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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 蕩 江 湖

                   【第四章 定協約黃山救佳麗】
    
      他念似一轉,覺得應該盡快結束這等形勢,於是說道;「范南龍,閒話體提, 
    你不妨先把你的提議說出來聽聽。」 
     
      范南龍道:「好的,但請你耐心一點兒,因為我同時必須把這個提議的背景, 
    略作交待,讓你得以明了我為何有此提議。」 
     
      趙羽飛不耐煩地道:「你這是想拖延時間。」話畢,舫身驀地搖晃了一下。 
     
      於娉婷曾經對他說過,這等情形,顯示有外人登舫。但趙羽飛毫不理會,亦絲 
    毫未曾分心,反而刀氣益盛,罩射床上的敵人。 
     
      只要對方是有點兒頭腦之人,也能感覺到他已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因而絕 
    對不敢輕舉妄動。 
     
      范南龍笑道:「好厲害,我以為你總會略略分心呢!」 
     
      趙羽飛冷冷道:「你是我唯一有把握擊殺之人,我怎會舍下了你,而去注意別 
    的不可知的事物?」 
     
      范南龍道:「既然如此,我一定冒個大險,先從你刀勢之下脫身,這時方能與 
    你平心靜氣的談到別的問題了,對不對?」 
     
      趙羽飛劍眉一皺,道:「不錯,你不妨試試看?」 
     
      話聲方歇,忽見對方果然騰身躍起,並且居然沒有利用於娉婷來掩護。 
     
      他念頭電轉之際,手中之刀已如強光閃電般,直射搠戳,威勢之強,一時無二 
    。 
     
      要知他刀氣一直湧出罩定對方,解機即發,已形成一種自然而然的勢道。是以 
    對方一動,他的刀招突發,威力之強,比起他有意施展,強上不知多少倍。這正是 
    他深信對方絕對不敢輕舉妄動的主要因素。 
     
      孰知范南龍不但強身掙扎,並且不運用於娉婷作為掩護,這等舉動,說他魯莽 
    自大也可以,說他在有膽量也是可以。 
     
      只見光芒電射,刀光洪洪,一晃眼間,范南龍已落在艙門那一邊,落地之時, 
    身子搖晃了一下,接著左肩上滲出血跡,顯然已經受傷。 
     
      趙羽飛人隨刀去,也落在床舖的另一邊。但這時卻沒有跟蹤揮刀再攻,只站在 
    那兒,宛如淵停嶽峙,神威凜凜。 
     
      范南龍站定了身子,右手已多出一柄晶瑩可鑒的短劍,長約尺半,左手則抓住 
    一塊徑尺的心型鋼盾。 
     
      這兩般兵器,正是水仙宮獨家秘傳,名傳天下的,再也不會有假。」 
     
      他對肩上之傷不加理會,縱聲笑道:「趙子龍,我從你刀勢籠罩下掙脫,我們 
    可以平等說話了吧?」 
     
      趙羽飛平靜地道:「可以啦,你若要拚鬥一場,以分高下生死,本人當得奉陪 
    。」 
     
      他已承認對方有這等資格,范南龍傲然笑道:「謝謝你,你不愧是當代奇土, 
    這等光明磊落的胸懷我非常佩服,老實說,我如果不利用那床榻能滑開尺許的機會 
    ,那是絕對逃不過你的寶刀的。」 
     
      趙羽飛道:「假如你利用於娉婷的話,縱然有床榻機關之助,料你也得身受重 
    傷,豈只肩上略被我刀劃破就得了的?」 
     
      范南龍忖想一下,道:「我明白了,假如我利用於娉婷的話,你勢必被我激起 
    了兇心殺機,因此你的刀勢會凌厲一倍以上,對不對?」 
     
      趙羽飛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范南龍笑一笑,道:「現在我要提出一個公平有趣的建議,只不知你還聽不聽 
    ?」 
     
      趙羽飛道:「可以,但你先讓於娉婷恢復如常,只要你做到這一點,任是龍潭 
    虎穴,我都答應前往闖上一闖。」 
     
      范南龍道:「你怎樣去闖龍潭虎穴?」 
     
      趙羽飛道:「我只是比方而已,哪能得知。」 
     
      范南龍道:「此女忘恩負義,天性淫蕩,你為何為她冒殺身之險?假如你不堅 
    持放她活命的話,你我甚至可能化敵為友,你道如何?」 
     
      趙羽飛搖搖頭,道:『你我沒有做朋友的可能。」 
     
      范南龍發出柔媚的笑聲,道:「即使我命水仙三舫退出江湖,也不行麼?」 
     
      趙羽飛道:「那又不同了,但你雖然自稱是水仙宮主人之子,也未必就能使水 
    仙三舫絕跡於江湖。」 
     
      范南龍堅持適:「假如我有證明,保證我辦得到的話,你怎麼說?」 
     
      趙羽飛道:「若是如此,我自有分數。」 
     
      范南龍緊迫道:「你仍然沒答允啊!」 
     
      趙羽飛道:「你可以廢去她的武功,加上我的一條手臂,你看如何?」 
     
      范南龍訝然向他注視,但見他神色之間,非常認真,絕不是開玩笑的。 
     
      要知若說這代價之大小,以於娉婷一個廢了武功之人,加上趙羽飛一條上肢, 
    當然比殺死於娉婷更巨大了。 
     
      范南龍搖搖頭,道:「我不是說代價不夠,而是因為我不要她活著。哼,我得 
    不到手,別人也休想得到。」 
     
      趙羽飛笑一笑,道:「我可以永遠不與她往來。」 
     
      范南龍眼睛一瞪,射出兇光,道:「那更糟糕,你得了她,總比旁的凡夫俗子 
    強,我也沒有那麼難過。因為你是世間我唯一敵手。」 
     
      「這等理論,說它通吧,不算通。說它不通吧,又仍然有點兒道理。 
     
      趙羽飛道:「你這個人太不乾脆了。」 
     
      范南龍恨聲道:「你以為我非得聽你的話不可麼?現下我取你性命,並不困難 
    。」 
     
      趙羽飛忖道:「你這話可能不是虛聲恫嚇。」當下道;「既然如此,你還囉嗦 
    什麼?」 
     
      范南龍眉宇間露出煩惱之色,說道:「因為我如果藉機關埋伏之力,殺死了你 
    ,以後再往何處找尋似你這等敵手?」 
     
      趙羽飛道:「算啦,算啦,世上人才多如恆河沙數,武功強勝過我的,何止千 
    百,你未免太自高自大了。」 
     
      范南龍道:「莫說沒有,就算有人武功比你高強,對我也不合用。」 
     
      他略為皺一下眉頭,才又說話。但他這個表情,趙羽飛沒有忽略過去,而是非 
    常小心地研究其中意義。 
     
      范南龍道:「好吧,我答應你,但解救她之事,等一會兒才實行,現在你聽我 
    說。」 
     
      他馬上陷入一種沉思追憶之中,不快不慢地說道:「四年前,我才二十二歲的 
    時候,剛剛武功成就,家母准我踏入江湖,擔任監察水仙三舫之職。」 
     
      趙羽飛插口道:「擔那時候水仙三舫還沒有在江湖上露面啊!」 
     
      范南龍道:「不錯,但這職位一直存在,事實上也有好幾艘船在江湖中出沒, 
    只不過不像是如今水仙舫這等行徑而已。」 
     
      趙羽飛馬上接口,帶著鄙夷的口吻,道:「這些船隻,都是搜劫女孩之用的, 
    是不?」 
     
      范南龍道:「不錯,我不必諱言,因為本宮既要擴張勢力,打算重整旗鼓,東 
    山復起,那就不能不訓練人才。」 
     
      趙羽飛道:「可是你們使別人骨肉分離,而且糟蹋了不知多少女孩子的性命, 
    才用得上一兩個,難道你從來沒有想到這等暴行何等該殺?」 
     
      范南龍反駁道:「那些女孩子如是被我挑中,那真是祖上有德。而她苦不能通 
    過訓練,因而致死,或是被送人勾欄,或是為侍婢,這只是她們自己不爭氣,豈值 
    得大驚小怪。」 
     
      趙羽飛道:「你們真是夠邪惡殘忍的了。」 
     
      范南龍聳聳肩,道:「隨便你想吧,一總之,我既是總監,忙起來,每每風塵 
    僕僕,到處挑選可造之才。有一天,我碰見了一個……」 
     
      趙羽飛頓時聚精會神起來,因為以范南龍這等驕傲自大的人,既然特別提起這 
    麼一個女子,一定大有文章。 
     
      在這間艙房中,蕩漾著范南龍的聲音。此刻趙羽飛已不暇理會他聲音近似女性 
    這一點,只留意內容。 
     
      范南龍道:「這個女孩子當時大概是十四、五歲左右,已超過本宮錄取標準。 
     
      不過由於本宮眼線的報告,讚譽她的美麗,簡直達到寰表罕有的地步。因此, 
    當我經過之時,便順道去瞧一瞧。」 
     
      他停下來,望著趙羽飛,解釋道:「你要知道,本宮的眼線並不是普通的人, 
    他們所見過的女子,何止萬千。眼界之廣,實在驚人。因此,既然連他們也認為這 
    般了不起,我就有理由去看一看了。」 
     
      趙羽飛頷首道:「原來如此,這女孩子住在什麼地方,叫什麼名字?」 
     
      范南龍道:「她住在皖南大江邊的一個鄉鎮中,父母俱早逝,所以她自小就在 
    一座道觀內長大的。」 
     
      趙羽飛插口問道:「這所道觀叫什麼名字?」 
     
      范南龍道:「你真是瑣碎得很,莫非想事後去查訪麼?但此舉已是多餘,其中 
    之故,你聽下去就恍然大悟了。」 
     
      趙羽飛堅持道:「不,我想那道觀是何名稱?」 
     
      范南龍道:「好吧,我告訴你,那座道觀叫做憶慈觀,你決計從未聽過的。」 
     
      趙羽飛反應何等靈敏,心想:「我如果露出尋思之狀,對方至少從而得知我熟 
    知天下寺觀,這馬腳萬萬露不得。」 
     
      當下立即應道:「不錯,但我現在已聽過,並且絕對不會忘記。」 
     
      范南龍呵呵而笑,道:「由你,由你,早就告訴你了,這座道觀之名,用不著 
    知道的,因為這位絕世丰標的美女,已經在別的地方了。」 
     
      他說這話時,趙羽飛業已迅速翻開記憶之頁,找尋這座道觀名字。結果居然令 
    他失望了,敢情以他詳知天下寺廟庵觀之八,竟也從未聽過。 
     
      范南龍眉頭又無意中皺了一下,雖是迅即恢復如常,卻已被趙羽飛察覺了,當 
    下凝神推測他皺眉之故。 
     
      只聽范南龍以不耐煩的聲音說道:「假如你不讓我一口氣說出心中之言,我可 
    能懶得多講了。」 
     
      趙羽飛忙道:「好,我不插嘴就是了。」 
     
      他心頭一轉,又道:「咱們坐下來談如何?」 
     
      說時,已向那張躺椅走去。在表面上,他若佔據躺椅的位置,則可以防止范南 
    龍向床上的於娉婷侵襲。 
     
      范南龍欣然道:「好的。」移到桌邊,一屁股就坐在靠背椅上。 
     
      趙羽飛把寶刀放膝上,道:「你收起兵刃,不怕我施以偷襲麼?」 
     
      范南龍笑一笑,道:「這便是與你們這些自稱正派俠士打交道時的好處了,照 
    例只有我會偷襲,你們可不做這一套。」 
     
      趙羽飛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道:「你不覺得可恥,反而沾沾自喜,怪不得邪就 
    是邪,只求達到目的,全然不擇手段,我看我對付你們,根本也不必遵守規矩了。 
     
      」 
     
      范南龍毫不緊張,仰天冷笑,道:「你少作大言不慚之事吧,諒你嘴巴說得雖 
    硬,事實卻做不出來。」 
     
      趙羽飛道:「不是我愛岔開正題,而是確確不懂你何以這般篤定?難道我偶一 
    出手,對付邪惡之人,也不行麼?」 
     
      范南龍那對黑白分明的雙眸,向他瞪一眼,道:「當然不行,試問你既是鄙視 
    別人這樣做,你豈能自犯此錯。而且你們自命為俠義之士的人,自然要以身作則, 
    才可觀世勵俗,對不對?」 
     
      趙羽飛被他斥資得無言可對,直翻眼睛。 
     
      范南龍絲毫不放鬆地,又質問道:「我說得對不對?你說。」 
     
      趙羽飛只好道:「對,算你對,現在咱們回在正題如何?」 
     
      這話大有乞和之意,范南龍這才傲然一笑,說道:「晤,剛才我說到順道去看 
    尤麗君,她雖然住在廟裡,足不出戶,但我自然不會被阻。」 
     
      趙羽飛一面聽,一面想道:「原來那女孩子叫做尤麗君,哼,奇怪的是他一坐 
    下了,頓時神色從容,言詞清緩,這是什麼緣故?」 
     
      范南龍的話送入他耳中,道:「哪一夜恰逢十五,是以我選擇在夜間去看她。 
     
      」 
     
      趙羽飛一則有心試他的態度有沒有轉變,二則也實在不懂,甚想得知。因此舉 
    手攔他說下去,道:「等一等,為何你要選擇在夜間去看她,這中間必有原因,何 
    妨告訴我?」 
     
      范南龍帶著譏嘲的神情,笑一笑,道:「你的不恥下問,真是孔老夫子的信徒 
    啊。」 
     
      這話自然是譏笑他的無知,絕不是真心讚譽。但趙羽飛故意裝出一本正經之態 
    ,肅然說道:「我力行仁義之道,當然是古聖先賢的信徒了。」 
     
      范南龍聳聳肩,道:「你裝不懂也由得你吧。說到我選擇夜間行事,自然大有 
    道理,這是因為長江這一帶的風俗,閨中女兒,往往在十五之夜,以香花作供,在 
    園中拜月,照我的猜測,尤麗君既然是絕代美女,別的事她不一定會做,但這等拜 
    月的雅事,一定免不了。所以我用不著多費工夫,也無須露面,就可以先看看她的 
    芳容了。」 
     
      他自己略一停頓,面上露出追憶往事的表情,益發增添幾分俊秀。 
     
      他接著又道:「那一夜,我等到皓月高掛,滿地銀輝之時,才越過圍牆,且向 
    園中走去。穿出一排樹木之時,便見到眼前一片平坦的綠草地,在右角有一座精緻 
    的公用涼亭,事前擺著一張香案,上陳鮮花瓜果以及一爐好香,階畔有個長身玉立 
    的姑娘。一身白色羅衣,在夜風中輕輕拂去。她的一頭垂肩烏髮,也輕輕飄動,遠 
    遠望去,單是此情此景,就令人覺得她似是在上天謫落紅塵中的仙女一般了。何況 
    那時候冰盤掛天,月色如水,園中的樹木、草地、涼亭、小橋、假山等等,清幽高 
    雅,根本就不似是在囂鬧的人間,你可想像得出這一幅仙子拜日的景麼?」 
     
      趙羽飛點點頭道:「你描述得如此生動,我如何會想像不出呢?不僅如此,甚 
    至使我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你絕不應該是那種滅絕人性、毫無心肝之人。」 
     
      范南龍道:「你不要那麼淺薄,要知世上許多事物道理,各人之見不同,做法 
    就不一樣,老實說,我絕對不認為我擄劫幾個女孩子,或者殺幾個人,就算是邪惡 
    殘忍,以及違背良心。」 
     
      他一看對方要接口,連忙雙手齊舉,迅速地道:「得啦,得啦,你不必向我說 
    教,我也不必多做辯論。你照你的信念去做,我也做我的,我們繼續各行其是。」 
     
      趙羽飛歎一口氣,果然不說話,心中卻悵然忖道:「他如此俊美的人品,武功 
    才智又這麼高妙,可惜定要向邪途走,真真太可惜了。」 
     
      只聽范南龍說道:「當時,我在樹蔭下,運足目力查看她的容貌,相距雖遠, 
    但卻看得很清楚。古人說道:秋水為神玉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等話,拿來形容她 
    ,幾乎還不足,總之,她真是美極了,尤其是那一股風逸幽雅的神韻,超凡絕俗的 
    丰姿,真是言語筆墨都不能形容出來。 
     
      他長長透一口氣,似是借此平復內心的波動。 
     
      趙羽飛頓時為之悠然神往,衝口道:「假如世上真有這樣的人,我非得去瞧瞧 
    不可。」 
     
      范南龍道:「唉,如果你和我一般,曾經親眼目睹的話,你將更為渴望想看見 
    她了。」 
     
      趙羽飛道:「聽你的口氣,似事直作也不容易看見她呢,這可就奇了,莫非你 
    下不了手,把她劫來?」 
     
      范南龍道:「騙你我是孫子,我真的下不了手。」 
     
      趙羽飛暢快大笑,道:「妙極了,這叫做報應,以你這等邪人,本來是手到擒 
    來之事,居然也下不了手,可見得老天爺算是有眼睛的。」 
     
      范南龍居然不生氣,只連連歎息。 
     
      這麼一來,趙羽飛見他清真意切,絕無虛假,倒不由得生出同情之心,停止了 
    笑聲,注視著他,道:「我相信你沒有講假話,可是為什麼你不能把她擄來?你又 
    不是要殺死她,有何不忍?」 
     
      范南龍道:「難怪你不明白了,其實當時我看得失魂落魄,因此上不知不覺走 
    了出去,直到她面前,才停下腳步。而且越走越近,就越發覺她美得不可方物,幾 
    乎不敢平視。」 
     
      趙羽飛糾正他道:「據說曹丕奪人妻子,也是美麗得叫人不敢跟她對瞧。」 
     
      范南龍道:「是的,是的,連我都幾乎不敢與她對瞧,別人自然更不敢了,只 
    不知你將來見到她之時,又是如何光景?」 
     
      趙羽飛道:「這是節外之枝了,你那時突然現身出去,她不驚駭麼?」 
     
      范南龍道:「她一點兒也不驚駭。」 
     
      突然停頓一下,才又道:「老實說,我不知道她怕不怕,總之,她任何神情, 
    都是那麼艷麗奪目和迷人,使我們根本想不起她內心的情緒究竟是如何?」 
     
      趙羽飛笑道:「你真是越說越玄了,但你說下去,我很感興趣。」 
     
      范南龍得此鼓勵,興奮地道:「我癡癡地看了許久,最後向她說道:『尤姑娘 
    ,你是我平生所見的最美麗的人了』。尤麗君嫣然一笑,紅唇中微露雪白的貝齒, 
    更覺美艷,她輕輕說道:『先生,你不是第一個向我說這句話的人了。」趙兄,你 
    看多絕,她一句話就夠我愣上老半天呢!」 
     
      趙羽飛高聲道:「真的太絕了,她不再說話了麼?」 
     
      范南龍道:「我愣完之後,便向她說道:『但我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你可知道 
    ?』她道:『我知道,而且我告訴你,你是我第一次見到的美男子。』我當時魂飛 
    骨酥,大有站立不穩之勢,假如趙兄你在旁邊,一舉手間,準可以把我打倒。」 
     
      趙羽飛道:「你的形容詞大多了,我不管你感覺如何,只想聆聽這件事的經過 
    情形。」 
     
      范南龍道:「哈,趙兄吃醋了,是不?因為她不該稱讚我俊美,是不是?」 
     
      趙羽飛捫心自問,果然如此。但不愛作違心之論,只好默然不語。 
     
      范南龍高興地接下去道:「你不必著惱,我也承認只有你這等人才有吃酷的資 
    格,如果是別的人,我馬上就拔劍殺掉他,哼,別人憑什麼敢與我相提並論。」 
     
      這幾句話把趙羽飛奉承得欣悅之極,露齒一笑,道:「那麼你怎麼回答呢?」 
     
      范南龍反問道:「如若是你,你怎麼說?」 
     
      趙羽飛直率道:「我不知道,那得看其時的心情,方知反應如何。」 
     
      范南龍道:「這話也是。」 
     
      趙羽飛禁不住推測自己如果處在范南龍地位,被尤麗君誇說是第一次見到的美 
    男子之時,將會如何回答。 
     
      他一下子已想出了四五種不同的反應,范南龍道:「不瞞趙兄你說,我當時聽 
    得傻了,半晌,才想用她自家的話,回敬她一下,而且這也是真話,我並非第一次 
    被人這樣讚美的。」 
     
      他輕鬆地笑一下,才道:「但我不忍心這樣做,一則顯得太小氣了,沒有風度 
    。二則我絕不想令她感到難堪,當下說道:『尤姑娘,唯有你的誇獎,方使我癡醉 
    動心,因此,我要大膽地提出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假如和旁人一樣,那就不必說了。』尤麗君說。唉,趙兄,你 
    聽聽看,她這話夠多絕,若不是仙姿慧心之人,焉能說出。當時我就大吃一驚,暗 
    念當然不可落人窠臼,不然豈不是被她瞧低了。」 
     
      趙羽飛扼腕道:「這樣說來,你竟然提不出要得到她的要求了?怪不得她沒有 
    被你所擄。」 
     
      范南龍道:「不是.不是,我和你現下想到的一樣,立即曉得別人所提過的要 
    求,不是要娶她為妻,就是留在那兒,永世不離開她,因此,如果我定要不落前人 
    窠臼,自然不可說出這種話,因而如你剛剛猜的,以為我只好離開她了。」 
     
      趙羽飛訝道:「你後來怎麼說呢?」 
     
      范南龍得意地一笑,道:「我腦筋一轉,便對她說:『我的要求,絕對與旁人 
    不同。因為我要想法子忘掉你。』」 
     
      尤麗君非常驚訝:「你想忘掉我?」 
     
      她隨即笑起來,又道:「那豈不簡單,你走開就是了。」 
     
      我說道:「你錯了,相反的,我要帶你回家,以便朝夕看見你,日子久了,自
    感平凡而生厭,於是你便在我記憶中退了色,直到沒有為止。」 
     
      尤麗君點點頭,道:「這話勉強說得通。」 
     
      我狂喜攻心,道:「那麼你答應我了?這話以前沒有人說過吧?」 
     
      尤麗君道:「沒有人說過,我答應你也無不可,只是你這個存心,一定失敗。」 
     
      「我不想慎重思尋此計有何必敗之處,雖然我的用心,只是想把她弄回家,以 
    後的事,以後再說。可是她既然擺下這句話,我豈能不把破綻想出來,以便設法破 
    解?不然的話,她焉肯真心實意的跟我走?」 
     
      趙羽飛聽到此處,也覺得真是一個大大的難題,照理說,她既是承認有理,如 
    何又敢斷其必敗? 
     
      若說她自信自己的美麗,那只是一種主觀的道理,不能使人折服,所以不能作 
    為辯論的根據。 
     
      但客觀的事實,卻沒有可以駁倒范南龍此一理論的證據。 
     
      他聳聳雙肩,表示放棄推想。 
     
      范南龍才道:「我真是一百二十個不服氣,便向她說了。」 
     
      尤麗君含笑道:「假如我說得有理,你便如何?」 
     
      我道:「若如此,我絕不強迫你就是了。」 
     
      尤麗君道:「你這樣回答,使我感到有點兒可惜。」 
     
      我道:「只要你願意,我馬上可以把你架走,哪怕天王老子是你的父親我也不
    管。」 
     
      尤麗君搖搖頭,道:「這倒不關我願意與否的問題,說到你想把我帶回家,日
    夕得見,以便生厭忘了我,這個理論,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實施,或者有效也未知,
    但如果沒有時間,例如我到了你家,便死去了,試想你如何能忘掉我。基於欲不盡
    則有餘貪這個道理,你必定更加思念於我,對不對?」 
     
      「我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但她這等假設,未免太勉強了,趙兄你說是也不 
    是?」 
     
      趙羽飛點點頭,對這個俊美的敵手,開始產生少許同情,因為他聽到這裡,已 
    感覺到范南龍必定遭遇上莫大的困難,以致終於得不到尤麗君。但怕只怕所遭的困 
    難,當真是因尤麗君之所以死,他結果沒得到她。 
     
      范南龍又道:「我和尤麗君說道:『你用死來威脅我,我自然沒有法子。假如 
    是外來的仇敵,哪怕對方勢力多麼強大,我自信仍有保護你之力。』」 
    
      尤麗君緩緩道:「我不是打算自殺,而是外來的力量,使我一離此地,就非死
    不可。」 
     
      我頓時大感興趣,充滿了信心地道:「這就行啦,只要不是你自願輕生,外來
    的力量,哪怕多麼強大兇惡,我也能夠保護你的安全。」 
     
      尤麗君盈盈一笑,道:「只怕你有心無力呢!」 
     
      我道:「你莫小看了我,到底敵人是誰?快快告訴我。」 
     
      尤麗君道:「那麼你聽著,我的仇敵不是人類.而病魔,因為我離開了這兒,
    不出半個月,性命就將被死神掠走。」 
     
      我為之一愣,問道:「你看起來很好,誰知竟有絕症纏身。只不知那是什麼病
    症?」 
     
      尤麗君露出黯淡的神情,道:「據說在我腑臟內,長著一個惡瘤,這個惡瘤如
    果一日不以藥物抑制,馬上就腫大,十數日必死無疑。」 
     
      我聽了這話,不禁半信半疑,問道:「你在此地日日須得服藥了?」 
     
      尤麗君道:「是的,我靠藥物維持生命,已經是三年之久的事了。」 
     
      我道:「是真是假,我待會兒一查便知。但假如有藥足以維繫你的生命,則你
    搬到哪裡去都是一樣,對不?」 
     
      尤麗君搖搖頭,道:「事實上我雖然在此,但生命仍然隨時隨地有中斷之虞,
    我必須倚賴幾位師姑們,為我煉藥,唉!」 
     
      她的歎息,真可使月黯花愁,大地失色,頓時有如愁雲慘霧,籠罩下來。但我
    可不為所動,因為她也許是運用她的魅力。 
     
      當下說道:「我可以把整座道觀都搬了去,連人帶屋,一件不缺。這樣,你 
    還是有替你煉藥之人。」 
     
      可惜的是尤麗君似乎一點兒也不曾被難倒。她道:「啊,先生你有所不知,那
    些抑制我體內惡瘤的藥物,不是普通藥店裡買得到的,必須到深山大澤,危崖絕壑
    間找尋。如果你不懂得這些藥的性質,以及生長環境和避忌等,根本看都看不見。」
    
      我聽到這兒,知道問題來了,道:「你現在有人為你採藥麼?」 
     
      尤麗君點頭道:「當然有啦,除了大師姑親自出馬,常年在外奔走之外,還有
    三個助手。但每次都非常驚險,差一點就趕不上了。」 
     
      我追問道:「什麼叫趕不上?」 
     
      尤麗君道:「我現存之藥,為數甚少。而待煉之藥,總是欠缺一兩種,幾乎每
    隔五、七天,就須及時趕著送到,如若不然我就只有死而已。」 
     
      我說:「那麼這仍然一樣,你在我那邊,未必就比不上此處方便,採藥的還是
    去採藥,煉藥的照舊煉,我還可以幫很大的忙,又可以付給他們極大的酬勞,你說
    這豈不是比你在這更好麼?」 
     
      尤麗君為難地搖搖頭,道:「只怕這法子人家不會答應。」 
     
      我冷笑一聲,道:「他們除非不要命。」 
     
      「我說出這話,心中頓時大感後悔,暗念她一定會不高興,偷眼一覷,只見她 
    果然泛起不喜歡的神情。」 
     
      范南龍停下來,自嘲地笑了一聲,抬目向趙羽飛望去,道:「這個想法,豈不 
    可笑?」 
     
      趙羽飛同意道:「是的,以你的出身和為人,何須管她高興不高興?」 
     
      范南龍道:「這一點我當時就想到了,敢情我和她相對只有那麼一會兒工夫, 
    我已被她的絕世容光所懾,心神癡醉,所以對她的情緒,非常重視。」 
     
      他已解釋得非常明白,然而趙羽飛仍然禁不住問道:「她當真有那麼大的魔力 
    麼?」 
     
      范南龍道:「我此刻用言語跟你說,實在無法形容得出。總而言之,我敢說任 
    何男子面對她時,必定意亂神迷,很快就會願意作她的奴僕,為她效力,至於關心 
    她情緒,自然更是意料中的事了。」 
     
      趙羽飛點點頭道:「也許在她面前,有那種氣氛,才能感受得到你這種想法, 
    後來怎樣了呢?」 
     
      范南龍道:「當我醒悟自己業已大受她影響控制之時,尤麗君說道:『那採藥 
    的助手,全是男人,你也許會明白我的話。』」 
     
      我自是一聽即懂,暗想:那些男子為了她日夕奔走於山巔水崖,假如我強佔了
    她,這些男子都妒火中燒,自不待言。同時他們不再繼續採藥,也是必然之理,這
    樣說來,除非我有本事包攬了採藥之事,不然的話,確乎無法把她弄回水仙宮去。 
     
      這個結論使我感到很頹喪,但並不是完全絕望,當下問她道:「假如我有法子
    來到足夠的藥物,你還怎麼說了?」 
     
      尤麗君歡然一笑,道:「那麼我當然跟你去,直到你把我看厭了為止。」 
     
      我道:「你需要一些什麼藥?能不能告訴我?」 
     
      尤麗君道:「這又有何不可,我並且把如何采法,以及在什麼地區會有,都告
    訴你。」 
     
      「我把藥名及采法產區等都抄下來,為了不要被她的魔力完全控制了我,所以 
    急急辭出。」 
     
      他長長透一口大氣,好像當真是剛從龍潭虎穴中逃出來一般。 
     
      趙羽飛笑一笑,說道:「范兄,你仍然未曾擺脫對她的魔力呢!」 
     
      范南飛頹然點頭,道:「不錯,這四年來,我用盡了各種方法,也擺脫不了她 
    的聲音容貌,例如於娉婷她……他指一指床上的人,接著道:「她的美貌,可以說 
    是世之所稀了,除了她之外,我水仙宮中,美女多的是,誰知就是沒有一個比得上 
    她的神奇魔力。」 
     
      趙羽飛道:「你想借別的美女的力量,以便擺脫她的憶念麼?」 
     
      范南龍道:「不是憶念,而是相思,唉,當真是天涯海角有霧時,只有相思無 
    盡處。」 
     
      趙羽飛笑一笑,忖道:「這個魔頭,居然被一個弱女子降住,那真是天意如此 
    ,否則,以他的身世和勢力.不知要有多少女子遭他所辱了。」 
     
      他道:「那麼你已查出她果真是身染絕症麼?」 
     
      范南龍道:「不錯,後來我的確動用了龐大的人力物力,作為期三個月的詳細 
    調查,結果一點兒不假,她真是罹染絕症,日日都在生死邊緣上挨命。」 
     
      趙羽飛道:「你以後怎麼辦呢?」 
     
      范南龍道:「請問有什麼可做的?我唯有到處看看有沒有可以比得上她的美女 
    ,甚至時時與各式各樣的美女親暱試試看會不會有效。」 
     
      趙羽飛心中升起恨火,忖道:「這麼一來,天知道他已糟蹋了多少女子。」 
     
      范南龍似乎沉迷在他自己的哀傷中,搖頭歎道:「但不行,沒有一個女子可以 
    比得上尤麗君,連一成都比不上。」 
     
      他如知趙羽飛業已殺機填胸,準備不顧一切地擊斃他,以免他繼續糟蹋女子的 
    話,他就絕不會仍然坐在那兒。 
     
      趙羽飛暗中準備好,口中故意跟他說些不關痛癢的話,道:「說起來你也真有 
    艷福,是不是?你已享用過不知多少美女,我想連帝王也比不上你呢!」 
     
      范南龍頹喪地歎息一聲,道:「你哪裡知道,我等於一個都沒有得到。」 
     
      趙羽飛抑制住突襲出擊的心意,問道:「這話怎說?」 
     
      范南龍道:「尤麗君真是害苦了我啦,我當日告辭之時,她告訴我,說道:先
    生,如果你沒有把握,你就不用再來見我了,而且,我還要求你不要破去純陽之體
    ,否則你也不必再來了。」 
     
      「她說完之後,我才失魂落魄地離開,經過三個月的訪查,已確實證明她不是 
    說謊,的確是被絕症所纏,宛如風中的殘燭一般。」 
     
      他聳聳肩胛又道:「就是這樣了。」 
     
      趙羽飛道:「這樣說來,你對所有的女子,只不過恣手足之欲而已?你根本不 
    敢把她們怎麼樣?」 
     
      范南龍道:「誰說不是,你瞧,我多划不來?」 
     
      趙羽飛道:「是禍是福,你自家焉能知道?」 
     
      這話中的含意,范南龍不會明白。 
     
      趙羽飛又問道:「那麼你直到如今,還未曾見過尤麗君麼?」 
     
      范南龍道:「在我沒有把握之前,當然不敢去看她了,不過我後來仍然去看過 
    她。」 
     
      趙羽飛訝道:「你一定是在暗中窺看她,是不?」 
     
      范南龍道:「別把我說得這樣無聊,暗暗窺看什麼意思?我是光明正大的見她 
    ,而且是她邀請去的。」 
     
      趙羽飛道:「這倒有趣,你這一次會晤情形如何?」 
     
      范南龍道:「那是因為她搬了地方,所以請我前去,試試能否挽救她的性命。 
     
      換句話說,也就是瞧瞧能否把她娶為妻子。」 
     
      趙羽飛道:「一定是有什麼大難題了,你既未成功,可見得這個難題,非同小 
    可。」 
     
      范南龍道:「不錯,她已搬到黃山去住。黃山的三十六峰,享譽天下,前人有 
    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的話,可見得黃山的景緻,竟然比五嶽還要靈奇 
    秀麗。可是她住的地方,卻是黃山峰巒中最最醜惡的一個地方,稱為鎖魔崖,到處 
    谷壑險惡,嶺峰濯濯,嵐瘴終年不絕,全無風景可言,甚至鳥獸也不至,荒涼無比 
    。」 
     
      趙羽飛道:「我也游過黃山,但卻從未聽過這處地方呢!」 
     
      范南龍道:「不但是你,就算是常住黃山之人,也不知有這麼一個所在。那鎖 
    魔崖幾乎無外路可通,而且任你怎樣走法,絕不會發現在群峰之中,有這麼一個醜 
    惡兇險之地。」 
     
      趙羽飛道:「這就怪不得我沒聽過了,只不知尤麗君那等絕代佳麗,何故不選 
    山明水秀之地,以供幽居?」 
     
      范南龍道:「她又沒發神經病,當然不想住那等所在了,問題是她的藥,其它 
    山經搜窮采絕,無法延續生命,所以被迫得搬到這麼一個可怕的地方去,自然在她 
    來說,乃是不願意的。」 
     
      趙羽飛道:「她為何要邀請你去?」 
     
      范南龍道:「她知道我的武功,天下已難有可比之人,所以才找了我。去。」 
     
      他停歇一下,似是籌思說詞,才緩緩道:「現在這件事之中的主角,她的背景 
    已說明白,我就要說到關於為何要你參加的緣故了。」 
     
      趙羽飛道:「我不是在恭聽麼?」 
     
      范南龍道:『那鎖魔崖的地形不必多說,反正如果你肯去的話,自然可以親眼 
    目睹,她之所以移居該處,原因是鎖魔崖上,有一個洞府,這座洞府,居然是前人 
    開鑿住過的,甚具規模,內裡倒也堂皇。洞府上面,還刻著囚香洞府四個字。現下 
    尤麗君就被囚在那兒,她乃是天香國色,所以當真貼切之至。」 
     
      他發覺自己閒話說得太多了,當下忙忙轉回正題,道:「囚香洞府分作前後兩 
    洞,後洞卻是地獄,黑風地火,終年不絕。尤麗君的絕症,每日只要在後洞中打坐 
    兩回,就可以維持原狀,不會惡化。」 
     
      趙羽飛道:「那麼你可以搬去囚香洞府呀!」 
     
      范南龍搖搖頭,道:「你聽我說,在那地火和黑風兩個出口之處,都長有奇藥 
    ,如果通通採到手,就可以使她痊癒。這時她願意嫁與這個為她冒險之人為妻。」 
     
      趙羽飛仰天一笑,道:「原來如此,但我沒有絲毫娶她為妻之意,咱們這一夜 
    的話,都白費了。」 
     
      范南龍道:「這是咱們較量的最佳機會,因為只有你具有這等武功,而最要緊 
    的,還不是武功,而是人品相貌須得合格,尤麗君方肯開放洞府石門。」 
     
      趙羽飛笑一笑,道:「你不能破門而入,是不是?」 
     
      范南龍搖頭道:『洞題不在於此,而是那黑風地火兩處,如果有人侵入,這一 
    天就大異平常。尤麗君無法借風火之力修持,只好服藥。但她手中現在只剩下一天 
    的藥了,換言之,她只能讓人再試一次,所以她一定得小心挑選,經她面試合格, 
    認為即使托以終身,也不委屈,才肯讓你進入後洞。」 
     
      趙羽飛虎目一瞪,道:「我不信,她手中只有一日的藥量?」 
     
      范南龍擺擺手,道:「得啦,別冒火,她有兩日之藥,你如不成功,我還可以 
    試上一次。 
     
      趙羽飛道:「不管她還有多少藥,也不管她長得多美,我亦無意前往。」 
     
      范南龍道:「那的確很危險,無怪你會害怕。」 
     
      趙羽飛道:「誰害怕,我只是不願意罷了。」 
     
      范南龍道:「如果你不答應去試一試,我就讓於娉婷死在你眼前。」」 
     
      趙羽飛以凌厲的目光,注視他片刻,才縱聲笑道:「笑話,你自身難保,何論 
    害人?」 
     
      范南龍道:「我如何自身難保了?」 
     
      趙羽飛道:「你幾次無意中皺眉頭,其時你是站著,又拿著兵刃,那面鋼盾雖 
    然不大,但份量必定奇重,所以你已感到支持不住,我敢說我現下如果出年對付你 
    ,不出二十招,就可以殺死你。」 
     
      范南龍淡淡一笑,道:「你真是精明得很,觀微知著,我居然沒有瞞過你的雙 
    目。」 
     
      他如此鎮靜的態度,反而使趙羽飛不敢輕舉妄動,想了一下,才道:「現在你 
    沒有別的話說了吧?」 
     
      范南龍道:「沒有啦!」 
     
      趙羽飛站了起身,頓時殺氣騰騰,充滿船艙。 
     
      范南龍淡淡道:「趙大俠,須知此舫系本宮精心設計製造的,現在我只要指頭 
    一動,此艙之內,任何人和物,無不化作飛灰,永沉河底,只不知這幾句,你肯不 
    肯相信?」 
     
      趙羽飛曾經眼見於娉婷利用毒針,把白玉珠殺死。因此之故,他真不敢不信。 
     
      可是此舫終究不是范南龍的座舫,若說定有這等惡毒無比,令得同歸於盡的裝 
    備,也不見得。 
     
      這兩個念頭在心中交戰了一下,終於決定採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 
     
      當下點點頭,說道:「你們可能真有這等設備,而我也犯不著拿性命去試驗。」 
     
      范南龍笑道:「好極了,我對趙大俠很尊敬信任,假如你答應我,不趁我力乏 
    之時,向我動手,以及肯去黃山鎖魔崖囚香洞府走一趟,我亦決計不打這個同歸於 
    盡的瘋狂主意。」 
     
      趙羽飛道:「慢著,你莫以為已挾制了我,要知前往黃山之舉,在我來說,有 
    害無利。又是對抗天然的風火威力,以人類血肉之軀,根本毫無勝算,所以,我還 
    得考慮考慮。」 
     
      范南龍冷冷道:「你非去不可,我實在已計窮力竭,再也找不到一個比你更合 
    適的人選,假如你辦得到,救了她的性命,她便將是你的妻子,而我也從此俯首認 
    輸,你焉能說毫無利益可得。」 
     
      趙羽飛想道:「假如我不答應,以他這等偏激意氣之人,發動那炸彈機關,並 
    非奇怪之事。看來除非查悉此艙之內,究竟有沒有這等機關,方能拒絕他的要求。 
     
      如若不然,與其化作劫灰,那倒不如到黃山走一趟,或者尚可以扭轉局勢。」 
     
      他看清眼前的情勢,非答應不可,只好說:「你打算什麼時候前赴黃山?」 
     
      范南龍喜道:「那麼你是答應了?」 
     
      趙羽飛道:「我還沒有答應。」 
     
      范南龍道:「如果你答應了,咱們立刻動身如何?」 
     
      趙羽飛道:「我還有點兒瑣事,須得料理,不能馬上前往。」 
     
      范南龍道:「那麼咱們約定見面的地點和時間。」 
     
      趙羽飛道:「你得放開於娉婷,保她安然無恙。此外,在咱們黃山事件結束以 
    前,你不得在江湖上走動,為非作惡。換言之,在這一段期間之內,你須得暫時脫 
    離水仙宮。」 
     
      范南龍沉吟一笑,才道:「好,一言為定。」 
     
      趙現飛道:「漫著,假如我黃山之行失敗了,目無話說。如若我贏了,你有何 
    好處?若無好處,怎值得你這般費神用心。」 
     
      范南龍緩緩道:「你如若失敗了,咱們都是一樣,未分高下,到時我們可以決 
    一死鬥,看看域中是誰家天下。如果你成功了,則尤麗君得以不死,終身有托,我 
    也了卻一件心事。」 
     
      趙羽飛懷疑地道:「你真的如此多情,單為了她的安危著想?」 
     
      范南龍道:「信不信由你,我確實是多情之人。」 
     
      趙羽飛笑一笑,道:「好一個多情種子啊,好吧,我答應去黃山,你也得履行 
    你的諾言才好。」 
     
      范南龍忖想一下,才道:「你答應了,那真是太好了,關於前赴黃山之事,你 
    不會告訴於娉婷她們吧?」 
     
      趙羽飛道:「不告訴她們也可以,你希望保持秘密麼?原因何在?」 
     
      范南龍道:「我怕她們被本宮抓回去,洩露了我的打算。」 
     
      他停歇一下,又道:「我身為總巡,今日放過了你,這事如被家母曉得,只怕 
    難逃誅戮。所以我暫時得躲起來,而你帶了於娉婷,也須得加倍小心才行,因為本 
    官高手甚多,你碰上了,定難倖免。」 
     
      趙羽飛訝道:「聽起來似乎連你也須小心呢!水仙宮的力量果然如此強大麼?」 
     
      范南龍道:「我深知虛實,所以絕無妨礙,但你們卻不同了,而我也不便洩漏 
    太多秘密。總而言之,單憑你和於娉婷結伴而行,那是只有增加危險,全無好處。」 
     
      趙羽飛會意地笑一下,道:「那麼我讓於娉婷躲起來就是了。」 
     
      范南龍點點頭,道:「咱們什麼時間再見?」 
     
      趙羽飛道:「我有十天工夫,也就夠了。」 
     
      范南龍道:「好極了,從明天算起,第十日,我在太平縣境見面,太平縣城你 
    知道麼?」 
     
      趙羽飛道:「我知道,而且熟得很。」 
     
      范南龍道:「咱們清晨在西門外會面,後立刻動身前赴黃山,你看如何?」 
     
      趙羽飛道:「就這樣講定了。」 
     
      范南龍望望天色,道:「馬上天就亮了,你們若要先走,我可掩護你們。」 
     
      趙羽飛道:「你送來時,訪上之人可曾知道?」 
     
      范南龍道:「知道,但咱們這一番經過,擔保無人能夠得知。因為我已豎上本 
    宮令旗,嚴禁任何人行近或是竊聽,諒也無人膽敢違令。」 
     
      趙羽飛點頭道:「好極了,那麼你先請,我們隨後就走。」 
     
      范南龍道:「你等我走了,才向她膺窗、神封兩穴上推拿,大約一盞熱茶時分 
    ,方可住手。」 
     
      說罷,便往艙外走出去。他經過這一番休息,情況顯然已經轉好,腳步也不踉 
    蹌了,出得艙外,霎時失去蹤影。 
     
      趙羽飛把門關好,這才回到床邊,把於娉婷的身子板過來。 
     
      他隨即為之一怔,忖道:「范南龍不會是捉弄我吧?」 
     
      原來此時於娉婷半身赤裸,雖然在他而言,算不了很要緊之事。可是要解救她 
    ,卻須推揉膺留及神封兩穴。 
     
      這兩穴左右在身上相同,都是在乳上少許,全在乳部內側。因此,他若以雙手 
    推揉這些穴道,實在是非常的猥褻難看。 
     
      他聳聳肩,忖道:「范南龍若是與我開的玩笑,對我倒沒有什麼損失,只是傳 
    出去不大好聽罷了。」 
     
      轉念暗自一笑,想道:「我如不說出去,誰會得和。除非是范南龍整我。」 
     
      一面忖思,一面動手。雙堂開始碰觸到滑膩的,富於彈性的香暖肉體。只推揉 
    了一會兒,他自己已經生出了異樣的感覺。 
     
      但見於娉婷紅潮泛須,星眸微動。顯然她已經漸漸恢復感覺,甚至已生出了強 
    烈的反應。 
     
      趙羽飛欲待罷手,但范南龍警告過聳,不可少於一盞熱茶之久。如果他徑行停 
    手,於娉婷因此而遭遇了不測,則這罪過決計不能算到范南龍頭上。 
     
      他深深吸一口氣,忖道:「古人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話雖是不錯,但 
    我目下為形勢所逼,萬萬不可動情,否則不但人格受損,並且於大局不妥。」此意 
    一決,登時收拾起心猿意馬,那裸乳高聳,溫香軟玉的胴體,視如無睹,全不動心 
    。 
     
      不久工夫,於娉婷的身體開始活動,而她不動則已,一動就來勢洶洶,玉臂舒 
    處,抱住了他的頸子。 
     
      她雙眸已張,射出水汪汪的銷魂蝕骨的光芒。 
     
      趙羽飛忙道:「娉婷,我是在替你解穴,等你完全復元,再談別的。」 
     
      於娉婷鼻中發出呻吟之聲,雙腿絞扭轉側,顯示她實已情熱如火。 
     
      趙羽飛不得不再次深深吸一口氣,運起神功,鎮住飛揚欲起的情焰慾火。但他 
    已感到情況有點兒不妙,只怕是被范南龍一記惡作劇所愚弄了。甚至說不定他眼下 
    還在外面偷窺,暗暗好笑呢! 
     
      在這等情勢之下,他曉得已沒有時間慢慢地跟於娉婷說理了,心念一轉,忖道 
    :「我唬她一下,也許能使她心神震驚而熄滅了慾火。」 
     
      當下沉聲道:「娉婷,水仙宮主人就要抵達啦!」 
     
      於娉婷果然一驚,眼中的情慾光芒果然馬上減弱。 
     
      趙羽飛看出她能理解,連忙又道:「她快要來啦,所以咱們得逃離此地,再作 
    打算。」 
     
      於娉婷道:「你……你如何得知?」 
     
      趙羽飛道:「是范南龍告訴我的,他也趕緊跑了。」 
     
      他說話之時,雙手仍然在她胸前雙丸上活動。這是因為他不知道范南龍究竟有 
    沒有騙他,如果他說的是真話,則這一停手,豈不害死了於娉婷。 
     
      於娉婷雙手仍然抱著他的頸子,痛苦地道:「唉,她為什麼要來呢?也許不是 
    真的。」 
     
      趙羽飛道:「你的穴道通了沒有?」 
     
      於娉婷道:「通是通了,但心裡難受得很。」 
     
      趙羽飛連忙縮回雙手,目光溜過她豐滿的胸脯,突然間泛起一陣感慨,忖道: 
    「我對此居然能抑制得住自己,真可以算是不解風情之人了。」 
     
      一面轉念,一面扶起她,又道:「快點兒穿上衣服,唉,咱們耽擱得太久了。」 
     
      當於娉婷整衣之時,他躍到艙角,打開那道秘門,燈光透射入去,只見白玉珠 
    僵臥地上,牆上的木架上,卻有一套形狀古怪的設備,其中有些部份是金屬的,有 
    些則是陶瓷的。 
     
      他回頭道:「這是你所謂的測音儀,對不對?」 
     
      於娉婷道:「是的。」 
     
      應時,已跳下床,順手把兵器帶上了。 
     
      趙羽飛道:「你來一下。」 
     
      於娉婷道:「幹什麼?我們快走吧,只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趙羽飛道:「快天亮了。」 
     
      等她走近,才又堅決地道:「我要帶走這副測音儀。」 
     
      於娉婷吃一驚,道:「你說什麼?帶了這套設備,累贅得很,如何逃得快?」 
     
      趙羽飛道:「快動手,你也不想永遠不見天日,是不是?」 
     
      於娉婷感覺得出他非常認真和堅決,只好歎口氣,道:「等我來吧,這一套東 
    西,須得分裝在兩個木箱中,才帶得走,要費不少時間呢!」 
     
      事實上她已動手拆了,並且要趕羽飛把白玉珠的屍體拉出去,以便騰出地方供 
    拆裝之用。 
     
      她一面動手,一面問道:「剛才那姓范的,怎麼會跑掉呢?」 
     
      趙羽飛道:「他如果不是負傷,看來絕不肯逃跑的。」 
     
      於娉婷道:「可惜得很,你卻讓他逃掉了,我告訴你,他是老仙的獨生子,假 
    如你能生擒活捉了他。」 
     
      她忽然停口,想了一想,才道:「這也不一定,以老仙的為人,說不定連兒子 
    都可以不要的。」 
     
      趙羽飛道:「那真是天下第一狠人了。」 
     
      於娉婷道:「但無論如何,你如果能除去范南龍,老仙就非常的人孤勢單了。」 
     
      趙羽飛道:「也許她還有一些高明手下,是你不知道的。」 
     
      於娉婷道:「這一點我也不敢肯定說沒有可能,老仙的行事,永遠使人莫測高 
    深。」 
     
      說到這兒,已經裝好一個木箱,趙羽飛替她換出去。 
     
      現在他益發感到這一套測音儀的重要性,委實難以計算。這是因為水仙它主人 
    ,為人如此深沉多詐,連親生兒子及座下第一個傳人,亦不知道還有些什麼秘密的 
    力量,可知到時如要擊破水仙宮,勢必要靠縝密的準備。 
     
      例如這測音儀,如果沒有穩妥的對付之道.任何人根本無法潛入。這是最致命 
    的事.以水仙宮多少年的建設,宮中的機關埋伏,必定厲害尤分,假使不能悄悄侵 
    入,任何高手,也難免遭遇殺身之厄。 
     
      他放下箱子,又走回門邊,向於娉婷說道:「我有兩大疑難問題,如果不能解 
    決,這一套儀器,拿去也沒有用了。」 
     
      於娉婷雙手不停,工作得非常專注努力。 
     
      口中應道:「什麼難題?」 
     
      趙羽飛道:「一是咱們能不能安然上岸,不致被你的手下們追擊?」 
     
      於娉婷道:「沒有問題,只要我們能在天明以前離船。」 
     
      趙羽飛道:「單是安然逃脫,亦不濟事,必須有個什麼方法,使水仙宮主人查 
    不出咱們已拆走了一副測音儀才行。」 
     
      於娉婷一口應道:「也沒有問題,我早已替你考慮過了。」 
     
      趙羽飛不禁泛起喜色,道:「你真是了不起。」 
     
      於娉婷把拆下來的零件,逐一放在箱子內,非常仔細。不久,已把架上整部儀 
    器,完全拆除了。 
     
      她透一口大氣,道:「這一個箱子須得小心點兒,因為裡面有零件非常精巧敏 
    感如攝收聲浪的部份,如果震盪太劇,便會損壞。」 
     
      她接著走到窗邊,在左方的艙壁上,伸手掀了一下,頓時有一扇兩尺見方的木 
    板縮入,現出一個凹洞。 
     
      在這個方型的凹洞內,一共分佈著十多個丁字型的樞紐。 
     
      於娉婷查看了一陣,寬慰地笑一笑,道:「還好,范南龍並沒有驚動過別人。」 
     
      趙羽飛道:「你如何得知?」 
     
      於娉婷道:「這兒是全舫各處機關的總控制儀,其中有幾個是我個人特別設計 
    ,目的不在控制,只在表示那些設備有沒有打開使用的跡象。這是絕大的秘密,別 
    人全不知道。如果范南龍已囑咐手下們防範,則最低限度,這個施放五雷珠的機關 
    必定已經開放,準備使用。再者,燈光照明的兩大部份,亦應該難備使用才對。」 
     
      她的分析,合情合理,趙羽飛略覺放心,問道:「咱們如何悄悄逃出去?」 
     
      於娉婷道:「這是我正要叮囑你的,我們將乘坐一條小艇,劃出十多丈遠,然 
    後,這艘水仙舫我住的這一部份,發生極猛烈的爆炸。」 
     
      趙羽飛道:「那麼唯一的危險,是當我們划艇逃走之時了?」 
     
      於娉婷頷首道:「是的,雖然我使照明的燈火暫時失效,以及關閉了全船的測 
    音儀,可是,仍然存有危機。不必說他們發覺了會馬上追擊,即使她們及時通知水 
    仙三號,我們也受不住了。」 
     
      趙羽飛道:「對了,水仙三號距咱們不遠,而你又無法控制該舫的種種設備。 
     
      」 
     
      於娉婷道:「我唯一之方法,是用我特別研究出來的一宗秘密武器,對付水仙 
    三號。」 
     
      她滿面凝重之色,可見得她內心實在很緊張。這使趙羽飛益發感覺到水仙宮主 
    人的無上權威,似是無所不在一般。 
     
      於娉婷瞧瞧天色,道:「我們時間無多,再也不能細加考慮了。唉,昔日我雖 
    設計了一些可供逃生的裝置設備。然而到底只是萬一之用,所以也沒有當真加以深 
    思。早知真有今日,我的做法就不同了。」 
     
      她囑趙羽飛站到一角,把兩個箱子提在手中,她自己扭動六、七個樞紐,然後 
    回身一躍,落在趙羽飛身邊。 
     
      但覺船身一陣劇烈震動,好像隨潮水疾行的船觸了礁一般。 
     
      同時之間,他們所站之處往下直陷,幸虧趙羽飛武功強,猝遭所變,仍能站得 
    穩穩,不曾跌倒。 
     
      霎時間趙羽飛發現自己乃是站在一艘小艇上,而這小艇也降落在水面,與水仙 
    舫一號脫離了關係。 
     
      唯一證明這艘小艇與大舫有關的,便是那舫身留下一個大洞,在黑暗中,好像 
    長了一個大嘴巴似的,甚是可怖。 
     
      於娉婷一手抓槳,另一隻手把住舷邊一根金屬的十字形管子,凝眸向水仙舫三 
    號那邊望去。 
     
      在水面上的兩艘大舫,一號上燈光全無,而且傳來人聲,顯然一片混亂驚謊。 
     
      三號上有燈火,船舷邊甚至可以見到人影晃動,似乎向這邊了望。當然他們將 
    會使用燈光探照,這一點最是可慮。 
     
      於娉婷手中的十字鋼管,另一端插入水中。這時候舫中微響了一聲。 
     
      趙羽飛目力奇強,雖在黑暗之中,仍然依稀看見水面上一條白線,向水仙舫三 
    號疾射而去,速度甚快。 
     
      他沉住氣等候,只不過眨眼工夫.他們的小艇已出去了六、六丈,就在這時, 
    水仙三號的燈光已經大亮,船舷邊少說也有七、八道強列的光柱,向水仙一號掃射 
    過來。 
     
      在當燈光大亮之際,轟地大響一聲,真有震耳欲聾的威勢,水仙三號整條船都 
    傾倒了。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變故,舫上之人,固然有些被炸死了,就算沒死人,亦因船 
    身傾斜得太厲害,個個跌到另一邊去,被一些木頭、鐵桶、桅、巨纜等物,碰撞得 
    驚呼慘叫。 
     
      那些燈光,不用說也全部熄滅了。這時對趙、於二人來說,危急的情勢,已經 
    完全過去。 
     
      可是於娉婷不但不鬆懈下來,反而雙手揮槳,施展出她水上的絕藝,催舟如飛 
    ,一下子又滑出七、八丈遠。 
     
      趙羽飛點點頭,認為自己瞭解她的意思。因為這刻水仙三號有一部份已著火, 
    假如不及時撲滅,釀成焚船慘禍,則這周圍的水面,皆被照亮無疑。 
     
      水仙三號上的人,自是無暇查看四下。但水仙一號上,定然尚有了望之人,必 
    可發現這艘小艇。 
     
      這麼一來,豈不是前功盡棄? 
     
      他的念頭方自掠過心上,突然間又是轟隆大響一聲,這一次比剛才的爆炸聲還 
    要厲害,只震得趙羽飛也險險摔了一跤。不過他已打定主意,就算摔跤,也不能把 
    左手的箱子碰在船上,寧可往自己身上撞。 
     
      他回頭望去,但見水仙一號在火光中,半截已炸成粉碎,只剩下了半截。 
     
      這一炸之威,無疑會有許多人喪生。 
     
      趙羽飛心中歎口氣,回頭向於娉婷望去,目光中含蘊著無限憐憫,忖道:「她 
    手段毒辣,雙手之間,已傷了不少性命。她這等行為,大違上天好生之德,只怕於 
    她本身的命運,大是不利。但這等罪孽,旁人亦無從拯救,唉!」 
     
      小艇又滑行了十多丈,方抵岸邊。 
     
      於娉婷悄悄道:「你先上岸,我得把小舟弄沉滅跡。」 
     
      趙羽飛在岸上,看她劃退三丈,丟一塊木板在水面,縱身躍起,借木板換ˍ下 
    力,飛到岸上。 
     
      他們急奔一陣,先盡量遠離此處。不久,天色破曉,趙羽飛停下腳步,轉頭四 
    望,打量附近地勢。 
     
      於娉婷舉手拭去額上汗珠,道:「現在要到何處去,卻要聽你的啦!」 
     
      趙羽飛道:「包在我身上。」 
     
      他停歇一下,又道:「咱們先去見一個人,研究這一部測音儀,瞧瞧可有對付 
    的方法。」 
     
      說罷,已看清楚方向,迅快奔去。 
     
      於娉婷緊緊跟著,一面問道:「現在你可以把如何擊退范南龍的經過,說給我 
    聽了吧?」 
     
      趙羽飛道:「我先把他擊傷了,但他用引發你艙內的炸藥,來個同歸於盡的法 
    子,威脅我。然後,我們談條件,成立一個協定。」 
     
      於娉婷歎口氣,道:「你和他成立協定,實在不亞於與虎謀皮。他這個人狡猾 
    無信,行事但求成功,不擇手段,我寧可與他同歸於盡。」 
     
      趙羽飛笑一笑,道:「這一次不會,你放心好了。他目下已不敢返回水仙宮, 
    與叛徒差不多。」 
     
      於娉婷無限隱憂地搖搖頭,卻沒有再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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