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五 章】
且說謝成城剛回到原來的石洞中,把乾糧堆好,石床放好,陡地,只聽洞門一
陣「軋軋」聲響,他知道陰陽潘安又回來了。
他已在這石洞中住了十餘日,不但武功全復,而且把陰柔神功練得有了六成火
候,他心中風車般一打轉,立刻有了決定。
那扇洞門隨著「軋軋」的聲響而逐漸打開,他急忙閃身至洞門的一側,果然陰
陽潘安毫無戒備地走入。只見她嬌靨含春,正想說話,突然一條人影一閃,謝成城
已躍身出洞。
陰陽潘安大吃一驚,返身急迫,一邊大喊道:「謝相公,謝相公……」
但謝成城那還理她,急施上乘輕功,向望霞峰飛縱。
而陰陽潘安仍是在後面大喊:「謝相公,謝相公……」
他們兩人的功力相若,輕功亦不相上下,謝成城因是先起步佔了便宜,所以陰
陽潘安總是落後三丈多遠,始終趕不上。時間一久,女子的持續力本較差,更覺不
濟,直急得她眼淚都流了出來,傷心地哭叫道:「謝相公,我有……話……跟……
你說……」
謝成城怎肯聽信她的鬼話,又是一陣疾奔,轉首一望,已不見了陰陽潘安的身
影,於是才放心的直奔蛟龍堡而去。
巫山望霞峰距離蛟龍堡不過三百里之遙,以謝成城的腳程,只須五、六個時辰
便已趕到。
蛟龍堡依然巍峨地屹立在峨嵋山的半山腰。
此刻,正是辰初時刻,一輪旭日,從東方天際升騰而起,照著小草上的露珠閃
閃發光。峨嵋山是靜寂的,尤其在晨間更像熟睡未醒一般,只有林間枝頭的鳥兒發
出愉悅的清唱。
謝成城那有心情領略這靜謐的晨間景色,只見他展開身形猶如猿躍鶴縱一般,
向蛟龍堡撲去。
蛟龍堡也是熟睡未醒。
他躍身縱上牆頭,飛身而入,縱目四望,裡面一片靜寂,來至修羅府,只見大
門緊閉,他仰首一張望那高約八丈的城牆,略一猶豫,便倏然挫腰張臂,一式「龍
翔九霄」,身形「嗖」地一聲拔起五丈,他在空中兩腳一踹,右腳微點左腳面,又
一衝三丈,飄落在修羅府的圍牆上。
他剛躍上牆頂,便見龍鳳閣中縱出一條紅色人影,謝成城定睛一看,竟是南海
奇女陳玉嫻。
謝成城飄身落地,陳玉嫻已迎了上來,她微微一笑說道:「成城,你安然的回
來了。」
她深情款款地注視著他,這一句話已勝過千言萬語。
謝成城自上次在寂寞人之墓與南海奇女鬧翻之後,雖是第二次見面,卻是第一
次說話,他不由俊面微紅,尷尬的答道:「嗯……李如貞呢?還有俊丐叔叔?」
恰巧俊丐也縱了出來,南海奇女見間,悠悠一歎,道:「唉!天有不測風雲,
人有旦夕禍福,到裡面再詳談吧!」
謝成城和俊丐見過禮,此時此地,俊丐也覺不好再責備他,三人走入了龍鳳閣
外的大廳,落坐後,俊丐把李如貞被擄的事說了,謝成城也概略的敘述了一下,自
己自寂寞人之墓別後,和這次被擄的情形。當然,把在白帝城的客棧中與鄭如姍的
同床共枕,和在巫山望霞峰的石洞中,與陰陽潘安的野合都含混略去了。
俊丐知道謝成城和陳玉嫻這一對小兒女,尚未煩敘別離,於是乃藉故辭去。
現在謝成城連遭奇遇,尤其是對於女人已是瞭解了不少,他見南海奇女自俊丐
辭出後,即低垂螓首,羞人答答,像是有無限深情和幽怨,他於是站起來,將陳玉
嫻攙起,溫柔地道:「玉嫻,我還有很多話和你說,我們到裡面談吧!」
他們相偕走入了閨房,兩人相擁著坐在床沿上,這還是他們訂名份後的第一次
如此親熱,是以兩人都不願說話,只是閉起眼在靜靜地領略這久久期待的溫存。
半晌之後,謝成城才輕輕問道:「玉嫻,你怎麼會在九九重陽節那天趕到蛟龍
堡來的?千面鬼王擄去我那晚之後,你又到那裡去了?」
南海奇女微睜鳳目,仍是依偎在謝成城的鑲裡,悠悠一歎,道:「我在濟南府
附近的一片樹林中,暗中有一位武林前輩高人叫我在中秋之夜到寂寞人之墓去,於
是我便和俊丐叔叔按時趕到、卻不料遇上了獨孤相蕭良君而大打出手,幸好一個白
髮嬌女幫忙我把獨孤相趕跑,但它卻告訴我你早已離開了,叫我在九九重陽節那天
趕去……」
謝成城不等她說完,便插嘴道:「那白髮嬌女是我表姑,若不是她,我早被獨
孤相擄去了。」
南海奇女翻眼白了他一眼,嬌嗔地道:「你問的話人家還沒說完呢,你就打岔
了!」
謝成城俯首輕輕親了她那嬌美如花的臉頰一下,笑道:「好好,算我不對,你
趕快再說吧!」
只聽陳玉嫻又道:「那晚你被千面鬼王帶的人擄走,後來又被另一人搶去,我
隨後追趕,而夢府的金樽尊者和施姑娘也相繼追去,追了一陣,已失去抱走你之人
的蹤影,施姑娘隨後趕至,她竟不由分說地和我打起來,因此,連千面鬼王等人也
從容跑遠了。唉!若不是為你,我早就想給她點顏色看了。」
謝成城聞言,不禁詫然說道:「咦!你給不給它顏色,關我什麼事呢?」
南海奇女悠悠說道:「因為她對你有情意呀!」
謝成城慨然一歎道:「玉嫻,不管別人對我怎樣,我心裡卻只有你一個女子。」
陳玉嫻本想反問他開於他和李如貞的事,但一想李如貞已懷了謝家的後代,而
且現在又被人擄去,她再也問不出口,卻表示關切地道:「成城,李姑娘被人擄上
天山,並留曾要你去沉劍池,她父親也披千面鬼王害死!」
謝成城聞雷一急,一躍而起道:「我這就去天山沉劍池救她出來,玉嫻,這蛟
龍堡極關重要,可能離恨谷就在這裡面,你就負責保衛它吧!」
南海奇女雖對謝成城單人只劍去天山大不放心,但又想到蛟龍堡確實重要,於
是只得點點頭,不再說話。
他們談說了一陣,早有人送上早點來,吃罷,謝成城換上一件文士長衫,選了
一匹健馬,辭別陳玉嫻和俊丐等人,便直往天山大道奔去。而堡主二婢之一的歐正
琴竟苦無機會和謝成城一談,只好以幽怨的眼光看著他的背影逐漸在峨嵋山下消失。
謝成城匆匆忙忙地趕了兩天,在離開蛟龍堡第三天的申牌時分,已到達了西安
城。
連日急趕,他感到疲勞已極,於是便打算找一家客棧好好休息一夜。
他進了城門,便來到一家客棧門前,只見一個四、五十歲的店小二迎了上來。
那店小二打量了謝成城一眼,突然看到他身後露出的劍把,只嚇得連連退後兩
步,搖頭說道:「客官,您若是要住店,請到別處去吧!小店中已是客滿了。」
謝成城看得有點奇怪,詫然問道:「看你們這店中門可羅雀,卻不像是客滿的
樣子,難道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店小二不答他的間話,卻又說道:「客官可是江湖中人?」
謝成城聞言心中一動,說道:「在下並非江湖中人,只是一個讀書人而已,因
恐路途有所不測,所以才帶劍在身。」
那店小二又打量了謝成城一眼,頷首說道:「客官看來文質彬彬,也不像武林
中人,好,您就請隨小的進來吧!」
這一來,謝成城心中更加迷惑,暗忖:「天下那有客棧連住客都要選擇的,莫
非這西安城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店個二把他帶入一間靜室之中,並不問謝成城對這房間是否滿意,卻以同情的
口吻說道:「客官,不是小的誇口,您可能找遁西安城的客棧,也找不到第二家肯
留您住宿。」
他看謝成城像入了霧似的直在發怔,於是再鄭重地接道:「客官芳真的不是武
林中人,大可放心的睡到明天早晨,夜間不管客棧外發生了什麼事情,您千萬不可
為一時的好奇而抱恨終身,知道嗎?」
謝成城一邊點頭,一邊應道:「知道,可是在下不知這西安城究竟是發生了什
麼事情。」
店小二搖搖頭道:「相公既是讀書人,還是少知道這種江湖中的事為好,只要
切記小的話,保管相公一夜好睡。」
謝成城愈加莫名其妙,好奇心一起,從袋中拿出了一兩銀子,交給店小二笑道
:「這點銀子你拿去買酒喝,要不是你通融收留我,今夜卻要露宿街頭呢!」
錢,是萬能之物,所謂見錢眼開,和有錢能使鬼推磨都是同樣的意思。店小二
一見銀子,伸手接過,嘴含笑意,態度一變為十分恭謹地說道:「謝謝客官,您如
果有什麼差遺,儘管吩咐就是。」
他說完,又咧嘴一笑,神秘地繼道:「客官,你可知我們西安城發生了什麼事
情嗎?」
這早在謝成城的預料中,只聽他淡淡地道:「我今晚才到,怎會知道呢?」
店小二嘻嘻一笑說道:「客官不是武林中人,當然不會知道什麼是『天心錄』
、『離恨谷』等撈什子東西,其實我們西安城最近發生的事情,還不是和這些有關
。」
謝成城心中一震,卻仍顯得毫不關心的樣子,淡然問道:「什麼是天心錄,地
心錄的?我怎從來沒聽說過。」
那店小二「嗤」的一笑道:「客官,您別看輕了這天心錄,聽說得了天心錄的
人天下無人能敵呢!」
謝成城現出愛理不理地「哦」了一聲,漫應道:「好,就算是武林至寶吧!」
那店小二把大拇指一豎,神氣活現的像是也得到了天心錄一般,噴著口沫說道
:「正是,正是武林至寶!我們這西安城裡,有一個叫做西安小霸王的,從前連保
鏢的鏢師都不如,現在不知何時得了一本嗶做『天心錄』的書,一下子武功變得好
高,白天見不到他的面,三更半夜,便在西安城中巡視,一遇上江湖中的人物,立
即要逼著人家打鬥,結果總是被他打死,聽說才只有三個晚上,就已打死九個人了
,好怕人!現在每家客棧,一見有提刀帶劍的人都不敢留了。」
謝成城不以為然地說道:「你們留你們的客,管他們打鬥不打鬥幹什麼呢?」
店小二喟然一歎,說道:「客官,您那裡知道,原來我們的小霸王已命令我們
不准留宿有背劍提刀的江湖之人,要是違犯了他,連老闆都倒楣呢!做店伙的我們
,又豈敢擔當這種重大的干係,所以客官你還真要謝謝我呢!」
謝成城「哦」了一聲,心中暗覺這是無聊的事,自己已是疲乏不堪了,隨道:
「好,我知道了,有事我會叫你。」
店小二怔怔地看了謝成城一眼,心道:「我愈是賣關子不告訴他,他卻急得不
得了,而且還給我銀子,現在把事情全盤告訴他,他卻連謝謝都不說了,唉!人都
是互相利用,用不著了,就把你一腳踢開。」
他感慨的搖搖頭,轉身走去。
謝成城關上了門,一倒在床上,就呼呼睡去,連飯也不想吃了。
一覺醒來,已是起更時分,他隨便吃了點東西,便又倒床再睡,但卻翻來覆去
總是睡不著。因為他此時疲勞已復,而且肚子裡又填得飽飽的,同時西安小霸王大
肆殺人的事也引起了他的不平。
鐘鼓樓上已傳來了「咚咚」鼓響,謝成城的雙眼仍舊闔不上,眼睜睜地望著天
花板,越想這西安小霸王時,心中就愈是覺得這其中有點蹊蹺。
他本來就年輕氣盛,而且又是嫉惡如仇的俠義中人,對這種殘酷之事焉能坐視
不顧。心想:「凡是自稱什麼霸王的,決不會是好東西!如不除去,西安城後患無
窮。」想著,禁不住躍身下床。
可是剛才換好夜行的勁裝,帶好寶劍,突然「吱」的一聲,房間的窗門竟然自
動打開。
謝成城驚疑之下,左掌當胸,戒備躍出,運目四看,卻不見有半點人影,只見
夜星閃爍,紋風不起,週遭靜寂無聲。
但顯然的,那窗門卻不是被風吹開,附近必有人潛伏。
他藝高膽大,豪氣一振,點地跟上屋頂,方落腳至瓦面,猛聽背後傳來了一聲
低沉的冷笑。
謝成城電光石火地一旋身,只見面前二丈餘處站著個身穿白衣的人影,臉蒙黑
紗,看不清他的面目。
那人望著謝成城又是低沉的一聲冷笑,說道:「朋友,你既知西安小霸王的厲
害,為何還敢在西安城住宿,難道不怕死麼?」
謝成城一聽,已知自己宿店被他知道,是以前來挑戰比鬥,於是也冷然說道:
「你就是西安小霸王?」
那人冷笑一聲,道:「正是,朋友,你膽敢住在西安城中,便是向我西安小霸
王挑戰,我看你也別讓我費手費腳了,趕快拔劍自刎吧!」
謝成城冷哼一聲,怒道:「好狂妄的口氣,你自信能勝過謝某手中的劍麼?」
那人仰天冷笑了幾聲道:「看朋友的這份膽識,確實使我西安小霸王心折,不
知你是何門派的人物?師承何人?來我西安城有何貴幹?請說明白我們再動手不遲
。」
謝成城仍是傲然答道:「在下不屬任何派別,師承你更不需知道,閒話少說,
我們手下見真章吧!」
西安小霸王冷哼一聲,「嗆」的一聲劍吟,倏然寒光暴射,果是一把寶劍,他
一劍在手,卻是十分嚴肅地說道:「朋友既不願報出門派師承,就請你施出全部所
學動手吧!也許惟有如此,才能救你自己一命。」
謝成城冷目一瞟這人,黑暗中只覺他兩隻眼睛光亮可比夜空寒星,已知他的內
功極佳,看那寒光閃閃的寶劍,想來劍術亦自不弱,輕功尤勝自己,剛才的二次撲
空,他不由暗加小心,喝道:「殺人償命,這是自古皆然之事,你無故殺死九條生
命,今天本少爺正是為死者伸冤!」
說著,右手往背後一抄,只見碧光一閃,飛魂劍已在謝成城的手中。
那人不自覺地脫口說道:「飛魂劍,朋友,半神魔與你是何關係?」
謝成城則冷鑿答道:「少說廢話,有本領我們手下見真章吧!」
西安小霸王遲疑了一下,又道:「你不告訴我,好!可別做出自誤之事。」
謝成城並未仔細聽他話中的含義,遂口答道:「有什麼自誤不自誤,看劍吧!
」說著,一劍刺出直取中盤。
那人舉劍相迎,只聽「吭嚓」一聲,兩劍相接,火星亂射,謝成城的虎口竟被
震得一麻,他暗叫:「好深厚的內力!」
當下不敢大意,一連施出他父親自創的三招劍術絕學「哥回竹林」、「妙打孔
北」和「軍弟宗寒」。
然而,那西安小霸王的劍術確是了得,儘管這三招威力強大,招術詭異,卻仍
被他二化解。
謝成城殺得性起,正想施出三生傳給他的一招「斷腸淚落心」,突見那人一收
寶劍,躍退八尺,說道:「你這三招明明是半神魔自創的絕學,你卻偏又不肯說出
和他的關係,好!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半神魔和我師父有密切的關係。」
謝成城遂口說道:「少打岔,什麼關係?」
西安小霸王道:「他和我師父有一件密約。」
謝成城見他的行動、言語都有蹊蹺,態度雖嚴肅但不蠻橫,全不像是黑道人物
的行徑,奇詫地問道:「令師是誰?」
「活閻羅,你該聽說過他老人家的名頭吧?」
此時兩人都已還劍入鞘。謝成城聞言,更是大奇說道:「什麼?你是活閻羅的
徒弟?」
西安小霸王點頭道:「不錯。」
謝成城大叱一聲道:「誰相信你的鬼話,冒充他老人家的徒弟,看掌!」
一招陰爪冰功的「冰天雪地」,挾著一股冷森刺骨的寒風,向西安小霸王掃去。
西安小霸王吃驚的大叫一聲道:「陰爪冰功!小子,你從那裡學來的?」說著
,也是一招陰爪冰功迎上。
兩掌相接,竟是平分秋色。
兩人同時呆呆的怔立當地。
西安小霸王半晌始如夢初醒地道:「你也是活閻羅的徒弟?」
謝成城道:「不錯,那麼你呢?」
那人一伸手,拉下臉上的蒙布,現出一個面皮白皙的面孔,看年齡約有三十餘
歲,竟也是個俊美的人物,只聽他驚喜地說道:「那麼你是我的師弟了?小兄白衣
秀士吳桂龍。」
謝成城見他也會陰爪冰功,又自稱是活閻羅的徒弟,知道不會有錯,於是連忙
上前施了一禮說道:「小弟謝成城拜見師兄。」
白衣秀士吳桂龍還禮後,握著謝成城的雙手,親切地說道:「師弟,你與半神
魔是什麼關係呀?」
謝成城不再隱瞞,答道:「他老人家是小弟的家父。」
白衣秀士大喜過望地說道:「那真是好極了!師弟,令尊現在那裡?」
謝成城黯然說道:「小弟也不知他老人家在那裡,聽說是被人擄去了。」
吳桂龍一歎說道:「唉!我也聽師父說過令尊被擄的事,但他老人家在一年前
曾與令尊有今年冬至在西安城之約,同去天山找獨孤相商討天心錄的事情,你知道
令尊和令堂都會有恩於師父,所以他很願意與令尊合作。但三天前多至之日,師父
來此,卻未會見令尊,所以才命我在此繼續打聽。我心中一動,便將那個地頭蛇西
安小霸王殺了,冒他的名來吸引武林人物的注意,其實我殺死的九個人都是那小霸
王的同黨,你投宿給我看見,我只是好奇想引你出來問問而已,卻不想竟是師弟你
。」
他一口氣說完,又向謝成城道:「師弟,你來這西安城作什麼?」
謝成城便把李如貞被擄和到天山救人的目的說了。
白衣秀士嚴肅地說道:「師弟,你此去天山,千萬要小心,一些武林黑道人物
不知從那兒得來的消息,說離恨谷在天山,都也紛紛趕去,我因要回師父潛修的洞
中覆命,所以不能陪你,你保重,我明天就走了。」
說完,和謝成城互道珍重而別。
謝成城在房頂上默想了一會,正想返身縱入客房之際。
倏地——
一聲嬌笑聲響起道:「相公,等一下,你還記得我嗎?」
謝成城一怔,電閃旋身,星眸望處,只見在他身前一丈以外之處,正站著個體
態窈窕的女子。
他一看,不禁怔呆了,原來竟是曾救自己兩次,而又暗留陰柔神功口訣的鄭如
姍。
他想起在白帝城客棧中因陰陽潘安而和她引起的誤會,不覺深感歉疚,當下赧
然說道:「原來是鄭姑娘,在下在白帝城客棧中不敬之處,尚望姑娘見諒。」
鄭如姍淡淡一笑,說道:「相公真是忙人,你可知今天是什麼日子?」
謝成城一怔道:「什麼日子?」
她卻「噗哧」而笑,一字一字的說道:「十二月二十九日。」
但謝成城仍是不解的說道:「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鄭如姍輕歎一聲,像是抱怨似的,悠悠說道:「唉!你這個人也真是的,明夜
是大年夜,連這麼大的事情也忘了。除夕是團圓日,不想竟巧遇相公,雖不敢存心
期望與相公團圓,但兩個孤伶伶的遊子相遇,一起渡過此日,也可稍解寂寞是吧?」
謝成城也喟然說道:「我生來命運坎坷,一家三口人從來沒有一起團聚過,什
麼年、節的,早就不去管它了,要不是姑娘提起,我真不知又虛渡了一年歲月呢!」
誰知鄭如姍聞言,卻釋然一笑,道:「我知你的心事:第一、上天山救蛟龍堡
主李如貞。第二、探尋你父被擄之謎,所以鬱鬱不樂,其實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用
不著再為此事發愁了。」
謝成城不解地間道:「姑娘這是怎麼說法呢?」
鄭如姍淺淺一笑道:「令尊和李姑娘都在天山安然無恙,你大可不必為他們擔
心。」
謝成城急忙又道:「在天山什麼地方?姑娘能告訴我嗎?」
鄭如姍又「噗哧」一笑,道:「看你,急什麼呀!半夜三更老在屋頂上站著,
你不讓我到屋裡坐坐嗎?」
謝成城聞言也是哂然一笑,忙做出肅客的手勢,說道:「姑娘請!」於是二人
便躍入房中。
他們方坐定,點燃了燈火,謝成城卻又問道:「姑娘能否告知我父親確實在那
裡?」
鄭如姍答道:「令尊現在在我師父處,請放心!他在華山那一戰受傷,返回到
冷霄洞裡若不是我師父及時趕到,他還有命在?而且以令尊的內力也不能為你衝破
生死玄關。」
謝成城驚喜之下,忙道:「那麼令師將對家父如何呢?」
她輊歎了一聲,像是埋怨的說道:「令尊與家師是五十年前的青梅竹馬,可笑
的是令尊一直把家師當作深仇的敵人,唉!別談這些了,我問你,我救過你兩次,
你準備如何向我報恩?」
謝成城一怔,隨之慨然說道:「在下恩怨分明,姑娘對我的恩德,在下無時不
忘,今後只要你有任何事吩咐,即使赴湯蹈火亦在祈不辭。」
只聽她「噗哧」一笑,說道:「誰要你赴湯蹈火,只要你別忘了我就行啦!」
謝成城極其認真地說道:「在下決不敢忘。」
「好啦!好啦!你現在說得好,等見了別的女人,又把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將來忘不忘隨你,倒是現在如何報答我?」
「現在?」謝成城茫然地問。
「嗯,就是現在,你看怎麼辦吧?」她說著嬌靨上滿現詭異的笑容。
謝成城囁嚅地說道:「那麼就請姑娘吩咐。」
鄭如姍聽得甜在心頭,故作神秘地說道:「恐你作不到。」
謝成城著急地說道:「姑娘兩次救我性命,這條命就等於是你給我的了,就是
為姑娘再把這條命送掉,我也義無反顧。」
鄭如姍嬌靨如花,連連擺手道:「別說了,沒那麼嚴重,我要求你的很簡單…
…」
謝成城不知道這女子究竟是在賣什麼關子,於是又再催促道:「請姑娘直說吧
!」
她聞霄突然紅飛雙頰,「噗」地吹熄燈火,全室又歸漆黑,她於是「嚶嚀」一
聲,依偎到謝成城的懷裡。
他們在白帝城的客棧裡,原有過同床共枕之親,此時誤會既除,這一對青年男
女的情感也是很自然之事。
不知不覺鐘樓上已打了五響,窗上也透進了一絲曙光。鄭如姍戀戀不捨地站起
來,道:「相公,我走了,明晚我來與你共渡除夕。」
說完,已穿窗而出。
謝成城本來想及早趕去天山,看看他快一年沒見的父親,但那女子臨行時,卻
偏又約他在此共渡除夕,於是便只好耽下了。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口氣跑到天山,跪在父親面前請安,恨不得長有雙翼,
飛去擁抱著父親,告訴父親,他這一年來所受的苦。
不知怎樣,被這鄭如姍一說,他真的感覺到自己是一個孤伶伶的人。
拆騰了一夜,不覺有些疲倦,便倒在床上昏昏睡去,一覺醒來,太陽已高高地
掛在中天,正是中午時刻。
這時,急切的敲門聲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叫道:「客官,客官……」
謝成城知是那店小二,於是漫應了一聲,起身為他開了房門。
那店小二匆匆的走了進來,一望見謝成城,「哦」了一聲,像放心不少說道:
「蒼天保佑,客官竟然無恙,我一上午看過好幾次,房內都沒動靜……客官,您也
真會睡呀!」
謝成城心中微覺不耐煩,但仍臉不改色的說道:「多睡一會,你又何必大驚個
怪。」
那店小二「哦」了一聲,奇怪地望著謝成城道:「大驚小怪?客官真是讀書人
,不懂得武林中事,你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謝成城被他反問得心中大感奇詫,不解道:「什麼事?」
那店小二像說教似的嘮叨道:「所以我說客官呀!讀書人最好不要帶劍,手無
縛雞之力,反而惹來一身的麻煩,昨天我們西安城又發生了命案,剛才有人說,在
我們客棧的房頂上,有人影飛來飛去,把我嚇得魂都沒有了,所以立即來敲你的門
,還好……」
店小二滔滔不絕的還想說下去,但謝成城那願意聽這些無聊的話,煩聲道:「
是什麼命案?」
店小二的話被打斷,見間,忙改變話題答道:「今晨的西城門外,發現了一具
男屍,聽說是個二十多歲的美少年,那少年……」
謝成城恐怕他又羅嗉下去,立即又打斷他的話題問道:「難道又是西安小霸王
作的?」
店小二道:「不是他還有誰?說來令人難以相信,那美少年竟是……竟是個女
扮男裝呢!不過……」
謝成城知道他又在賣關子,於是忙從袋中拿出一錠銀子,交給那店小二道:「
這是謝謝你的關心,可是你怎知是女的呢?」
店小二一見又是一錠白亮亮的銀子,心中暗叫一聲:「他媽的,今天總算遇到
一個財神爺了。」忙一邊拱手作揖的致謝,一邊笑道:「我怎會不知道呢?我有一
個官家的朋友,他當捕快,就是他告訴我的。」
謝成城知道店小二所知道的也不過就只有這些而已,於是揮手道:「好了,請
備梳洗用具來。」
店小二那敢怠慢,諾諾連聲而去。
謝成城在江湖上行走已近一年,知道這些命案,定然也是尋仇報怨之類,於是
就不再去注意它了。
整個下午在無聊的等待中渡過。
夜甫來臨,四周已響起了零零落落的爆竹聲,奇怪的是這爆竹鑿竟像是利刃般
刺著他的心,他淒慘的身世,爆竹聲帶給他無限感慨!俗語說:「每逢佳節倍思親
。」他不由想起了被擄和被害的父母。
夜的黑幕才落,謝成城已叫了一桌豐富的年夜飯,又叫店小二拿來了二根紅燭
,等那叫鄭如姍的少女前來。
初更已臨,卻仍未見鄭如姍的芳蹤,不禁心中一驚,暗忖:「難道西城門外被
殺的美少年就是她嗎?」
心中雖驚凜不巳,但一想以她那高的身手,連千面鬼王都不怕,還有誰能殺死
她呢?想至此,又頓時放下心來。
時間在他呆坐中隨著點點下落的燭淚而逝去,忽然遠處傳來「咚咚」二響,原
來已是二更了。
但相約共渡除夕的少女,卻仍舊是杏如黃鶴,於是謝成城的心中又罩上疑慮的
陰影,她是不是被害了呢?哦!還有,她身上有離恨谷的地圖,在揚子江中的船上
,三絕中的康定老怪和萬劍之王不是來搶奪過嗎?會不會是被人擄去或搶去離恨谷
的地圖呢?
他焦急的又等了頓飯時光,再也忍耐不住,一躍身形縱了出去。
躍上屋頂,只見到處都燈光閃閃,那是人家圍爐守歲的燈光,到處零落的傳來
「劈啪」的爆竹聲,那是孩子們等待不及而提前放的除歲爆竹。
這是歡樂的一刻,也是悲愁的一刻,正是幾家歡樂幾家愁!更何況隻身在外的
遊子?
看著這大年夜的景色,他不覺得雙眼充滿了淚水,終於如泉湧似地流了出來。
一陣冷風自屋頂上呼嘯而過,吹得謝成城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也把他哀傷的
愁懷吹去。
他一提氣,展開上乘輕功,向著西城門外飛縱而去。
過了西關,仍舊見不著一點兒影子。
謝成城正覺除夕夜這樣亂衝也不是辦法之際,驀聽遠處傳來了連連的嬌叱聲。
他立即想到會不會是那叫做鄭如姍的女子,人一晃身,電光石火般向發聲處縱
去。
才落腳運集目力一看,果然是她,正被兩個大漢圍著纏鬥,而那兩個大漢正是
小老鼠諸葛二世和他的大師兄惡面狼龐松。
於是大喝一聲,道:「鄭姑娘放心,我謝成城來了。」於是立即加入戰鬥。
只聽小老鼠嘻嘻一笑,道:「小子,你想找死還不容易。」說著,一掌緩緩向
謝成城推來。
鄭如姍突然驚叫道:「相公小心,這小老鼠已練成陰柔神功。」
她怎知道,謝成城的陰柔神功也練到了相當火候,只聽他冷哼一聲,不避不閃
,也揮掌迎了上去。
原來這小老鼠是個出名的狡猾奸詐的鬼精靈,前次雖然是搶不到陰柔神功的口
訣,回去後,立郎以話激起獨孤相把陰柔神功的口訣傳給了他,連他的大師兄也跟
著沾了光。
兩股陰柔的掌風相接,兩聲悶哼,二人同時晃了晃身形,竟是半斤八兩。
那邊鄭如姍這才放下心來,她一咬銀牙,接連數招猛攻,惡面狼龐松已有不支
之勢,被逼得連連後退,又是盞茶工夫過後,他已被鄭如姍一掌擊中右肩,跟跆退
後數步,「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跌坐地上。
她擊傷了惡面狼龐松之後,也向小老鼠諸葛二世圍去。
謝成城一面與小老鼠纏鬥,一面想:「他不是明明有自己母親屍體的秘密嗎?
我何不逼他說出。」
於是猛攻一掌,趁著小老鼠一閃之際,電閃地探手背後,「嗆」的一聲龍吟聲
中,他手中已多了一把碧光閃閃,劍氣森森的飛魂劍,於是冷聲向小老鼠道:「小
老鼠,芙蓉仙子的屍體被誰擄去?從實招來,不然,我非取下你的頭顱不可!」
個老鼠仍然是嘻嘻笑道:「嘿嘿,你要知道這事幹嘛?別羅嗉,你儘管施出看
家本領來吧!」
謝成城聞言,被瀲得怒火中燒,手中的飛魂劍一揮,一招「蒼海遺珠」,電閃
地向小老鼠攻去。
要知「蒼海遺珠」乃是「青雲三招」中的武林絕學,小老鼠曾因這青雲三招,
差點兒送掉了性命。
這時,飛魂劍堪堪就劈在小老鼠的身上。
—只聽「喋喋」的二聲陰笑,人影一閃,他竟然閃過「蒼海遺珠」,轉到謝成
城的右邊,然後右手一掄,一股猛烈的暴飆已反攻而出。
謝成城一招不中,心中陡感一愕,在這間不容髮之際,已覺勁力壓體。
於是忙電閃地旋身,橫躍八尺,堪堪地避過了小老鼠攻來的一掌。
小老鼠一掌得勢,口中得意地「喋喋」冷笑不已,那能容謝成城有喘氣的機會
,於是如影隨形,又猛撲向謝成城,雙掌齊掄,二股勢可排山倒海的掌風,電掣風
馳地再向謝成城襲到。
謝成城腳甫立地,便覺掌風壓體,匆忙中左手順勢揮出一掌,古印掌中的「印
蓋佛頂」。
只見二股掌鳳一撞,「轟」然的一陣奇大響聲中,小老鼠被震得身形一晃,謝
成城因喪失先機,卻被逼得歪歪倒倒的橫跨二步。
此時,只見黑影一閃,那女郎已電閃地縱身在謝成城身旁,以待接應了。
謝成城暴嘯一聲,怒道:「小老鼠,快說出芙蓉仙子的屍體被誰所擄,不然,
你今晚難離此地!」
小老鼠真想不到謝成城的武功,一下子進步得那麼神速,怒吼一聲道:「大爺
不告訴你,看你這小子能留住!」
謝成城正準備出手,而一旁的鄭如姍卻一步一步地向小老鼠逼近,口中冷聲喝
道:「小老鼠,你淫人復殺人,再以下流手段把那女人裝扮成男人,嫁禍東牆,這
難道也算英雄嗎?」
小老鼠環眼暴睜,怒吼道:「賤人,幾個月前我也許還怕你,現在老子可不怕
你了,不相信再試試看!」
他雖是厲聲大喝,但是色厲內荏,剛才他和師兄兩人聯手搶攻,才堪能應付得
了她,保持個不敗之局,現在單人那還是她的敵手,看看師兄仍是萎頓地坐在地上
,知他受傷不輕,但他自知理虧,又被鄭如姍拿話逼住,又不能示弱。
但鄭如姍並沒有被他激怒,卻又冷冷地說道:「你說出芙蓉仙子的屍體被誰擄
去,我就不追究剛才的事饒你一條狗命!」
小老鼠則厲聲吼道:「這不關你們的事,你們不配知道!」
口中這樣說,心中卻是暗打算盤,想用什麼辦法才能夠逃脫掉。
但他狡猾的心意,那能逃得鄭如姍慧黠的雙眸,她高叫道:「相公,夾住這隻
老鼠!」
謝成城也想起這正是逼問自己母親的屍體,被誰所掘擄的大好機會,於是人影
一晃,已閃身站在小老鼠身後,切斷了他的退路。
小老鼠心中暗暗叫苦不已,暗忖:「糟糕!這可跑不掉了,若出手又打不過他
們,這可如何是好?」
他心中正在打鼓,一怔神間,突覺左手脈門一麻,原來不知鄭如姍用什麼身法
,竟將他脈門扣住。
小老鼠左手既被人扣住,生死已交在別人的手中,那還硬得起來,此時,卻又
聽謝成城平和地說道:「諸葛二世,今天你若想活命,快點招出來,一句話可救你
一條命,何樂而不為呢?」
他的脈門被扣得頭上直冒冷汗,顫抖著說道:「我若說了,你們是不是真的放
我?」
鄭如姍不耐地道:「誰還騙你不成,快說!」
小老鼠一咬牙,說道:「是歐雲銘,好,我說了,你們快放開我吧!」
小老鼠的這句「歐雲銘」,聽得謝成城目眥欲裂,怒聲大喝道:「這話當真?」
小老鼠慌忙道:「我若說謊,就被天打雷劈死!」
鄭如姍卻仍是不放手,說道:「你的誓不值錢,把你為何知道是歐雲銘的原因
說出來,不然,天雷不劈你,我就要劈死你了。」
聽得小老鼠臉色倏變道:「我是說真話,真的,是歐雲銘告訴我的,他說……
他說……」
鄭如姍手上一加力,厲聲大叱道:「他說什麼?」
小老鼠幾乎痛暈了過去,顫聲道:「他說他愛芙蓉仙子,與芙蓉仙子是師兄妹
,所以他擄她偷藏著。」
謝成城等不及的問道:「埋藏在那裡?」
個老鼠的臉色已被扣得微現蒼白說道:「在巫山望霞峰。」
鄭如姍把手一鬆,順勢一推,小老鼠如風中敗絮似的暴退了二丈多遠,悶哼一
聲,一跤跌坐在地上,怔怔的沒有站起。
他到現在還不相信會有逃走的機會,他常常看師父玩這手把戲,把被擄之人一
再逼問,那人說盡,卻是倏地揮掌把他劈死。
於是他常在這情況下,聽到一聲慘絕寰宇的喊叫聲,他想也許這情況會降臨在
他自己身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卻聽到謝成城一聲大叱道:「小老鼠,發的什麼呆?還不快
滾!」
這滾字對他雖是天大的恥辱,但也是無上的恩典,他連忙扶起惡面狽龐松,狼
狽鼠竄而去。
鄭如姍看了謝成城一眼,微笑著說道:「相公,我們回客棧共渡除夕吧!」
謝成城心中雖然是百感交集,卻是更加對這少女感激不盡,於是點點頭,往客
棧躍去。
回到客棧,夜已交了三更。一桌酒席仍是冷冷的擺在那裡,一對紅燭也燒去大
半了,桌上流了兩堆層層疊疊的蠟淚。
他們分在桌子兩邊坐下,搖曳的燭光,照著鄭如姍的嬌靨更覺清麗絕俗,謝成
城怔怔地看著,他這才發覺,除了陳玉嫻之外,他所愛的就只有這個女子。
她被謝成城看得赧然的低下螓首,半晌,才嫣然一笑道:「相公,總算我倆共
渡了除夕,願你來年父子團圓,事事如意。」
謝成城感激的報以微微一笑。
於是二人便含情脈脈對坐著,再無話說,只有火盆中木柴被燒,發出「嗶嗶剝
剝」的聲音。
看看紅燭將盡,夜盡更殘。
金雞三唱,爆竹之聲已從遠遠近近「劈劈啪啪」的響起來,響聲,竟是越來越
密。
爆竹聲中,舊的一年消逝了,新的一年業已降臨,春之神又降臨了人間。
漸漸,東方的天際已露出魚肚白色,客棧內的這一對少年男女,仍然是四目凝
視著,沉默無語。
但是,此刻這二入的沉默對望,卻勝過了千言萬語。
正是「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寫照。
當太陽的光亮爬上紗窗照射著這對少年男女的時候,那少女才慵懶無力似的站
起來,嬌聲道:「團圓、守歲,我們一夜間都完成了,這在我是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我不再存有別的奢望了,相見時難別亦難,願能與相公再見……」
說著,雙眼含淚,情意款款地縱向窗外而去。
自始至終,謝成城沒說過一句話,也不知道怎樣說才好,他目視著這少女的倩
影消失後,才黯然的發出一聲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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