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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子 難 纏

                    【第 一 章】
    
      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照射著華山絕頂上五條人影。
    
      我們從這五個人臉上的表情可看出,他們俱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原來這五個人,就是執當今武林牛耳的五大門派的掌門,只聽一聲低沉的佛號
    響起,少林派掌門皆空禪師朗聲說道:「阿彌陀佛,相約時辰既至,如謝施主駕到
    ,就請現身吧!我等已恭候多時了!」
    
      倏然,一聲極細的冷笑響起。
    
      五大門派的掌門,不禁同時一驚,舉目四望,但卻又杳無人影。
    
      片刻,五位掌門心神稍定後,少林派的皆空禪師又開口道:「若謝施主看得起
    我們五個老朽,就請現身相見吧!」
    
      驀然——
    
      又是一聲冷笑響起。
    
      笑聲未歇,在五位掌門的面前二丈處,已站定了一個中年書生。
    
      五位掌門同時心凜不已,連人家如何現身都未看清,自己五人就被一種無形的
    大力,逼退五六步後方始站穩。
    
      五個人同時心忖著:「這等功力,難怪武林的黑白道上,人人懼怕三分,看來
    武功果是高不可測。」
    
      皆空禪師像是五位掌門的代言人似的,他又朗聲說道:「謝施主果是信人,看
    得起我等五個老朽,阿彌陀佛!」
    
      中年書生向五位掌門掃了一眼,冷然說道:「我謝某自信尚未得罪過五大門派
    ,不知五位掌門約我華山之會的用意何在?」
    
      「是的,謝施主不但未得罪過五大門派,而且還曾經挽救過幾次武林浩劫,可
    是謝施主卻也做過幾件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如最近傳說謝施主對雪中紅——葉丹
    鳳始亂終棄之事,便是極明顯的例證。」
    
      倏然,又是一聲駭人的冷笑響起:「謝某自信,這是私事,你們管不著。」
    
      那中年書生說罷,又是一陣嘿嘿冷笑,笑聲雖不大,但卻震得五位掌門心凜不
    已。只聽他笑止後,又冷冷說道:「你們就是為雪中紅之事,約我謝某人來此算賬
    的麼!」
    
      「阿彌陀佛,這個我們五個老朽不敢,只是怕謝施主激起武林公憤,特請施主
    三思而行……」
    
      「嘿!嘿!我謝某人向來說一不二,這是私事,你們管不著,若沒有別事,我
    可要走了。」
    
      這時,五位掌門同時躬身施禮,皆空禪師又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請施
    主三思而行!」
    
      此時,五位掌門心裡也是一怔,皆因謝成城是黑白道上個個驚怕的人物,被武
    林中人譽為半神魔,武功奇高,出手毒辣,犯在他掌下無一個完屍,此次五大門派
    ,在華山約會半神魔之前,也是抱定必死的決心。
    
      可是想不到,這半神魔並不像那些不講理的邪派人物,不禁齊都放心不少。
    
      就在五位掌門驚喜參半,暗自思忖之時,驀然,半神魔一聲厲喝:「何方朋友
    ,來了多時仍不現身,效那宵小所為!」
    
      突然一聲陰側側的笑聲響起,一條疾如電閃的人影,停身半神魔之前。
    
      五位掌門定睛一看,不禁同時驚駭的退後一步,暗忖道:「怎麼這個魔頭也來
    了?」
    
      「哼!原來是竹丐幫主,是為了一劍之仇麼!」
    
      半神魔冷冷的說著,滿臉不屑之色。
    
      「嘻嘻,不只是一劍之仇,同時還想要五位掌門的頭顱,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
    
      說罷,手往背後一抄紫閃劍已撤至手中,雙目凝視著半神魔說道:「兄台,請
    拔劍吧!」
    
      「對別人也許還用得著我的飛魂劍,對你,就雙手陪你玩幾招吧!」
    
      「狂生,好大的口氣,看劍。」
    
      話未完,一招「得寸進尺」,直取半神魔中盤。
    
      所謂名家交手,一招即知,五大門派的掌門,還未看到他倆如何交合,就已分
    開了,只是竹丐幫主的紫閃劍已到了半神魔的手中。
    
      「王石安,你這兩下子仍和三年前一樣,我方纔已手下留情,倘若再不知進退
    ,今天,就叫你屍陳華山,喏!劍還你。」
    
      說罷,只見半神魔手一揮,這柄紫閃劍已直飛而出。竹丐幫主接著紫閃劍時,
    竟被震退五步,方始拿樁站穩,這確實太使他難堪了。
    
      當著五位掌門的面前,他那裡受得了如此侮辱,只見他老臉一紅,殺機頓現,
    回首大喝道:「八不全何在?快給我困住這窮酸!」
    
      只聽「嗖……嗖……」連響,八個五官形體不全的中年漢子,已各站方位,將
    半神魔圍在中間。
    
      在一旁靜立的五大門派掌門,見狀俱是瞿然一驚,暗忖:「這『八不全陣』一
    發動,恐怕半神魔再難逃生,就是我等五人也別想活命了。」
    
      皆空禪師一聲「阿彌陀佛」,趨前一步,朗聲說道:「竹丐幫主竟施出這趕盡
    殺絕之法,我等五人為伸張正義,即使犧牲性命也要協助謝施主一戰。」
    
      說著,五人俱都緩步移前。
    
      「請五位掌門退後。」半神魔單掌一揮,硬生生的把五位掌門迫退六、七丈,
    昂然說道:「我謝某自信單人能玩玩他這八不全陣,何勞五位掌門之力。」
    
      半神魔說罷,只見紅光一閃,飛魂劍已然舉抱胸前。
    
      「竹丐幫主,準備接應上陣吧!」
    
      他不屑的看看八人,又復哂然一笑。
    
      竹丐幫主何會受人這樣當面奚落過,陰側側的一笑後,說道:「我倒要看看兄
    台有多大能耐……」
    
      話未落,陡地一聲咆哮,八不全兵刃齊舉,直攻半神魔。
    
      半神魔知道這陣法的厲害,早已暗運他的須彌神功,把全身的功力貫注到掌中
    的劍上,他一見八劍同時攻來,長嘯一聲,一招「夜戰八方」盪開八件兵刃,同時
    一掌「不斷應斷」直襲竹丐幫主中盤。
    
      竹丐幫主在這八不全陣中,主要是居中策應伺機玫敵,沒想到陣勢剛發動,就
    被搶佔機先。此刻見一掌攻來,躲閃已是不及,匆忙中硬接一掌,只聽「轟」地一
    聲,身形被震出兩丈,頓覺氣血翻騰,心浮氣散。
    
      他略一運氣調息,大喝道:「快變光怪陸離劍!」
    
      半神魔陡覺眼前一花,頓感劍光幻化不定,刺目耀眼彌天劍氣,直罩上盤。他
    怒吼一聲,一招「白日昇天」,向上挑起,但聽數聲慘叫,八不全已倒下四人,��
    同時自己卻感到左臂一寒,而竹丐幫主的一招「魔高一丈」,也已迫近丹田。
    
      半神魔只覺左臂已開始劇痛,不禁已心浮氣散,那裡再有戀戰之意,急忙縱高
    一丈,一招「玉石俱焚」閃電攻向竹丐幫主。
    
      竹丐幫主要閃,已是無及,一招「舉火燒天」,以畢生之力向半神魔下壓的掌
    勢迎去,但聽「咯嚓」兩聲脆響,王石安的右手臂與右腿已斷。
    
      就在此千鈞一髮之時,另外四件兵刃齊迫至半神魔胸前。
    
      半神魔剛才與竹丐幫主硬對了一掌,雖然他功力深厚,但也被震傷內腑,趕緊
    提氣,奈何真氣已散,只得使出「顰鼓雷鳴」外功,護住全身,再以「霸林稱王」
    攻向四不全。
    
      這已是真氣散後,半神魔拚命施出的一招,威力自不比等閒。
    
      只聽「呼」的一聲,四不全如風中敗絮似的被震飛一丈餘外,跌落在嶙峋的山
    石之上,連「嗯」一聲也沒的死去了。
    
      但半神魔自己也踉踉蹌蹌的退後七、八步,才站住腳,原來他的胸前已中了四
    刀。
    
      再也提不起氣了,他這時真是恨透了竹丐幫主,於是提著劍,一步一步的向他
    跌坐之處逼去。
    
      竹丐幫主眼看著自己的八不全俱都陳屍華山,早氣得七孔冒煙,一咬牙站了起
    來,把殘餘的功力,集聚於左手,直向半神魔攻去。
    
      「轟」的一聲,半神魔踉蹌的退後十多步。
    
      但竹丐幫主卻摔落在二丈以外,剛一跌落,忙提起餘力,點足飛身,向華山下
    躍去。
    
      等五位掌門一到,竹丐幫主已不見蹤跡,半神魔仍安若泰山的站著,可是臉色
    卻蒼白的可怕,血點點滴滴的自他前胸與左臂落下。
    
      「謝施主又為武林除一大害,我們五個老朽想以真力,醫治謝施主的內傷。」
    
      「謝謝各位,這點小傷我自信還承受得起,各位還有什麼事沒有?」
    
      「我們發誓,今後五大門派由謝施主命令。」
    
      「這點我謝某沒有興趣,只是有點事麻煩各位。」
    
      「謝施主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把今夜的事公諸武林,並代傳言,若我謝某不死,三年後將再出現武林,各
    位,請吧!」
    
      說罷,把所有的氣力,聚集於「生死玄關」,斜身飛起,如箭離弦似的,也向
    山下躍去。
    
      「阿彌陀佛,上天保佑,但願謝施主不死。」皆空禪師說罷,五位掌門同時合
    掌,閉目為半神魔祈禱。
    
      半神魔離開華山後,忙取出他自製的「九死還魂丹」,吃了二粒,又將散開的
    真氣聚集在生死玄關,才一運氣,就覺得週身一陣劇痛,心知自己的內功已散。而
    且五臟俱裂,要想活過一個月已不可能了。
    
      他不禁一陣傷感,暗想:「我半神魔縱橫江湖五十多年,這一次雖然不敗,但
    已是垂死之人,今後,江湖上再聽不到半神魔這個名號了!」
    
      突地他想起了葉丹鳳,她是一個多麼美麗柔順的女孩子,而且對自己已是一往
    情深,可是從現在起,他再也沒有機會看到她了。
    
      「丹鳳,我對不起你!我應該告訴你,我已是一個五、六十歲的人,三十多歲
    的我只是一張人皮面具而已,唉!假如我武功不這樣好,假如我能年輕三十歲,我
    該會好好的愛你,一生一世,不會有人為一劍之仇來打傷我的……�憫睋礎走高熒R
    情卻來得太晚了!」
    
      他邊想邊走,淚與血同時滴在地上。
    
      在沉思中的他,一不留神,突然踩著一件東西,使他踉蹌了幾步,等他站好,
    赫然發現一個血淋淋的孩子倒在地上。
    
      這一瞬間,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讓另一個半神魔再出世,對了,讓另一個半
    神魔再出現武林上,讓人們知道,半神魔未死!」
    
          ※※      ※※      ※※
    
      清晨的陽光柔柔的,溫溫的,柔溫的斜射進這「冷宵洞」裡,溫柔的照醒了在
    石床上的孩子。
    
      「呀」的一聲,這孩子醒了,這孩子的「呀」聲,也驚醒了躺在他身旁的老人。
    
      「孩子,你醒來了?」說著,慈祥的臉上現出了笑容,他拉住孩子的手,摸摸
    孩子的血脈,笑著道:「孩子,你已無妨了。」
    
      那孩子一醒來,見到這慈祥的老人,心知他便是救自己性命的恩人,忙著站起
    來,跪在老人的面前。
    
      「謝謝再造我生命的恩人!」說著,就要磕頭。
    
      老人忙著把他牽起來,慈祥地道:「別行大禮了,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晚輩叫謝成城。」
    
      「謝成城?世上那有這樣巧合之事,竟與我的名字完全相同。」他心中暗自驚
    詫,口中卻問道:「那麼你為什麼被人打傷呢?」
    
      「我不知道,只是母親死前,叫我找一個同名字的人,又叫歐承修,人們稱他
    為『南修』的人,說那個人就是我的父親,叫我找到他,叫他思念一夜夫妻的恩情
    ,為她復仇,我經過森林時,就被十幾個人包圍,我盡力的出招,以後就不知人事
    了……」
    
      半神魔聽得大吃一驚,急問道:「那麼你的母親就是芙蓉仙子嗎?」
    
      「是的,你怎麼知道?」這真使他又驚又喜。
    
      「呀!孩子,我就是謝成城,南修,也就是你的父親。」說罷,掉了兩行情淚。
    
      「爹!爹!」孩子緊緊的抱著那慈祥老人,嗚咽道:「那你為什麼撇下我們母
    子不管了呢?我母親死得好慘!」
    
      「唉!那是我們十五年前的一時衝動,荒唐,我和你母親並無夫妻的名份,我
    又怎知道孩子你出世了呢?」
    
      慈祥老人說著,老淚潸潸而下,突然,他一整面容,嚴肅地說道:「孩子,你
    母親被誰所殺?」
    
      「母親告訴我是『歐雲銘』,我也不知是誰。」
    
      「好狗賊!好狗賊!」接著道:「你是否想復仇?」
    
      「刀山油鍋,龍潭虎穴,孩兒誓為母親復仇。」
    
      「對,大丈夫應有志氣。」接著問道:「我兒,你是否學過武功?」
    
      「孩兒曾在母親處學來一些,並秉承了母親一甲子的功力。」
    
      「很好,你知道父親最多也只能活一個月了嗎?」
    
      「爹爹!」孩子眼前一黑,又暈死過去了。
    
      老人緊緊的抱著孩子,發出了一聲感歎,道:「孩子,我真不配做你父親!」
    
      「爹爹!爹爹!」孩子又已醒來,並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緊地抱著他的父親—
    —他血骨的來源。
    
      這一聲代表著寬恕。
    
      這一聲代表著天下最誠摯的愛。
    
      「好了,孩子別哭,男子漢大丈夫,任何事情都不是眼淚可解決的,從現在起
    我教你武功。」
    
      從此,孩子在他父親處學著武功,他有良好的基礎,有高度的智慧,也有超人
    的膽識,在雙重責任的驅使下,他特別努力地演練著,學習著,甚至把他父親的一
    笑、一舉、一動都記在腦裡,他一生一世不會忘記,也沒法忘記。
    
      轉瞬一月過去。一天,他父親鄭重的告訴他。
    
      「這是青雲三招,這三招天下無敵,你必須認真的學習,可是不能隨便使用。」
    
      於是他花了三天的時間去學這三招。
    
      「我知道再活不了幾天,現在,孩子我向你告別。臨死,我不知該如何向你說
    ,我太對不起你…!唉……可是你不能再同我一樣的對不起你的妻兒,記住,男子
    漢固應做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慾]不應拋卻妻兒於不顧。」
    
      老人略一停頓,又道:「坐下,別悲傷,你醒來時,爹已死,屍不燒不埋,放
    在洞裡。別亂想,你一分神,不但爹爹的苦心白費,你連深仇大恨也報不成了。現
    在,閉目凝神,把真氣集中,為父就為你衝破生死玄關。」
    
      孩子強忍著悲傷,聚氣凝神,只覺得一股熱流,緩緩由背後注入他的生死玄關
    ,而且愈來愈強,終於暈死過去了。
    
      春風吹醒了太陽,吹醒了大地,大地充滿了綠的景色,鳥兒唱出春晨之歌,葉
    兒隨著春風飛舞。
    
      孩子醒來了,第一眼就要找父親,但那裡還有父親的蹤跡?是死了嗎?死了,
    怎麼連屍體也找不到了呢!他不禁又焦急,又悲傷,於是邊哭邊喊著:「爹爹!爹
    爹……」
    
      哭叫聲傳出洞外,震驚鳥兒,不再歌唱。
    
      春天對他有何用,他已是一個孤兒,一個孤苦伶仃的人,他哭著,哭著,突然
    那慈祥的聲音又似在他耳邊響起:「好了,孩子別哭,男子漢大丈夫,任何事情都
    不是眼淚可解決的,勇敢些……」
    
      於是,他勇敢的站起來,把他父親給他的二個面具收起。他父親曾一再叮囑,
    只要把面具戴在臉上,無論任何人也不敢惹他。
    
      於是他記起父親的另一段話:「先用半神魔的面具,代父親去愛撫和安慰葉丹
    鳳,外號叫雪中紅的女孩子,然後再替父母報仇。」
    
      終於他跪在地上,連叩了十幾個響頭說:「爹爹,孩兒一定遵照您的話,完成
    您交付的工作,同時也定要找到您的屍體,放此洞中。再見,爹爹……」
    
      於是他勇敢的站起來,走出洞外。
    
      洞外,春光明媚,鳥兒又開始歌唱,葉兒仍隨著春風飛舞,春,帶來了綠的世
    界。
    
      可是他沒想到,他父親的屍體為何沒有在洞裡,他太年輕了,沒有想到這是個
    謎,而且是很大的謎。
    
      一個仲春的下午,在吳城鎮「六福客棧」的酒樓上,來了一個十五、六歲的俊
    美少年。
    
      那少年坐定後,隨便要了幾樣酒菜,便無聊地縱目看去。
    
      也許是由於下午之故,客人稀少,只見前面離他三桌處,坐著一個老者和一個
    少女,右邊只有幾個商人模樣的客人,左邊數桌處卻坐著一位少年書生。
    
      當他看到那少年書生,發覺那少年書生也正瞪著雙眼看他,四目相對,那少年
    書生對他微微一笑。
    
      他也本能的對他一笑。
    
      「爺爺,你說那十五年前失蹤的『南修』已再出現,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問
    話的是那個少女。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現在江湖上傳聞『離恨谷』的地圖全是假的,『天
    心錄』、『青雲三招』又要出現,江湖上的傳說紛紜,難說得很,我們還是不要談
    這些,快點吃飯吧!」
    
      俊美少年聽了不禁一驚,「南修」是他父親,怎麼又有「南修」出現呢?他不
    是已學了「青雲三招」,難道這三招是假的?
    
      只聽那少女又問道:「你說『南修』是正派人物,為何又殺武當派的衣缽傳人
    ?難道這又有別的原因嗎?」
    
      「我怎麼知道呢?南修這次出現,確實為武林除了很多大害,不過我卻不知道
    他為什麼要殺那些自稱正派的弟子?」
    
      「你說『青雲三招』無人能破,那麼這三招不就天下無敵了嗎?」
    
      「也可說天下無敵,可是聽說『離恨谷』裡,有破這三招的本領。唉!別信那
    些鬼話了,一百年來,已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漢,死在離恨谷裡了,聽說五坤中的『
    醉仙』也被困在其中十年呢?」
    
      「啊!可是那離恨谷又那裡來的那麼高的武功?」
    
      「這爺爺怎麼知道呢?」
    
      「要是爺爺得了那三招,仇不是可報了嗎?」
    
      「噓!這是什麼地方,亂說話!真是傻丫頭,愈大愈傻!」
    
      「好了,好了,傻丫頭不問,爺爺,您別再生氣了,可是『天心錄』又是什麼
    呢?」
    
      「看你說不問又問了,『天心錄』聽說也是『離恨谷』的藏書之一,我怎知那
    是什麼呢?還不是那些前人寫的奇高武功。」
    
      「為什麼我們全要靠前人的武功呢?難道現在的人就沒有自己練成的嗎?」
    
      「傻丫頭,武功怎能無師自通,不過也有,像半神魔的三招什麼『哥回竹林』
    、『妙打孔北』、『軍弟宗寒』,聽說便是他自己獨創的,好,別再多問了。」
    
      「不問,不問,爺爺總教人當啞吧!」她竟嘟起小嘴,連飯都不吃了。
    
      「好,好,你問,你問,爺爺知道的全告訴你,這不是好了嗎?」
    
      「人家已問完了,那能再問。」說罷,「噗哧」一聲笑了起來,逗得她爺爺也
    笑了。
    
      那邊爺孫一問一答,一逗一笑,充滿著親情與溫暖,俊美少年不禁有些傷感起
    來,也有很多事,使他難解。
    
      突然,他看到那少年書生已走到桌前向他施了一禮,說道:「兄台可是自己一
    個人?」
    
      他很快的站起來,還禮道:「正是,正感無聊,兄台若也寂寞,我們不妨做個
    伴兒,請坐。」
    
      「兄台貴姓大名?」
    
      「在下姓謝,名成城,兄台貴姓?」
    
      「在下姓歐,名正琴,兄台也請坐。」
    
      於是他們都坐下來,那自稱歐正琴的說道:「剛才兄台好像很注意這祖孫兩人
    的談話,難道對武林中的事也感興趣嗎?」
    
      「正是,小弟在奇怪為什麼又有一個『南修』出現呢?」
    
      只見那少年書生微微一驚,立即笑道:「『南修』只有一個,莫不是兄台也認
    識『南修』,不然怎知又有一個『南修』呢?」
    
      「不是,不是。」俊美少年知道說錯了話,忙改口道:「我感覺這個『南修』
    好像是假的。」
    
      少年書生略一錯愕,忙道:「不會吧!又無第二個『南修』出現,怎麼會是假
    的呢?何況這個『南修』的武功,和以前那個完全一樣高,他既有這樣的武功,為
    何又要做假『南修』呢?」
    
      「是呀!」
    
      經那書生一說,他才想到,但他也更感迷惑了。
    
      難道他父親是假的?難道天下也有白認父親的,而且把功夫全教給他,並給了
    他一甲子的功力,因此虛脫而死,這真是大謎了。
    
      他又想到,他醒來後,他父親遺體的失蹤,更使他疑念叢生,百思不解。
    
      他只顧沉著,竟忘了那書生的存在,只聽一聲微咳,他方纔如夢初醒,少年書
    生奇詫地問道:「兄台好像有什麼心事?」
    
      少年自知失態,忙歉然說道:「沒有!沒有!我只在想『天心錄』既是離恨谷
    的藏書,而大家連離恨谷都找不著,『天心錄』又怎麼能出世呢?」
    
      「兄台說的對,這也是我所不解的。」
    
      此時店小二已端來菜飯擺好,也把那少年書生的菜飯同時擺著,他們邊吃邊談
    ,很快已是掌燈時分了。
    
      夜深。
    
      萬籟俱寂。
    
      沉睡中的謝成城,突覺有人輕叩窗門之聲,他一驚,忙縱出房外,站在屋頂上
    四下尋視,但那裡有半個人影?
    
      只聽一聲冷哼,自對面屋頂上響起,遂道:「好小子,有種的跟姑娘來。」說
    著,一縱就是十幾丈的往前疾馳。
    
      一種好奇心,驅使著他隨後急追。
    
      不知不覺已來到一片森林之前,只見那姑娘一閃,便已沒入林中。
    
      謝成城那敢大意,左手護胸,右手蓄力,也跟著飛身縱入。
    
      只見那少女站在一塊石頭上,咯咯一陣嬌笑後,說道:「看你的武功不弱,卻
    表現得如臨大敵一般,顯然對敵經驗不夠,膽子不夠。而輕功亦不差,卻追不上我
    ,那是火候不夠,看你……」
    
      「閉嘴!滿口不夠,不夠,少爺倒要看看你夠到那裡?」謝成城經她一嘲笑大
    感氣憤,可是敵友未分,他又不願率而出手。
    
      又是一陣「咯咯」嬌笑,道:「修養不夠,火氣仍盛,小子……」
    
      「誰是小子!你才真是黃毛丫頭!廢話少說,叫出少爺來,有什麼事?」
    
      「誰叫你?」
    
      「明明你叩我的窗,現在卻說沒有,那麼難道是鬼!」謝成城這一氣,真可謂
    七孔冒煙了。
    
      「對!鬼叫你進鬼門關。」那少女說罷,竟「噗哧」笑了起來。
    
      謝成城見她嘻皮笑臉,盡說刻薄話,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站住!」那少女嬌叱一聲,身形一晃,已擋住謝成城的去路,續道:「小子
    ,半夜三更跟蹤本姑娘,顯然不是好東西,給姑娘個清白!」
    
      謝成城一怔,暗忖:「這女孩怎地這樣美,但說話卻是毫不講理。」遂道:「
    你不是說有種的跟你來嗎?怎的說是我跟蹤?」
    
      「對呀!可是我問你,你跟蹤本姑娘一天一夜的目的何在?為何我現身與你相
    見,你又想走?」
    
      「姑娘顯然是誤會了,在下……」
    
      「什麼在上在下的,你想賴不成,沒有那麼簡單,哼!今天本姑娘非給你點顏
    色看看不成。」
    
      說著雙指已戳向謝成城的面門穴,其快與准,真可說空前絕後。
    
      謝成城冷哼一聲,待雙指一到,才使出「七步踏雲飛」一閃,她的雙指便已落
    空。
    
      「你是歐承修的什麼人?」
    
      「歐承修的什麼人又有何關係,難道只有歐承修才能閃過你的雙指嗎?」
    
      「你再侮辱一句歐承修,我就要你的命!」
    
      謝成城又是一驚,暗忖:「普天之下,除自己之外,想不到還有人跟父親有關
    係。」於是故意說道:「你是歐承修的什麼人?竟對他如此崇敬?」
    
      「哼!你管不著,接掌!」
    
      謝成城怒道:「如此不知進退,休怪我心狠手辣!」
    
      說著也是一掌推出,只聽「轟」的一聲,那少女退後三步方才站穩。
    
      「一式『七步踏雲飛』的輕功,一招『當斷立斷』,正是歐承修不傳的絕技,
    快!說你是從那裡學來的?」
    
      「奇怪?問我!你這一掌不也是用的『當斷立斷』嗎!那你又是從那裡學來的
    ?」
    
      這片刻,兩人都停止不動,好像在猜測對方的身份。
    
      半晌之後,那少女方始說道:「好了,我走啦!這個謎總有一天要揭曉的。」
    
      說罷,猶如白鶴沖天,轉眼間,便已失去她的蹤跡。
    
      謝成城在那裡呆呆的站著,今天,可是他最不瞭解的一天,突然又跑出一個與
    歐承修有關係的人,難道十五年前,就有了真假歐承修嗎?
    
      他呆呆的站在那裡,百思不解。
    
      「娃娃,在想什麼?」話未落,便見一個老人悄無聲息的站在謝成城面前。
    
      「好俊的輕功!」他暗中驚叫著,連忙躬身施禮,恭謹地道:「不知何方高人
    ?晚輩………」
    
      「娃娃,多說無用,接掌!」
    
      老人竟不由分說的一掌打出,初看那掌其慢無比,柔軟無力,其實最是厲害。
    
      謝成城大驚之下,立即以「應斷立斷」,三斷掌中威力最強的一掌推出。
    
      「砰」然一聲大響,謝成城連退了二步。
    
      「娃娃確有幾手,能接我二成力一掌,好,再接三成力!」
    
      這一次,謝成城以全力再施出「應斷立斷」,但仍後退了三步,且累得汗水直
    流。
    
      其實那老人也是一驚,當初歐承修也只能接他一成半的掌力,且退後十幾步,
    今天這娃娃卻接了他三成力,不由大感嫉妒。
    
      「娃娃,這一次更要小心了,四成力,接掌!」又是一掌攻來。
    
      謝成城已動了真氣,一面以畢生之力,一掌「不斷立斷」回掌,一面說:「前
    輩,一再相迫,晚輩還不知內情!」
    
      「廢話少說,注意五成力。」
    
      「轟」的一聲,謝成城被震退了八、九步,並感一陣心浮氣散,他不由大感憤
    怒,把心一橫,撤出飛魂劍,以「青雲三招」的一招「滄海遺珠」,逕向老人攻去。
    
      老人見狀一驚,忙施出他參悟近一百年的「回龍九轉」步法,才堪堪躲過。
    
      「青雲三招,娃娃,你怎麼學來的!」
    
      謝成城又驚又怕,難道這又是假的「青雲三招」,不然天下無人躲過,還不是
    被人避過了?心中思忖,口中卻道:「這是家父教的。問他幹嘛!」
    
      老者面容一肅,沉聲說道:「這三招,真是由你父親所教?」
    
      「誰還騙你不成!」
    
      「你說你是歐承修的後人?」
    
      「晚輩正是。」
    
      「你母親是誰?」
    
      「是名列『五坤』排名第五的芙蓉仙子。」
    
      「嘿!嘿!小娃娃也想拿『五坤』嚇我。」
    
      「晚輩並無這意思。」
    
      「哼!小娃兒倒與我頂起嘴來,好大的膽子,該打!」
    
      「轟」的一聲,一股如實體似的狂飆,呼嘯而至,謝成城頓感呼吸困難,胸前
    壓力大增,趕緊閉住雙眼,心想:「我就這樣死了,父母大仇未報,父親真假不知
    ,甚至連父親的屍體也未找到,天呀!我竟是個這麼不孝的兒子,我怎麼對得起在
    九泉下的父母呀!」
    
      心想未完,只覺得自己只退了三步,壓力已失,身心竟是爽快無比。
    
      睜開眼,只見老人雙目緊瞪著他。
    
      「前輩,莫非……」
    
      「娃娃,住口!」
    
      「前輩,請容許晚輩……」
    
      「娃娃,住口!記住,我這次要點你的睡穴。」
    
      「前輩,慢點,晚輩有事相……」
    
      「接招!」
    
      謝成城那能閃得過,只覺頭一暈,「噗通」一聲,摔倒地上。
    
      「娃娃,你也真有種!」
    
      說罷,抱起謝成城,腳一點,便如大鳥似的消失於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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