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三 章】
半晌之後,那中年書生臉色一整,又道:「你們三人之中,那個人內力的修為
最精純?」
俊丐忙道:「大概要數鄭姑娘了。」
那中年書生緩步走到鄭如姍面前,朗聲道:「姑娘,這非兒戲,請伸出手來,
讓我一試便知。」
鄭如姍早在師父獨孤相處,知悉了這三生的來歷,尤其是師父,一生最祟拜的
就是三生,她這時一聽三生願為謝相公療傷,不由肅然起敬,毫不考慮的將手伸出
,被那中年書生握著。
約過半盞茶的時光。
那中年書生陡然「蹬蹬」的倒退二步,驚問道:「你是誰的徒弟?」
鄭如姍恭謹地答道:「家師複姓獨孤,單名一個相字。」
中年書生「哦」了一聲道:「怪不得你的內力這樣精純,你若在半年以前碰到
我,就難逃生了。」
鄭如姍詫異的間道:「那是為了什麼緣故呢?」
中年書生淡淡一笑,說道:「半年前我以為那白砂侖惡魔陳空,就是現在的獨
孤相,到最近我才知他是喪門鬼飽旭,不是你師父獨孤相,這種人上愧蒼天,羞對
世人,真是死有餘辜!」
接著以沉重的口氣又道:「話已說明,現在請姑娘負責謝成城的雙腳心,以你
畢生的內力精元,沖注進去,知道嗎?」
鄭如姍點頭應是。
中年書生嚴肅地續道:「師弟,你負責雙手心,師妹,你負責腦心,要知道這
次。不但有關三生在武林上走動的聲譽,而且有關吟後武林上的安危。」
兩人同時極為尊敬的應了聲:「是。」
中年書生又吩咐俊丐及歐正琴道:「你們二人巡守外圍,負責防止外入侵入,
要知這五心療傷,不能有絲毫分神,否則將遺憾終生。」
俊丐立應道:「謝謝三生前輩為謝老弟療傷。」
歐正琴也知事態嚴重,依依不捨的離開那女人,與俊丐同時掠身下了龍鳳閣,
在修羅府的廣場上巡守著。
龍鳳閣內,一片緊張肅穆的氣氛。
中年書生立即解開謝成城的上身衣服,向眾人道:「好,各就各位,現在開始
,我再慎重的說幾句,謝成城的生命安危,全在此一舉,千萬小心,若有任何變動
,不得分神,且記!」
各人同時立即伸手抵在謝成城的雙腳心、雙手心與腦心之上。
中年書生神光炯炯地注視著謝成城的胸上。
約有盞茶的時光。
中年書生右手陡出,食、中二指直並如戟,疾如電光石火般點了謝成城的胸前
各大要穴,旋又繼續推拿。
室內屏息靜氣,鴉雀無聲,時間在緊張中逝去。
室外的俊丐與歐正琴,因知這一次的療傷,有關謝成城的生死,除二人的巡視
外,並調出了三護門、四嬌、五鳳、八燕,防守在修羅府的每一要處。
夜色降臨,月光籠罩,大地呈現一片銀色。
陡地——
一聲長嘯,劃破這寂靜的蒼穹。
嘯聲未歇,一條人影如矢地降落在龍鳳閣前的廣場之上。
那人才落地,歐正琴與俊丐已同時晃身擋在他的面前,歐正琴嬌喝一聲,間道
:「閣下是何方的朋友,有何貴幹,請亮萬兒出來。」
月光下,俊丐已看出來人是玩蛇幫主,眉頭微皺,已知絕非善意,遂朗聲笑道
:「原來是藍兄,不知有何見歉,為何夜侵蛟龍堡?」
藍如彩嘿嘿地冷笑道:「我來接收這蛟龍堡,怎能算夜侵?」
俊丐冷笑一聲,方要發作,驀地——
又是一聲怪嘯破空暴響,一條人影疾如閃電的落下。
俊丐忙大喝一聲:「三護門,速將來人圍住!」
原來三護門聽得嘯聲,也已趕來,此時聞言,立刻以鼎足三立之勢,向來人迎
去。
但驀聽三護門驚叫一聲,道:「攝魄神君!」
這驚叫聲,同時也驚愕了俊丐,心中暗叫一聲:「糟糕!現在可能是療傷最緊
要的關頭,若給這魔頭衝上龍鳳閣,謝成城豈有生理?」
不錯,這時龍鳳閣上,也正是到了最緊要關頭。
鄭如姍的臉色已由泛紅轉青。
三生中的那位老人,雖然臉紅近赤,但也漸漸轉了蒼白。
而那位女人,更是嬌容如紙。
只有那中年書生,仍是面色如常,可是卻滿臉現出緊張之色,一聽龍鳳閣外的
嘯聲,臉色突變,但一下子,又鎮靜下來。
謝成城的臉色雖漸轉紅潤,但仍是氣若游絲,奄奄一息,雙眼緊閉,渾然無知。
修羅府的廣場中,攝魄神君又陰森森的叫道:「小子們聽著,許多自命不凡的
什麼奇人,、高手,據說都已入了離恨谷,留下你們這些無用之徒,不要枉費心機
,作困獸之鬥,好好地將蛟龍堡讓給老子,你們在蛟龍堡的地位仍可保留,免得老
夫多費手腳。」
他剛說完,又是一條人影,如劃空流星般的降在三護門身前。
攝魄神君一見來人,不禁瞿然一驚,冷冷道:「中道老鬼,你沒有進離恨谷嗎
?」
中道朗聲哈哈大笑道:「久仰,久仰,我道是誰,原來是攝魄神君,你怎也有
興來這蛟龍堡?」
俊丐一見來了幫手,而且又是武林成名的前輩奇人中道,頓時放心不少。
玩蛇幫主藍如彩見機不佳,不如先下手為強,立即吹起那手中的短簫。
簫聲,「嘟嘟」不絕。
俊丐恐簫聲驚動樓上之人,已感事態嚴重,手中之聖冠劍一掄,一道銀光,當
頭向玩蛇幫主攻去。
玩蛇幫主藍如彩似乎不想正面應戰,身形一擰,已躍上牆頭坐著。簫聲又「嘟
嘟」的響起……
幾十道寒光,蠕蠕地由修羅府牆上爬下。
俊丐眼光一瞟,竟然是幾十條長蛇,向著場中游來,驀地簫聲陡然高昂,那十
幾條蛇疾如脫弦之矢地向場中眾人射來。
眾人一驚,齊齊掄劍起舞。
「嗆嗆嗆」的亂響聲中,中道與攝魄神君也交上手。
院內一片混亂,只見有二條蛇,卻直向龍鳳閣樓上襲去。
俊丐見樓上一窗未關,驚得臉色蒼白,他那敢怠慢,彈身躍起。
俊丐在竄雙腳一點,已如流星般的縱入龍鳳閣的窗檻上,注視著剛爬到牆上的
二條毒蛇,不由心中卜卜地跳個不停。
那中年書生對俊丐猶如未見,仍是全神貫注的注視著謝成城已微微喘動的胸上。
簫聲仍舊「嘟嘟」地響個不停。
而附貼在龍鳳閣上的兩條蛇,因簫聲之故,慢慢的向窗口游來。
俊丐手中緊握著聖冠劍,小心地戒備著。
陡地,二條蛇跟著「嘟嘟」的二聲簫聲,昂頭暴起,如箭離弦般向窗口射來。
俊丐冷哼一聲,手中劍舞起已如一道銀牆,封阻住窗口。
「嗆」的一聲,一條銀蛇應聲而落。
另一條蛇,卻似有靈性般,身軀一晃,就在俊丐劍緩之際,電閃射入。
俊丐一驚,非同小可,人如陀螺般,急旋身跟入。
那毒蛇一入,立即雙眼如寒電般瞪著俊丐,緩緩向他逼近。
俊丐與毒蛇本來的相距最近,再加上那蛇又緩緩的逼前,相距已不過咫尺了,
他若伸手一探,加上劍長,已可觸及。
但他知道,若一劍劈不死這條毒蛇,那它即將向治療謝成城傷勢的任何一人襲
去,致人死命。
是以這種情勢,更加緊張。
尤其是正在為謝成城療傷的人中,以鄭如姍的年齡最輕,膽識最弱,定力也最
是不足。
但她對謝成城是一片癡情,把心一橫,雙眼緊閉,心想:「我若能為謝相公而
死,死也心甘情願。」反而坦然無懼,功運雙掌,二股精元,綿綿不絕地由謝成城
的雙腳心,綿綿迫進。
這些事都不過是一瞬間的轉念。
驀地——
簫聲又是「嘟嘟」的二聲暴響。
那蛇口吐紅信,發出「噓噓」怪嘯,準備向俊丐攻擊。
這時的俊丐,心念一轉間,想出蛇為簫聲指揮,舉手探劍時,左手迅快的將窗
關上,簫聲突然被隔離,那蛇像失去了主宰,猶疑不定,趁此良機,手中的聖冠劍
掄起,如一片銀海似的,漫天飛浪,向那毒蛇劈去。
「嗆」的一聲劍響中。
那蛇已是頭身份家,墜落在地板之上。
俊丐頓時放下心來,想起外面情勢那敢怠慢,又再急急掠出了龍鳳閣。
這時廣場中,中道與攝魄神君的勝敗已見分明。
攝魄神君已知自己非對方敵手,不敢再行戀戰,只聽他猛喝一聲:「後會有期
!」
說罷,縱身掠出了修羅府。
當俊丐落到場中時,那還有攝魄神君與玩蛇幫主的影子,連忙走向中道,拱手
為禮,朗聲道:「謝謝前輩解圍,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中道朗聲哈哈笑道:「老夫有事路過此地,巧遇這些惡賊無事生非,才來千涉
他們,這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我走了。」
說罷,竟也彈身而起,出了修羅府。
俊丐立即收拾殘局,好在只有八燕中的三人受蛇咬傷,其他皆安好無事。
龍鳳閣上——
中年書生正全神貫注,雙手駢指,如雨點般點向謝成城的胸前各大要穴,似乎
不知道有驚人的事情發生。
大約又過了頓飯時光。
中年書生雙手一停,喘了口氣,朗聲道:「好了,三生總算可以在武林上走動
了。鄭姑娘,師弟,師妹,停手吧!」
鄭如姍一聽這話,立即將手收同,緊張的芳心,頓時一鬆,頭一抬,只覺腦門
一陣暈轉,「隆」的一聲摔倒地上,中年書生立即晃身到鄭如姍身旁,一按腕脈,
朗聲哈哈笑道:「年輕人總是後力不濟,師妹,抱她上床,讓她休息二個時辰,就
會復原的。」
那女人把鄭如姍放好,立即掠身下了龍鳳閣,找到歐正琴,說道:「孩子,你
的謝相公好了。」
歐正琴喜極而泣,投入那女人的懷抱中,道:「謝謝前輩……」
二個時辰以後。
謝成城已悠悠的醒轉過來,一覺自己睡在床上,立即彈身而起,看到床邊站著
三生、俊丐、鄭如姍及歐正琴,心想:「究竟是怎麼同事呢?」
心中猛然想起在巫山中與歐雲銘過招的事,忙間鄭如姍道:「怎麼回事,姓歐
的呢?」
鄭如姍已走到他的身旁,一五一十的把他如何受傷,歐雲銘帶傷如何逃走及如
何來到蛟龍堡,又如何遇到三生為他療傷的事說了一遍,謝成城聽完了話後,「撲
通」一聲,跪在中年書生面前,說道:「老前輩,你真是晚輩的再造恩人……」
中年書生朗聲喝道:「跪好,別開口。」
他這一句話,在場之人齊都不解,謝成城雖然詫異,但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也不好說什麼,一怔之後,低首答道:「晚輩已跪好了。」
中年書生肅然說道:「請你不要說感恩的話,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肯不肯答
應?」
謝成城毫不考慮的答道:「晚輩蒙三位前輩救命之恩,不要說一事,就是要晚
輩赴湯蹈火,亦所不辭。」
中年書生微歎一口氣道:「謝成城,你可知道天山派自從被除名於七大門派後
,一蹶不振,從老夫三人繼承之後,力圖恢復,但也無法再度發揚光大,因此,老
夫想……」
他頓了一下,續道:「老夫想命你為天山派掌門,負起重振本派的大任。」
謝成城一聽立即道:「晚輩年幼識淺,恐不能勝任……」
那中年書生臉色一怔,喝道:「有言在先,怎可反悔,老夫遍訪天下,唯你可
當,你如不答應,豈不叫老夫白費一番苦心。」
此事提出,一旁的鄭如姍及歐正琴皆感驚訝。
謝成城不敢再違三生救命恩人之意,勉強的點頭應「是」。
中年書生見謝成城答應,不覺由憂轉喜,接著說道:「現在武林上多事,魔氣
高漲,天山派現有三事要做:第一,救世除孽,克盡俠義道中之人的本分。
第二,置喪門鬼鮑旭於死地,以雪本派聲名被毀之大辱。
第三,探入地墓殿,摧毀其正在組織的盟幫,以掃除武林將有的一場浩劫,完
成此三點任務,已足可挽回天山派以往的聲譽。」
謝成城茫茫地跪在那裡,不知如何才好,他想剛解除了五大門派掌門失蹤之謎
,現在又要負起天山一派的重任,事已至此,只有以此報恩,於是他毅然的道:「
晚輩願盡力而為,以報答三位前輩救命之恩。」
中年書生忙道:「好,你起來。」
這時中年書生立即從懷中掏出一個金牌交給謝成城。
當謝成城一接金牌之時,陡地,「撲通」之聲連響,那三生竟然跪在謝成城腳
前,驚得謝成城手足無措,正感不知如何是好,那中年書生已朗聲道:「恭祝掌門
萬福,天山派的三生本是前任掌門的三大護法,自掌門仙逝後才改為三生,現恭請
掌門,仍令三生為護法,追隨掌門左右,為天山派效勞。」
謝成城未料想到事情如此嚴重,驚愕地待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鄭如姍也替心上人作難,武林中言出必行,立即晃身在謝成城身旁,低聲道:
「謝相公,既已接任掌門,還發的什麼呆,你快將三大護法請起,難道相公不接受
,想另請高明嗎?」
這句話無異於提醒了謝成城,只見他星目含淚,竟然也「撲通」一聲跪下,激
動的說道;
「前輩請起,晚輩怎敢當此大禮……」
試想他們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三生在武林中地位聳祟,竟然跪在自己的面
前,怎不叫他又惶恐又感激,看得俊丐及歐正琴也均感動萬分。
待三生站起來後,謝成城也起身,中年書生滿面嚴肅地說道:「掌門,今後不
可以前輩相稱,應叫護法才對。」接著三生自我介紹說道:「大護法姓孫名輝,法
名靜生,道號玄真道人。」
「二護法姓關名治,法名悟生,道號虛心道人。」
「三護法姓黃名素,法名慧生,道號怒雲道人。」
室內緊張氣氛已緩和下來,各自擇位休息養神,他們暫時住在蛟龍堡。
謝成城每天跟三生學習天山派的絕學。
時光飛馳,一轉眼,半個月已過去,謝成城因「任」、「督」兩脈已通,內功
到達爐火純青地步,學起天山絕學來,比常人自是容易得多,尤其是「飛舞轉霧」
的輕功,最具心得,運用自如。
一日,天剛破曉,謝成城、三生和鄭如姍,辭別了俊丐及歐正琴,向寂寞人之
墓而去。
臨行,歐正琴依依不捨,情淚暗彈,一縷芳心,凝視著謝成城去遠的背影。
出蛟龍堡不久,中年書生立即朗聲道:「掌門,我們一起行走,會引起武林上
人的注意,不如掌門在前行,我們三人隨時暗中保護。」
謝成城一想也有道理,就答應下來,自己與鄭如姍離開三生,先向前奔去。
在日落時分,二人已趕到了揚子江岸。
二人上了一條小舟,靠窗並坐,小舟已搖蕩著緩緩的向江心劃去。
流水淙淙,反映著晚霞的餘暉,照得江水翡翠百彩,天水碧綠,良辰美景,不
覺心曠神怡。
鄭如姍像是對景感歎似的說道:「相公,夕陽無限好,只惜近黃昏,這句詩,
詞美意深,確把這景色形容盡致。」
謝成城以驚奇的眼光,注視著她,間道:「姑娘,難道你有什麼感慨不成?」
鄭如姍嬌靨微紅,芳容如花的笑道:「以前我確實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女孩子,
自從遇到你之後,不知怎的……引起很多幻想,尤其這次相公重傷,當時我對人生
變化無常,也感到有些失望,悲感交集,自你傷癒復原後,又有一種感想……」
謝成城一直盯著她說話的表情,見她吞吐不說,忙一把將她玉手握住,道:「
你有什麼感想,再說下去呀!」
鄭如姍雙手被謝成城緊握著,心中一陣飄飄然,嬌媚橫生的說道:「春夢了無
痕,夢醒一場空。相公,你想人生如曇花一現,如此短暫,有人偏不知珍惜時光,
究竟為的是什麼?……」
這如怨如訴的鄭如姍,使謝成城看得發呆發癡,嘴裡只「嗯嗯」的應著。
鄭如姍被謝成城看得莫名其妙,嬌容泛紅,比剛採下的蘋果還要美嫣,不禁有
些含羞的將嬌軀一斜,依偎在謝成城的懷裡,撒嬌道:「相公,不要這樣的看人嘛
!」
謝成城趁勢用力抱著鄭如姍的嬌軀,默默不答,心中暗想著:「人總是感情的
動物,這次受傷,若不是她救了自己,恐怕早已屍陳巫山。自己遇到這樣才貌雙全
的姑娘,又對自己是如此的深情義重,真是感謝上蒼。」
他癡癡的想著,鄭如姍見他沉默不語又撒嬌道:「相公,你在想什麼?」
謝成城低頭在她耳邊道:「姍妹,我在想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真不知將如
何報答你。」
這句「姍妹」,聽得鄭如姍心中一甜,同時也卜卜地狂跳不已,嬌聲道:「看
你,難道還要和我客套嗎?」
口中雖這樣說,但卻仰著頭,雙眼深情款款地注視著謝成城,微張櫻桃朱唇,
似在等待什麼?
謝成城一見懷中的可人兒,不由的將頭下移,用嘴向香唇上印去。
兩人相擁熱吻著,吻著……忘卻了身在船中,也不再欣賞江上的美景。
他們二人的心連在一起,發出了共鳴,呼吸緊迫著,誰也不願先離開,共同享
受這樣的美妙滋味,融化在愛的漩渦裡,在縹緲,在昇華……
夜,已來臨。
星星眨著頑皮的眼,偷偷注視著他倆的擁吻。
直到三更時分,舟已抵達彼岸,兩人相對著發出內心的微笑,然後整衣攜手一
躍上岸,雙雙如飛也似地向寂寞人之墓而行。
越過小丘嶺,又穿過密林,來到陽關大道上,在這天色街早的大道,只有他們
兩人,相互追逐著,談笑著……
這時天空佈滿密雲,雲層降低,霎時,雷聲轟隆,雷掣電閃,狂風暴雨,傾盆
而下,路上一時又無避雨之處,二人變成了落湯雞,在風雨雷電交加中,鄭如姍不
禁打了一個寒懍,驚惶道:「相公,相公……」
雨聲中的鄭如姍,衣服盡濕,緊貼於身,曲線畢露,雨水由臉部順著愈見苗條
動人的身體上流下,更顯出雨打梨花的嫵媚迷人,惹人見而生憐。
謝成城連忙晃身在鄭如姍身旁,伸手握住她的柔荑,道:「如姍,你怎麼啦!」
鄭如姍被謝成城那粗健的手一握,頓感心頭一暖,有無限的安慰,仍怯怯地道
:「相公,我怕,我怕……」
謝成城笑道:「不要怕,我扶著你走,到前面找個地方避一避雨。」
風,夾著呼嘯之聲,狂吹著,狂吹著。
雨,夾著嘩啦響聲,怒傾著,怒傾著。
突然,劃破風雨聲的一陣怪笑響起,眼前一條人影,一晃而到。
謝成城連忙運目一望來人,認識來人是尤西,心中暗自吃驚,知道尤西在寂寞
人之墓時,因深入墓內,曾被白髮嬌女點中了氣海穴,武功全廢的拋出來,然後被
紅髮尊者擄走。何以今天見他身如大鵬,下地輕若絮綿,已顯示出武功不但恢復,
而且增進不少。這是何故呢?
正在遲疑間,倏聽尤西如鬼魅般啼泣似的淒笑道:「小子,聽說你最近震撼武
林,怎麼沒有給歐雲銘劈死呢?真是蒼天有眼,讓我有機會來湔雪前辱。」說著,
只見他電閃地抄劍在手,風雨交加中,更是寒光濛濛,懾人心弦。
謝成城一陣詫異,心想:「在巫山的望霞峰中,與歐雲銘對招,除了鄭如姍在
場外,其他並無外人,怎會由他的口中說出來呢?不錯,一定是尤西與歐雲銘現在
都參加什麼組織了。」
心雖詫異,飛魂劍順手抽出,冷冷地間道:「不要狂妄自大,見見真章再說。」
尤西陰森森地冷笑道:「見真章嗎?你那『青雲三招』,並嚇不住我尤西,還
是自動送上你的頭顱吧!」
這句話,激得謝成城怒火大熾,喝道:「少廢話,動手吧!」
尤西「喋喋」大笑聲中,手中之劍一掄,如漫天花雨,快如閃電地向謝成城當
頭劈下。
謝成城施展天山絕學的「飛舞輕霧」輕功身法,在尤西凌厲無匹的劍光中閃過。
尤西一擊不中,陡覺一震,人如陀螺般將身一轉,又和謝成城面對著面,怒目
相對。
他看了一陣,心中大是詫異,於是又大吼一聲:「小子,納命來?」
「納命來」三字聲中,瘦小的身形,直如劃空的流星,閃著濛濛冷淨的劍光,
直向謝成城射來。
謝成城一推鄭如姍,柔聲道:「如姍,你且在一旁觀戰。」自己將飛魂劍仍橫
胸緊握,人卻如鵬飛翔空似的,旋延盤轉不已。
一轉眼,尤西已連攻了三十多招,卻是招招落空,心一急,火氣頓冒,暴吼道
:「小子我就不相信……」
話聲中劍勢乍變,一式「橫掃千里」,疾向謝成城的腰部劈去。
眼看尤西的劍,已到了謝成城的前胸三寸之處——
陡見謝成城人如鬼魅似的一閃,眼前已失去了他的影子。
尤西一驚,人如電閃地旋身之際,卻聽背後有人發話道:「狂徒,回去吧!」
尤西頓覺背後一震,一股強大無比的壓力,迫得腳下不穩,踉蹌地連連向前狂
奔了二十多步,身子一頓,「隆」的一聲,摔跌在地。
正想擰身站起之時,已覺一條冷冷的、硬硬的東西,橫擱在自己項部,只聽一
聲朗笑道:「尤西,你應該認命了吧!」
宏西驚凜得那敢動彈,又覺背後被人一拍,不自主的「哼」了一聲,真的動彈
不得了。
謝成城點了尤西的穴道之後,收劍入鞘,朗聲笑道:「尤西,本少爺沒有時間
陪你在雨中淋,你若想活,就坦白的將你們在地墓殿中,組織的什麼盟,何人為首
,快說出來,不然就交出頭顱。」
尤西驚得全身直目寒氣,尤其在雨中,被雨一淋,更加寒冷得牙齒不住的打著
抖顫。
突聞二聲如鬼魅似的怪嘯傳來,只見兩道白光,隨聲而至。
謝成城一聽嘯聲,立郎旋身時,已見二丈開外站定著兩個人。
鄭如姍冷喝一聲:「何方朋友,請亮個萬兒!」
嬌軀急掠,已晃身在謝成城的身旁,並肩戒備著的站著。
朦朧中,看清來人竟是一身白色勁裝,面部蒙著一條白巾,僅露出炯炯發光的
眼睛。
只聽那兩個白衣人「嘿嘿」大笑,然後向謝成城道:「小子,你不是想問什麼
盟嗎?等一會閻王會告訴你!」
說罷,一人如電掣似的一掠,雙手突張,直向謝成城的胸前抓來。
另一人,則同時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掌幻成千萬掌影,風馳似的向鄭如姍
直撲了過來。
變起猝然,二人同感一愕,謝成城迅速斜身抽劍,一招「白虹貫日」,直向那
雙掌迎了去。
白灰蒙面人,頓感一驚,雙掌陡縮,閃電似地改抓為劈,右掌平胸推出,直向
謝成城攻來。
就在同時,另一白衣蒙面人,業已襲到鄭如姍身旁,只見她屹立如山,一雙柔
荑一翻,一招「天女散花」迎了上去。
「蓬」的一聲悶響,夾著一聲悶哼,那白衣人竟然是踉艙的倒退五六步,雙眼
現出了驚奇之色,怒瞪著鄭如姍。
這邊攻謝成城的白衣蒙面人,顯然的,比玫鄭如姍的那個白衣蒙面人功力精純
多了。
只見一股如汪洋巨浪的掌風,接二連三的向謝成城猛攻。
謝成城自從被三生療傷之後,感到比在巫山與歐雲銘對招之際,又精進不少。
他不閃不避,右手舞劍,左掌卻劈空打出。
謝成城微微的一晃身,仍舊屹立原地,而那人卻「蹬蹬」的倒退二步,他正想
欺身前進。
突地,一聲朗喝,三條人影急掠而至,接著一人笑道:「請掌門諭令,讓我來
對付。」
謝成城一見來了三生,忙飄身掠退一丈,說道:「就請大護法將他拿下。」
鄭如姍一見謝成城掠退,也不理那白衣蒙面人,一晃嬌軀,與謝成城並肩站在
一起。
只見玄真道人早已晃身擋在謝成城身前,對那白衣人喝道:「無名之輩,何勞
我掌門之力?」
白衣蒙面人以驚愕的心神一震,厲喝道:「你是誰?」
中年書生又朋聲哈哈笑道:「進招呀!不要問我是誰。」
白衣蒙面人怒吼一聲,雙掌猛掄,如行雲流水般,雙掌輕飄飄地直向那人攻到。
同時聽他朗喝一聲:「退回去!」
「去」字才響,「蓬」的一聲,一條白影,如風中敗絮,暴退了二丈多遠,悶
哼一聲,一跤跌在地上。
但見玄真道人,如形隨影,差不多同時到達,右手已扣住那人的腕脈,說道:
「你們組織什麼盟,盟主是誰?快些從實招來。」
那人冷哼一聲不答。
同時在這一剎那間,另一個白衣蒙面人,疾如流星,晃身來到尤西身旁,右手
一揮,只聽一聲慘叫,尤西已魂歸閻羅。
待眾人發覺,已是出手挽救不及。
眾人突感一怔,那白衣人趁大家驚訝時,以極速身法,直向玄真道人背後攻至。
玄真道人突覺背後勁力壓體,低笑一聲,身形一閃,右手握緊坐在地上的白衣
人,用力一提,向後迎去。
以理而論,料想來人見是用自己人的身體迎擋,必會收回攻勢。
但出人意料之外,那白衣蒙面人不但不收掌勢,卻直向白衣人肉軀上劈去,「
蓬」的一聲,玄真道人手上的白衣人,便已身首異處。
看得所有的人,均感到驚心動魄,不勝詫異。
這時,那個蒙面白衣人,縱身而起,疾如流星趕月般往外掠去。
慈雲道人看那人如此毒辣,連對自己的人都狠心下手,火氣一冒,大喝一聲:
「畜生,納命來!」晃身而起,緊接趕上。
只見那人如大鵬似的一沉、一旋,雙手向後一推,也能在空中提氣出掌。
「轟」的一聲,便失去了白衣人的蹤跡。
三護法與謝成城,竟然同時驚愕的叫道:「飛舞轉霧……」
是的,那人竟會天山一派的絕學,豈不是太玄奇了嗎?
謝成城詫異的問三生道:「請問三位護法,是否認出那白衣蒙面人是誰?」
玄真道人也茫然地搖搖頭,道:「本派自從七大門派中除名後,我及二位師弟
妹,各自分散,天山一派從此不聞於武林上,已約有四十年了,並且我一向不會收
徒,難道……」
突轉向他師弟師妹問道:「你們二人之中,可曾有人收過傳人?」
二人也同時的搖搖頭。
玄真道人抗思了一陣子,才向謝成城道:「掌門,這事必須查明,不然有人混
淆武林,敗壞天山門派聲譽。」
接著玄真又道:「這人的毒辣行動,顯示所組織的盟,仍在籌備中,不然,何
以不能公告武林呢?又為何怕洩漏盟中的情況呢?」
雨停,風止,天亮。
太陽已再由東方探出頭來,照亮了大地,三生即向謝成城暫為告辭,轉眼就失
去了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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