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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人

                     【第十二回】 
    
      「絕對可靠,是潘鴻告訴屬下的,這半年來他都守衛在霍凌密室四周。」 
     
      潘鴻是項天元派到霍凌那�堨h潛伏的探子,他提供的消息當然可靠。 
     
      項平北目光一暗,一揮手,道:「你去休息一下,這件事不得告訴任何一人,除了 
    你我及潘鴻之外,不許有第四個人知道。」 
     
      張泊恭聲道:「屬下自然省得。」其實他省得什麼?項平北雖然令他去探取霍凌的 
    行動消息,到底有何作用,他根本毫無所知。 
     
      轉眼項天元已死了半個月,項平北提出到項天元寢室去察看的建議。 
     
      其他四人自然一口同意,於是一齊到項天元生前之寢室。 
     
      房門甫一打開,項平北目光自然投去桌子上,一顆心登時噗噗亂跳起來。 
     
      筆架上的毛筆已洗得乾乾淨淨,絲毫沒有項天元臨死前曾使用過的痕跡。他幾乎脫 
    口喊出聲,不過,他到底是個有城府有頭腦的人,急切間硬生生忍住。 
     
      項平東看到他臉上的變化,詫道:「四弟,你怎麼啦?」 
     
      項平北心中一凜,道:「沒有什麼,小弟因目睹爹爹生前用過的物件,不覺有點那 
    個……」 
     
      語聲剛落,其他四人立即臉現戚容。項平北心中暗暗冷笑:「裝得好快,要是外人 
    看見只覺項家全是些孝子。那想得到爹爹屍骨未寒,就已在勾心鬥角!」 
     
      心�埵酗F準備,當籐蓆揭開,床板露出那道一字之時,他的表情倒與其他的人一樣 
    。 
     
      項平東顫聲道:「爹爹臨死前畫了這個一字,到底有何用意?」 
     
      項平南亦語氣激動,道:「我早就說爹爹是給人暗殺的,你們都不相信,這不是證 
    據! 
     
      」 
     
      項平西截口道:「什麼證據?」 
     
      項平南不屑地道:「這自然與兇手有關!」 
     
      項平西冷冷地道:「這不是有說等於沒有說嗎?我問你,如今你又知不知道兇手是 
    誰? 
     
      」 
     
      項平南不禁啞然,半晌兀自辯道:「總之與兇手有關。」 
     
      項平東道:「三弟,你又怎知這是爹爹臨死前留下的?說不定,爹爹在臨死前數天 
    已留下的了,可與兇手完全無關。」 
     
      此言一出連項平北亦都啞然,沉吟一陣,道:「叫人去問問,這張籐蓆已有幾天未 
    更換。」 
     
      項平西道:「還是四弟說得對!」 
     
      「且慢,」項平東接口道:「待這座小樓全部查過才去問!」 
     
      於是查看了樓下,又到樓上去查。 
     
      直至天色全黑才魚貫下樓。 
     
      廳中坐定後,下人上來詢問在何處開飯。 
     
      項平東吩咐他把飯擺進來,並叫他去找銀菊及金花。 
     
      銀菊及金花是負責打掃項天元房間的丫環。 
     
      飯剛擺上來,金花銀菊亦已被帶到廳上。 
     
      「爹爹死前睡的那張蓆是誰換的?」 
     
      金花銀菊年紀二十左右,尚未出嫁,不過身材異常豐滿成熟,在半透明的衣飾之下 
    ,曲線畢露,完全是婦人的模樣。這自然是項天元之功,服侍他的婢女丫環,個個都如 
    花似玉,也個個讓他「幸」過,項家兄弟自然知道。 
     
      此時她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心中都忐忑不安,銀菊道:「是小婢換的。」 
     
      「那是何日,你可記得?」 
     
      「老爺的蓆都是十天更換一次,平日早上由奴婢及金花姐輪流洗換的,婢子還記得 
    這次是初一早上換的。」 
     
      項平東臉色一沉,道:「沒有記錯日子?」 
     
      「沒有,那早小婢進來時,剛巧遇到春花妹在點香。」 
     
      春花是項天元妻子的婢子,項天元的妻妾每逢初一及十五吃齋禮佛。 
     
      項平北道:「妳們真的每天都抹拭蓆子?」 
     
      金花及銀菊齊點頭。 
     
      「可有發現蓆上有破損的地方?」 
     
      兩人齊搖頭。 
     
      項平北道:「沒留意還是沒發現?」 
     
      兩人不敢回答。 
     
      項平東道:「快說。」 
     
      金花嚅嚅地道:「婢子不敢說。」說完與銀菊一齊跪下。 
     
      「直說無妨,決不怪責妳倆。」 
     
      金花低聲道:「老爺他,他……」一咬銀牙,「那之前幾天,婢子等要去洗抹蓆子 
    ,老爺說他這十多天只他一人睡……乾淨得很……」 
     
      項平東兄弟均是一呆,尷尬地對視一眼。 
     
      「那妳們就偷懶了?」項平西有點羞怒。 
     
      「老爺……老爺……他要奴婢們替他搥骨。」 
     
      項平東亦有點羞怒,道:「搥了骨就不能再洗了?」 
     
      金花與銀菊兩個螓首幾乎低到貼胸,盤如蚊蚋:「老爺他……他要捉婢子倆,又, 
    又……把我們身上都脫得精光……」她終沒再說下去。 
     
      項家兄弟自然明白是什麼一回事。 
     
      銀菊接口道:「老爺說他身體不好,吃不著也得摸摸………所以,我倆都是匆匆出 
    來。 
     
      」 
     
      項平西脫口罵道:「賤貨,妳們又非未試過!」 
     
      金花及銀菊都是心中一酸,眼眶內淚花亂轉。「那幾天,老爺好像與以前大不相同 
    ,他弄得……弄得奴婢們很痛!」語畢輕聲啜泣。 
     
      項家兄弟心中都十分不是滋味。項五郎揮手道:「沒事了,妳們可以出去,不過, 
    這些話不能告訴其他人!」 
     
      「婢子就算吃了老虎膽也不敢!」站起施了個萬福,轉身退下。 
     
      兄弟們悶聲吃飯。 
     
      項五郎道:「假設那個一字是爹爹臨死前才刻下的,那麼大家推敲一下,這是代表 
    什麼?」 
     
      項平南道:「這與人有關,這人又與兇手有關。」 
     
      項平西嚥下一塊雞球,道︰「你就盡說廢話!」 
     
      項平南道:「難道你……」 
     
      項平北截口道:「我們兄弟心平氣和地談談,別再抬槓!」 
     
      項平東道:「江湖上誰人名字中有個一字?」 
     
      項五郎脫口道:「杜叔叔,『流星刀』杜一非!」 
     
      項平北道:「不會吧!依我之見,這一字有可能是兇手之外號!」 
     
      項平東道:「難道是『一劍斷腸』齊賢弟?」 
     
      項平西道:「『一指勾魂』的可能性較大!」 
     
      項平北道:「『一指勾魂』霍老頭早年雖然與爹爹有過衝突,不過小弟聽說最近霍 
    老頭走火入魔半身不遂。」 
     
      項平東道:「如此說,附近幾省之武林高手只得『一劍斷腸』這個外號有個一字而 
    已。 
     
      」 
     
      項平北接口道:「小弟亦是懷疑他,除了此點之外,一則,早年齊家亦曾有一段輝 
    煌的日子,自從我家崛起後,才被我家蓋下鋒芒,勢力不敢越過江浙一帶,你說齊家真 
    的肯雌伏? 
     
      」 
     
      項平東接口道:「有理有理,齊雲高出道五年,人俊武功高,加上家內有財有勢, 
    身邊有不少漂亮的姑娘,為何與五妹一見便鍾情?這只怕有陰謀!」 
     
      項平北續道:「二則,齊雲高出家二個月,沒人知其行蹤,大有可能曾到此有所行 
    動。 
     
      他熟悉我們家情況,故能避過護衛隊之耳目,而他到十三日那天才匆匆趕到,只是 
    要造成一種錯覺,爹爹之死訊他知道得很遲--這自然與他無關。別人不一定有這種精 
    密的頭腦,但�狶甯菻H他有!」 
     
      項平東大為佩服,道:「聽四弟這樣猜測,連愚兄亦懷疑起來,不知四弟有其他理 
    由否?」 
     
      項平北得到兄長之鼓勵,不禁提高聲調道:「三則,爹爹既然是死於猝然,猝然到 
    不及呼救,自然是想不到兇手是自己的女婿,否則,即使是舊傷復發,無力抵抗亦會呼 
    救,則蔣叔叔只在門外,當然會來馳援!」 
     
      項平西拍案道:「好一個齊雲高,果然陰險毒辣!好,讓我去找他算帳!五妹這丫 
    頭亦是沒用,管不了丈夫還讓他……哼!」霍地站了起來。 
     
      項五郎喊道:「二哥且慢,我們家這樣一鬧,只怕傳了出去,不大好聽!」; 
     
      「有什麼不好聽的!」 
     
      「人家會說爹爹有眼無珠,把女兒嫁給這樣的人。」 
     
      項平西怒哼一聲,一拳擊在桌上,杯碟跳起三尺高。 
     
      項平南埋怨道:「老二就是暴躁!」 
     
      「這種事還能不生氣,好好,你說你有什麼辦法?」 
     
      蔣公龍忽地在外面呼道:「稟公子,齊姑爺求見!」 
     
      廳�堨艂Y一靜,這麼巧,說曹操曹操就到! 
     
      項平東一掃兄弟一眼,道:「好!請他進來!」 
     
      齊雲高隔遠便抱拳道:「打擾哥哥們,小弟十分歉疚!」 
     
      項家兄弟心中雖怒,但在未撕破臉之前,都紛紛站起寒暄。 
     
      項平東道:「齊賢弟夤夜來此可是有事情?」 
     
      齊雲高瀟洒地笑道:「小弟坐得悶,想來邀請幾位哥哥談談笑,可方便麼?」 
     
      項平西不客氣地道:「我們正在談論家事,說笑麼改天吧!」 
     
      項平南怒視了他一眼,忙道:「不是什麼要緊的事,齊賢弟儘管坐下談談。」 
     
      齊雲高那�堛盓丑A道:「小弟不知哥哥們商量要事,尚請勿怪,既如此,明早再來 
    向哥哥們辭別。」 
     
      項五郎脫口道:「姐夫你明天要走?何其匆匆?」 
     
      項平北同時說道:「正是,如今爹爹才過身半個月,起碼也得要過四十九天才行。 
    」 
     
      齊雲高正容道:「各位哥哥當知小弟之為人,向來不拘禮節,做事但求心安理得, 
    岳父大人亦已過世半個月了,心意已盡……」 
     
      項平西怒道:「這是什麼話?別人尚且未走,你當女婿的先走?」 
     
      齊雲高道:「拙荊尚在,也可以代表小弟。」 
     
      「放屁!五妹是五妹,你是你,這種事豈能代表得了!」 
     
      齊雲高臉色一變,道:「二哥言重了,小弟豈敢在哥哥們面前放屁!」 
     
      項平西勃然色變,道:「你……哼,爹爹雖死,你就真以為項家沒人可管教你!」 
     
      齊雲高不示弱,朗聲道:「小弟自信不需別人管教。」 
     
      項平北生怕場面鬧僵,折衷地道:「賢弟不如待過了二十一天才走吧,須知太早離 
    開,五妹臉上無光。」 
     
      偏偏齊雲高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脾氣,剛才若果項平西不是這樣說得難聽,他還會 
    考慮一下,如今卻絕不更改。「對不起,小弟去意已決,四哥不必多言!」 
     
      項平西喊道:「反了,反了!今日就要教訓教訓你這狂妄的小子!」 
     
      齊雲高到底不是個莽夫,心中隨即冷靜下來,退後一步,道:「二哥若有心指教, 
    小弟自當奉陪,只是岳父七七未過,只怕不大妥當!」 
     
      項平西腳步即時一停,道:「你,你,哼!算你會說。」 
     
      項五郎即打圓場道:「姐夫多住兩天吧,難得你甚少來我家走動,你不是有話要說 
    麼?? 
     
      明天再來吧。」 
     
      齊雲高看了他一眼,道:「小弟實在也記掛著哥哥們,不過,小弟離家二個多月, 
    未曾回家,剛才我家有人來報訊,說家父抱恙在床,小弟明天得去一趟。」 
     
      項平東道:「果如是,做哥哥的豈會強求賢弟留下,賢弟何不早說?」 
     
      齊雲高道:「小弟素來任性慣了,不曾想到這一層。」 
     
      「如此,愚兄明早送你出莊;不過,親家若是沒事,但請賢弟再來一趟,也好說話 
    。」 
     
      齊雲高皺一皺眉頭,沉吟道:「看看情況怎樣,若能抽身便再來。」 
     
      項平北道:「見到親家請代我們兄弟問候一聲。」 
     
      「多謝各位兄台好意,小弟替家父致謝,如此,小弟不再打擾,明早再見!」 
     
      「不送。」 
     
      齊雲高身形剛消逝,項平西道:「我看這小子是想逃跑了。」 
     
      項五郎道:「可是五姐尚留下,他倆可很恩愛。」 
     
      「哼,那還不是做戲給我家看!」 
     
      項平東道:「如今怎麼辦?」 
     
      項平南道:「待他走了之後,我們悄悄派人跟蹤,看他是否真回家,到時再作打算 
    好了。」 
     
      項五郎眼睛一轉,接口讚道:「還是三哥仔細。」 
     
      項平南得意一笑,道:「五弟你年紀還小,經歷還淺,今後要注意歷練,凡事要多 
    思考。」 
     
      「是,多謝三哥教誨。」 
     
      項平西鼻孔哼了一聲。 
     
      項平北卻忖道:「五弟聰明機智,又心懷大志,他平日在哥哥面前總是裝作不懂事 
    的小孩。哼,大哥膿包,二哥暴躁,三哥自負傲慢,都沒留意他,將來只怕他才是我的 
    真正對手!」臉上神色卻絲毫不露。 
     
      □□□ 
     
      次日一早,齊雲高與項家五兄弟共進早膳。 
     
      席間氣氛奇特,平西不斷嘿嘿冷笑,平南不發一言,只有平北及平東陪他說話,項 
    五郎在兄長面前素來少話。 
     
      齊雲高道:「岳父大人不幸身故,以後哥哥們得能盡展抱負及所長,百尺竿頭,更 
    進一步,指日可待,小弟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這句話聽在項家五兄弟耳中,心頭都是一暢,隨即舉起茶杯與齊雲高之杯虛碰,跟 
    著一飲而盡。 
     
      齊雲高瀟洒一笑,抱拳道:「小弟就此別過!」說著站起身來。 
     
      項平東道:「賢弟何不再坐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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