃於會武之人雖然是一件好東西,但一個人也須要朋友,寶劍既然丟失,也就 
    算了,又有什麼要緊?唉!」 
     
      他搖搖頭,無端失去了一個朋友,說不出的悵惘。 
     
      他懊喪地走進自己的房間,又使他大感驚奇。 
     
      發現床榻上擺著一張箋紙。 
     
      急忙抓起一看,上寫:「在目前來說,你的本來面目,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約略地猜 
    測得出,這一點,請你不必驚懼,我絕對沒有半點惡意,所有的,也就是希望你安全。 
     
      你是一個初履江湖的人,世間人心險惡,使人防不勝防,你引為知已的,實在是一 
    個十分奸詐的人,希望你千萬小心。 
     
      其次還有一點,我須說明,就是你的寶劍,暫時在我的身邊,不要發急,遲早我會 
    還給你的,諸請珍重。」 
     
      箋紙上的字跡娟秀,是出自女人手筆。 
     
      古玉琪看著上面的字跡,好像在何處見過,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他拿著留箋怔立良久。 
     
      驀地——一個倩影,浮上了他的腦海,喃喃自語道:「是她!是她!」 
     
      緊接著——他探手入懷,掏出了一張紙條,與留箋上的筆跡一核對,卻又不像是出 
    自她的手筆,這使他再猜想不到,究竟是誰來? 
     
      為了揭開這一個謎,他想即時縱出追趕。 
     
      但看看天色,已是大亮。 
     
      遂坐在榻上,想著心事。 
     
      他想:「宮奇真如她所說的不成?」 
     
      旋即又搖搖頭,暗道:「在當今的江湖中,還沒有這樣一個肯這樣幫忙的人,很可 
    能留箋之人與他有點隔亥,才有意中傷,但願宮奇絕不如她所說的,同時更希望宮奇覓 
    地潛修。」 
     
      不過,宮奇的不辭而別,使他的心靈裡,多少有點不大滿意,原因是他無論覓地潛 
    修也好,或者由於將劍丟失,羞於見人也好,都應該給他留下幾句話,方不失做人之道 
    。 
     
      朋友有通財之義,何況是柄身外之物,即使丟失又有何關係? 
     
      他對宮奇的離去,猜想到後者的成份居多,這確是一個值得傾心相交的好友,現在 
    ,必須要急速追到他,勸令其覓地潛修。 
     
      他想到就做,立即招來茶房,弄水盂洗後,算清店賬,背上包袱就向店外走去。 
     
      那茶房做夢也未曾想到,這醜小子,竟然出手十分大方,給了他差不多有一兩多紋 
    銀的賞錢,是以,緊跟在後面,說道:「公子,今天可有熱鬧可瞧!」 
     
      古玉琪立住身軀,轉頭疑奇地問道:「有什麼熱鬧?」 
     
      茶房見古玉琪對自己的話有了興趣,滿臉堆笑,哈腰道:「小的昨夜聽見住在本店 
    的客人說,今天在清水湖西岸的望湖山赤峽谷內有武林人物比武,想來是爭奪什麼蛟腦 
    。這樣難得的機會,公子閒著無事,為什麼不多住幾日,前去開開眼界?」 
     
      古玉琪聞言,心頭一動,暗道:「說不定宮奇也到那早去了!」 
     
      心念之間,那茶房緊接著又道:「公子,如果您想留下,小的可將上房替您留著, 
    省得晚上又要到處尋找宿頭。」 
     
      古玉琪一想也對,同時,他也想起自己背上這個銀灰色的包袱很顯眼,說不定仇人 
    會從這個包袱上認出自己的本來面目,何不如茶房所說,預先訂一個房間,將「白兒」 
    留下看守包袱,輕身前往。 
     
      想著,隨即點頭,道:「你所說的,確算得是一件熱鬧的事,去開開眼界也好,如 
    果這裡有多餘的房間,我倒想多住一夜。」 
     
      茶房聞言,高興得眉開眼笑,道:「昨夜實在簡慢了公子,請公子來!」 
     
      說著,轉身向別院走去。 
     
      古玉琪緊跟在後,穿過一道小門,陡覺眼前一亮。 
     
      一座小小的院落,裡面花木扶疏,香氣撲鼻,頓使人心曠神怡,尤其早晨,更是清 
    新至極。 
     
      屋內也是窗明几淨,纖塵不染。 
     
      古玉琪感到鄉下能有這樣考究的房間,實在難得,不由疑奇地問道:「怎的這間屋 
    子昨夜未住客人?」 
     
      茶房哈腰,道:「這間屋子,乃是本店少老闆所住,但他經年外出,甚少返家,只 
    是於半年前,在家打了一個轉,又匆匆離開,所以一直閒著。」 
     
      古玉琪也未問其少老闆姓名,只是點點頭,道:「假設你家少老闆今晚回來怎麼辦 
    ?」 
     
      茶房道:「公子,儘管放心,哪有這樣湊巧的事?」 
     
      說完,即忙著去端茶弄飯。 
     
      古玉琪見茶房走後,又卸下肩上包袱,放出「白兒」,輕聲說道:「今天要辛苦你 
    一點,在家好好看守包袱,如果沒有事情,我會早早回來。否則,聽見我的嘯聲,立即 
    將包袱帶出去,省得我還要來一趟。」 
     
      「白兒」嘶的一聲,鑽進屋椽內。 
     
      古玉琪在客店內吃過早飯,令茶房鎖上門,才款步走出店外。 
     
      街上人群熙攘,都朝著望湖山而去。 
     
      古玉琪夾在人群中,隨同前進。 
     
      沿途行人所談論的,無非都是爭奪蛟腦之事。 
     
      這些人,從面色上看,有正亦有邪,究竟他們是何幫何派?卻無法分別得出。 
     
      漸至「赤峽谷」,遠遠地就聽見人聲噪雜。 
     
      迨至近前,方才看見一座擂台,上面坐著不少橫眉豎眼的武林人物,古玉琪竟然一 
    個也不認得。 
     
      他暗想:「這樣大事,難道天一教、青衣幫會沒有人來?」 
     
      事實上,確是如此。 
     
      古玉琪正在窺視台上台下人物時,驀聞——台上有一個彪形大漢,走向台前,高聲 
    說道:「為了奪取蛟腦,經過幾位前輩數天來計議,決定設擂比武,勝者才有權斬蛟取 
    腦,現在我們就開始,可隨便登台,向天下英雄討教。」 
     
      說完,一抱拳,退到台後面。 
     
      這時——轟雷似地一陣暴喝,從台底下縱上六個人來,他們也不互通姓名,竟捉對 
    地廝殺起來。 
     
      出乎意料,這六個人打了幾個照面,「哎呀」連聲慘叫,都同時摔下台來,口吐鮮 
    血而亡! 
     
      古玉琪的眼睛雖然尖銳,竟然未看出這六個人,是如何受傷而亡? 
     
      緊接著——又有四個人,縱上台來。 
     
      同樣的,未打幾個照面,也是慘叫連連地摔下台去,一命嗚呼! 
     
      古玉琪何等穎悟,已經看出了這是一種陰謀,哪裡是什麼憑武功取勝,爭奪蛟腦。 
     
      他的雙眸犀利,凝注向台上。 
     
      恍惚間——他發現空中有東西被日光映照,閃閃地發出光亮。慢慢地飄落在擂台木 
    板上。 
     
      這時台底下,已經人叢大亂,有的紛紛後退,有的卻又向前努力擁擠。 
     
      古玉琪想要知道這十幾個人倒底是如何死的,也不顧一切地向前擠去。 
     
      雙眸落處,嚇得他急伶伶地打了個冷顫! 
     
      原來地上的十具屍體,已經變成了十具骷髏! 
     
      他這才明白,乃是有人暗中施放「化肌毒粉」。 
     
      這種毒粉,只要是沾上人身一點,不大一會工夫,肌肉化作一灘鮮血! 
     
      古玉琪頓時大怒,他就要……陡聞——台上有人陰惻惻地一陣冷笑道:「不怕死的 
    儘管上來,如果沒有人敢上台,蛟腦立時有人拿下了!」 
     
      話聲剛落,遠處傳來一聲厲嘯! 
     
      嘯聲劃空而至。 
     
      隨著嘯聲,如同星飛丸瀉地飛來一個人飄落台上。 
     
      那人手提一個被劈開的蛟頭,趨至六位身著長衫的白髮、銀鬚老者面前,躬身說道 
    :「啟稟……」 
     
      那老人雙眸寒芒暴射,已看見來人手上所提之姣頭,喝道:「這是哪裡來的?」 
     
      那人道:「小的沿湖岸巡察,於今早路過湖的南岸時,發現這只蛟頭,所以……」 
     
      白髮銀髮老者聞言,面色驟變猙獰,一聲厲喝道:「無用的奴才!」 
     
      他的手指輕彈,那人「哎呀!」一聲慘叫,仰面倒地,眼看著從他的身上流下了血 
    水,變成了骷髏! 
     
      那人剛剛倒下的剎那——接連又縱來了三個人。 
     
      這三人一見,頓時嚇得面色焦黃,全身顫慄! 
     
      白髮銀髮老者,一聲冷「哼!」也不答話,右手輕輕一彈,三個人同時慘叫出聲, 
    倒地而亡! 
     
      正在這時——台底下有人一聲大叫道:「白骨人魔!」 
     
      台下所有的人聞聲,「轟」地一陣大亂,四散奔逃! 
     
      在電光石火之瞬間;只聽那白髮、銀鬚老者一陣震魄散魂的笑聲,喝道:「蛟腦已 
    失,你們都替我留下命來!」 
     
      話聲中,雙手齊彈,慘叫之聲不絕! 
     
      霎時間——已有數十個人隨著慘叫,倒地而亡! 
     
      古玉琪嚇得驚心動魄! 
     
      他對「白骨人魔」這個名字,雖未聽說過,但目睹他的手段毒辣,已知並非好人, 
    蓄意要藉除蛟的名義,殺害武林人物。 
     
      他一時怒火填膺,趁著人群大亂之時不會有人注意,他立時施展出「白影幻形」之 
    絕技,躍上擂台。 
     
      同時,他的雙手猛推,將「白骨人魔」二次施放出來的「化肌毒粉」盡數掃回! 
     
      站在「白骨人魔」身後的一些武林人物,幾聲慘叫,倒下了幾個,也化作骷髏,一 
    命嗚呼! 
     
      「白骨人魔」正想躍下台去追趕,要將所有的人,統通殺卻,忽見一片刺目白光, 
    攔住去路。 
     
      尚幸他躲閃得快,未被掃回的「化肌毒粉」沾身,否則,就是他本人也難逃厄運! 
     
      「白骨人魔」一見,驚懼地喊叫一聲:「白魔!」 
     
      轉身就要向台後縱去。 
     
      他快,「白魔」比他更快,一陣風聲颯然,已攔阻在前面,擋住了去路。 
     
      任他「白骨人魔」殺人不眨眼,也是心驚膽顫! 
     
      「白魔」一陣陰惻側的笑聲,聽得台上台下的人全身起栗! 
     
      笑聲甫落,又吐出了玄冰似的語聲,道:「好一個白骨人魔,你假借除蛟奪腦的名 
    義,竟敢濫造殺孽,死去這些無辜的人們,究竟與你何仇?何恨?下得如此毒手,你要 
    給我一個答覆!」 
     
      「白骨人魔」的驚懼,只是乍然之間——他一見「白魔」阻住去路,又聽他吐出話 
    聲,心頭電閃似地一轉,想起了一件事,因而,膽氣陡肚,「嘎嘎」怪笑,道:「你不 
    必在老夫的面前弄鬼,白魔乃是兩百餘年以前的魔頭,如果你真是白魔的話,加上本身 
    年齡,恐怕要在三百多歲以上,老夫活了幾十年,還未聽見過有人能活到幾百歲的。現 
    在,老夫不管你是真的也好,冒充的也好,我們河水不犯井水,你還是少管閒事。」 
     
      「白魔」嘿嘿冷笑道:「你把我看成真的也好,假的也好,這件事情,我插上手, 
    就要管到底,看你能把我怎樣?」 
     
      語聲略一頓,又冷冷地道:「現在武林之中,有一幫二教、九大門派,你是屬於哪 
    一幫?哪一派?」 
     
      「白骨人魔」雙睛射煞,陡地——雙掌猛推,一股摧山倒海的掌風,對著白魔擊去 
    ! 
     
      「白魔」在冷不防中,竟被他的勁疾掌風,推得連連後退數步,方才拿樁站穩! 
     
      「白骨人魔」的掌風乍出,竟將人人聞名喪膽的「白魔」推得後退數步,他已確定 
    絕不是「白魔」本人。 
     
      因為「白魔」在兩百餘年以前,江湖中即無敵手,復經過兩百餘年的修為,當然更 
    加不可思議。 
     
      可是,現在面前的「白魔」,卻不堪一擊,明顯的是一個假的。 
     
      是以,膽氣更壯,得意地獰笑,道:「老夫青衣幫護法,你倒底是誰?再要不說實 
    話,可莫怪老夫出手成全你!」 
     
      「白魔」被「白骨人魔」出其不意地一擊,心裡也暗暗驚奇,這個老魔頭的確有點 
    造詣,適才如不是預先運出「無形罡氣」,恐怕真要被他擊傷。 
     
      當下,聞言冷冷地接道:「成全你倒很簡單,現在我要問你一件事,如能據實答覆 
    ,可能放你一條活命,不然的話……」 
     
      說著,他向旁側略微一閃,道:「想來台上的這些人,都是你們青衣幫的嘍囉,你 
    們倒會化裝,你如果不如實答覆,要他們統通的替台下死去的人們償命!」 
     
      「白骨人魔」乃是不可一世的梟雄,他一掌能將「白魔」擊得後退,已不把對方看 
    在眼內。他已具有信心,暗暗地計算著,要把面前這一個略具人形,但卻射出刺目白光 
    的人制住,看看究竟是誰? 
     
      是以,聞言不加思索地說道:「你問吧!」 
     
      「白魔」說道:「你們青衣幫的總舵在什麼地方?」 
     
      這時——台下原先準備逃走的人一見台上出現了一個全身白光刺目的人形,卻看不 
    清面目,竟與「白骨人魔」對敵起來,全都站住身軀觀看。 
     
      迨至聽到「白骨人魔」喊出「白魔」的名字,所有的人都同時暗叫:「又是一個巨 
    魔!」 
     
      他們都希望這兩個魔頭,會兩敗俱傷,為江湖上除一大害。 
     
      現在白魔竟問起「青衣幫」總舵,又使台下之人不由心頭一顫,暗忖:「難道他們 
    都是一丘之貉?若果如此,江湖上將無噍婁!」 
     
      膽小之人,已溜走了一部份,但台下仍然有不少的人物,翹首向上面望著,希望能 
    有奇蹟出現,同時,把這兩個魔頭除掉,方才稱心。 
     
      當下,「白骨人魔」面露獰笑,道:「無可奉告。」 
     
      白魔道:「你不說,可不要後悔!我會另找人詢問。」 
     
      兩人之間,相距約有丈餘,白魔向前移了一步。因為他不能過於靠近,否則,「白 
    骨人魔」是難睜眼的。 
     
      「白骨人魔」哈哈大笑,道:「只要你有本事!」 
     
      「白魔」又向前走了一步,冷漠地道:「你既然如此頑強,我就……」 
     
      話聲未完,白光一閃欺近! 
     
      「白骨人魔」只覺頭部一陣劇痛,「哎呀!」慘叫,「噗通」摔倒在台上,一命嗚 
    呼! 
     
      「白魔」一陣陰惻惻地獰笑,轉身對著台後的二十幾個人,說道:「你們的總舵在 
    何處?」 
     
      那二十幾個人,眼看幫中的三等護法,在「白魔」面前,竟然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就頓時了賬,直嚇得個個面色焦黃,哪裡還能吐出聲。 
     
      他們知道在「白魔」面前不說是不行的,但是,如果說出後,回到總舵受過酷刑之 
    後,仍然免不了一死,與其生前遭受皮肉之苦,倒不如被「白魔」猛地出手置之死地! 
     
      這二十幾個人既有如此想法,個個都怒目而視向刺目白光之處,閉口不言。 
     
      「白魔」再次喝問一遍,依然聲息全無。 
     
      此時——台下的武林人物也看得心寒膽顫,因為據傳說「白魔」與武林人物作對, 
    向來是不分好惡,說不定他對付過「青衣幫」的手下之後,就會輪到台下之人。 
     
      是以,台下立即傳出「嗡嗡」之聲,而漸漸散去。 
     
      轉瞬間——已是人影全無。 
     
      這種情形,站在台上的「白魔」當然也看到,但他之意不在台下的人物,而主要是 
    對付「青衣幫」眾,所以也就視若無睹。 
     
      他見青衣幫的二十幾個人都噤若寒蟬,如泥塑木雕般地挺立在那裡,一時心頭大怒 
    ,喝道:「你們既不說總舵在何處,我再問你們一句,有一個綽號叫『單翅雕』的人在 
    何處?快說。」 
     
      他們一聞「單翅雕」三字,都是一片茫然,好像從未聽見這個名字,依然沒有人開 
    口答話。 
     
      「白魔」不由怒火上升,向前滑了三步,相距二十幾個人有七步之遙,他一陣晃動 
    ,立時「哎呀」慘叫之聲迭起,竟倒下了三具屍體。 
     
      剩下之人,嚇得腿軟筋酥,他們這麼多只眼睛,竟未看清「白魔」與死去的三人相 
    距七步之遙,是用什麼武功把人殺死的? 
     
      但是,他們只是見到死去的三人,額際上都有一個梨花瓣似的白點,除此而外,再 
    沒有別的傷痕! 
     
      「白魔」見他們不答,又冷冷地道:「這兩句問話,只要你們答覆一個,我放你們 
    統通歸去,絕不再難為,否則,就莫想活著離開。」 
     
      陡地——有一個人厲聲接道:「我們的答覆就是不知道,不知道!」 
     
      答話之人所以如此說,旨在激怒「白魔」,能讓他們死得痛快,如果拖延時間,說 
    不定他會另外想出毒辣的方法逼問。 
     
      「白魔」是無法知道答話之人的意思,聞言陰惻惻地一陣冷笑,其笑聲直如一把尖 
    刀似地刺在每個人心頭。 
     
      笑聲甫落,只聽他獰笑道:「好!這就是你們的答覆!」 
     
      話聲中,刺目白光略微一陣晃動。 
     
      接著——是四聲慘嚎,倒下了四具屍體。 
     
      這是什麼武功能在七步之遙,殺人於無形,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剩下的「青衣幫」眾,眼見同伴的慘死,雖然怒火高熾,可是,自知力有未逮,即 
    使合所有人的力量也是不堪一擊。 
     
      內中有一個尖嘴削臉,雙眸如鼠的人,從其形像及眼色上看,必定是一個陰險詭詐 
    無惡不作的宵小。 
     
      他目睹當前的情勢,捨死而外,別無他途。 
     
      但人都有生存之念,誰也不願離開這險惡的人間,尤其這些無惡不作的徒眾,他們 
    更戀念著他們的享受。 
     
      是以,這一個陰險的小人,靈機一動,暗想:「何不……」 
     
      心念之中,他倏地高聲大叫:「四散奔逃!」 
     
      在他的意思,任他「白魔」武功再高,也難以把他們這多人一個個捉回,總有能夠 
    逃出活命的。 
     
      因之,在他的叫聲,剎那間——人影狼奔豕突,向四外激射! 
     
      詎料——天下的事情,總是不能使人如意得多。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只見一片白光爆起,其快,其捷,無以言辭形容。 
     
      繞著擂台的邊緣一圈,那些向外激射的人影,已全被逼至擂台的正中。 
     
      也就在同時,那個大叫的宵小,慘吼一聲倒地而亡。 
     
      「白魔」陰惻惻地笑道:「你們莫想打歪主意,如果不答覆這兩個問題的其中任何 
    一個,我再說一句,你們要想活著離開此地,白日是作夢。」 
     
      話聲方落,一陣風聲颯然,台畔出現了一個面罩黑紗,身著紫衣紫裳,外罩紫色披 
    風的女人! 
     
      由於其頭上罩有黑紗,只能看出其流盼的雙眸炯炯有神,卻無法看清其面貌美醜、 
    老少。 
     
      不過,從其衣著、身材上看年齡不會太大的。 
     
      這個蒙面的女人,驚怔地看向「白魔」有頃,終於口吐如出谷黃鶯似的「嚦嚦」鶯 
    聲,道:「你就是江湖傳言的白魔?」 
     
      「白魔」冷冷地道:「不錯!你是誰?」 
     
      紫衣蒙面女人,道:「女人的名字,不便隨便說出來,你既然是一位老前輩,當能 
    明瞭這點理由的,尚請原諒。」 
     
      確實的,古今同是一理,一個女人,不能隨便對一個陌生男人說出姓名,否則,難 
    免有遭受非議之嫌。 
     
      人家首先拿大話將「白魔」扣住,使他無法再追問。 
     
      「白魔」碰了一個釘子,不由略微一怔,暗忖:「哼!女人有什麼了不起,一個臭 
    名字還那樣寶貴,小爺不問就是,我倒要看看你來此搗什麼鬼?」 
     
      感念中,冷「哼!」道:「那麼,你來此做甚?難道不怕白魔殺你?」 
     
      紫衣蒙面女款移蓮足,前進了一步,嬌聲道:「老前輩,我與你無冤無仇,相信你 
    不會無端殺人的,所以我來此又有什麼可懼的?」 
     
      她的話聲,真如珠走玉盤,仙台妙音。 
     
      聽得「白魔」不由心神一蕩,差一點就將「白影幻影」神功逸去,尚幸他及時驚覺 
    ,才未……他被這幾句聽得心神俱醉的話語,聲音也無法冷漠起來了,轉而為和緩地說 
    道:「你究竟為何而來?」 
     
      紫衣女雙眸流盼,看了看那些驚呆了的「青衣幫」眾一眼,道:「老前輩,據我所 
    知,青衣幫眾如有人洩露總舵的地址,要受盡該幫的一切酷刑,才能死去。 
     
      他們這些人,既然難免一死,與其回幫以後遭受酷刑致死,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在 
    你的手中,故而,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說。」 
     
      「白魔」並不知內中尚有這種原故,於是,問道:「那麼,你要我怎樣?」 
     
      紫衣蒙面女人,道:「我希望你能把他們放走,至於青衣幫總舵的地址,明晚我們 
    在此地相會,我可以告訴你。」 
     
      「白魔」的冷酷,已經被紫衣女的鶯聲所溶化。 
     
      是以,略微猶豫,道:「好,一言為定,不過,我本人卻無時間,我打發吾徒顧玉 
    來如何?」 
     
      他說完,白光一閃,叱道:「你們滾!」 
     
      那些青衣幫眾,只覺身前一縷綿綿柔風,推得自己身不由已地後退。 
     
      他們就藉著後退之勢,轉身紛紛掮起「白骨人魔」以及死去同伴的屍體,縱下擂台 
    ,飛縱而去。 
     
      「白魔」也在同時,留戀地向紫衣蒙面女人看了一眼,刺目白光一閃,向望湖山深 
    谷內馳去。 
     
      霎時間——已是蹤影不見! 
     
      紫衣蒙面女輕吐了一口氣,嬌軀一晃,飄下擂台,向南飛馳。 
     
      至此,爭奪蛟腦的一場陰謀,被白魔的突然出現,攪得冰消雪融! 
     
      總之,他是救了許多人的性命。 
     
      可是,並沒有人感激他,因為他的聲名狼藉,武林之中人,認為他是一個不分善惡 
    的殺人魔王。 
     
      所有的正派都在擔心著他的出現,會再造成一次腥風血雨! 
     
      然而——事實上,又有誰知道他本人的苦衷,只有他自己憑著本身之技藝去尋找他 
    所要尋找的人。 
     
      可是,天涯茫茫,人海熙攘,苦煞了赤子之心,半年來,歷盡艱險,死裡逃生,未 
    得到半點端倪。 
     
      雖然一度也曾曙光乍現,可是,依然如霧一樣的迷,甚至連人家的總巢都尋找不著 
    ,這是關係著父母的生死下落。 
     
      其次,他必須要馬上找到鳳如玉,這個可憐的少女被他在中了迷藥時,奪去了她童 
    貞,已經造成了夫妻之實,他必須要對她負責到底,才不負她乍見自己時的一番愛戀。 
     
      再次……武林人物眼中的「白魔」,他須要待辦的事太多,沒有一個人幫助他,只 
    有自己去創造、開闢。 
     
      且說「白魔」一陣星飛丸瀉地疾馳,在望湖山的深谷內撤去了「白影幻形」神功, 
    又恢復了他易容後的一副嘴歪、眼斜的面貌。 
     
      他考慮自己的身形昨夜已經被人認出,是否須要再另行改易一下,但一想回到客店 
    ,茶房無法辨認,勢必又別生枝節。 
     
      經過一陣計議,還是暫不改易,好在認出自己之人並無惡意,同時,適才在天下武 
    林人物之前,還沒有人看出,足見自己易容後,還是可以掩過天下之入耳目。 
     
      他盤算之下,仰首望望日色,已是未時。 
     
      由於時間還早,同時,他也感到身體有點疲倦,決心先行調息一下,再行返回客店 
    。少年人氣血方剛,想到就做,當即垂簾端坐運功。 
     
      一個多時辰之後,已是日薄崦嵫。 
     
      他挺身站起,身形疾馳,向鎮內馳去。 
     
      以他佳絕的輕功,二十幾里程,也不過是頓飯時間已近鎮甸。於是,放緩腳步,走 
    進街內。 
     
      迨至客店前,那個茶房站在門口,遠遠地就看見古玉琪走來,慌不迭地趨前,哈腰 
    道:「公子,你一直未回來,可真把小的嚇壞了,小的聽說惡蛟已於夜間被人斬殺,同 
    時,聽說今天擂台比武之事,死傷了許多人,後來……」 
     
      古玉琪聽他盡說不休,遂搖手含笑道:「這些事情,我都見過,不必說了。」 
     
      說完,向著茶房一呲牙,邁步走進店內。 
     
      他就在客店內吃過晚飯,正要登榻運功。 
     
      忽見——那個茶房慌慌張張地奔進房來,一句話不講,「噗通」跪在地上,竟然如 
    搗蒜般地叩起頭來。 
     
      他立即站起身來,道:「店家,有什麼事,直說無妨,快請起來。」 
     
      茶房聞言,站起身來,哈腰道:「公子,小的罪該萬死,我家少老闆回來了,小的 
    馬上替您再找一間房子,快……快隨小的……」 
     
      聲音未落,已有人在院中喝道:「媽的,誰在我的屋內,敢情是找死。」 
     
      古玉琪聽到話聲,似乎十分熟悉。 
     
      就在他心念之中,外面說話之人,已然走進屋內。 
     
      古玉琪雙眼落處,不由暗叫:「不是冤家不聚頭。」 
     
      原來進來的那個少年人,正是那柳林堡擄劫柳倩倩,準備予以姦淫,而被古玉琪廢 
    掉全身武功的「蒼龍劍客」楊子瑜。 
     
      想不到這座客店,竟是他家所開設。 
     
      楊子瑜邁步進屋,卻見住在自己屋內的是一個嘴歪、眼斜的奇醜少年,他不由得怒 
    火上升,揚掌劈向呆立著的茶房喝道:「大膽的奴才,你竟敢隨便將一些牛鬼蛇神領到 
    我的房裡來……」 
     
      「啪!」的一聲脆響,打中茶房的面頰。 
     
      他的武功雖然被廢,但其身手,仍然比之一般普通人矯健得多了,是以,打得那茶 
    房「咯!」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眼前金星亂冒! 
     
      旋即——他又要舉手砸去,右臂還未抬起,只覺手腕被人緊緊扣住,右半邊身子, 
    頓時酥麻。 
     
      他轉頭睇視,正是那個嘴歪、眼斜的醜少年。 
     
      當然,他是不會認識的,因為古玉琪俊面易成醜陋無比,他豈能知道當前之人,正 
    是他痛恨得咬牙切齒的仇人! 
     
      他的手腕被握,只覺得如同鋼鐵般的堅牢。 
     
      漫說全身武功已失,就是未失之時,要想甩掉被握之手腕,自己也沒有這份力量。 
     
      是以,眸射怨毒的光芒,道:「小爺打的是本店茶房,與你何干?」 
     
      古玉琪知道他不認識自己,心裡有了著落,遂道:「這件事情怨不得他,由於我喜 
    歡清靜,所以要求他替我找一間清靜的房屋,起初他不肯,但經我發現此屋,一再要求 
    他,所以才住在這裡。」 
     
      楊子瑜也是一個聰明絕世的少年,他覺出面前這個醜鬼,定然身懷絕技,如要動強 
    ,自己萬萬不敵。 
     
      心頭一轉,道:「好,我錯怪了他。」 
     
      古玉琪聞言,鬆開手,明知故問道:「在下聽茶房說閣下身通絕藝,終年行走江湖 
    ,行俠仗義,為人間除害,令人敬佩之至。」 
     
      楊子瑜雙眸倏地圓瞪,喝道:「我不懂武功,哪裡來的行俠仗義?」 
     
      古玉琪知道一個會武功的人,一旦失掉了武功,其心情的痛苦,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 
     
      他很想幫助他恢復武功,可是,一想到當時擄劫柳倩倩的那一幕,以致使柳倩倩棄 
    家出走,而今落得失卻記憶,困居在無憂別府,因此,又連累了柳老堡主外出尋女,慘 
    死在赤女教教徒手中,一幕幕的往事湧上了腦際。 
     
      這是,他面對著這一個失卻武功的楊子瑜,心裡實在不忍,遂試探地問道:「如果 
    在下的雙眼不撒謊,閣下的武功可能已失!」 
     
      楊子瑜聞言,咬牙切齒地道:「不錯,廢去小爺武功之人,與我仇深似海,只要我 
    一旦恢復,誓必生噬其肉,生扒其皮,也難解心頭之恨。」 
     
      他似乎對古玉琪的問話,十分厭煩,轉頭對呆立著的茶房,喝道:「你們快給我滾 
    !」 
     
      古玉琪見他那一副暴戾之色,暗忖:「這個人的武功絕不能替他恢復,否則,江湖 
    中難免又多了一個敗類。」 
     
      心念中,抓起包袱,邁步走出,茶房緊隨在後,又替他找了一個房間,才摸著被楊 
    子瑜打得腫起的面頰走了。 
     
      古玉琪迨茶房走後,關上房門,坐在榻上,暗暗忖思著在赤峽谷內所遇見的紫衣蒙 
    面女人。 
     
      這個女人的話聲,竟會有如此的魅力,但不知她是何等人物?明晚必須更多加小心 
    ,以免被其所愚弄。 
     
      他想了一會,得不出結論。 
     
      遂即澄神定慮,垂簾端坐運功。 
     
      就在他將要進入物我兩忘之時,驀聞——一聲微弱的喊叫「救命」之聲。 
     
      他霍然而醒,飄身下床,側耳凝神細聽,微聞有「悉嗦」之聲。 
     
      其聲似從後院而來。 
     
      他心中電閃似地一掠,暗道:「敢情又有人在外行奸作惡?」 
     
      立即輕輕拉開窗戶,飛身而出,循聲縱去。 
     
      他輕靈地躍上屋脊,向四外睇視,卻見自己立身處的對面房間裡,似有一個身形一 
    晃,並有輕微的聲息。 
     
      這個身影,似乎十分熟悉。 
     
      但由於行動太快,以致未看清楚。 
     
      他正想飄身下地,——從外面走進一個人來。 
     
      他仔細睇視,原來正是「綠發婆婆」 
     
      只見她一面走著,一面喃喃道:「這個丫頭,連屋門也不關。」 
     
      說著,邁步進內。 
     
      她一腳插進屋內,另一腳尚在外面,只聽「嘩啦」一聲大響,窗戶被人從裡面一掌 
    砸得粉碎。 
     
      接著,一條黑影飛縱而出,晃身躍上屋脊,沒入暗影裡。 
     
      「綠發婆婆」大吼一聲,就要追趕。 
     
      身形乍動,忽又急奔進屋內,卻見阮寒霜被人點中麻穴,口中塞著一條手帕,衣衫 
    破爛地躺在床上。 
     
      「綠發婆婆」慌不迭的拍開她的麻穴,掏出手帕,急急問道:「霜兒,怎……」 
     
      她的話未說完,阮寒霜一頭鑽在奶奶懷裡,「嚶嚶」啼泣起來。 
     
      「綠發婆婆」手撫她的芳肩,催問道:「你被那人欺侮了?」 
     
      阮寒霜這才抬起頭來,搖搖螓首,哽咽道:「沒有!」 
     
      「綠發婆婆」這才吐出了一口氣,道:「那個人是誰?」 
     
      阮寒霜揩了一下淚水,道:「白天在赤峽谷內,這個人就一直盯著我,迨至白魔來 
    時,才不見了他,適才奶奶外出時,我就準備掩上屋門先睡,詎料,從外面吹進一股冷 
    風! 
     
      這股冷風,吹得我全身發毛,正要晃身後退,又是一股勁疾的銳風,竟點中我的麻 
    穴。 
     
      嚇得我急喊了一聲救命,那人如同幽靈似地縱進來,將我的嘴塞住,就抱在……」 
     
      底下的話未出口,又「嚶嚶」啼泣。 
     
      「綠發婆婆」撫著她的秀髮,無限愛憐地道:「適才若不是顧及著你,我真要追上 
    那個淫賊,將他劈死!」 
     
      略微一頓,又道:「霜兒,江湖上太過險惡,還是早點隨我回家,我看江湖上將要 
    掀起一場殺劫,那白魔這一出現,恐怕沒有太平日子了!」 
     
      阮寒螓首倏抬,淚眼盈盈,顫聲道:「我不,如能找到琪哥哥,什麼白魔、黑魔也 
    不怕,你老人家一定要陪我找到他!」 
     
      「綠發婆婆」就要張口說話,卻見孫女那份楚楚可憐之態,不由得軟下心來,口中 
    連連道:「如果找不到,我們還是早一點回去得好,省得在江湖上捲入是非漩渦。」 
     
      阮寒霜只得點點頭應諾。 
     
      「綠發婆婆」正要囑令阮寒霜早點安息,忽見——一個白色小球,從破裂的窗戶中 
    激射進來。 
     
      直對祖孫兩人偎依之處射來! 
     
      「綠發婆婆」眼明手快,右手倏抬,已將白色小球輕輕捏住! 
     
      她感到發射之人的腕力恰到好處,不疾不徐觸到手中,並無半點沖激之力,看來對 
    方並無惡意。 
     
      阮寒霜也已見到,忙問:「奶奶,是什麼東西?」 
     
      「綠發婆婆」感到捏在手中的東西軟綿綿的。 
     
      她急忙擎起一看,原來是一個小紙球。 
     
      隨即攤開,卻見上面寫著幾行小字:「阮姑娘,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我們既 
    然相見,又何必曾相識,承你的相愛,天涯跟蹤,銘感五衷。 
     
      本想與你再見面一次,但是,我的處境,四面楚歌,時時包藏著危險,我不願你隨 
    時遭受無比的驚險,擔心受怕,這在我的良心上,實在不忍。 
     
      令祖母的話很對,江湖上過於險惡,尤其『白魔』的出現,難免要造成一場殺劫。 
    不過,這一點,我可以擔保『白魔』的心,也是善良的。他並不是嗜殺成性,他所殺的 
    人,都是一些為非作歹之徒,或是巨奸大惡,至於好人,他同樣地愛護。 
     
      姑娘,你還是好好聽祖母的話,隨著回家,不要再在這萬惡的江湖上走動,你也不 
    要追蹤我,因為你永遠也認不出我來,即使立在對面,也會視同陌生。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我們至此,也應該告一段落了。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擔心著你的安危,現在好了,你有令祖母作伴,我完全放下心 
    來,回程珍重。」 
     
      下署「古玉琪」三字。 
     
      阮寒霜看著祖母聚精會神在看著,不知上面寫的什麼,忙問道:「奶奶,上面寫的 
    什麼?」 
     
      「綠發婆婆」將紙遞給她,道:「你自己看吧!」 
     
      阮寒霜接在手中,前後看了一遍,只急得她珠淚紛拋,纖手拿著箋紙也在微微發抖 
    ,口中喃喃道:「琪哥哥,你不要我了,你不要……」 
     
      「綠發婆婆」看著她那份急像,恐怕她會急出病來,遂勸慰道:「他的信上說得很 
    對……」 
     
      但阮寒霜未待祖母說下去,已飄身下床,縱向窗前。 
     
      「綠發婆婆」一把未拉住她,眼看她又縱出。 
     
      由於愛孫心切,怕她任性亂跑會出事,急忙緊跟,翻身飛上屋脊,卻見阮寒霜正向 
    四處遠眺。 
     
      但夜色深沉,星月滿天,哪裡有什麼人影。 
     
      阮寒霜見祖母也出來,怕她會拉住自己,又要……可是,「綠發婆婆」手疾眼快, 
    已經抓住了阮寒霜的玉腕,悄聲說道:「霜兒,不要亂跑,人家早已經走了,他現在既 
    然不想見你,追也無益,明天一亮,奶奶陪你去找他就是。」 
     
      阮寒霜經不住祖母的勸慰,更知道要想脫身是不能夠,只有隨著縱下屋來,走進裡 
    面,卻叮嚀問道:「奶奶,你一定要陪我去找他!」 
     
      「綠發婆婆」點點頭,道:「奶奶幾時欺騙過你,快睡吧!」 
     
      阮寒霜剛想上榻,驀聞——身後一陣風聲颯然,祖孫兩人都同時一震,身軀疾轉, 
    左手護胸,右臂半彎,以防來人突襲。 
     
      祖孫兩人雙眸落處——卻見面前娉娉玉立著一個黑衣、黑裳、黑紗蒙面少女。 
     
      綠發婆婆趨前一步,擋在阮寒霜前面,冷冷地道:「你是誰?今夜至此何為?」 
     
      黑衣蒙面少女道:「適才我發現你們這個院落裡縱出一條黑影,想不到那人輕功超 
    絕人寰,就在晃眼之間,已不見了蹤影,我恐怕此處會有人受害,所以冒然來此看看。 
    」 
     
      祖孫兩人這才放下心,並連口稱謝。 
     
      黑衣蒙面少女見人家無事,遂道:「打擾!」 
     
      不待祖孫兩人回話,嬌軀一扭,箭似地射出窗外,沒入暗影中。 
     
      阮寒霜一見黑衣蒙面少女飛逝,剛要追……「綠發婆婆」猛地沉聲喝道:「這座望 
    湖鎮上,現在藏龍臥虎,良莠難分,女孩子家還是少出去拋頭露面,你知道這個人是好 
    是壞?還是快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阮寒霜也知道憑自己的武功是無法追上的,遂登榻安睡不提。 
     
      且說古玉琪原是循聲而來,迨至見到「綠發婆婆」,他這才知道院寒霜與她祖母, 
    也住在這個店內。 
     
      他雖然易容,但仍然恐怕被阮寒霜認出自己的身形,是以,就在「綠發婆婆」出現 
    之剎那間——他就返身縱回自己屋內。 
     
      因之,那條黑影砸破窗欞,飛縱而出,他並未看見。 
     
      他端坐床榻,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遂即躍下床來,也不點燈,匆匆寫了一個小 
    紙條,搓成小球,輕靈地縱上屋脊,以最巧妙的手法,擲向祖孫兩人坐身之處。 
     
      他將紙球丟出以後,旋即——身軀快似閃電,躲進暗影裡,飄回自己的房間。 
     
      也就在這時,那一個匿名的黑衣蒙面女郎發現了黑影,要想追蹤,一切之事前文表 
    過,不再重述。 
     
      古玉琪返回房間,腦海裡忖思著,與那一個紫衣蒙面女人約晤之事。 
     
      他必須要易回原容,因為說不定她也曾見過自己。倘若以此面孔相見,難免要別生 
    事端。 
     
      他忖思了一會,才安然入睡。 
     
      一宵易過。 
     
      第二天,他隔窗看著「綠發婆婆」偕同阮寒霜離開了客店。 
     
      他真想追上去,告訴她。 
     
      然而——想想自己有很多事情待辦,同時,江湖上太過險惡,倘若一時照顧不到, 
    會使這一個純潔的少女遺憾終生,終究理智克服了情感,眼睜睜地看著她們祖孫走了。 
     
      他足不出戶,在客店裡耽擱了一天,晚飯後,略事休息,背上包袱,丟下一錠紋銀 
    ,趁著茶房不注意之時,飄身走出客店,向望湖山而去。 
     
      深沉的夜色,又籠罩了人間。 
     
      在望湖山巔,佇立著一個丰神俊美的少年。 
     
      他就是古玉琪。 
     
      他昂首看看星月,已屆三更,可是邀約之人,依然芳蹤杳然,他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她自己主動邀約,難道……」 
     
      聲音未完,一陣衣袂帶風,颯然而至。 
     
      古玉琪聽風辨位,身軀疾轉,卻見一個身著青色衣褲,年約十、七八歲的丫環打扮 
    的少女。 
     
      這青衣少女,生得風姿綽約,妙目流盼,蓮步輕移至古玉琪身前約七尺遠近站住, 
    脆聲說道:「你是白魔的徒弟?」 
     
      古玉琪點頭稱是,反問道:「姑娘是……」 
     
      那青衣少女,道:「我家小姐有請公子前往。」 
     
      古玉琪道:「你家小姐約晤在下在此聚會,她現在何處?」 
     
      說著,他的腦海裡,倏地掀起了一個不良的印象,隨即聲調一沉,冷漠地道:「姑 
    娘是青衣幫的?」 
     
      青衣少女妙目滴溜溜地一轉,咯咯嬌笑道:「公子錯了,我是人家的奴婢,既不是 
    什麼青衣幫,也不是什麼派,你儘管放心好了。」 
     
      古玉琪感到自己的神經實在有點過敏,俊面倏紅,不由得訕訕地道:「那麼,你家 
    小姐在何處?」 
     
      青衣少女笑容頓斂,瞥了古玉琪一眼,道:「我會帶你去的!」 
     
      說著,嬌軀疾轉,向東飛馳。 
     
      古玉琪緊隨在後。 
     
      這一男一女身形疾逾飄風,奔馳了約有兩個多時辰,還未到達,古玉琪不由心裡疑 
    奇,遂加緊幾步,趨至少女的身旁,問道:「請問還有多遠?」 
     
      青衣女頭也不轉,冷冷地道:「急什麼,總有到的時候!」 
     
      古玉琪聽得心頭不快,遂即停住身軀,道:「你家小姐搗什麼鬼,既然約晤在望湖 
    山,為什麼又要變更地址,你回覆她,我不去了。」 
     
      青衣少女聞言,只得也停住身軀,道;「敢情,你後悔了?」 
     
      古玉琪道:「我沒有什麼後悔,只是我還有我的事情,這樣遠的路程,我倒沒有興 
    趣往返地奔馳」。 
     
      青衣少女道:「我家小姐說,令師打聽青衣幫總舵的地址,她為了本身的安危,所 
    以不便在荒山曠野洩露人家的秘密。因此,遺我來此邀請公子前往,如果公子中途折返 
    ,令師問及,你又如何答覆?」 
     
      古玉琪想不到,這個丫環的口齒竟會如此厲害,說得他啞口無言。 
     
      同時他的心頭電閃,對於「青衣幫」總舵住址,乃是他夢寐以求的,現在既有此機 
    會,豈可錯過? 
     
      何況對方不一定就是自己的仇人,即使刀山劍林,也要去撞一撞,看看紫衣女究竟 
    是一個什麼人物? 
     
      他心念之中,右手輕輕一揮,示意青衣少女帶路。 
     
      青衣少女不再答話,轉身疾馳。 
     
      古玉琪在後面,暗忖:「看來紫衣女絕非等閒人物,即以這個丫頭的輕功而論,即 
    可想見一斑,但自己怎的未聽見過?」 
     
      他一面想著,一面緊隨青衣女飛馳。 
     
      兩個人一直在崇山峻嶺中行走,因之,施展輕功,自不怕有人看見。 
     
      以兩人的腳程論,怕不要奔行了十幾里路。 
     
      古玉琪的心頭愈發懷疑,但事已至此,決心要弄個水落石出。 
     
      行至巳時,在一座人跡罕至的深谷裡,青衣少女才放緩腳步,回頭說道:「到了! 
    」 
     
      說著,她的身形,倏地一閃而沒。 
     
      古玉琪心頭一震之間,忽聞少女一陣咯咯嬌笑起自身後,他立即轉身看去,卻見青 
    衣少女立在一座幽邃的洞門前,說道:「公子請進!」 
     
      古玉琪即使再怎樣穎悟絕倫,至此也被弄得疑竇叢生。 
     
      但他藝高膽大,後面立即泛上一層冷笑,道:「帶路!」 
     
      他說著,已默運出「無形罡氣」護身,以防意外。 
     
      一直入洞,發現裡面甬道紛歧,而且,每條甬道都是彎彎曲曲的,每一轉彎處,有 
    一盞燈,發出螢火似的光芒。 
     
      從這座奇怪的洞府看,紫衣女絕非善良之輩。 
     
      但,她究竟是何等人物,無法蠡測。 
     
      古玉琪心懷父母的生死存亡,決心要找到「青衣幫」總舵,以便追查「單翅雕」其 
    人。 
     
      如能找到他,最低限度也能逼問出十年前,他要陷害自己的原因,再從這點線索, 
    不難探究出母親生死。 
     
      是以,豪氣干雲,隨著青衣女向內趟進。 
     
      也不知轉了多少彎,也記不清看見有多少岔路,才走到一座很大的石室內。 
     
      裡面鋪著猩紅地毯,正廳擺著一張八仙桌。 
     
      桌上陳設著金盃玉盞,似乎在準備招待嘉賓。 
     
      桌的四面,設有錦礅繡椅,真所謂一塵不染,好像從未坐過一樣。 
     
      室頂上,嵌有一顆鴿卵似的寶珠,放射出晶瑩奪目的光彩,使人乍入其間,如置身 
    在水晶宮內。 
     
      牆壁上,掛有幾幅黑跡,每幅都寫得筆劃蒼勁有力,龍飛鳳舞,使人一看,即知是 
    出自名家手筆。 
     
      可是——每一幅聯,都未署下款,不知為何人所書? 
     
      能寫得這樣一手好字,卻不署下款,真所謂明珠染塵,實在可惜。 
     
      室內正有三個美艷絕倫的少女,並排站在桌後,從其打扮上看,好像也是侍女一流 
    人物。 
     
      她們一見古玉琪與青衣少女走進,內中一個趨前,說道:「有勞公子駕臨,請坐。 
    」 
     
      古玉琪卻未就座,問道:「你家小姐在哪裡?在下有事請教!」 
     
      說話的少女含笑盈盈,道:「請公子坐下待茶,待婢子慢慢稟告。」 
     
      說著,已伸手拉過一把椅子,堅要古玉琪就座。 
     
      古玉琪也不怕她們弄鬼,隨即坐下,又問:「你家小姐,怎的不出來?」 
     
      那少女卻未及時回答,另有一個少女從一把潔白如玉的花壺內,沏出了一杯香茗, 
    雙手端到古玉琪面前桌上,脆聲道:「請公子先喝杯茶,潤潤喉嚨。」 
     
      古玉琪奔馳將近五個時辰,確也感到有點口喝,這一聞到撲鼻清香之氣,口腔更感 
    到乾燥異常。 
     
      但他眼看著那一杯濃茶,卻不敢冒然地喝下。 
     
      因為他在「彩霞宮」時,曾有過一次經驗,就是因為喝了一口茶,以致被「玄衣女 
    」所囚,差一點就被她弄掉性命,想起往事,餘悸猶存。 
     
      現在,此處雖然不是「彩霞宮」,但在未明瞭對方的身份以前,還是要特別小心, 
    免墜入人家的圈套內。 
     
      寧肯忍受一點飢渴,也不能貿然從事。 
     
      端茶的少女何等慧黠,她從古玉琪的眼色中,已然看出來他是口乾舌燥,粉頰綻笑 
    道:「敢情公子是害怕茶內有毒?」 
     
      說著,端起杯來,竟自「咕嚕!咕嚕!」將一杯濃茶喝下,喝完,她還故意地走了 
    幾圈,道:「公子,你大可放心了!」 
     
      纖手又端起茶壺,沏了一杯,放在古玉琪面前。 
     
      古玉琪的疑心被人家猜透,不由得俊面泛紅,搭訕著道:「你家小姐難道不在家? 
    」 
     
      先時說話的少女,道:「我們小姐本來在家恭候公子,因想起一件事情,必須立即 
    前往,她臨時吩咐,請公子稍候,她最多不超過一個時辰,就會回來。並囑咐婢子們, 
    將她從天山所得來的冰茶泡好,以待公子解渴。」 
     
      古玉琪聽到「冰茶」二字,驀地——想起師父曾說過,這種茶樹乃是生長在玄冰上 
    ,系屬天府奇珍,百年難得一見,會武的人喝飲,不但能清氣益神,而且,還能增加雙 
    眸神光。 
     
      茶杯中,熱氣蒸騰,陣陣清香撲鼻而入。 
     
      他萬萬想不到紫衣女與自己素不相識,竟不惜以人間難得的珍物,款待自己,可見 
    對方絕非邪惡一流的人物。 
     
      因之,他的一顆心也就放下了大半。 
     
      當下,聽得少女的話語,問道:「你們這裡,除去小姐以外,還有別的人沒有?」 
     
      那少女接道:「我家小姐,由於喜歡清靜,故與家人分離,攜帶婢子等四人來此『 
    萬化洞』隱居。她平日鮮少出門,不想事有湊巧,偏偏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必須外出一 
    行,我想,小姐快要回來了。」 
     
      帶領古玉琪來此的那個青衣少女,一進室內,即坐在室角的一把小椅子上,顯然由 
    於奔馳時間過長,以致累成那樣。 
     
      這時——她忽然插嘴道:「我如果知道小姐不在家,才不急著奔馳了,累得我上氣 
    不接下氣,我可要去休息了一會了。」 
     
      端茶的那個少女白了她一眼,道:「誰叫你不去休息,公子有我們三個人侍候就夠 
    了,用不著你在此。」 
     
      青衣少女真地站起身來,纖指在牆上一按,「嚓嚓」一陣輕響,牆壁上裂開一個小 
    門戶,她立即側身而進,小門復閉。 
     
      古玉琪暗忖:「還真看不出這座石室竟有機關暗室,無疑的,裡面是她們的住屋。 
    」 
     
      忖思中,不自覺的端起茶懷,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更覺清香。 
     
      由於他過於口渴,不由已地將一杯茶水,完全喝下。 
     
      恰在這時——那個端茶的少女,又拿起了茶壺,用纖指輕摸了一下壺嘴,替古玉琪 
    又滿滿地沏了一杯。 
     
      口渴的人,一杯茶水,是難以潤好喉嚨的。 
     
      古玉琪喝下一杯之後,默運真氣,並無半點異樣的感覺,他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隨手端起茶杯,又完全喝下。 
     
      詎料——他剛將茶杯放下,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暗叫:「不好!」 
     
      立時要默運禪功真氣,將喝下的茶水逼出,但為時已晚,一陣頭重腳輕,竟栽倒地 
    上,人事不知。 
     
      不知經過多少時候,他慢慢醒轉。 
     
      可是,他的眼睛還未睜開,腦海裡尚有點迷湖。 
     
      不過,這時他的心靈裡,有一個感覺。 
     
      那就是如同自己被困在赤女教的一座陣內的情形,略微有一點相似,覺出丹田以下 
    ,被熱氣蒸得難過。 
     
      他在半醒半睡的狀態下,心靈上,泛上一個倩影,即是他急於要找到的有實而無名 
    的妻子——鳳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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