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四 章】
千面鬼王說著,一雙碧眼又打量了男裝少女一陣,又道:「小娃兒,我再問你
,你若是獨孤相或是白砂侖陳空之徒,這一場算是誤會。」
男裝少女一沉臉,冷冷道:「且慢,我也問你,半神魔是否真的被你所擄?」
千面鬼王見對方不答而反問,心中暗想:「這不正是獨孤相的徒兒才怪!」於
是和緩地說道:「是的,我不妨告訴你,我已經與你師父談好了條件,而且你師父
也在我黃雨谷中。」
她聞言一驚,但臉色不變的冷聲道:「你怎知我是獨孤相的徒兒?」
千面鬼王仰面哈哈一笑,說道:「我怎會不知,剛才有人來告訴我的,你是他
的第三徒兒,外號叫陰陽潘安,是吧?」
男裝少女心中一動,冷哼一聲道:「是不是你看著辦吧!」
千面鬼王低嘯一聲,手中劍一揮,猝然暴起,電閃似地向她前胸劈到,口中陰
森森地說道:「老夫要再試試看。」
話聲未落,長劍已近男裝少女的胸前。
這緊張的一瞬間,只聽一聲冷哼,一條人影急閃,她已飄落在千面鬼王身旁。
千面鬼王突地哈哈一笑道:「果然不錯,正是陰陽潘安,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
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我們竟相互搗起鬼來。」
他略頓,面色一整,嚴肅地又道:「小娃兒,你師父在黃雨谷等著,命你快點
去。」
男裝少女一怔,心中像風車般的一打轉,冷哼一聲道:「你如何斷定我是陰陽
潘安?」
千面鬼王臉色一沉,不耐煩地說道:「小娃兒,我們別玩把戲了,正事要緊,
你師父曾告訴我分出真假之法。第一,你是女扮男裝,對吧?」
千面鬼王說著,雙眼碧光閃灼,像是要看穿男裝少女的一切。
而男裝少女卻是冷哼一聲,道:「第二呢?」
此時在客房中的謝成城,仔細傾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心中不禁疑慮叢生還不知
男裝少女是敵是友,現聽千面鬼王已說出她是女的,心中不由倏地一震,驚悚不已
。暗忖:「我會不會中了這陰陽潘安的詭計呢?」於是更留心的聽下去。
只聽千面鬼王已再陰森森地說道:「第二點,他的六個弟子中,只有你學會陰
柔神功與金雕八招,我剛才用了你師父教我的第八招「金雕梅印」,你師父說,天
下只有你能閃過,你不是閃過了嗎?」
聽得謝成城又是心驚不已,心想:「對了,這女子正是獨孤相的第三個徒兒,
千面鬼王的話,不是明明已證實了嗎?又何況她在蛟龍堡時,既然救了我,為什麼
不送我入蛟龍堡醫治,卻反而向堡外逃走呢?顯然,這其中定有蹊蹺;。然而,最
使他不解的是,她為什麼把「陰柔神功」的口訣交給自己呢?難道那口訣是假的?」
想罷,已是熱血沸騰,怒火中燒了,心中暗為江湖的詭詐而驚凜,自己知道得
確實太少了,也太相信人了。若這樣一不小心,即使死了,自己不還是莫名其妙嗎?
這時,那男裝少女略一猶豫,又道:「老鬼,你是說獨孤相也在黃雨谷嗎?」
千面鬼王冷笑一聲道:「正是,而且你師兄還托我的徒弟轉告你一句話,就是
『欲投人宿處,隔山問樵夫』,好,我走了,那小子你一人可應付的。」
千面鬼王說罷,電閃地躍身而起,如一溜青煙,瞬息不見,而守在客房門口的
二判也隨後追去。
在房內的謝成城,認定了此女是獨孤相的三弟子陰陽潘安,早已氣炸了心肺,
他手握飛魂劍隱身室內,只要她一進來,便立即出手發難。
男裝少女一見沒有了千面鬼王的影蹤,臉上詭異地一笑,便向客房內走去。
謝成城一見她走到門口,手中劍一掄,電閃般向她襲去,口中並大叱道:「無
恥賤人納命來!」
男裝少女大驚中,疾忙飄身後退,閃過這致命的一擊。
謝成城見她在匆忙無備中仍能閃過這一劍,不由又急又怒,大喝一聲,再度擁
身撲上。
只見男裝少女俊面如罩寒霜,嬌叱道:「住手!」
謝成城被喝叱的一怔,暗忖:「這下糟了!自己傷勢初癒,而這少女的武功又
高出自己許多,拿手的『青雲三招』連三判都破得了,對這少女諒也無可奈何,然
而無論如何,即使拚命,也不能被她所擄,走上父親的同一命運。」
這時,男裝少女又轉為和顏悅色地說道:「相公,你這是什麼名堂呢?」
謝成城冷哼一聲,說道:「陰陽潘安,我救命的恩人,你裝的太像了,哈哈!
」他竟然怒極而笑。
男裝少女臉色一寒,道:「相公,你真的以為我是陰陽潘安嗎?」
謝成城冷哼一聲,不答反問道:「那麼你是誰?」
男裝少女俊面一轉悲淒之色,柔聲道:「相公,請別誤會!我若真是陰陽潘安
,難道你還有命在嗎?現在我坦白告訴你,我叫鄭如姍,在船上告訴你叫吳玉嬿是
假的。」
謝成城一聽,心想對呀!但轉念一想,不禁恍然大悟,即使她真的是陰陽潘安
也不會殺害我,因為獨孤相要得天心錄與離悵谷的秘密,哼!我差一點又上大當。
思忖完畢,於是仍冷冷地說道:「你叫什麼名字與我何干?坦白說,我沒有離
恨谷和天心錄的秘密,不過,你想擄我也並非易事。」
男裝少女一聽,滿臉淒楚之色,差點兒哭了出來,悲聲說道:「相公,我不知
道為何我的話你不相信,反而相信了千面鬼王的胡說八道?」
她長吁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又道:「我如何才能使你相信呢?」
謝成城仍然不為昕動,冷漠地道:「只要你別阻攔我,讓我一個人離開這裡,
我做的事不要介入,那我就相信你不是陰陽潘安了。」
男裝少女一聽,雙眸含淚,歎道:「唉!相公,我用心良苦,你卻是一點兒也
不相信,相公,無論如何你與我去一趟黃雨谷,我幫你救出你父親,那時,你就會
相信我了。」
謝成城豈能輕易聽信她的話,心想:「又是詭計,名義上是幫助我去救父親,
可是卻另有陰謀,我到黃雨谷不是等於籠中之鳥,還能出來嗎?」想至此,再度冷
冷說道:「不必假惺惺,我走了。」
話未落,人已向房外躍去,但是他快,那男裝少女更快,剛出房門,便被人家
截住,只聽她急急說道:「相公且慢!」
謝成城一見她攔住自己,暗忖:「我猜想的果然不錯,是陰謀!」於是不由怒
火大熾,飛魂劍一擺,一招「霸海稱王」隨手而起,口中大喝:「賤人,你露出馬
腳了!」
那男裝少女的武功真是了得,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她竟然拔劍破招,同時把
謝成城逼回房中。
男裝少女走進房內,反手掃劍歸鞘,和緩地說道:「相公,我不知如何才能使
你相信,我並非什麼陰陽潘安,坦白說,我也在找這個獨孤相報仇。」
謝成城心中雖然一楞,但仍冷聲道:「什麼仇?」
男裝少女淒然地歎了口氣,聲已帶著些顫抖,雙眼含淚說道:「什麼仇?恕我
暫時不能告訴你,唉!我們已同……」
謝成城聽得大是詫異,道:「我們怎樣?」
突地,一抹紅霞掠過男裝少女的俊面上,半晌,她才羞赧地抬頭說道:「我們
已同床共寢,這無異於夫妻,你又何必對我這樣的懷疑呢?」
她這句話卻說得謝成城倏然一震,是呀,自己怎這般糊塗呢?對一個連姓名來
歷都不明的少女,怎會做出這種親密的行為,他雖暗自埋怨,但口裡仍冷冷說道:
「要使我不懷疑你簡單極了,就是別攔阻我,讓我離開這裡。」
男裝少女黯然神傷地道:「相公,你我就這樣一別了嗎?」
看她那淒楚的神色,謝成城心中也微感不忍,但若再留這女人在身旁,則夜長
夢多,後果如何實不可預料,強自冷冷地說道:「姑娘自重。」
男裝少女一聽,那早已在明眸中轉動的淚珠,此刻便如江河決堤,毫無攔阻地
一滴滴順頰滴落,淒楚地說道:「相公、你心意已決,我也不願再勉強了,望相公
自重……」
謝成城被她淒楚的神色和幽怨的言語感動得心中一震,於是也以和緩的口吻說
道:「姑娘是否是陰陽潘安,在下不得而知,不過真假未分前,我只得這樣的懷疑
你了,尚望姑娘見諒!」
說著,人一躍,如流星似地往窗外射去。
男裝少女急急叮嚀道:「相公小心!」
語聲未完,已沒了謝成城的影子。
她默默地低下頭,口中喃喃地念著前人一首淒愴的詩句:「相見時難別亦難,
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
一陣西鳳簌簌地又吹落下幾片黃葉,配合著她傷心的低吟,這情景就益發撩人
了。
半晌之後,她抬起頭擦乾了淚眼,悠悠地說道:「相公,天涯海角,我也要隨
伴你。」
說完一跺腳,狠狠地說道:「千面鬼王,若第二次被姑娘碰到,我如不毀去你
一條右臂,也不算獨孤相之徒!」
說完,嬌軀一縱,人如飛鳥似地躍起,疾如電掣,晃眼間,便將白帝城拋在身
後了。
※※ ※※ ※※
巫山乃巴山山脈的延伸,至揚子江陡被切斷,便形成峭壁千仞,水流湍急,暗
礁處處的巫峽。
「長江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在深秋,就更能引起行人的傷感。
這天黃昏,在巫山的望霞峰山底下,出現了一個少年,但見他鼻若懸膽,目如
朗星,兩道劍眉,斜飛入鬢,而身形挺拔卓立,更如玉樹臨風一般,這少年正是謝
成城。
他在山底下仰首觀察了片刻,立刻低嘯一聲,未見作勢,人已如大鳥似地凌空
拔起五丈,人在空中一折腰,雙足交互一踹,再度升高三丈餘,落在一塊突出的山
石上,然後又繼續縱上。
如此幾個起落,他已飄落在一個百丈餘高的峰頂。
腳剛落地,突聞「咦」的一聲,接著又是「噗哧」輕笑傳來,謝成城陡感心驚
,既然是來到了望霞峰,想已離黃雨谷不遠,隨時都會有敵人出現,於是凝神蓄氣
,倍加小心。
他遊目向四下一看,空山寂寂,那來半點人影?
這就太奇怪了,只笑而不現身這是什麼意思呢?他雖感詫異。但心一橫,不入
虎穴焉得虎子,頓把生死置於度外,一展身形,直向峰下奔去。
方只奔出去十餘丈,驀地,又聞一聲「噗哧」的淺笑,那顯然是發自一個女子。
這可太使人迷惑了,饒是謝成城藝高膽大,聰明絕頂,也猜不出這是怎麼一回
事。
此時日早西沉,山霧漸起,放眼四顧,只是茫茫一片。
謝成城振聲大喝道:「何方朋友,請現身相見!」
話聲說出,四周仍是一片岑寂,沒有半點回音。
這一下,謝成城更是不解,心想:「不管你在玩什麼花樣,我倒要看看你能奈
何我不?」
想罷,又是長身往峰下飛瀉,可是每一次落地,總是有那「噗哧」的淺笑聲。
謝成城起初雖不加理會,但在耳邊響的一久,心中漸覺不耐,感到不勝煩惱,
隨陡然佇足停身,怒吼道:「什麼妖魔鬼怪,再不現身我可要罵了!」
驀地——
一聲輕笑響起,只見一條人影已如脫弦箭矢疾射而至,他只覺得眼前一亮,面
前已俏生生的站立著一個少女。
謝成城看見一怔,隨郎怒聲道:「鄭如姍,你為何跟蹤我?」
那女子聞言像是一愕,隨即款擺柳腰上前幾步,玉面含春地說道:「喲!誰在
跟蹤你呀!難道你能走我不能走?」
謝成城冷哼一聲,說道:「那無疑地你便是陰陽潘安?」
女子「咯咯」一陣嬌笑,直如百花亂顫,然後白了謝成城一眼,嗲聲嗲氣地說
道:「喲!看你,我也沒說我不是陰陽潘安呀!」
謝成城聞言一震,暗忖:「女人真會偽裝,今晨說話還是一本正經,現在就露
出狐狸尾巴來了。哼!幸虧我沒上當。」於是冷冷說道:「那你要擄我去黃雨谷請
功了?」
陰陽潘安嬌笑一聲,說道:「當然啦!因你是半神魔之子嘛!」
她說罷眼珠一轉,又道:「我問你,鄭如姍是誰?是不是在白帝城與你同房的
人?」
謝成城心中大奇,暗忖:「怎麼,難道這女子與白帝城的那個不是同一人嗎?
哼!也許她故弄玄虛,不要再著了她的道兒。」於是沒好氣地說道:「不錯,你這
無恥的賤人,我們會同床共枕……」
他說至此也覺不妥,怎會一時氣忿說出這種下流的話來。
誰知他這一句話,卻說得那女子「咯咯」嬌笑,雙眸亂轉,玉面含春,浪聲道
:「那麼你現在還想不想和我同床共枕?」
這一句話,問得謝成城羞慚無地,對這女人更不恥之極,喝道:「無恥賤人,
住口!你若想擄我,就快點動手吧!」
說著,反手向後,「嗆」的一聲龍吟,飛魂劍已撤在手中。
那女子又是嬌笑一一聲,朱唇一啟道:「本姑娘就領教一下半神魔之子的絕學
吧!」
說著,蓮步輕移,嬌軀一扭,走前了五、六步,與謝成城相距只有八尺左右,
嬌笑道:「半神魔之子,小心!」
只見她嬌軀猝然暴起,雙掌一挫,猛向謝成城左右肩井穴襲來。
謝成城那敢怠慢,手中飛魂劍一掣,一招「蒼海遺珠」隨手而起,猛向她的那
雙柔荑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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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伐,再加上藥力的推動,不是她能招架得住,使得她要死要活,乞盟城下。
陰陽潘安經過了不算短的時間,終於悠悠醒來,微啟星眸,長吁了一口氣,滿
足而又感覺吃力的道:「真好,真過癮!真想不到他有這麼大的本事。」
說完,轉頭一看,謝成城仍在昏睡,伸手點了他的穴道,起來穿了衣服,又俯
身在他嘴上親了一下道:「冤家,我還有事要辦,委屈你在這裡睡兩天吧!」
一日一夜,二日二夜,洞外來了一嬌小的人影,近前一看,原是陰陽潘安,只
見她在洞壁上輕輕一拍,只聽「軋軋」聲響,洞門大開,她飛撲床前道:「相公,
妾身回來了!」
說著,那雙柔荑在謝成城的背後一推一按,他便悠悠醒轉過來。
謝成城一醒來,正想翻身起床,但二天來漏水粒飯未進,又頹然地倒臥在床上
,且又是被點了穴道,在昏迷之中,是以剛起來便覺眼目金星。
那女子嬌瞼嫣然一笑道:「相公,委屈你了!」
說著,人如餓虎撲羊似的,把謝成城壓在石床上,一陣親吻、揉搓。
但謝成城那還有這種味口,有氣無力,好像一隻馴順的羔羊,任由女子玩弄。
半晌之後,她見謝成城如軟麵條一樣也覺沒有意思,於是抱怨地說道:「真是
,睡了兩天覺,你就變得這般無用,唉!我還想在小別前再大戰百合呢!現在我要
走了,再委屈你在這裡住半個月,然後接你到一個比天堂還好的地方去住。」
謝成城此時仍躺在石床上,渾身無力,既然無法逃走,他索性閉起眼睛等死。
只見那女子一探手,「嗆」的一聲,從背後拔出一把長劍來,在牆角上一陣亂
掘,才只掘了尺餘深,便現出清澈的泉水來。
然後,歟又嬌笑一聲,似是很關切地說道:「相公,現在水有得喝了,若要吃
乾糧,你就到石床下取吧!我不知道乾糧有多少,這還是聽三判說的呢!」
這次,她總算手下留情,沒有再點上謝成城的穴道。
她又姍姍走到石床前,櫻唇在謝成城的嘴上親了親,便將他關在洞中,如飛而
去。
謝成城見那女人走後,掙扎著下了床,他覺得又饑又渴,連忙走到牆角處,用
手捧著喝了幾口水,於是乾燥之感盡失,立覺精神煥發不少。
他郎刻又返身坐在石床上,立郎行起功來,在功行一周天後,又照著「陰柔神
功」的口訣練了一陣子方才下床。
他的「任」、「督」兩脈既通,於是功行完畢,只覺全身無比的舒暢,然而腹
中飢餓之感卻是更甚了。
於是趕忙走到石床上,抓著石板邊沿,用力一掀,那尺餘厚的石板便應手而開
。果然,床底下放著不少乾糧,他隨手拿起一包,狽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黑夜過去,緊跟著是白天。
他練功,吃乾糧、喝泉水,於是白天又渡過了。
如此,一天天過去,晃眼已是十天了。
現在,他的功方已完全恢復,而陰柔神功也練得幾成了,但最要緊的是,如何
才可離開這個石洞?
然而,他上望洞頂,以那天窗看來,最少也有數尺厚,想沖天而出絕不可能,
而欲擊破洞門和四周洞壁,則更是夢想。
他絕望的在洞中來圓踱著,踱著,挖空腦子,卻也想不出逃脫之法。
驀然,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我何不查查蓄藏乾糧的床下也許能找到出路。
他滿懷希望地揭開床板,看看乾糧,只剩下靠洞邊的幾包了,他便把乾糧一包
一包的拾起來,誰知竟是愈來愈多,原來牆角下竟然出現一個洞口。
可是那洞口只陷下地面尺餘深,便被一層鋼板堵住了。
他試探著用力一掀,誰知那鋼板竟隨手而起,隨著鋼板的啟開,洞口中居然現
出微光。
這一意外的發現,太令謝成城興奮和驚奇了,他想不到這裡還是個地道。
於是,他一縮身形自洞口滑了下去,約兩丈餘遠便踏著實地,舉目向前一看,
竟赫然發現那又是一處方圓丈餘的石室。
定睛一看,卻使他不禁愕住了。
那洞中竟赫然枯坐著五個人。
只見那五個人俱是骨瘦如柴,鬚髮蓬亂,而所穿的衣服更是骯髒破爛已極。
謝成城在洞內一出現,只見如冷電般的目光,同時流露出詫異之色,向他上下
打量。
他們這一看,竟把個謝成城看得機伶伶打了一個寒噤,於是連忙躬身行禮,恭
謹地說道:「晚輩謝成城冒昧闖此,打擾各位老前輩的清修,尚祈見諒!」
五個人仍然是默默無語的趺坐著,十道冷澈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他一動不動。
他一驚之下,不由倒退了二、三步。
謝成城遊目四顧,只見前面仍然有條通路,於是懦怯地說道:「各位前輩若無
什麼指示,晚輩想借道一行,這就告辭了。」
說著,逕自往前面通道巾走去。
陡地,只聽得石壁上一陣「沙沙」聲響,他驚駭地停住,舉目一看,那石壁上
竟赫然現出數十個字來:「咦!小娃兒,你也叫謝成城,與南修有什麼關係?」
謝成城恭謹地答道:「南修是家父。」
五個似一團蓬草的腦袋,同時顫了顫,仍然沒有說話。
謝成城見狀,忙道:「晚輩被困十餘天,好不容易找著出路,敬請各位老前輩
准予借道一行,日後定當圖報。」
此時,那五個老者仍是枯坐不動,他正想邁步走出,倏見最右面坐著的一個老
人手指輕抬,洞壁上又是一陣「沙沙」聲響,隨之又現出幾個字來:「前面是死路
一條,退回去!」
謝成城一怔,脫口說道:「後退也是死路,晚輩闖闖看。」
只見五人低垂的眼皮倏然一翻,十道如冷電似的神光向他直射而來。
誰知這一下,並沒有把謝成城嚇住,反而奇怪這五人為何一直不開口,暗忖:
「難道這五人都是啞吧不成!」隨道:「各位前輩,難道不能說話嗎?」
坐在中間的老人,左手一抬,石壁上立刻就出現了兩個字。
「正是。」
此刻,謝成城已明瞭了一點兒大概,為了證實他的猜測,於是又道:「前輩們
是被困?還是在這裡修練?」
謝成城一看石壁,卻見上面寫的字是答非所問。
「你父仍在嗎?」
謝成城被這一間,問出了滿腔悲傷,道:「我父被擄,生死不明。」
「獨孤相是否已二度出世?」
謝成城只得勉強壓住那滿腔的悲愴,道:「是的。」
「喪門鬼鮑旭是否也出來了?」
這一問,不禁把謝成城愕住了,暗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難道又
是一個魔頭?」於是答道:「晚輩不知。」
「小娃兒,你父親是否已把玉胸針交給你了?」
謝成城一驚,心想:「怎麼,父親有玉胸針這五個人也知道?」於是點點頭。
只見五位老人互望了一眼,又在洞壁上寫道:「前面是死路,後退或有生存的
希望,小娃兒,快退回去,遇見我們五人之事,萬不可對人提起,下次再來時要把
玉胸針與玉指令一齊帶來,知道麼?」
謝成城還想再問,但突覺身子一輕,不由自主,竟被一股無形大力托出洞外,
又回到通往自己所居石洞的洞口之前。
他知道再回去也是自討沒趣,於是一躍而上,剛蓋好那塊鋼板,便聽洞門一陣
「軋軋」聲響,他知道有人來了。
※※ ※※ ※※
蛟龍堡,仍舊安然的峙立在峨嵋山的半山中。
一切沒有變化,白天過去了,晚上接著降臨人間夜的黑紗,又把大地罩上了。
龍鳳閣上,一個女人正和衣而臥,但她只是閉著眼,並沒睡著。
而且在她微閉著眼的睫毛上,還蓄著幾點明亮的淚珠。
她心裡真是複雜極了,父親的生死不明,夫君又被人擄去,世上難道還有比這
更殘酷的事嗎?
可是更悲慘的事又接踵來臨。
她哭了一陣子,正想入睡之時。
驀地——
龍鳳閣的廣場中,傳來了一聲陰森森的狂笑,狂笑聲搖曳於夜空,分外的刺耳
淒怖。
李如貞從沉思中醒來,已知是怎麼一回事,趕忙起床,向龍鳳閣前的廣場縱去。
甫落地,她便嬌喝一聲道:「何方朋友蒞臨,請示尊諱!」
又是一聲刺人心弦的狂笑響起。
突然,一條人影如幽靈似地縱落在李如貞身前
·她一看,不禁怔住了,原來這人竟是全身被黑布包住,只露出兩隻眼睛,
在黑暗中發出冷冷的光芒。
那人一見李如貞,「呵呵」狂笑二聲,也不答話,便一步步向前逼近。
李如貞大驚之下,叱道:「朋友站住!夜臨蛟龍堡有何貴幹?」
那人又是詭異的一笑,冷冷說道:「擄你!」
這一句話,不禁激起了李如貞的真怒,她淒然大笑兩聲,嬌叱道:「擄我為何
?」
那人又冷冷道:「擄你上天山。」
這真是奇怪的對答,驀地,李如貞的後面,一人厲聲大喝道:「小子是什麼人
?膽敢來蛟龍堡撒野!」
說話之人竟是俊丐,他也是聞聲趕來。
那人冷俊的目光一瞟俊丐,冷冷道:「閉口,沒有你的事!」
說著,冷光一掃李如貞道:「你懷著半神魔的孫子,是吧?」
李如貞臉色一變,隨即淒涼地嬌笑二聲道:「是的,你就是為他而來的嗎?」
那人傲然地點點頭,卻不回答。
這時的俊丐,早已忍受不住他那種狂傲之態,立刻功運雙臂,蓄力推出一掌,
一股洶湧狂濤,已電閃地向那人猛襲而去。
奇怪的是那人不閃不避,對如此強勁的掌風,竟然視若無睹。
看得李如貞與俊丐同時一驚,這人是誰?竟練到外力不侵的地步?
那人「呵呵」地狂笑二聲後,說道:「李如貞,我要擄你了。」
李如貞這時反而坦然不懼地說道:「有本領你就擄擄看吧!」
俊丐一聽那人要擄李如貞,而且知道李印貞的腹中,已有了謝成城的孩子,那
能袖手旁觀,隨聽他哈哈大笑兩聲說道:「朋友,你別目中無人,我俊丐也不是好
惹的。」
人說著,陡然長身暴起,已將自己的生命安危暫時拋諸九霄雲外,雙掌一錯,
又向那人攻去。
一聲淒笑聲中,傳來一聲悶哼,俊丐如風中敗絮,被震得跌落二丈以外。
也在「唉」聲中,那人疾如電光一閃,猛向李如貞撲去。
李如貞大驚之下,忙想晃身閃過,但那裡能夠。
隨聽嬌呼一聲,她已如待宰羔羊被夾在那人的右脅之下。
他一擄住李如貞,又走到俊丐身前,冷聲道:「若半神魔之子回到蛟龍堡來,
叫他上天山找沉劍潭,我隨時等候。」
說時,人已凌空躍起,俊丐才一抬眼,便失去了那人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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