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一 章】
謝成城離開了寂寞人之墓,一路往巫山而去。
一日清晨,他又進入了白帝城,因連夜馬不停蹄的急趕,睡意已濃,立即找了
一家客棧。
才入客棧,迎面而來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似是大感驚喜,嬌呼一聲:「謝相公……」
以下的話,就被那股突然而來的驚喜壓了下去,不知該說什麼了。
其實,也不必再說什麼。
因為這一句話,已代表了她的欣喜,代表了她突然掌握了幸福與快樂。
謝成城仔細看那女子,「嗯」了一聲,那女子已迎面走來,嬌聲道:「謝相公
,你如何來到此地的呢?」
這女子就是嘉陵江船上,及在長安城共渡除夕的獨孤相之徒鄭如姍。
謝成城也是一陣驚喜,說道:「是你?……」
鄭如姍姣靨含春,嫣然一笑,道:「是我,太突然嗎?」
「不突然,但也不是意料中的事。」
鄭如姍「噗哧」一聲嬌笑道:「這不是你意料中的事。但我卻是苦等了你三天
呢!」
「等我三天?」
謝成城不自覺地跟著叫了一聲,又道:「你等我三天,難道有要事告訴我嗎?」
鄭如姍嫣然一笑,聲音如珠走玉盤似的說道:「難道你要叫我站著談嗎?我們
坐下談談可好?」
謝成城「哦」了一聲,暗忖:「對了,這幾天來,白髮嬌女和三生急切地尋找
,使自己起了敏感,尤其在這客棧酒樓的眾目炯炯下,談話也不適當。」於是朗聲
一笑,才道:「好,我們選個幽靜的地方坐下來談吧!」
這時店小二早迎了上來,領他們二人在一個角落坐好,他們隨意叫了點早餐,
謝成城才道:「鄭姑娘,你最近可好?」
鄭如姍早已情意款款地注視著謝成城,經他這一問,隨輕啟櫻桃小口,如乳燕
出谷似地嬌聲道:「我最近無事可做,正應了一句『無事一身輕』的俗話,相公近
況可好?」
謝成城早就對她那句「我已苦等你三天」的話感到奇詫,於是道:「你已等了
我三天,難道有什麼重大事故嗎?」
鄭如姍嬌羞地一笑,猶如百花齊放,說道:「相公,我並非有事等你三天,只
是……只是我覺得相公,無論如何該來這巫山一趟,是以……是以……」
聽得謝成城莫名其妙,鄭如姍見謝成城這種茫然的神情,不禁「噗哧」一笑,
道:「簡單的說,就是我想見見相公。」
謝成城「哦」了一聲,這才放下心來,微笑道:「謝謝姑娘的懷念與關心。」
這一句話,說得鄭如姍雙頰飛紅,正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很多事情往往是
這樣。
就像謝成城這句話,鄭如姍一聽,便好像謝成城知道她愛他,同時他也心領。
一句由心上人默許的話,該是多麼令人高興,她雖是雙頰飛紅,但心中卻是甜
美如蜜。
謝成城並不知道這句話對鄭如姍是多麼重要,見她沒有回話,於是又問道:「
姑娘難道有心事嗎?」
鄭如姍不好意思地搖搖頭道:「沒有,你呢?」
謝成城又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於是又不解地說道:「沒有呀!」
這時太陽已高高昇起,萬道霞光普照著大地,大地上一切充滿著光明與富有朝
氣。
但謝成城的睡意卻是更濃,他打了一個呵欠,說道:「姑娘,你準備到那裡去
?」
鄭如姍一顰秀眉,嫣然說道:「行蹤不定。謝相公,你大概一夜趕路沒有睡,
請相公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申末時分,我們再在這裡見面如何?」
謝成城一心只想睡覺,隨口道:「好吧!我們就申末時分見。」
謝成城隨叫店小二收拾了一間客房,呼呼大睡。
直到申末時分才醒來,本想立即動身入巫山,但鄭如姍既然與自己有約,便也
只好見了她之後再說。
醒來,睡意已消,覺得精神爽快無比,整好行裝,就走到鄭如姍相約見面的地
方。
此時,客棧裡並沒有很多的人,所以他一眼就望見了鄭如姍坐在那裡。
她一見謝成城,心中欣喜無比,立即起身迎了上來,笑道:「相公,你可知我
等你這段時間,做了什麼事情?」
「什麼事?」
謝成城隨口說了一句「什麼事」,其實他卻在想:「是中午這段時間,還是過
去的三天時間呢?」
鄭如姍嫣然一笑道:「在白帝城外一里左右有一個古廟,那廟已是破舊不堪了
,在我等你的那三天中,因為無聊之故,便常到那破廟中去,無意間竟發現了一件
奇怪的事情。」
謝成城「哦」了一聲,隨口道:「什麼事?」
鄭如姍道:「每夜,我都聽到有女人的哭泣聲,那聲音好淒涼啊!但我一縱入
廟門,哭泣聲便停止了。而且我找遍了全廟,卻是沒有一個人影。」
謝成城不禁也覺得有些奇怪,間道:「後來你又發現了什麼?」
鄭如姍道:「那破廟恐怖、陰森極了,到處是蜘蛛網,我第一夜探入時,還被
一隻蝙蝠嚇了一大跳,別的再無發現,我們今夜再去一探如何?」
謝成城本想告訴她,他今夜立即要趕入巫山,但又不想掃她的興,於是點頭道
:「可以但我本身有要事須入巫山呢?」
鄭如姍嫣然一笑道:「相公錯了,你雖然有要事,須去巫山一行,但身為武林
中人,應該扶正鋤奸,尤其那悲慘的哭泣聲,顯示出人家有難,難道相公見死不救
嗎?」
謝成城訕訕地道:「姑娘錯了,在下並非這個意思……」
鄭如姍「噗哧」嬌笑一聲,道:「不是這個意思就好了,那麼我們今夜初更去
一探如何。」
謝成城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道:「好,就初更去吧!」
他們用完晚膳,夜色已臨,而且竟下起毛毛的細雨來。
謝成城與鄭如姍兩人,各著了夜行裝,躍出客棧,疾如流矢,往邪破廟縱去。
夜漆如墨,寸光全無,伸手不見五指。
好在二人的內功修為,均已達黑暗視物之境,遠遠已看到那破廓的影子。
陡地——
一聲淒慘的低泣聲響起,聽得兩人齊都毛骨悚然。
尤其鄭如姍是個女人,雖然武功上有很深的造詣,但這種由人傳出來的慘泣聲
,不禁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寒噤,依偎在謝成城的懷中。
謝成城畢竟不失為一個男子漢,見狀說道:「鄭姑娘,別怕!」
這又是一句極為簡單的話,可是出自心上人的口中,竟是那麼親切和甜蜜,鄭
如姍不覺依偎得更緊了一點,低低嗯了一聲。
那如怨如訴的悲泣聲,仍是斷續傳來。
謝成城被鄭如姍依偎著,心中也有一陣舒適的感覺,半晌之俊才低聲說道:「
別怕,我們進去吧!」
一望廟門,仍然是關得緊緊的。
在謝成城身旁的鄭如姍,芳心如鹿似的猛跳,反而不再聽見那淒慘的女人低泣
聲,而謝成城的話,卻是如雷貫耳,於是一整心神,答道:「好,我們進去。」
她離開謝成城的胸前,但左手卻緊握著謝成城的手不放。
兩人幾個縱躍,已近門前,謝成城正要伸手推門之際,鄭如姍陡地伸出如春蔥
似的玉於在門上「咚咚」敲了幾下。
但敲門響聲過後,廟內卻是一片岑寂,哭聲卻陡地停止了。
只有淅瀝的細雨聲,仍是響個不停。
這時的鄭如姍,已再度緊靠著謝成城。
停了半晌,仍無動靜,謝成城一伸手向那廟門推去,只聽呀然一聲,那門已敞
然大開。
陡地,幾聲夜梟淒啼,破空響起。
一股輕煙,其疾如矢地朝謝成城與鄭如姍電射而至。
看得鄭如姍心中一驚,「呀」的大叫起來。謝成城那敢怠慢,「嗆」然龍吟聲
中,早已抄劍在手,同時電光石火般朝那電射而來的黑影劈去。
「吱」的一聲,那黑影竟毫無反抗地應劍而墜。
這時塵埃紛飛,謝成城一看地上的黑影,不禁啞然失笑,差不多與鄭如的「噗
哧」笑聲同時響起,原來是一隻蝙蝠。
謝成城道:「我們進去吧!」於是二人進入廟中。
那知一進廟內,竟赫然點著三個油燈,因被謝成城推開了大門,微風吹進來,
把燈光吹得搖曳不定。
在搖曳的燈光下,把廟中神像也照得煞是嚇人。
倏然,廟門外,黑影一閃而過。
鄭如姍心中不覺一凜,已知這無異於進入了鬼域,真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這時,鄭如姍已把驚怕的心裡壓了下來。
女人真是奇怪的東西,當她一個人的時候,她並非弱者,她有足夠的理智跟膽
量。去應付來臨的種種難測的事情。
可是當她與男人在一起之時,她立即變成了軟柔無力的弱者,處處要男人照顧。
這正如強者與強者之間,應該分出強者與弱者的道理一樣。
也許是這樣,鄭如姍才起了驚怖之心。
現在,她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處境,就不該是弱者了,於是驚恐之心頓去。
謝成城一看她對這情況,視若無睹,不禁放下心來,但在燈光下已看出她的臉
色有異,道:「發生了什麼事麼?」
鄭如姍立即以傳音入密向謝成城道:「剛才我看見廟外有人影閃過,可能我們
二人已被人包圍了。」
謝成城不由心中一凜,而那悲淒的女人低泣聲,又告劃空響起。
二人同時又是心中一震,謝成城道:「我們是進去看個究竟,還是回白帝城去
?」
鄭如姍毫不猶疑地說道:「既然來了,當然是進去,那有後退之理。」
謝成城一聽,不由暗覺慚愧,當下膽氣一壯,道:「走!」
外面毛毛的春雨,突然變成如豆樣的大粒,「啪啪」之聲,響個不停。
二人小心翼翼地往廟內走去,廟裡一片漆黑。
陡地——
雷聲破空暴響,接著電光一閃,亮光瀉射廟內,留下一剎那的光明。
謝成城的耳目何等靈敏,就在這剎那間,他早把這廟內的一切,看了個清楚。
但沒有發現異樣之處。
謝成城暗覺奇詫,繼續向前走去。
又前進了丈餘,謝成城猛覺一團黑影,當頭壓下。
他立即發覺那是一座神像,當下那敢怠慢,連忙拉著鄭如姍,向後躍退八尺。
只聽「轟隆」一聲震天大響,塵士瀰漫,泥塊遍地。
此時,他知這廟裡,定藏有高人暗襲,於是厲聲大喝道:「何方朋友,何必學
縮頭烏龜?」
喝聲過後,除了風嘯雨聲外,卻是一片沉寂。
那悲慘的女人低泣聲,仍是如訴如怨的搖曳著……
白帝城中遙遙傳來二更梆鑼之聲。
謝成城已知今天可能有事,而這廟內並非好地方,於是向鄭如姍道:「我們運
起神功,快點街進廟裡看看,若無發現,也好早點離去。」
鄭如姍點點頭道:「好,白天我來時,這廟顯然很大,有好幾座大殿,現在我
們才來到第二座大殿之中。」
於是謝成城和鄭如姍各運起了「陰柔神功」,全神戒備著向前走去。
甫走幾步,又是一團黑影,向二人當頭壓下。
他兩人均已運起神功,不再怕神像襲擊,於是電掠而起。
豈知那神像在壓到離謝成城與鄭如姍頭上不及一丈之處,反而停止不動。
二人雖覺奇怪,但卻不再停留,一晃身,已越過了那約二尺寬的小門,而進入
另一座大殿之中。
「轟隆」一聲震天暴響,想是剛才壓下的神像終於例了下去。
這第三座大殿,又是另一種情況。
只見這殿內空空如也,連一尊神像也沒有,只有八盞油燈,分為二排放在地上
,發出搖曳的微光。
謝成城與鄭如姍均知這殿中另有花樣,但「陰柔神功」為武林上不傳的絕學,
運起護體,刀槍不入,故也不覺害怕,於是舉步向殿內走去。
驀地——
一聲淒厲高亢的笑聲響起。
這笑聲,摻合著內家的罡力,使得謝成城與鄭如姍均是同時一楞。
二人腳才踏入殿內,地突然沉了下去,現出一個數尺見方的洞口。
謝成城早料到事情會有變化,在這緊張的剎那間,突地彈身躍同。
鄭如姍「啊」的一聲驚叫,也飄身退出。
他們退出殿外,才知是站在雨中。
雨不知幾時,又變成了毛毛綿綿的細雨。
那悲淒的女人低泣聲,聽得更真切了。
鄭如姍低低說道:「呀!這哭聲又在這附近,我們去找找好嗎?」
謝成城點點頭,於是二人立即隨著聲音,一路找去,終於找來到一個像是花園
的所在。
有假山,有樹木,也有花朵。
二人尋找了一會兒,竟在假山的一個古井中,找到了那聲音。
走近古井一聽,那裡還是低泣,已是厲聲悲嚎。
但仍可聽出那慘嚎是由一個女人的口中發出,令人聽得膽戰心驚。
謝成城猜忖這廟中定然有地下室,而這古井可能就是地下室的入口。
鄭如姍一聽是女人的聲音,更是救人心切,說道:「謝相公,我們下去吧!」
謝成城略一猶疑,隨即點點頭,走近井邊一看,但裡面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
見,於是把「陰柔神功」運集全身,說道:「鄭姑娘,我先進去,你隨後再來。」
說完,當先向古井中躍去。
足才落地,鄭如姍也跟著站在他身旁。
陡地——
古井中傳來了嘿嘿地怪笑聲,如狼嗥鬼叫,端地懾人心弦。
二人同是大風大浪的過來人,何況救人心切,那還把這笑聲放在心上。
突然,由古井上傳來一聲冷叱,道:「你們是何方鼠輩,膽敢擾我佛地清靜。」
謝成城因人已在井底,理也不理,他運起目力一看,這井底竟然有一條石階。
那古井上的人又怒吼道:「鼠輩,難道你們不怕死嗎?洞內有人,而井上又有
人把守,諒你們插翼也難飛走。」
謝成城冷冷地向井上道:「你叫什麼,有本領就下來鬥一鬥。」
說著,低聲向鄭如姍道:「我們進去。」
鄭如姍立即伸手牽著謝成城的左手,二人小心翼翼地下了石階。
到了石階盡頭,竟然燈燭輝煌,光亮無比。
那淒厲的慘嚎聲,早已停止。
陡地,二聲冷冷的陰笑聲破空響起,只見二條人影,疾如流矢,躍來擋住去路
,喝道:「朋友,放明白點,這裡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謝成城冷叱一聲,道:「多說無用,接掌。」
右手一招「庸人俗事錄」,左掌一招他父親的「應斷立斷」,電閃般分向二人
襲去。
那二人見謝成城一出掌,各自冷哼一聲,揮掌迎上。
「轟轟」二聲震天大響中,那二人的身形已如風中敗絮,暴飛出二丈,二人的
頭同時撞到洞壁上,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腦袋開花,死於非命。
謝成城微微一愕,心中狂呼道:「天呀!我做得對不對?」
可是鄭如姍卻低聲說道:「我們速進去救人要緊,不然人可能會被人弄走了。
謝相公,你為什麼發楞?」
謝成城像是被鄭如姍喚醒似的,說道:「對了,我們走。」急步向前走去。
轉了一個彎,他竟然被當前的情況,看得呆住。
鄭如姍嚇得臉色一變,嬌靨蕊紅。
原來那裡竟然倒臥著十幾個女的裸露屍體。
那些裸露的屍體,已由白變青,每個屍體的臉上,各覆著一條紅巾。
這情況,看得二人均毛骨悚然,還是鄭如姍比較沉著,忙又向謝成城道:「這
只是屍體,已死去了二、三天,我們快拯救活人要緊,相公……」
「相公」才響,陡地,又是「轟」的一聲破空響起,聲響極為宏亮。
響聲方停,一個身著黑色袈裟的和尚,已站在謝成城和鄭如姍之前,雙手合什
,朗宣一聲佛號道:「二位施主無故擅入寒寺,有何見教,如若沒有要事,就請施
主等速離,否則…………」
謝成城已是熱血沸騰,冷冷道:「否則如何?」
他這一句話,聽得那和尚面容一變,他仔細一盯謝成城,竟然大驚失色的「蹬
蹬」倒退了二步,才厲聲道:「施主可就是最近劈死竹丐幫幫主王石安,及獨會北
瘦與攝魄神君的謝施主?」
謝成城冷笑一聲,道:「正是。」
驀地,一聲慘絕寰宇的嚎叫聲,劃空響起。
鄭如姍一聽,已先掠身躍入,這時那和尚一聽「正是」二個字,已是臉呈驚惶
之色。
鄭如姍這一掠,那和尚伸手想去擋,可是手才伸起,已被神功震回,踉蹌的倒
退五、六步。
謝成城那敢怠慢,緊跟著鄭如姍之後,晃身追進,才入那間洞內,已是大驚失
色地踉蹌倒退三、四步。
只見這屋內的石床上,倒臥著一個裸露的女人。
那女人全身被人縛住,床旁則站了兩個穿袈裟的和尚,看來滿臉猙獰,手中各
拿著一丈多長的黑鞭。
謝成城怒火一起,身軀一掠而起,手往背後一抄,「嗆」的一聲龍吟聲中,飛
魂劍已直取右邊的和尚。
那和尚也是大驚失色,匆忙中,手中鞭一掄,如浪潮洶湧的猛向謝成城襲到。
謝成城因神功護身,理都不理,一劍直向那和尚刺去。
豈知謝成城這招用的正是青雲三招的「似幻似影」,那和尚悶哼一聲,來不及
慘呼,人就飛拋出去兩丈。
另一和尚見狀,怒喝一聲道:「你就是半神魔之子?」
謝成城手持飛魂劍,有如凶神惡煞般冷然道:「既然知道,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聽候發落。」
床上裸露女子,聽到「半神魔」三字,不由一震,雖極力想將頭部抬起,終因
全身被縛過久,且有外傷,只得作罷。
那和尚也不多言,掄起手中長鞭,玫向謝成城,只見鞭影如浪潮般洶湧的向他
襲到。
謝成城因有神功護體,故不太在乎那長鞭,左掌一招「應斷立斷」襲向那和尚
,只聽一擊悶哼,那和尚已如風中敗絮,飛出兩丈,倒地氣絕。
謝成城轉身一看,鄭如姍已至床前,問明了那女子姓氏,正為那全身被縛的女
子解開繩索,他湊前一看,原來是葉丹鳳,不覺一驚,正待詢問她為何被這些佛門
敗類,擄來此處,還全身裸露,此時只聽通風口傳來聲音道:「半神魔之子,上天
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找來,我問你,你老子怎麼不一起來呢?哈哈哈………」
謝成城冷然答道:「有本領儘管使出來,廢話少說!」
那人似很得意的又道:「別開口叫陣,試試便知。」
「知」字才響,「嘩啦」的一聲,洞頂上竟現出了一個小洞,一股水直由洞口
流下。
接著又冷笑道:「等水滿了屋,才來向我求情吧!那時我們再來談個條件……」
說著,又是嘿嘿狂笑不停。
謝成城冷哼一聲,右手運足內力,飛魂劍一揮,向那鐵閘劈去。
「嗆」的一聲,鐵閘竟然應手開了一個約有三尺長左右的一條縫。
謝成城哈哈冷笑道:「想困我謝成城,豈是那麼容易。」
接著飛魂劍又蓄力向鐵閘劈去,轉瞬間已成四方形,高約七、八尺,寬約四、
五尺的孔洞了。
鄭如姍此時說道:「相公,我們總不能把葉姑娘這般裸露的抱著出去呀!」
謝成城心中一想也對,可是這洞內,那有衣服給她穿呢?
心中想不出所以然來,鄭如姍又道:「謝相公,請把你的長衫脫下來吧!」
謝成城訕訕地道:「可是,可是……」
鄭如姍已知謝成城的心意,乃嬌聲道:「救人要緊,難道還有考慮的餘地,快
,快。」
謝成城心中一楞,心想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於是把長衫脫了下來,鄭如姍接過
來說道:「男人怕什麼羞……」
說著,也就替葉丹鳳穿上,立即往後一背,急切地道:「你先出去當前鋒,我
背葉姑娘在後。」
謝成城一聽,右手緊握著飛魂劍,忙把「陰柔神功」運集全身,一彈掠出洞外。
一看洞外,卻沒有半條人影。
就在這時,幾百支亂箭同時射來。
本來以他的「陰柔神功」,已是刀箭不入,可是他卻一點兒也不自知,忙將飛
魂劍揮起一片劍影,把箭紛紛擊落。
鄭如姍也在這時掠身出來,叫了一聲:「相公,快走……」
謝成城把亂箭擊落,繼續向前走去,鄭如姍緊跟在後,右手也是一劍在手,全
神戒備。
到了井底,立即向鄭如姍道:「鄭姑娘,我先躍上,有事你立即招呼我。」說
著,一躍而上。
可是當他身懸半空之際,陡地,一股暴飆,勢如飛瀑怒潮,夾著呼呼的罡力激
盪嘯聲,電光石火般,自井口猛向他襲來。
謝成城在一驚之下,真氣一收,又落身井底。
這時,嘿嘿的淒笑聲再度響起。
聽得謝成城膽戰心驚,長嘯一聲,再度躍起,雙掌向上推出。
「轟」的一聲劃空暴響中,夾雜著一聲悶哼,想是那出掌之人,已然踉蹌地離
開井口。
謝成城有「陰柔神功」護身,安然地飄出井口,只見三、四個人站在一丈之外
,他雙掌連掄兩股暴飆已是向那些人擊去。
「唉唉」的三、四聲慘叫,一個個的翻身栽倒。
這時鄭如姍已經躍落在謝成城之旁,忙道:「恐夜長夢多,我們走吧!」
謝成城應了一聲道:「我來開路!」
三人很快的離開這破廟,直朝白帝城奔去。
謝成誠把葉丹鳳安頓在白天所住的客棧裡。
葉丹鳳似泣又似訴的說道:「這位姑娘大名,我真不知如何報答你才好……」
鄭如姍嬌笑一聲道:「請葉姑娘放心靜養,這點兒小事何足掛齒。」
可是在病中的葉丹鳳,卻是心跳不已,心想這個半神魔之子,竟是自己日夜所
要找尋的人。
她想起由師父處,得悉了他的去處,為了找尋他,來到巫山,結果又遇到了楊
宗寒。
楊宗塞竟是這樣下流,勾結了那些和尚,擄去了自己,她當時認為這一生是完
了,可是楊宗寒卻不知何故與那些和尚爭吵著走了。
自己裸露在眾和尚之前,難道還有面目見心上人嗎?不能,不能……
一陣傷心,於是她又哭泣起來。
謝成城不知該如何才好?
陡地——
一條影子,破窗而入。
來人竟是六十開外的老太婆,一入房內,見了葉丹鳳,立即叫一聲:「鳳兒,
你怎麼啦?誰……」
葉丹鳳真是悲喜交集,忙道:「師父,你來了,好在我是被謝相公及這位姑娘
相救,不然此生將不能再見師父了。」
那老太婆見葉丹鳳穿的是男人的長衫,而且染著血跡,不覺老眼噙著淚,撫摸
著葉丹鳳的秀髮,道:「鳳兒,你總是不聽為師的話,為師的……」說到此竟然哽
咽著說不下去。
這情況,看得謝成城與鄭如姍同時感動不已,心想:「有這樣的好師父,葉姑
娘也算慶幸了。」
只聽葉丹鳳泣道:「師父,我以後一定聽您的話了。」
那老太婆道:「鳳兒,你真的願意聽為師的話,今後不再離開師父嗎?」
葉丹鳳哽咽著點了一點頭。
那老太婆突然起立,向謝成城襝衽一禮,朗聲道:「峨嵋掌門,謹向謝相公致
十二萬分的謝意,相公兩次拯救孽徒,此恩此德,沒齒難忘,有生之日……」
謝成城一驚,連忙也還了一禮,訥訥道:「老前輩怎可如此……」
那老太婆微微一笑,俯身抱起葉丹鳳,說道:「兩位再見……」
說著,電閃的躍窗而去。
只留下葉丹鳳的鶯聲:「相公,再見……」
鄭如姍「噗哧」笑了一聲道:「相公再見,你聽,人家理都不理我呢?」
謝成城已經頹然的坐在椅子上,鄭如姍本來想調侃他幾句,但一見他那樣子,
也知趣地坐在謝成城的身旁,低聲道:「相公,有何心事呀!」
謝成城輕輕的「嗯」了一聲,其實,他也不知應該如何回答才好呢?
鄭如姍含情脈脈的說道:「相公,今後打算到那兒呢?」
謝成城歎息一聲道:「上巫山望霞峰。」
鄭如姍也跟著低歎一聲道:「我知相公的心意,相公定為朝暮奔走,行無定所
,感到人生如夢,是嗎?」
謝成城不覺地隨著念道:「不錯,人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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