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三 章】
當謝成城趕到了蛟龍堡,已是九九重陽節的凌晨了。
謝成城來到修羅府前,只見鐵門大開,裡面一片靜寂,他「嗆」的一聲,將飛
魂劍撤在手中,大踏步向府內走去。
他剛越過吊橋走進大門,只聽兩聲嬌叱響起,隨之兩道白光一閃,直向謝成城
左右肩井穴襲到。
謝成城一聽是女子聲音,心知修羅府依然無恙,於是忙厲聲大喝道:「李如貞
在那裡?我謝成城找她!」
才聽「哦」的一聲,一個女子說道:「原來是謝相公駕臨,冒犯之處,尚請見
諒!」
說話之人正是歐正琴,她連忙插劍歸鞘,長歎一聲,道:「這多日來真是草木
皆兵,據堡主說,你若重陽節前不來,蛟龍堡就完了!」
說著,三人便向內走去,進了龍鳳閣,只見李如貞正慵懶的倒臥在床上。
她一看到謝成城,蒼白的臉上立刻閃耀出一片希望的光輝。
「相公,相公,你來了……」
以後的話,便哽咽著無法說出。
想不到這曾是個使武林上人人談虎色變的女人,今天竟變得這般馴順柔弱。
謝成城看得猶如萬蟻鑽心,緊緊地握著她的纖手,也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才如夢方醒,連忙間道:「如貞,孩子有沒有關係?」
李如貞望著他淒然一笑,說道:「相公,你來一切都好了。」
謝成城又道:「如貞,數月前,你怎會受傷倒在坑裡?那坑又是誰掘的呢?」
李如貞喟歎了一聲,說道:「是我叫五鳳掘的。」
他一怔,詫然追問道:「這就奇了,你怎地自己掘坑,又自己躺在裡面呢?」
「唉!我掘坑另有目的。」
「什麼目的能不能告訴我?」
「掘坑找我父親的屍體。」
謝成城大吃一驚,說道:「令尊何時去世的?他的屍體又為何會埋在那林中?」
此刻,李如貞已是鳳目微紅,傷心的低泣了起來,哽咽著說道:「我父親失蹤
數載,生死不明,至於他的屍體為何會埋在那林中,卻是聽我父親的師父千面鬼王
說的。」
「你有沒有找到令尊的屍體?」
李如貞黯然地搖搖頭,算是代替了回答。
「那麼也許令尊還活在人世,如貞,別難過了!你現在的身慢是不應過分悲傷
的。」謝成城溫柔地安慰著她。
她感激而深情地望了謝成城一眼,便「嚶嚀」一聲,撲倒在他的懷裡。
兩人緊緊地擁抱著,暫時忘記了身外的一切。
半晌之後,謝成城突地推開李如貞,奇詫地說道:「如貞,你是被誰打傷跌到
坑裡的?」
「唉!說來你不信,打傷和推我到坑裡的就是我父親的師父千面鬼王。」
她這一說,更大出謝成城意料之外,驚詫的臉色一變,道:「你父親的師父怎
會把你打傷呢?而且你倒在坑裡,五鳳、四嬌、三護門和二婢都到那裡去了呢?」
「她們都被我打發走了,因為千面鬼王說有極機密的事和我說。」
「他對你說了什麼?」
李如貞直氣得把銀牙咬得「格格」作響,恨聲說道:「他說九九重陽節有人來
接收蛟龍堡叫我趕快離開,然後他就趁我不備,把我打暈推到坑裡去。」
謝成城也是大怒,罵道:「禽獸不如的東西,我謝成城倒要教訓教訓這個傷天
害理的老怪物!」
兩人談談說說,在不知不覺中,東方已泛出魚肚白色,天已快亮了。
驀地——
一聲陰森森的淒笑在靜寂的晨空中響起。
謝成城與李如貞同時臉色陡變,謝成城倏地點地躍身,向龍鳳閣外的場中縱去。
李如貞驚恐地說道:「相公自重,說不定是那老鬼來了。」
謝成城在場中四下打量,只見四周空空蕩蕩,那有半點人影,於是朗聲喝道:
「何方鼠輩,難道是見不得人的嗎?」
那陰森森的尖笑聲又自破空響起,在晨空中搖曳,歷久不散。
陡然,謝成城背後響起一聲驚呼:「千面鬼王!」
謝成城一聽知是李如貞的聲音,連忙說道:「如貞,你回去,這老狗由我來應
付!」
千面鬼王仰天一聲長嘯,只見又是三條人影如星飛丸跳,電閃奔至。
謝成城冷眼一瞟這三人,不禁心中一震,只見這三人與千面鬼王完全一樣裝束
,全身都罩著一件灰色長衫,就連面部也都用黑布蒙起,只留下兩隻眼睛發出冷澈
的青光。
只是那千面鬼王的臉上罩著一副紅色面巾,兩限閃著碧綠的光芒,如冷電,似
利刃,使人一看而不知不覺的打個寒噤。
只聽千面鬼王寒森森地說道:「小娃兒,你想找死嗎?」
碧眼閃著冷光盯著李如貞,仰頭向天,說完,接著又厲聲大喝道:「如貞,還
不跪在我老人家面前請罪!」
李如貞蒼白的嬌靨突現殺機,走到謝成城身旁,咬牙切齒道:「禽獸,我父親
在那裡?」
千面鬼王暴睜碧目,冷光死盯著謝成城與李如貞,陰森森地說道:「丫頭,快
點過來叩頭請罪,不然,我將以叛師罪論處。」
李如貞嬌叱一聲,喝道:「禽獸不如的老東西,擄去我父親的人,也配當我的
師祖,哼!」
千面鬼王碧眼內凶光閃爍,暴喝一聲,瘦長的右臂一采,便向李如貞抓去。
李如貞此時內傷未癒,那是千面鬼王的敵手,只聽一聲暴喝,謝成城已閃身擋
住,一招三斷掌的「不斷應斷」劈了出去。
千面鬼王嘿嘿一笑,長嘯一聲,收掌一分,逕向謝成城撲去。而他背後的二個
灰衣蒙面人在聞嘯聲後,卻向李如貞包圍過來。
這邊在李如貞背後二婢、三護門、四嬌、五鳳也各嬌叱一聲,以包圍之勢迎上。
只見那三人不屑的冷哼一聲,六隻手掌微抬輕推,便將眾女逼退五、六步。
謝成城以「閃轉生幻天」的步法躲過下面鬼王的一擊,喝問道:「老鬼,你來
蛟龍堡的目的何在?若不交代個明白,休想離開!」
千面鬼王見眼前這少年不但武功高強而且神威逼人,不由感到一怔,但他飲譽
武林近百年,何曾聽過這樣不敬的大話,倏見碧眼一瞪,口中喝道:「小子,試試
老夫的掌力!」
說著,右手一掄,只見一股足可石破天驚的掌風猛向謝成城襲到,口中並嘿嘿
淒笑不已。
謝成城在心震下,忙以古印掌一招「印蓋佛頂」迎了上去。
但謝成城的功力豈能與這武林一號魔頭相抗,只聽「轟」的一聲,身形如斷了
線的風箏飛了起來。
而另一邊李如貞諸人,卻被那三個灰衣人逼得連連後退。
就在此千鈞一髮之際。
陡地,一聲嬌叱,一條人影凌空飛至,以「飛燕掠波」的身法將謝成城在行將
墜地時接住。
接著,「嗖嗖嗖」又從空中縱落三條人影。
千面鬼王一怔之後,嘿嘿冷笑兩聲,說道:「金樽老兒,難道你也想介入這場
是非?」
然後又冷目一瞟其餘三人,詫然間道:「這兩個女娃兒和那窮酸是誰?」
金樽者只是哈哈大笑,卻不回答他的話。
這時那抱住謝成城的女子已將他放下,聞言,從容地說道:「前輩,你們沒事
請回去吧!」說著,玉腕向外輕輕一推。
但見一股猛烈無匹的狂飆呼嘯而出,千面鬼王心中微微一震,右掌一掄,迎撞
上去。
一陣奇大聲響中夾著二聲合哼。
二人同時踉蹌地倒退三步,互相奇怪地望著對方,尤其是千面鬼王不禁驚奇地
脫口大叫道:「坎離神掌,小妮子,你是誰?」
那少女仍是和顏悅色地說道:「恕晚輩不能回答。前輩是誰?為—何來此生事
?」
千面鬼王仰天虎嘯一聲,嘿嘿冷笑說道:「老夫是誰,你還不配知道,至於目
的,哼!乃是接收這蛟龍堡。」
謝成城此時在地上一躍而起,想是他因內功深厚,受傷不重,聽他朗聲哈哈怒
笑,「嗆」的一聲龍吟,飛魂劍已在手中,指著千面鬼王喝道:「老鬼,快乖乖的
滾回去!若再夢想接收蛟龍堡,就留下你的命來!」
千面鬼王、一見飛魂劍,身形猛地一震,倒退二步,隨即又嘿嘿一笑說道:「
小娃兒,原來你就是半神魔之子,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說著,寬大袍袖一擺,右手五指箕張,猛向謝成城抓去。
謝成城在猝不及防下,心中驚凜不已,手中之飛魂劍,一招似夢似幻,倏地飛
起,青雲三招天下無人能敵,本來這一揮,雖然在匆忙中施為,但威力已非等閒。
但見千面鬼王卻如幽靈似地一閃,竟然輕易閃過,而左掌卻又電閃探出。
謝成城見他輕易地躲過自己這一招,心中暗叫不妙,連忙腳踏「閃轉生幻天」
輕功躲過。
只聽兩聲嬌叱,那方才來的兩個少女,差不多同時出掌,二股似洶湧狂濤的掌
力,直向千面鬼王襲去。
眼看千面鬼王就要抓到謝成城,但突然二股掌風襲來,大驚之下,連忙閃身避
開。嘿嘿一笑,隨向二女同來的一個高大老者說道:「金樽老兒,這兩個女娃兒是
什麼人?若是和你一道來的,說不定我還給你個老面子,不和她們一般見識,要不
……」
金樽老者沒等千面鬼王說完,便哈哈一笑,打斷他的話說道:「老鬼頭,你若
自信能惹得起『夢府』與『南海』,你就儘管動手吧!還拉個什麼關係。」
原來這兩男兩女正是金樽尊者、施月英、陳玉嫻和俊丐,他們是在寂寞人之墓
聽白髮嬌女說謝成城來此而趕來的。
千面鬼王聞言,陰惻惻一笑道:「不知好歹的老頑固,老夫闖蕩江湖百餘年怕
過誰來!」
他突地轉頭向那二個穿灰炮蒙曲的人厲聲大喝道:「三判官,先過來收拾這四
個小子!」
那三人正是千面鬼王的三個弟子「三判官」,他們自金樽尊者等人現身後,便
沒再向李如貞等人進逼,而在一旁嚴加戒備,此刻聞言,俱各身如飄風,分向南海
奇女施月英和俊丐攻去。
謝成城知俊丐不是這三判官的敵手,忙大喝一聲與俊丐聯手迎上。
李如貞知道自己若也加入戰圈,不但無益,反而會拖累了人家,於是立即退後
數步,說道「三護門戒備,注意這禽獸!」
金樽尊者朗聲哈哈大笑道:「老鬼頭,看來今天我們二個老不死的要對上個三
拳兩掌了,不過我奉勸你一句話,還是乖乖地回去。」
「回去」之聲已將「迷蹤神功」滲入,聲雖不大,卻也使得千面鬼王感到一震
,不敢大意。
陳玉嫻已知這三人的武功高深,那敢輕視,只聽她柔聲說道:「你們回去吧!」
她的話才出,三判同時一楞,此時千面鬼王突地大喝道:「三判注意,這小妮
子有坎離引導迷音,別著了她的道兒!」
三判輕應一聲「是」,又是蓄勢待發,謝成城最先耐受不住,一招「蒼海遺珠
」,猝然向最前面的灰衣人襲去。
就在這瞬間,其他的二判一見謝成城動手,也同時分向南海奇女及施月英攻到。
謝成城這劍是以全身之力揮出,威力無比,但當劍一近那人之身,竟覺無懈可
擊,心中暗叫:「糟了!」那人已晃身閃過,雙手十指箕張猛向謝成城抓來。
謝成城一驚之際,南海奇女陳玉嫻已閃過那三判之一的攻勢。
但當地想出手攔擊那人之時已是無及,只聽哼的一聲,那人將謝成城夾在腋下
,疾縱而去。
陳玉嫻嬌叱一聲也跟著躍起,口中柔聲叫道:「放下謝相公!」
此時千面鬼王和其餘二判驟然轉身,一掌劈出,然後飛身躍出修羅府。
眾人俱是大吃一驚,飛身疾追,只見那擄走謝成城之人在剛躍上蛟龍堡的圍牆
之時,突然發出一聲悶哼,身形竟然急墜而下,「撲通」一聲,夾著一聲慘叫,竟
然死於當地。
於是在場諸人齊都驚愕萬分地怔立當地。
陡地——
圍牆外傳來一絲冷冷地輕笑,道:「千面鬼王,謝謝你轉贈的獵物,我們以後
再見!」
「再見」二字已是發自蛟龍堡外里許之遙了。
陳玉嫻在傷心之下,嬌聲大叱道:「何方朋友,留下謝相公來!」
它以一個孤雁掠雲的身法躍高十餘丈,在空中一折柳腰,翻越過圍牆,隨向堡
外追去。
千面鬼王在怒極下,大喝一聲道:「二判,速將大判救起,隨我來!」邊說邊
縱身向堡外奔去。
李如貞此時已欲哭無淚,她只覺一陣暈眩,全身便倒在歐正琴的懷中。
施月英一頓蓮足,向金樽尊者道:「爹,還等什麼,我們也趕快追呀!」
說罷,不管金樽尊者是否同意,也是躍身而起閃電般掠出修羅府。
金樽尊者望了衣衫襤褸的中年人一眼,道:「朋友,你大概是五坤中的俊丐吧
?幫助蛟龍堡主守住這蛟龍堡,老夫走了。」
聲音未落,便隨他女兒之後奔去。
且說謝成城被三判之一擄去之時已被點上「鳳府穴」,人已是在暈迷之中。
但當他悠悠地醒來之時,竟發覺自己正睡在一塊大石頭上。
他一驚,便連忙要站起來。
但他的身形卻被一隻柔滑的手按住,只聽一聲嬌滴滴的女子聲音說道:「相公
傷勢初癒,暫時別動,再休息一下吧!」
那聲音好熟呀!他連忙仰起頭仔細一看,這又使他大大的愕住了。
原來站在他眼前的這人,正是他在船上斫遇的那個女扮男裝的船主,自稱叫吳
玉嬿的女子。
可是他突然又想起蛟龍堡的安危,於是急著間道:「蛟龍堡如何了?」
那女子淺淺一笑道:「放心靜養吧!一切沒事了。」
謝成城這才放下了心,茫然問道:「我現在在那裡?」
那少女又淺淺一笑,嬌聲道:「現仍在蛾嵋山中,我因你被人所傷,只得暫找
一處石洞給你療治,是以未能離開。」
謝成城「哦」了一聲。但立覺詫異,這女人明明弱不禁風,那麼如何能從三判
之一的手中救出了自己,而又擺脫了那麼多人的追蹤呢?那麼這女孩子的武功豈不
是高不可測了嗎?
他心中驚愕著,竟連道謝都忘了。
卻聽那女子又嬌聲說道:「前次與相公一別,雖時僅數日,但無時不在掛念之
中,今日又能相見,真是緣分。」她略一停頓,又道:「不知相公與千面鬼王又有
何深仇?」
謝成城怎好把自己與李如貞的關係說出,是以僅支吾說道:「請恕在下有難言
之苦衷。」
那少女一聽,又再嬌笑道:「好了,難言就不要言了,我一向不喜歡打聽別人
的私事,現在你已好多了,我們可離開峨嵋山啦!」
謝成城一聽,急忙道:「我有事,須往蛟龍堡一行。」
那少女嫣然一笑,道:「放心,蛟龍堡已沒事了,千面鬼王這一鬧有幾個一等
一的魔頭都想得蛟龍堡,但卻都又不敢動手,所以……」
「所以就安全了是不是?」
少女「噗」的淺笑失聲道:「安全是非常安全,不過若另一個大魔頭一出就不
再安全了。」
謝成城急問道:「誰?」
少女嬌靨突轉憤恨之色,道:「白砂侖惡魔——陳空。」
謝成城閒言一怔,奇詫地問道:「白砂侖惡魔陳空是誰?」
「就是假獨孤相。」
謝成城真是如入五里霧中,心想:「父親的仇人是真獨孤相還是這白砂侖惡魔
陳空呢?這麼一來,自己報仇之事不是變得更複雜了嗎?」於是歎口氣道:「這真
假獨孤相怎樣分別?又怎樣能找到他們呢?」
少女又是奇怪,又是不解地道:「你找獨孤相作啥?」
謝成城不自覺地露出馬腳,恨聲道:「找他報血海深仇!」
少女驚得倒退一步道:「獨孤相已三十年不現武林,相公,你與他有什麼仇恨
?」
這一下,可真的把謝成城問住了,其實他也不知道從何處談起,只是從雪中紅
葉丹鳳的口中知道了父親告訴過她這麼一回事,其他一概不知,只得道:「我也不
大清楚,只是聽父親說的。」
那少女緊跟著問道:「令尊是誰?」
謝成城這才覺得自己越說越露出了馬腳,改口已是不及,但又怎能說出呢?於
是只得道抱歉:「恕在下不能奉告。」
那少女一聽,沉思了一下子,才陡地問道:「相公的大名就是謝承經嗎?」
謝成城才猛地想起自己在船上時,曾告訴她這個假名字,於是點點頭道:「正
是。」
那少女突然「哦」的一聲,才像喃哺自語似的道:「對了,你就是半神魔謝成
城之子。」
謝成城急忙道:「你怎麼知道的?」
少女臉色突轉嚴肅,道:「相公,那你誤會了,我聽師父說過,你的祖父叫謝
經,而你的仇人該是白砂侖惡寬陳空,而不是獨孤相。」
謝成城驚奇得差點兒坐了起來,但被那雙嫩滑的柔荑按住,他不解地問道:「
你怎知我祖父是謝經呢?」
少女道:「是聽家師說的,他說白砂侖惡魔的仇家有二人,一人為現今半神魔
謝成城之父謝經,另一個則是活閻羅了。」
謝成城仍感不解,又追問道:「白砂侖惡魔怎會單單與我祖父和活閻羅結仇呢
?」
少女嘟起小嘴,道:「看你多囉嗦,我又怎能知道這許多呢?師父只告訴我,
這三人同是在南海一個小島上出生的,後來他們不知為何結了仇,而且愈結愈深,
而後三人由南海入了中原,各自隱姓埋名,埋首鑽研武功。師父還說,當這三人有
一天再度出現武林之時,也就是另一場腥風血雨來臨之日。我只知道這些,其他的
就不知道了。」
謝成城聽得大奇,問道:「令師是誰?」
少女神秘地一笑,學著謝成城的口吻道:「抱歉!恕在下不能奉告。」
謝成城知道多問無益,便不再發問,但他心中卻其亂如麻,面上表現得十分焦
灼痛苦。
陡地,少女倏然伸手電閃般點了謝成城的「睡穴」,他便昏沉的睡去。
少女點了謝成城的「睡穴」後,便打開背後包裡扮成男裝,又將他夾在左腋下
,走出山洞向峨嵋山下縱去。
原來這少女救起謝成城離開蛟龍堡之後,不奔山下,反向峨嵋山頂而行,她的
輕功極佳,而且又先行片刻,所走的路又是出乎人的意外,所以才避過了這些人的
追蹤。
可是此刻當她縱躍下山時,才奔了數里之遙。
驀地——
一聲陰森森的冷笑自一塊山石後響起。
笑聲才斂,千面鬼王與二判已疾如箭矢擋住去路,以三足鼎立之勢包圍住這位
男裝的少女。
千面鬼王又陰森森地一笑,得意地說道:「諒你也逃不出老夫的手中,小狗,
快將這個子留下,並報出名來受死!」
少女一見三人擋住去路,心叫一聲:「糟了!」若是自己單人匹馬倒不在乎這
千面鬼王,可是左手夾著個謝成城,行動不便,而且他們又是三人,這可如何是好
呢?
你道這千面鬼王為何會在此時與二判一齊出現?原來他們追出蛟龍堡便失去了
前面之人的影子,略一猶豫,心想:「這人決不會是蛾嵋派的,自不會向峨嵋金頂
那邊跑。」是以便往山下追,但追到山下仍不見人影,於是便悻幸而返,但無巧不
巧,他們剛埋葬了大判,便見一個少年夾著一個人由山上下來,於是連忙隱起身形
,直到那人夾著謝成城到了跟前,方始出現。
她正左右為難之間,卻聽鬼王怒聲大鳴道:「好小子,膽敢搶走老夫到手的獵
物,而又掌斃本門弟子,拿命來吧!」
說著,右手猝然掄起,掌風呼呼,直向男裝少女攻到。
少女見自己已被三人包圍無處可閃,銀牙一咬,一翻纖手也推出一股掌風,向
來勢迎了上去。
「轟」的一聲震天大響中,二人竟是各退一步,平分秋色。
千面鬼王卻驚駭地高呼道:「陰柔神功……」
他略一定神,便陰森森地喝問道:「小子,陰柔神功由何處學來?」
男裝少女冷哼一聲,並不回答。·千面鬼王雙眼一瞪,投射出兩道冷澈
的碧光,怒聲道:「你是獨孤相的什麼人?」
「老鬼,你不配問。」
千面鬼王倏地仰天「喋喋」淒笑道:「若你是獨孤相的徒兒,我們不傷和氣,
河水不犯井水,連你劈死我徒兒的事老夫也暫擱下,等以後自會找你師父理論,不
過,你須把這小子留下。」
男裝少女心想:「我若不為謝相公,也不會找這個麻煩哩!要我放下他,你真
是癡人說夢!」
然而自己隻身一人且夾著謝成城,又能怎麼辦呢?心中雖然不怕,但也暗暗叫
苦了。
千面鬼王一見少年不答,已是怒火中燒道:「你放不放下這小子?」
她也被逼得大怒,冷冷答道:「不放!」
誰知她這斬釘截鐵的回答,千面鬼王不但沒再發怒,反而嘻嘻一笑道:「小娃
兒,別這麼大火氣,告訴我你和獨孤相是什麼關係?」
男裝少女冷冷說道:「哼!假獨孤相,我和他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千面鬼王這一下就給楞住了,心想:「既然不是獨孤相的徒兒,為何掌力與輕
功,竟都是他獨門的絕學?」
若說是,天下絕沒有不承認師父的人,那麼這少年又是誰呢?心中百思不解,
但對獨孤相顧忌的心理卻已消失了一半,口中已再怒喝道:「小子,掌劈老夫弟子
,搶走此人目的何在?」
少年冷冷說道:「目的在半神魔之子。」
千面鬼王嘿嘿乾笑兩聲,右手一揚,突然一招「閻王傳柬」,猛向對方左脅點
到。
只見那少年身形傾側,腳步歪歪倒倒,便輕易閃過他這偷襲的一招,同時右手
輕揮陰柔神功又自施出。
千面鬼王一見心中大驚,這一招比方纔的那招更見霸道厲害,全力揮出一掌才
保持一個不敗之局,於是又轉語氣道:「小娃兒,你那兩下子雖不差,也未必勝得
了老夫,現在我們談個條件和解可好?」
少年詫異問道:「什麼條件?」
千面鬼王眼中的碧光一閃,陰森森地說道:「你放下這小子,我來問他有關離
恨谷的秘密,若問出來,你我各得一半。」
少年俊面一沉,冷冷說道:「你怎知他有離恨谷的秘密?」
千面鬼王冷哼一聲,道:「簡單極了,武林天下,知道這離恨谷秘密的只有半
神魔,半神魔被我所擄,他卻寧死也不說出,我若有了他的兒子,以他兒子之命交
換離恨谷的秘密,難道他還忍心不說嗎?」
少年心中猛地一震,腦中一想,對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何不藉這機會
一探虎穴呢?何況這樣被他們纏著也脫不了身。
心想著已有了主意,便道:「你說話算不算數?」
千面鬼王嘿嘿乾笑兩聲,道:「當然算數。」
其實千面鬼王也有他的打算,他怕一耽擱,南海奇女和金樽尊者等人來了,是
以見硬不起來,才用軟功。
千面鬼王說完,略頓又道:「不過老夫還有一個條件。」
少年心中一震,心想又是什麼條件呢?於是道:「什麼條件?」
千面鬼王一見詭計得售,於是寒森森地說道:「把這小子交老夫處理。」
少年臉色一沉,道:「不可以,仍由我帶著,不然,我就走了。」
千面鬼王嘿嘿一笑道:「小娃兒且慢!你帶就你帶,不過我們怎樣走法?」
少年冷冰冰地道:「你們在前,我隨後,反正我也跑不了。」
千面鬼王無法,只得道:「好,我們走!」
說完,一轉臉向二判道:「你們先回去。」
二判應聲是,便展開身形,不片刻即消逝於起伏的山嶺之中。
千面鬼王又轉向少年道:「小娃兒,別搗鬼,雖是老夫一人監視你,你也逃不
了。」
少年嘴一撒,不屑地說道:「哼!誰要搗鬼,我若想走,就是你們三個人也留
不住!」
千面鬼王嘿嘿一笑,當先展開身形,向山下奔去。
※※ ※※ ※※
秋深,衰草覆地,黃葉舞風,顯得十分蕭條,肅殺!夜,也像似來得特別的早
,日一落,便暮色蒼茫了。
這天晚上,在四川白帝城的長興客棧出現了一個渾身玄色勁裝的英俊少年,和
一個穿著灰布大褂黑面凹眼的短鬚老者,而那少年脅下還夾著一個人。
他們三人要了兩間客房,兩個少年便住在一間屋裡。
那少年將脅下夾著之人放在床上,手掌輕拍,只聽那人「哦」了一聲,從床上
起來,那竟也是一個俊美的少年。
他一怔,奇詫地問道:「姑娘,這是什麼地方?」
「噓,小聲點。」那少年指了指隔壁一下,道:「千面鬼王住在隔壁,我們要
跟他去藏住令尊的地方,探聽個水落石出。」
那少年又「哦」了一聲,感激地道:「姑娘,這真苦了你!」
男裝少女嫣然一笑道:「這算得了什麼,只要能找到令尊,我的心願也足了。」
他們要飯菜在房內吃了,已是起更時分,少年看著房內的一張床鋪,皺眉說道
:「姑娘,今晚……今晚可怎麼辦呢?」
男裝少女又淺淺一笑,道:「這也是無法的事,不然你就得眼千面鬼王住在一
起。」
俊美少年喟歎了一聲,無可奈何地道:「那麼我睡在椅子上吧!」
男裝少女搖頭道:「不行,你傷勢初癒應該好好休息休息,所以還是應該我睡
椅子上。」
這一爭執,二人竟僵持住了。
半晌之後,男裝少女毅然道:「相公,那麼我們二人同睡床上吧!」
俊美少年一楞,立郎搖頭道:「這……這萬萬不可以,這樣不但有辱姑娘清白
,而且我也承受不起。」
男裝少女臉色一沉,道:「你是不是男子漢?」
這話問得有點突然,俊美少年愕了一下,才滿臉詫異地道:「我怎麼不是男子
漢?」
男裝少女又問道:「男子漢做事便不會像你一樣,婆婆媽媽的,一點兒也不乾
脆!」
英俊少年急道:「我是怕……」
男裝少女皺眉道:「怕什麼,難道你沒有定力?」
「噢!定力我當然有,不過我怕姑娘……」
「難道我的定力不如你?」男裝少女俏皮地問。
這一下那英俊少年則不能作答了,可是他仍注視著那一張單人床發呆。
時間在沉默中渡過,鐘鼓樓上突傳來了兩下「當當」之聲,原來已是二更了。
男裝少年柳眉輕皺,說道:「別婆婆媽媽的了,快上床就寢吧!」
俊美少年無法,只得走上床,面對著牆壁而臥,心中卻是如十五個吊桶打水,
七上八下。本來,謝成城是不會這樣的,他自從與李如貞有了孩子後,對女人的秘
密早已領略過了,何況定力又奇高。
可是對著這救自己一命的男裝少女,覺得和她同榻而眠已污染了她的清白,決
不能再做出越軌的行動來,是以兢兢業業,特別小心。
這時那男裝少女已走近床前,她先拉被子給謝成城蓋上,自己卻是合衣面外而
臥。
然而,因為這是單人床,兩人儘管再想離開也是背靠著背,連對方的呼吸與經
脈跳動都感覺得到。
是以儘管他們經一天疲勞奔波,卻是不能入睡。
時間悄無聲息地溜走……
夜,踏著貓的腳步,在人不知不覺中一步一步向前搖動。
大地一片岑寂。
終於,他們受不住疲勞的催促,進入夢鄉了。
秋夜雖其涼如水,但一間斗室中,一張單人床上唾著兩個人,而且又蓋著厚厚
的棉被,不由不睡夢中漸感灼熱。
他們也在睡夢中轉過身,而擁抱一起了……
「噹噹噹噹當」更鼓樓上傳來五下悠長的聲響,這五下聲響叫醒了白帝城所有
忙碌的人們,也驚醒了這客棧斗室中緊緊擁抱著的一對。
只聽其中一人「呀」的一聲,霍然起立,驚惶地說道:「我……我……」
另一人也是粉面通紅,卻拉著被子把頭蒙上了。
直到朝陽滿窗,店小二送來洗臉水,那男裝少女才起床,但嬌靨卻仍是紅紅的。
他們略事梳洗,便叫了早點來吃著,那俊美少年邊吃邊調侃地說道:「喂!你
的定力呢?」
男裝少女聞言,不禁紅飛雙頰,卻也反唇相譏道:「還說別人,你呢?不是一
樣!」
於是二人會心的笑了,雖都有點不好意思,但內心卻是甜甜的,輕飄飄的。
驀地——
一聲陰森森的話語,自門外響起道:「老弟,老弟……」
男裝少女知是千面鬼王,但卻故意間道:「什麼人?一大清早就又喊又叫!」
那陰森森的聲音又已響道:「你出來吧!別裝蒜了!」
男裝少女小聲對那俊美少年道:「我出去看看,你等著。」說完,飄身而出。
只見千面鬼王遠遠的站在對面通往大門外的甬道中,向他頻頻招手。
她疾忙走過去問道:「怎麼是否現在動身?」
只聽千面鬼王嘿嘿一笑,說道:「娃兒,你中計了!那小子該交我處理。」
男裝少女瞿然一驚,轉身一看,只見一條灰色人影如箭離弦飄落院內,守住自
己客房門口。
她不禁大怒,喝道:「老鬼,說話不算數,看掌!」
說著,陰柔神功就待發出。
千面鬼王忙一擺手,急道:「小娃兒,光天化日豈能在此動手,你若不怕,我
們到巫山望霞峰下的黃雨谷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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