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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天 指

                     【第六章】 
    
        不多時,店伙端來飲食,他胡亂填飽肚子,吩咐店伙撤去盤碗,即閂上屋門,端坐
    床榻調息。 
     
      這一運功,經過兩個多時辰,才由渾入清,感到全身疲勞爽然若失。 
     
      運功完畢,想起了玄靜禪師為什麼要自囚淨心齋二十餘年?又為什麼要如此看輕自 
    己的生命? 
     
      難道二十餘年來,就沒有一個人時人淨心齋? 
     
      而自己胡闖亂走的進入,達到了他的願望,替他轉送一個手鐲給「文姬」呂瑤。 
     
      總之,要想明朗「華山派」內裡的情形,非要找到「文姬」呂瑤不可,自己既受玄 
    靜禪師之托,定要忠其事,才能對得起他在天之靈。 
     
      忽然,他又想起玄靜禪師所傳授之一掌「目送天地」,這一招,奪天地造化,鬼神 
    莫測的掌勢,何不乘機練習一下,反正天降大雪,無法上路。 
     
      當即躍下床來,略微舒散一下筋骨,就要練習。 
     
      可是,這一招掌勢,過於奇詭莫測,在他的印象中,竟然模糊起來,無從練起。 
     
      他靜心沉思,仍然思索不出來,遂黯然若失地又坐回床榻。 
     
      試想,玄靜禪師傳授的一掌,乃是他在二十餘年來,從靜中參悟出來,豈是一時就 
    能記住。 
     
      冬日苦短,轉瞬又是夜色降臨,大雪仍未停止。 
     
      古玉琪就在店中消磨了一整天。 
     
      吃過晚飯後,無所事事,坐在床上運功。 
     
      他正在由清入渾之時。 
     
      驀聞,「嚓」的一聲輕響,緊接著,又有一聲很輕微的窗紙破裂之聲,如不是他在 
    橙神定慮之時,絕難聽到。 
     
      古玉琪心裡驀地一震,暗忖:「來人之輕功,比之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同時,就 
    來人屏息靜氣的功夫看,其武功已臻化境。」 
     
      他藝高膽大,雙眸微啟,對著窗戶一瞰,卻見窗紙上映著一條黑影,就著劃破窗紙 
    之處,向自己凝睇。 
     
      看情形,這個人好像是一個僧人,不用說,就是「玉泉寺」的僧眾。 
     
      這時,古玉琪自然無法動身,可是,外面之僧人,似乎也無進內之意,一直在偷窺 
    。 
     
      這樣相持了約有一盞熱茶的時間。 
     
      古玉琪到底江湖經驗不夠老練,遂說道:「外面天寒地凍,是哪一路朋友?不妨進 
    內一敘,在下竭誠歡迎。」 
     
      話聲剛落,窗戶一聲輕響,已然被外面之人,運用內家真力震開,一條灰色身影如 
    同鬼魅似地滑進來,挺立床前。 
     
      古玉琪雙眸圓睜,已然看清當前之人,正是自己乍進玉泉寺,在藏經樓前所遇見的 
    玄清大師。 
     
      古玉琪就要躍下床來,玄清大師在電光石火之間,長劍出手,直指向胸前,面色陰 
    沉地道:「小施主,你在本寺淨心齋耽擱了半夜,與玄靜禪師倒底談了些什麼?希望你 
    坦誠地說出來,老衲絕不會難為小施主,我們好說好散。」 
     
      古玉琪被他的長劍直指在心窩,自不敢動身,只得仍端坐床榻不動,但他卻毫無所 
    懼,微哂一下,道:「在下現在雖然受制於大師,卻難從命,大師德高望重,尤其貴派 
    享譽武林數十年,想不到竟然都是一些宵小之徒。」 
     
      玄清大師長劍又向前一送,沉聲道:「小施主,說話要放穩重一點,你敢侮辱本派 
    ?!」 
     
      古玉琪微微一笑道:「在下並未侮辱貴派,從大師的行為看,不難窺得全貌,試想 
    江湖上凡是俠義道人士在發招對敵之時,總得先行禮讓一句,才能出手,而大師竟然在 
    冷不防中即如此作為,豈能令人心服口服。」 
     
      玄清大師聞言猶豫了一下,終於收回長劍,瞄了古玉琪一眼,聲調變得十分和緩地 
    說道:「小施主,可以說了吧?」 
     
      古玉琪坐在床上,伸手一讓,說道:「在下與玄靜禪師,除談論武功外,有關貴派 
    之事隻字未提,因之,在下仍舊無可奉告。」 
     
      玄清接道:「這話可是真的?」 
     
      古玉琪點頭道:「句句實言。」 
     
      玄清雙眸一翻,又道:「那麼玄靜禪師曾送給小施主一件什麼東西,可否出示一下 
    老衲以人格擔保絕不會爭奪你的。」 
     
      古玉琪正想探手入懷掏出那隻手鐲,忽然想起玄靜禪師在交給自己時,曾經說過千 
    萬不要示人,以免傳言江湖,別生事端。 
     
      當然,這隻手鐲在玄靜的心目中,是十分重要的,很可能從這上面,能找出華山派 
    的內裡紛爭。 
     
      他想至此,遂即停手不動,可是,他也不隱諱玄靜禪師並未送東西給他,於是,說 
    道:「這件東西,乃是禪師與在下打賭,因為輸給他,他要在下轉送給另一個人,他曾 
    說過不許出示於人,至於是否包括貴寺諸位師父,並未言明,因之,在下受人之托,忠 
    人之遺言,有負大師之願望。」 
     
      玄清乃是華山派有數的幾位得道高僧之一,他見當前的少年不卑不亢,言詞有理, 
    自知即是用強也難以便他、拿出來,遂將長劍還鞘,雙手合十道:「適才冒犯之處,尚 
    請小施主見諒,如果小施主所帶之物送達對方之手,是否還要繼續保密!」 
     
      古玉琪說道:「這要看對方的意思,在下卻做不得主。」 
     
      玄清大師岔開話題,道:「小施主在淨心齋與老衲師兄所談論那些武功,能否賜告 
    一二?」 
     
      古玉琪是何等穎悟,猜想玄清一再追根問底,定然會有深意,可是,他又不慣於撒 
    謊,就照實說了。 
     
      玄清似乎不大相信,又說:「敝師兄曾否傳授幾招絕技給小施主?」 
     
      古玉琪點頭說:「玄靜禪師確曾傳授了一招『目送天地』,可是,這招掌法,過於 
    奇詭莫測,在下賦質非聰,已忘得乾乾淨淨,在下適才想要練習一下,可惜已想不起來 
    。」 
     
      他說話之神態誠懇,絲毫未帶半點做作。 
     
      玄清大師是個老江湖,察言觀色,知他所說不假,眸珠一陣滾轉,立時雙手合十, 
    說道:「老衲打擾小施主運功,就此告辭,後會有期。」 
     
      他不待古玉琪回話,寬大袍袖一拂,高大身軀,如同一隻飛燕似的輕靈,由窗戶縱 
    出,已是人蹤杳然。 
     
      他恐怕他暗藏近處,向四周轉了一圈毫無所見,遂返回屋內,端坐床榻,繼續運功 
    調息。 
     
      不過,他已提高了警覺,擔心玉泉寺的僧眾,會向自己尋仇。 
     
      天寒地凍,夜色深沉,所有的人們,都蜷曲在溫暖的被窩裡,在尋找溫馨的美夢去 
    了。 
     
      三更時分,古玉琪調息完畢。 
     
      他就要寬衣就寢,忽聞隔壁房間內有人輕聲說道:「老二,睡著了沒有?」 
     
      良久,似有另一個轉側聲,口中呢啁道:「大哥,好好養息一下精神吧!明天總要 
    抖露兩手,才能達到目的,屆時我們仍照原定計劃辦。」 
     
      那被稱為大哥的說道:「只要你一上去,我就照辦,不過,你卻要手疾眼快,若擄 
    到手裡,立即離開,方保無慮。」 
     
      另一個卻未接言。 
     
      古玉琪側耳傾聽,良久,再未聽到聲音。 
     
      顯然兩個人已進入了夢鄉。 
     
      古玉琪見聽不出什麼?遂歪身躺在床上,暗忖道:「敢情,這兩個人有什麼陰謀不 
    成?明早跟在他們後面,看看他們究竟做些什麼?若是傷天害理,說不得就要伸手管管 
    。」 
     
      他想著,也就沉沉地睡了。 
     
      一宿無話。 
     
      迨至第二天清晨,一覺醒來,出乎意外的,竟然晴空萬里,真所謂乍雪初霽,景色 
    格外宜人。 
     
      這時恰好店伙端進熱氣騰騰的面水,他急忙盥洗過後,走出屋門,卻見隔壁房間內 
    的客人早已離開。 
     
      他不再怠慢,也背起包袱,向鎮外馳去。 
     
      但見沿途人群熙攘,有鄉民,也有武林人物。 
     
      這樣一來,昨夜住店的兩個人,無從辨認了,他暗暗悔恨,自己怎的如此貪睡,以 
    致將正事耽擱了。 
     
      他一面走著,一面聽著行人談話。 
     
      他終究聽出了大概,原來這些人是到柳林堡,去瞧熱鬧的。 
     
      該堡堡主柳逢春,膝下一女,待字閨中,由於此女生得嬌艷絕倫,美貌無匹,而且 
    ,練得一身武功,鮮有對手。 
     
      堡主夫婦,愛如掌上明珠,眼見女兒年已及笄,尚未聘定,心下暗急,可是,這附 
    近卻又沒有這種人才能匹配得了愛女。 
     
      經過熟思再四,遂與老妻商議,並徵得愛女的同意,設擂招親,如有人能勝得過愛 
    女,不論貧富,即以愛女妻之婿。不過,卻有個條件,對方人品必須清秀,方准登台比 
    武,否則,是不准登台的。 
     
      這個消息,一經傳出,二、三百里以內的武林人物,都躍躍欲試,期望自己能得到 
    美人。 
     
      此女名叫柳倩倩,她雖然人品、武功,均高人一等,可是毫不帶囂張之氣,是以, 
    附近之人莫不交口稱道。 
     
      這柳堡主雖然設擂台招親,可是,在他的心中,已經有一個人選,因為這個人無論 
    武功及人品,都能勝得過愛女,他這樣做作一番,既可將準女婿之聲望傳出江湖,也可 
    對一般惡人示威,以免打柳林堡的壞主意。 
     
      當下,古玉琪聽到路人閒談,得知設擂台招親之事。 
     
      他本想不去,卻又忽然想起昨晚在店中,所聽到兩個人的談話,無疑地這兩個人意 
    在劫持此女,可能還有什麼陰謀? 
     
      自己未聽見便罷,既然聽見,總不能袖手不管。 
     
      他這樣一想,即隨著人群,慢慢前行。 
     
      古玉琪的人,生得瀟灑倜儻,仙骨珊珊,猶若臨風玉樹,夾在這些粗野的人群中, 
    特別顯眼。 
     
      因之,有很多的人,不覺要向他多看兩眼,有的現出一付欣羨的眼色,有的則帶有 
    一份嫉妒。 
     
      古玉琪目不旁視,昂頭前進。 
     
      他在無意中,側轉頭來,發現在自己的身側有一個少年書生,生得面如處子,柳眉 
    秀眸,真如雨潭秋水似的眼睛,滴溜溜地注視著自己。 
     
      他與那個少年書生,雙眸射個正著。 
     
      少年書生立時將頭轉過去,加快腳步向前急行。 
     
      古玉琪心裡暗忖:「看他的腳下,定然身懷絕技,諒來也是前往比武的,像這樣的 
    人品,踏破鐵鞋也難找到,他這一次,恐怕連台也不用上,那位姑娘就選上了,可是, 
    弄得其餘的人空跑一趟,也夠冤枉的。」 
     
      少年書生前行了一會,不自覺地又回頭看了古玉琪一眼。 
     
      古玉琪也正看著他,急忙向他微一點頭。 
     
      那少年書生見狀,玉面倏紅,立即又回過頭去。 
     
      人家既然不回禮,古玉琪自不便前進,遂慢慢的走在後面,低頭前進。 
     
      迨至他再抬頭看時,那個俊美書生,早已人蹤杳然。 
     
      古玉琪心裡暗暗盤算,少待會至「柳林堡」如果這個少年登台比武時,倘若能敵得 
    過對方,自無話可說,否則,屆時暗助他一臂之力,以達到他的願望。 
     
      走了一程,發現前面的一片柳林,枝梢上沾有雪花,遠望過去,好比開著花朵一般 
    。 
     
      從柳林縫隙中,隱隱透出屋角。 
     
      他知道這一定是「柳林堡」。 
     
      隨著人群穿遇柳林,卻見房舍櫛次鱗比,好大的一座莊院,莊院前則是一片廣場, 
    所有的人均擁向廣場。 
     
      古玉琪近前一看,在廣場正中搭檯子,約有三丈多高,檯子上掛滿了紅彩旗,迎風 
    飄展,好看至極。不用說,這是比武的擂台。 
     
      在擂台的左右,又搭了兩座席棚,裡面滿擺座椅。 
     
      這時西邊的那座席棚內,坐滿了武林人物,老少、高矮、肥瘦,俊醜,各色各型的 
    應有盡有。 
     
      東邊的席棚內,也坐著一些人,但卻個個手擎刀劍,不時昂頭巡視,似在端詳在場 
    所有的人物。 
     
      台前一片人頭,都昂首上望,諒是看熱鬧的鄉民。 
     
      古玉琪並不是為擂台比武,以爭取美人而來,主要的是為了夜間聽見兩人之談話, 
    恐怕內中另有陰謀,所以來此一行。 
     
      他就在人群中,不時注意東西席棚內的人物。 
     
      陡地——一聲鑼響,東邊席棚內的那些人,「嗖嗖嗖」地飛身布向廣場的四周,身 
    手矯捷,手擎刀劍肅立。 
     
      也就在這時,擂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身材魁梧,唇上蓄著三綹長鬚的老者。只見他 
    雙手一拱,向四周作了一個羅圈揖,聲若洪鐘般地對台下說道:「老夫柳逢春,膝下只 
    有一女,特設此擂台比武招親,凡是年在二十五歲以內的,均可登台比試,如能連勝五 
    場,再與小女比試劍法,而能勝得一招,即算入選。」 
     
      「同時,老夫還有一點聲明,請各位英雄不要誤會,因恐怕有好人搗亂,老夫特聘 
    了幾位友好,代為維持秩序,以免發生意外。」 
     
      「各位英雄,還要注意的一點,就是在比武時,點到為止,人命關天,千萬下手要 
    有分寸。」 
     
      言畢,又是雙手微拱,道:「現在就開始。」 
     
      他的身形微側,已退向擂台的後面,端坐在一把太師椅上,其右首坐著一個英俊的 
    少年,背插長劍,一雙眸光炯炯,向台下及西邊席棚望去。 
     
      左首也坐有幾個江湖人物,從其兩太陽穴鼓得高高的看去,都是懷有絕頂武功的。 
     
      古玉琪正在向台上端詳所有的人物時,突然一條人影從人群中縱身躍起,輕飄飄地 
    落在台上。 
     
      這個人約三旬左右,生得身高體大,滿面于思,他轉過身來,面向台下一聲猛喝道 
    :「哪個上來,咱『大金剛』劍雲,領教一下。」 
     
      說完,久久無人答話,也無人上台。 
     
      「大金剛」劍雲似乎十分得意,他見無人敢上台來,哈哈大笑道:「咱劍雲生來的 
    富貴命,既然無人敢上來,說不得咱就要,拜見岳父大人,算是東床入選……。」 
     
      說至此,忽從西邊席棚中縱起一人,身在空中,一聲厲喝道:「看你三分不像人, 
    七分倒像一隻笨牛,竟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大爺『飛山虎』衛相恭會會你。」 
     
      話聲中,腰身一拗,已落在台上。 
     
      「大金剛」劍雲聞言一怔,卻見面前也多了一個年約三旬餘,中等身材的人,這人 
    生得尖頭鼠目,滿臉狡詐之相。 
     
      這自稱為「飛山虎」衛相恭的人,又是嘿嘿一笑道:「你既然是大金剛,想必有點 
    蠻力,請發招!」 
     
      劍雲身材高大,如同半截黑塔,雙掌齊揮,一招「遮天蓋地」,直向「飛虎」衛相 
    恭猛劈而來這一招,勢猛力疾,如果砸上,當前之人,怕不要骨斷筋折才怪。 
     
      豈料,大出所料,「飛山虎」衛相恭冷「嘿」的一聲,身形如同泥鰍似地已滑至劍 
    雲身後,叱道:「你是找死!」 
     
      劍雲雙掌急疾地由外向內一伸,「轟」的一聲脆響,劍雲雙肋結結實實地各中了一 
    掌。 
     
      緊接著,衛相恭右腳一抬,喝道:「去你的!」 
     
      那劍雲還真聽話,一具龐大身形,凌空而起,直摔向擂台底下。台下所有的人暴雷 
    似地鼓起掌來。 
     
      劍雲這一下摔得七葷八素,半晌才爬起身來,抱頭鼠竄而去。 
     
      「飛山虎」衛相恭一招得手,志得意滿,佇立台上,目空一切地向下說道:「還有 
    哪一位上來?」 
     
      接著,台底下暴雷似地一聲喊道:「鐵牛錢通,陪你試試。」 
     
      但良久,卻無人縱身而起。 
     
      就在眾人到處搜尋之時,竟有一個比大金剛身材更高、更大,年約三十七、八歲的 
    人,從台側的梯子爬上去。 
     
      這鐵牛錢通上台來,環眼圓睜,喝道:「小子,你還是下去,咱鐵牛的拳頭可厲害 
    啦,你受不了咱半雙拳頭的力量,乾脆把小妞兒讓出來算了。」 
     
      他說這話,所有的人一聽,即知是個渾人,不由得都哈哈大笑起來,而且,噓聲此 
    起彼落。 
     
      「飛山虎」衛相恭,幾曾被叫過「小子」,頓時大怒,喝道:「大爺立刻叫你變成 
    泥牛!」 
     
      晃身進步,招走「倒轉陰陽」,雙掌虛實兼備,掌風凌厲,呼呼有聲,直向鐵牛錢 
    通中上盤攻去。 
     
      好個錢通,人雖高大,身軀卻很靈活,閃身讓過來勢,揮起兩隻蒲扇般的雙掌,抓 
    向對方的肩頭。 
     
      衛相恭一聲冷「嘿!」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敢上台來!」 
     
      話聲中,如同幽靈似的,竟從錢通的腋下穿過,身軀疾轉,運集丹田真力,手腳齊 
    出,安心要將錢通置之死地才甘心。 
     
      正在千鈞一髮之時,突然,一聲長嘯,一條銀灰色的身影從擂台後面縱上前來,身 
    在空中,藉著下衝之力,招出「推山倒海」,推出一股疾捷的勁風,只聽來人一聲喝叱 
    道:「你們二位都請下去吧!」 
     
      那「飛山虎」衛相恭,與「鐵牛」錢通,還真聽話,「轟!轟!」兩聲,凌空飛起 
    ,摔到台底下。 
     
      還算「飛山虎」衛相恭之輕功不錯,就在離地約有丈餘高時,一扭腰,挺立當地, 
    對著台上那個人惡狠狠地看了一眼,轉身飛奔而去。 
     
      至於那「鐵牛」錢通的苦頭可吃大了,不但身軀沉重,而且,又不會輕功,只跌得 
    他天旋地轉,半晌才爬起來,連轉頭也不敢,就低著頭溜掉了。 
     
      這時,才看清台上所立的那個人,乃是先時坐在柳堡主身旁的那個少年武土,他面 
    含得意的笑容,向台下拱手笑道:「在下『蒼龍劍客』楊子瑜,承蒙柳老堡主召見,來 
    此會會天下英雄,適才登台之三位好友,均已超過年齡,實不應該無事生非地胡攪,在 
    下看不順眼,特稍予懲戒,以儆不誠的朋友,希望不合乎規定年齡者,不要隨便登台, 
    以免耽擱正事。現在,還有哪位上來,在下陪伴走幾招。」 
     
      說著,雙眸含威地,面向台下及席棚裡的人睇視。 
     
      從他的神色可以看出他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 
     
      這時,台上台下,靜肅無聲。 
     
      柳老堡主坐在太師椅上,手捋長鬚,面露笑容,不眨眼地看著「蒼龍劍客」楊子瑜 
    ,他的心裡暗暗讚許:「這個孩子,前途未可限量,倩倩也算終身有靠了,得婿如此, 
    夫復何言!」 
     
      他雖然如此想,可是,從擂台後面的門窗隙中,正有一雙清澈的大眼,也在看著楊 
    子瑜,這個人的心房裡,卻把他恨得牙根癢癢的,恨不得縱出,一劍將他揮作兩段。 
     
      這雙眼睛,一面惡狠狠地注視著楊子瑜,一面又向台下的人群中極力地搜尋著一個 
    少年書生。 
     
      終究被這人看見了,可是,又不知道他是否懂得武功,若是對武功一窮不通,來此 
    又有何用? 
     
      這人的心裡暗暗著急,不由得撩簾走了出來,站在柳老堡主的身後,目不旁瞬地注 
    視著台下的少年。 
     
      就在一現身的剎那間,一片暴雷似的掌聲,喝彩聲此起彼落。 
     
      原來出現之人,正是柳老堡主的掌珠柳倩倩。 
     
      她身穿一襲紫紅色緊身衣褲,外罩紫色披風,真是生得雙瞳點漆,眉比遠山,櫻口 
    瓊鼻,粉頰凝脂,恍若瑤池仙女,天台仙姬,任何人見了也會被其奪神散魄,勿怪柳老 
    堡主設擂台招婿。 
     
      當下,「蒼龍劍客」楊子瑜回頭一見倩倩出來,只以為她已芳心暗許,益發趾高氣 
    揚,高聲說道:「如果沒有人上來,在下就要……。」 
     
      話聲未完,西邊席棚內有人截住道:「小雜種,你不要慌,大爺陪你玩幾招。」 
     
      一條身影,疾如流星般地騰空躍起三丈餘高,輕飄飄地落在擂台之上,好俊的輕功 
    ,掌聲雷動。 
     
      這個人已有四旬餘年齡,生得鷹鼻鷂眼,尖嘴縮肋,一副奸詐狡猾之像,躍然於面 
    上。 
     
      且說古玉琪聞聽這人的聲音,心裡一動,暗道:「這不是昨夜說話的人還會是誰? 
    」 
     
      他立即輪頭四顧,卻見另一條身影,從席棚內躍出,遠遠地立著,向台上凝睇。 
     
      古玉琪正在端詳這個人時,驀聞,一聲慘吼,那「蒼龍劍客」楊子瑜,竟口吐鮮血 
    ,湧身躍下台來,抱頭鼠竄而去。 
     
      台上的那個人,一聲「喋喋」怪笑道:「今天乃是大爺的大喜日子,放你一條狗命 
    。」 
     
      話聲甫落,身形暴起,雙臂一環,逕直縱向倩倩立身之處,就要攬腰而抱。 
     
      變起倉猝,柳老堡主一聲暴喝,道:「何方孽障?敢來柳家堡撒野,看掌!」 
     
      說時遲,那時快,那人的雙手已然搭在倩倩姑娘的纖腰上。 
     
      但姑娘反應靈敏,動作快捷至極,雙手由前向後,劃一個弧形,竟自砍向那人的手 
    臂。那人之武功絕高,雙手平翻,反而要抓姑娘的玉腕。 
     
      同時之時,那人見柳老堡主雙掌已到,無法躲閃,一聲厲嘯,張口吐出一口水箭, 
    疾奔而前。柳老堡主招式用老,雖想躲閃,為時不及,「噗!」的一聲,水箭竟砸在左 
    肩上,應聲倒地! 
     
      姑娘一見大急,纖掌顧不得砍敵人手腕,晃身就要撲向老父倒地之處,但那人雙臂 
    一環,竟然抱個正著,騰身就要向台下縱去。 
     
      在電光石火之間,只聽得一聲響徹霄漢的嘯聲,一條藍影凌空衝起,迎面擋住,口 
    中說道:「回去!」 
     
      那人當真聽話,「噗通」一聲,直挺挺地摔跌在擂台之上,仰面而臥,圓瞪著一雙 
    狠毒的眼睛,注視著當前的少年人。 
     
      那位姑娘,就在人落地的瞬間,掙脫嬌軀,反手從背後撤出長劍,「喀嚓!」一聲 
    脆響,那個不知姓名的人刮起一陣旋風到冤死城報到去了。 
     
      她的長劍還未撤回,驀聞少年人一聲猛喝道:「孽障!你敢!」 
     
      卻見一個晶亮的小球,劃空激射向擂台而來。 
     
      那少年書生不曉得這是什麼暗器,不敢用手接住,正要出掌推出一記掌風將小球震 
    開之時,忽聞有人高喊道:「小子,快用掌風把它順勢推出擂台外面。」 
     
      少年人應變迅捷,立時側身,猛吸一口真氣,右掌虛空一托,將那個晶亮小球,推 
    送出擂台三丈以外。 
     
      他的耳根同時又響起一縷極細的聲音道:「小子,那個小球乃是蠻荒百毒彈,你好 
    大的膽子,倘若咱老人家遲來一步,所有的人都要進鬼門關了。這個東西,遇水即化, 
    已無危險,你在這裡替受傷的老頭子治療一下,說不定可得到一個小媳婦。」 
     
      這少年人,正是古玉琪。 
     
      原來他起先注視場外面的另一個人,那人也是生得一副陰險詭詐之像,眸珠亂轉地 
    看向四周及看台。 
     
      古玉琪瞥眼之間,發現台上處在危急狀態,立即長嘯一聲,飛身縱起,施展「彈指 
    拂穴」絕技,制住了那個人,被柳倩倩一劍斬成兩截。 
     
      就在這時,古玉琪聽到身後,有輕微「絲絲」之聲,其反應何等靈敏,已知道定是 
    場外之人施放暗器,要傷害自己,遂反身要推出掌風,震飛暗器,恰有人告警他這才遵 
    從那人之意思將暗器用掌風托出場外。 
     
      這等事情的變化都是在一剎那間。 
     
      當下,古玉琪聽到暗中告警之聲音,乃是「鐵袖窮酸」歐陽師叔,他急忙尋聲望去 
    ,哪裡還有什麼人影,想來早巳離開此地,就是那個施放暗器之人,也已蹤影不見。 
     
      他正想飛身追去,柳倩倩已至面前,斂衽說道:「多謝公子搭救。」 
     
      古玉琪這才抬起頭來,一看面前之姑娘,有些面善,好似在何處見過,可是,一時 
    又想不起來,急忙還禮道:「不敢,令尊大人想來負傷很重……」 
     
      柳倩倩猛然想起老父負傷,未待古玉琪說完,「呀!」的一聲叫喚,奔向父親的身 
    旁,淚流滿面地叫著:「爹爹,爹爹……」 
     
      這時,已有一個老者,走至台前,拱手說道:「老朽連蓬代表柳老堡主向各位英雄 
    告終,現在事出偶然,堡主被惡人所傷,比武之事暫停,祈請諸位見諒。」台下之人, 
    陸續散去。 
     
      古玉琪在老者說完話之時,也想要離開,但卻被老者攔住道:「小俠慢走,尚未請 
    教高姓大名?」 
     
      古玉琪見老者說話謙恭,忙拱手道:「在下古玉琪,路過此地,一時好奇,便道來 
    此瞻仰一下天下英雄,不想中途生變,致令好事多磨,敢問老前輩高姓?」 
     
      老者在古玉琪說話之時,上下端詳,迨至他說完,哈哈一聲朗笑,道:「老朽連蓬 
    ,承蒙江湖朋友抬愛,送號『一掌開山』,日前柳老堡主見召,來此助威,不想老友仍 
    然傷在惡人手下,若非小俠出手幫忙,真不堪設想了。」 
     
      話聲剛落,突聞柳倩倩「嚶嚶」涕泣。 
     
      古玉琪與連蓬急忙趨前一看,只見柳老堡主雙眸緊閉,氣息微弱,全身抖顫不已, 
    柳倩倩緊抱著父親上身,淚水如雨點般滾滾而下,其餘的人都站在旁邊急得團團亂轉。 
     
      古玉琪蹲下身來,把住柳老堡主脈息一試,說道:「姑娘不要啼哭,從令尊的脈象 
    上看,並無大礙,不過,對方所吐出之箭,似有寒毒,這點寒毒不妨事,在下這裡有藥 
    ,快請抬進宅裡,以便療治,遲恐不及。」 
     
      當下,即有堡丁將老堡主抬進客廳。 
     
      古玉琪自不能置身事外,遂也跟進,從袋內掏出「大道續命丹」,傾出一顆拇指頂 
    般大,茶綠色的丹丸,立時滿室清香,他伸手捏開柳堡主嘴唇,另有一人拿著一杯白水 
    ,傾出一些水進去,這才慢慢地流入肚內。 
     
      他又從袋內掏出「鯨珠丹」,用手掌覆在柳堡主心窩上,默運禪功真氣,立時「鯨 
    珠丹」射出了一股的熱流,穿行於柳堡主全身百骸。 
     
      約有頓飯時間,古玉琪才將「鯨珠丹」收起。 
     
      柳堡主也在此時,長長地透出一口氣,道:「悶死我了!」 
     
      柳倩倩忙俯身喊道:「爹爹,你現在感到怎樣?」 
     
      柳老堡主雙眸倏睜,看看愛女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反手抓住倩倩的玉腕,說道 
    :「我已經好了,唉!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連蓬道:「不知怎的『塞外雙梟』也來了,現『塞外雙梟』的『冷魄使者』芮昆已 
    被擊斃,就是你所中水箭寒毒,也是小俠所療治好的。」緊接著,他又將當時的情形說 
    了一遍。 
     
      柳老堡主一聽,就要下床拜謝,卻被古玉琪一手按住道:「老前輩身體尚未復元, 
    需要好好調息一下,我輩行道江湖,拯人於危,這是份內之事,舉手之勞,豈敢居功, 
    尚請老前輩好好保重遺體才是。」 
     
      柳老堡主被他按住,自是起身不得,一雙眼睛始終未離古玉琪的玉面,他一時喜極 
    ,呵呵大笑道:「好,恭敬不如從命,倩兒,替為父拜謝一下小兄弟救命之恩。」 
     
      柳倩倩聞言,當真就要跪拜下去。 
     
      男女授受不親,古玉琪自不能伸手相攔,慌得他急忙向旁邊躲閃,口中連連說道: 
    「姑娘,這樣郵不要折煞在下?」 
     
      他忽然想起,何不默運禪功真氣試試,能否擋得住? 
     
      柳倩倩雙膝就要彎曲的時候,驀感到面前似有一堵無形的氣牆擋住,她的心裡暗驚 
    ,還真看不出你卻身懷絕技,先進瞞得我好苦,現在我也叫你出點丑。 
     
      她想著,也在默運全身真力,真要跑下去。 
     
      出乎意料,她掙得面紅耳赤,要想前進分毫,也不可能,她這才知道自己的武功, 
    比之人家何啻霄壤。 
     
      忽然,柳老堡主呵呵大笑道:「倩兒,人家不要你下跪,還白費什麼力氣?」 
     
      柳倩倩粉面羞經工,螓首低垂,向後退了一步,又偷瞥了古玉琪一眼,芳心裡卻是 
    一片甜蜜滋味。 
     
      當下,古玉琪見到柳老堡主已經痊癒,遂拱手說道:「晚輩尚有要事,就此告辭。 
    」 
     
      柳倩倩一聞人家要走,立時秀眸圓睜,櫻口微張,卻幾次未曾吐出聲音。 
     
      柳老堡主已欠身坐起,正色說道:「小兄弟仗義搭救愚父女,如同再造之恩,焉能 
    就此而去,如果傳之江湖,老朽還能見人嗎?」 
     
      說著,轉送對連蓬說道:「請老哥哥陪侍小兄弟談談,一定要在此多住幾日,以報 
    萬一。」旋即吩咐手下設宴。 
     
      連蓬伸手拉住古玉琪,說道:「小兄弟,這點薄面可要賞給老朽,我們到前面客廳 
    中坐坐,說不得就叨擾他幾天再說。」不待古玉琪答應,拖著他就向前面走去。 
     
      在此等情形下,古玉琪自不便過於推卻,而且,看看天色,已經未申,只得隨同前 
    往。不過,他卻思忖,如果明朝再不放行,只有不辭而別。 
     
      內廳裡,剩下柳堡主父女兩人。 
     
      就在連蓬、古玉琪剛剛走出,柳夫人安氏,從屏風後轉出,走至床前,看看丈夫, 
    又看看愛女,說道:「設擂招親之事,太危險了,我還真想不到會出這樣的事情,快不 
    要搞這撈什子,適才我在屏風後偷竊這位公子,他的武功雙高,人品又俊,依我看…… 
    」 
     
      柳老堡主父主哈哈大笑,截斷了夫人的話聲。 
     
      柳倩倩見母親談起自己的婚事,雖說江湖兒女,卻很端端莊大方,但畢竟不大好意 
    思,更加老父這一大笑,使她越發難為情,轉身走出客廳。 
     
      但她卻未離遠,躲在窗後偷聽。 
     
      柳老堡主乃是一個老江湖,他一生闖蕩江湖,贏得「十里聞風」的綽號,由此可知 
    其內功深湛。他豈能不知女兒躲在外面偷聽。 
     
      是以,又是哈哈朗笑道:「夫人,這件事情,就在古公子替我將傷治好醒轉之時, 
    我已有此意,不過,對於他的家世,以及是否定過婚,我們總不能將女兒送給人家作妾 
    。」安氏也以為很對,連連點頭。 
     
      柳老堡主稍停,又說:「調息一會,就到外面探探他的口氣。」 
     
      安氏是個不懂武功的女人,但數十年相伴,她見丈夫瞑目端坐,已知他在運功,遂 
    退出身來,走入內宅。 
     
      柳倩倩在後窗偷聽,芳心裡暗暗喜悅,可是,又恐怕古公子已訂有親室,那豈不要 
    畫餅充飢了嗎,她躲在繡房時在,不斷地支使丫環,至前廳探聽消息。 
     
      古玉琪與連蓬對面而坐,柳老堡主橫坐相陪,一邊吃著,一邊談論江湖見聞,真所 
    謂「酒逢知己千杯少」這老少三人,大有相知恨晚之感。 
     
      忽然,柳老堡主岔開話題,說道:「小兄弟,還未語焉不詳令尊大人諱號?」 
     
      古玉琪忽聽提起父母,面顯淒容,星眸蘊淚,泫然欲滴。 
     
      柳老堡主雙目何等銳利,已知古玉琪定然有一番傷慘的身世,這一來,他更想要聽 
    一聽,口裡卻又自責道:「小兄弟,敢情有……」 
     
      但古玉琪卻連連搖手,恐怕別人誤會,忙強含笑容,道:「晚輩以身如寄,不知何 
    處是歸所?」 
     
      於是,他簡略地將家世說出,又說:「其實,晚輩幼小,無法記憶父親面容,曾聽 
    母親說過,他老人家承江湖友好,恭稱為『海天大俠』,不知二位前輩可曾聽見過?」 
     
      「一掌開山」連蓬,與「十里聞風」柳逢春堡主聞言,不約而同地雙掌一拍,齊聲 
    說道:「憑古大俠那樣高的武功,會遇險不成?恐怕是另有隱情,吉人自有天祐,小兄 
    弟將來定有與父母團圓之日,請放開心懷,我們飲酒。」 
     
      古玉琪起身謝道:「晚輩適才喝下二杯,實在不勝酒力,請兩位老前輩自飲,晚輩 
    ……。」 
     
      他的話未說完,忽然前廳一陣風聲,有人哈哈大笑,截道:「小子,真沒有用,師 
    叔來幫你喝!」 
     
      古玉琪聞聲知人,一時喜極忘形,晃身撲至來人面前,哽咽著叫道:「師叔,師叔 
    ……。」 
     
      他離山幾天來,直奔中原,想不到竟在此處,遇見歐陽師叔,哪能不使他欣喜若狂 
    ,緊緊地偎在歐陽彬懷中。 
     
      歐陽彬雖然也有點激動,畢竟他是一個放蕩不羈的人,立時又恢復了他那戲謔態度 
    ,嘻嘻笑道:「好小子,你簡直是與師叔找彆扭,桌上的美酒快把師叔肚子裡的酒蟲引 
    出來了,你卻不讓我喝。」 
     
      柳老堡主與連蓬,當時也聽見風聲,只以為有奸人來,迨見古玉琪晃身投奔來人懷 
    中,口稱師叔,立時放下戒備之心,拱手笑道:「請恕老朽眼拙,敢問……。」 
     
      「鐵袖窮酸」歐陽彬哈哈朗笑,腦袋一晃,道:「二位小兄弟,怪不得你們不認識 
    ,咱們先吃酒再談。」 
     
      「一掌開山」連蓬,與「十里聞風」柳逢春,都是年逾花甲,反而,被當前一個年 
    約四旬左右的人稱為「小兄弟」,這簡直是太污辱人了,是以,面色有點不悅。 
     
      可是,由於古玉琪的關係,又不便發作,只得勉強忍下這口氣,拱手相讓,道:「 
    請這位上坐!」轉頭又吩咐堡丁,重整杯盤。 
     
      歐陽彬哪有看不出的道理,心裡暗笑道:「少停,咱老人家再叫你們吃一驚。」 
     
      他也不客氣,拉著古玉琪就坐在上座,自顧自地抓起一把酒壺,斟滿一大碗,張口 
    「咕嘟」聲響,就吞下肚了。 
     
      接連又喝了三大碗,這才稍煞酒癮,他的這番動作,益發引起連、柳的不快,但他 
    卻處之泰然,用衣袖擦擦嘴唇上的酒漬,轉頭對古玉琪說道:「琪兒,你就告訴這兩位 
    小兄弟咱老人家是誰?」 
     
      說著,還向古玉琪做了一個鬼臉。 
     
      古玉琪真的站起身來,對連、柳二人,含笑說道:「二位老前輩,這位……。」 
     
      忽然,柳老堡主似是想起來,急搖手說道:「小兄弟,你先慢說,如果老朽猜得不 
    對,再請告訴我們。」 
     
      說著,雙眸不眨地看看正在喝酒的中年窮酸,猛地雙掌一拍,站起身來,面露喜色 
    ,長長一揖,道:「敢情,這位就是傳言中的歐陽老前輩?」 
     
      「鐵袖窮酸」歐陽彬哈哈大笑道:「還算你的雙眼不花,這樣,我稱你小兄弟總可 
    以了吧?咱老人家叨擾你兩杯酒,也沒得說了吧?」 
     
      連蓬雙眸倏睜,也站起身來,避席說道:「適才冒犯之處,尚請歐陽先生勿怪。」 
     
      歐陽彬腦袋一晃,道:「哪來那多的嚕嗦,快坐下來喝酒,咱老人家有事情要辦, 
    馬上就要離開此地。」 
     
      柳老堡主轉頭吩咐堡丁,快抬上好美酒,款待嘉賓。 
     
      歐陽彬一生嗜酒如命,他見酒來,不待主人相讓,只見他衣袖輕輕一拂,火漆的封 
    口,已自打開,一陣酒香,熏得他嘻嘻而笑。說道:「好酒,咱老人家以後,路過此地 
    ,可有煞酒癮之處了。」 
     
      說著,大碗舀酒,大口吞肉地吃喝起來。 
     
      古玉琪坐在旁邊,目睹歐陽師叔那份饕餮,不由得「哧」地笑出聲來。 
     
      歐陽彬雙目一翻,叱道:「好小子,你是在笑師叔這個樣子,如果不為了你,咱老 
    人家會跑到這裡來,再要笑,看我不打你的屁股。」 
     
      他一面說,一面做著鬼臉。 
     
      連、柳二位江湖經驗老到,知道這位怪人,是以遊戲風塵的態度出現,雖然也覺好 
    笑,但終究忍住了。 
     
      歐陽彬又喝下了一大口酒,伸手抓住一隻雞腿,啃了幾口,說道:「目前群魔蠢動 
    ,都在尋覓九幽穴,如果一日尋到,恐怕會有一場腥風血雨,小子,你的事,咱老人家 
    都清楚,以後行走江湖要多加小心。」 
     
      古玉琪連忙點頭答應。 
     
      正在這時。 
     
      突有一個丫環走至柳老堡主身側,附耳說了幾句話,肅立一旁,一雙妙眸看向古玉 
    琪。柳老堡主初時雙眉緊皺,旋即又呵呵長笑,其興奮之情形,洋溢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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