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高天翅沉聲道:「散開包圍,小心他突襲。」
聲音剛落,一朵烏雲飛來,把本已昏暗的月亮遮住,大地一片黑暗,夜風吹得更急
,樹枝搖幌,聲音奇特。
高天翅道:「小心他身上有十把飛刀。」一陣風吹,把聲音吹散,高天翅立即躍至
樹後。
「篤篤篤」一連三聲,三把飛刀插在樹幹上。
篤篤之聲過後,山頭一片死寂,只聞呼呼的風聲。
杜一非眉頭一皺,突然閃出樹幹外,喝道:「有膽的出來!」
高天翅心中冷笑一聲,躍飛撲出,衣袂被風吹得拍拍亂響。
杜一非脫手又是三把飛刀,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這三把刀更是毫無形跡。
高天翅一躍起,迅即沉腰伏下,三把飛刀從頭頂上飛過,高天翅隨即叫道:「哎呀
!」
左手解下腰帶,凌空飛出纏住樹身。
三把飛刀觸地有聲,杜一非剛泛起的笑容立即僵住,暗罵一聲:「好狡猾的傢伙,
連我也幾乎被騙過。」
與此同時,風火輪以為高天翅真的中了飛刀,脫口道:「老高你……」
皇甫雪大驚一躍而起,扳低的肩膊在地上滾過。
黑暗之中,杜一非亦自心寒,聞聲立即發了二把飛刀。
飛刀剛剛出手,高天翅左手使勁,借方騰起,杜一非又是兩把飛刀脫手飛了出去。
高天翅凌空一盪,鬆手,擰腰斜飛三丈,飛刀落空。
高天翅一落地,解下披風,叫道:「兄弟們縮小包圍,杜一非十把飛刀已全部用罄
。」
皇甫雪與風火輪不動,風更緊,月仍黑。
高天翅借著風聲爬行。杜一非略有所覺閃在樹後,嘴角含笑:「我杜一非十二把飛
刀不離身,這批人竟然不清楚,那是你的死期到了。」左手撲出那最後的二把飛刀,右
手緊握刀柄。
聲音越來越近,杜一非閃出樹幹,蓄勢以待。
高天翅算算位置已差不多了,左手掄起披風,右手拋出一塊石塊擊在披風上,直向
杜一非飛去,喝道:「杜一非。」
杜一非一聞風聲,左手飛刀一上一下射出,上的在先下的在後,乃至半途上的轉下
,下的飛上,後發的先至,果然是有名的飛刀手,飛刀手法神乎其技。
飛刀一發出,杜一非跟著撲出,右手鋼刀,閃電般劈出。劈了一半已覺不妙,左脅
生風,一吸氣,刀回劈,「噹」一聲,濺起一團火星。
杜一非所料全落空,心一慌,返身後退,只退兩步後背風聲急響,一劍刺到,杜一
非大吃一驚,心知已陷重圍。
不敢抵擋,一伏身一滾近丈,尚未踏穩腳步,勁風又自臨身,聲音突變,有串鈴聲
響。
杜一非刀一揮,「噹」一聲細響,剎那刀身上如被毒蛇纏上,杜一非大驚刀一沉,
手腕暴縮,飛身後退。
風雖大,仍不能吹乾他後背的冷汗。
烏雲吹離月亮,大地剎那如披了銀裝,燦爛奪目。
杜一非見高天翅大吃一驚,但是困獸猶鬥,他迅速平靜下來,沉著戒備。
杜一非在中間,風火輪、高天翅及皇甫雪分站三處把他圍住。
月光圓亮,風吹更緊,四人如石像般矗立,月亮把他們四周的輪廓勾勒出來,彷彿
身上四周發出一道銀光。
半晌,高天翅道:「要用網,不能用鉤!」
杜一非聽不懂他話中之義,但卻趁他說話分神之際,閃電般發了十七刀,斬、劈、
削、刺、擊全部用齊。
高天翅的雁翎刀剎那亦自揮出,十七聲清脆的刀擊聲響過後,高天翅退了一步半!
杜一非剛一動,皇甫雪立即飛身撲上,風水輪鍊子槍後發先至,槍尖如毒蛇吐信,
飛到杜一非後背。
十七刀過後,杜一非反手一劈一彈,擊飛鍊子槍,左腳略退半步,鋼刀急擋皇甫雪
自側刺來之劍。
杜一非怒道:「江湖上之仇殺,衙門何必多管閒事!」
風火輪冷笑道:「可惜你和……」
高天翅急聲截斷他的話,通:「不必多說,要麼你就跟我走一趟,否則的話恕我得
罪!
」
杜一非冷冷地道:「杜某縱橫江湖數十年,從未做過束手就縛之事。」
風火輪一聲暴喝,軟綿綿的鍊子槍,毒蛇般彈起,勢如擇人而噬。「那就別再廢話
!」
手腕一抖,槍尖畢直向他咽喉處飛刺去。
皇甫雪劍一到,向杜一非鋼刀纏去,高天翅亦即時撲上,雁翎刀剎那之間劈了十七
刀。
杜一非刀一掄,脫出劍網,腳踏七星,後退兩步,刀一揮,擋了七刀,躍起半空避
過另外十刀。腰一曲一彈,向風火輪射去。
風火輪鍊子槍急飛,仍不能阻止杜一非的來勢。
皇甫雪低叫一聲,劍急刺,電光石火間刺了二十一劍,招招不離杜一非胸腹要害,
他是有名的快劍,劍法一展,洒起無數閃亮的銀光。
杜一非虎吼一聲,回手急劈,一陣金鐵聲響,跟著氣稍竭,身形一沉,大腿近彎處
迅則中了一劍,鮮血自高處洒下。
杜一非有心先斃一人,故擇弱而噬,強吸一口氣,仍向風火輪飛去。
風火輪疾退一丈,鍊子槍再度飛出,槍尖在空中變幻靈活,詭異絕倫,把鍊子槍這
種軟兵器的威力發揮到淋漓盡緻。
高天翅即時撲上,越過杜一非,凌空撲下。
杜一非只得躍落地上,腳剛沾地,鍊子槍悄沒聲息纏上他腳踝,風火輪立即縮臂盡
力拉抽。
杜一非目光暴縮,猛地伏地一滾,鋼刀飛舞,飛劈風火輪下盤,風火輪連連暴退。
皇甫雪急竄前,長劍冷地一團團之銀光,疾刺杜一非背心大穴。
杜一非身在地上左右飛滾,高天翅與皇甫雪左右進迫,不容他稍喘一口氣。
風火輪雙臂青筋蚯蚓般突起,杜一非身形一直受他控制,又不能分手解開纏腳之鐵
鍊,形勢對他異常不利。
激戰中,杜一非已連中三劍一刀,仍然悍不畏死,叱喝連聲。
高天翅與皇甫雪本來大有機會痛下重手,卻怕出手失了分寸,傷了杜一非的生命,
加上杜一非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為殺人而創,實用無比,一時之間也難以得手。
高天翅沉聲道:「風老弟,加把勁累垮他。」
杜一非這剎那也清楚了高天翅之顧忌,他自地上竄起,火箭旗花般向風火輪射去,
背後空門大露,他全然不顧。
高天翅與皇甫雪反而一怔,都有不知如何是好之感。
杜一非一撲向前,手中刀便盡力前劈,風火輪暴退不迭,他手中已沒有兵器,除退
之外,別無他途。
杜一非猛地沉身,使了千斤墜,風火輪急退之下,鍊子拉盡扯直,身形一滯跟著向
前一傾,杜一非刀一閃當頭斬下。
高天翅急聲暴喝。
風火輪萬般沒奈,只得鬆開兵器,伏地滾開出去。
未待杜一非解開纏腳之鐵鍊,皇甫雪劍已刺至,傾刻之間杜一非全身上下已被劍光
所裹。
杜一非冷笑一聲,鋼刀揮舞,捨生忘死,反守為攻。皇甫雪輕喝一聲,劍光大盛,
以快制快,一口氣攻了三十八劍。
杜一非冷笑一聲,刀光一凝,萬道光芒化成一點,直取中宮,對刺來之劍全然不理
。
這一招全不合章法,但功效奇大,皇甫雪不欲與他同歸於盡,只得閃身後退,那幾
十劍也不攻自破。
他退杜一非立進,絕不放鬆,皇甫雪一退再退之下,背已貼在樹幹上。
杜一非獰笑一聲,大步竄前,刀光大盛。
與此同時,風火輪突從地上竄起,握住杜一非腳上的鍊子,用力一拉,跟著再在地
上一滾。
杜一非猝不及防,迅即被他拽倒,剛定過神來,只覺後頸一陣劇痛,跟著暈了過去
。
原來高天翅用刀背把他擊暈。
至此三人才鬆了一口氣,皇甫雪駢起雙指,疾點在杜一非身上。
風火輪解開鍊子槍,這才把他扛在肩上,趁著月色趕回鎮上,到了客棧取回馬匹,
漏夜南下蘇州。
此時已經是亥時,荒野上不見人跡,呼呼的風聲倍增淒清。
蘇州城中卻仍然熱鬧異常,大街上花燈如天上之星,人如游龍,沈神涌逛了二個時
辰的街,仍然毫無倦容,他難道童心仍未泯,或者另有所為?
沈神通此時不像是個捕頭,一襲青色長衫,二十多歲的年紀,襯著一張娃娃臉,活
像一個大孩子,他有意無意的跟在項五郎身後,穿街過巷。
項五爺也像個大孩子,有熱鬧的地方他都要去看看。直至交了子時,他才和隨從盡
興回府。
沈神通大失所望,項五郎並沒有如自己所料的那樣,趁著節日街上人多而與任何人
接觸,在沈神通的腦海中,這些人自然是與伏虎降龍有關。
沈神通轉過一個街角見夏雷迎面而來,道:「項平北只在街上兜了一圈便走了。」
沈神通道:「叫他們等下來見我。」他自個先回去。
一陣,端木盛及一個手下先後回來報告,項平東及項平西亦毫無異動。
沈神通吩咐他們下去休息。
口口口
次日上午,高天翅等已押著杜一非回來,百餘里的路程一夜走畢,高天翅立即把經
過扼要地向沈神通報告。
沈神通思索了一回,拍開杜一非被制的啞穴,道:「你為何要殺姚老闆?所謂願賭
服輸,這樣做不失了賭徒之本色?」
杜一非恨聲道:「誰叫他使詐?杜某又怎能服氣?」
沈神通笑笑道:「既然如此,你又怎會還三十萬兩給他?」
杜一非吃了一驚,想不到沈神通如此神通廣大,連此事亦調查得清清楚楚,道:「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使詐!」
「那你是在什麼時候知道的?」
杜一非想了一想道:「詳細日子我也記不清楚,總之,是在項大哥死後,又在他下
葬之前這一段日子�堙C」
「是誰告訴你的?」
「沈神通,你若要審問我該把我交給府台大人,在你窩�媦f,算是什麼?」
「算是私審,預審!」沈神通厲聲道:「杜一非你給我放光棍點,不要敬酒不吃吃
罰酒。」
杜一非冷笑道:「這也算是敬酒?」
沈神通目光射在他臉上,道:「只要你盡實答我所問,沈神通會網開一面,而且放
你回去,也不把這件事張揚。」
杜一非冷哼一聲,雙眼注視沈神通,不發一言。
沈神通一字一頓地道:「是誰告訴你的?」
「一個在賭場的朋友。」
「什麼名字?」
「是個無名小卒。」
「項天元死後那段日子,你有否離開過項家?」
「有,不過是為大哥採辦一些喪禮用品,不過,每次出去都有人跟隨著的。」
沈神通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喝道:「杜一非,你在老夫面前還敢滿口胡言?」雙
眼厲芒畢射,又道:「那人既是無名小卒,那絕不會到項府弔唁,而你又沒有離開項府
,他怎樣告訴你?」
杜一非大窘,訥訥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是那次在街上碰到的。」
沈神通冷笑一聲,道:「是真是假,只需問一問那天跟你去買禮喪用品的隨從便知
道。
」
杜一非轉窘而怒道:「杜某不告訴你,你又能奈我怎何?」
沈神通道:「你不告訴我,沈某也知一個大概。」
杜一非一驚,脫口問道:「你胡說什麼?」
沈神通又一聲冷笑,道:「當然是降龍伏虎那夥人,而且他們還有人潛伏在項府之
內。
」
杜一非哈哈大笑,幾乎喘不過氣來,良久才道:「沈神捕之能耐,真令杜某笑掉大
牙。
」
沈神通望著他,半晌亦發出一陣大笑,杜一非反而怔住,道:「你,你笑什麼?」
沈神通道:「多謝你告訴沈某一件秘密。」
杜一非又是一怔,怒道:「杜某告訴你什麼?」
沈神通沉聲道:「押他下去!」
風火輪抱他下樓。
沈神通道:「如今當務之急是把那跟蹤齊雲高的老張找出來,一定是他把項平南的
行動洩露出來,先派人到項府問一問,他有沒有回過去。」
高天翅應道:「小弟去一趟。」
口口口
項府的答覆是老張自那天離開後,至今不見回來。
沈神通眉頭一皺,道:「這倒不易找。」
午飯過後,衙門�堿ㄓH來找沈神通,那人是本地的捕頭,一向對沈神通十分敬佩。
「蘇捕頭,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發現了一件屍體,一件無頭的屍體,這屍體被埋在地上,大概埋得淺,被野
狗用爪抓開泥土,這才被人發現,小的辦不來,所以請神捕指點一下。」
沈神通心念一動,脫口道:「快帶路。」高天翅跟在他身後。
蘇捕頭大喜,歡聲道:「您老人家出手,指日可破,手到擒來……」他一高興,有
點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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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校對: Luc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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