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六 章】
他心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再也顧不了許多。
身影立即劃空而起,疾如電光石火似的,掠身向洞外飛瀉而出。
鄭如姍一見謝成城的行動有異,也立即彈身而起,跟在謝成城的身後,飛縱出
洞。
謝成城落地後,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驚。
赫然的,他的父親竟然已倒臥在血泊之中。
場中,李如貞與徐慧芳交手對招。
而一個蒙面的黑衣人,與一個蒙著紅巾的白衣人,也如龍翔鳳舞似的,打得難
分難解。
另外一對,是千面鬼王與一個蒙面黑衣人混戰一起。
旁邊站著淡�袺鼠b和她的女兒,與另外一個蒙著紅巾的白衣人。
謝成城大驚失色地厲叫道:「爹,爹!」
叫著,人已撲向倒臥在血泊中的半神魔。
這時,三生與龍叟均已趕到。
四人一見這場面,同時發出如同焦雷似的一聲冷竭,向場中撲去。
陡地——
一聲慘絕寰宇,聽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叫聲中,一條人影已如風中敗絮似的
,暴落在五丈以外,悶哼一聲,當場斃命。
只聽她在跌地的剎那間,仍舊嬌呼著:「相公,相公………」
嬌呼聲停了,李如貞也同時香消玉殞。
這是多麼悲慘的一幕,又是多麼令人斷腸的一刻。
謝成城在李如貞嬌呼聲中,已聽到也看到了這悲慘的一幕……
他那裡忍受得住這麼大的打擊。
只聽「哇」的哭叫一聲,人已暈迷過去。
三生在如焦雷似的喝聲中,電掠撲向場中。
而淡�袺鼠b等人卻各自長嘯一聲,凌空躍起,便待逃走。
龍叟已火冒三千丈的暴喝一聲:「留下我的義孫!」
喝聲中,早向淡妝羅剎攻撲而去,雙袖一拂,掌風呼呼,勁力無倫地滾捲而去。
這時的淡妝羅剎,人已在半空之中。
只見她身形一沉、一掠,堪堪避過龍叟的雙掌,繼續往前逃去。
龍叟想再追,已是不及。
此時謝成城已經甦醒過來,俯在半神魔身旁,震聲大叫道:「爹,爹!」
呼聲悲慘,如一股冷氣似的,直透過這些旁觀之人的腦際。
這時的半神魔才微微的睜開雙眼,一見到謝成城,淚珠早滾滾而下。
從四面山谷中,傳來了謝成城呼叫的迴響。
「爹……爹……」之聲,搖曳蕩漾於山谷之間,顯得更加淒涼,更加悲傷。
半神魔喃喃說道:「吾兒,為父能在死之前見到你,已可含笑九泉,但有幾點
未了心願,盼吾兒去辦。」
半神魔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已喘息不止,顯得極為痛苦。
謝成城看得心如刀割,「哇」的一聲,伏在他父親的胸前,哭泣了起來。
半神魔掙扎著舉起右手,撫摸著謝成城的頭,片刻之後,又自弱軟無力地說道
:「父親生前,作過了許多錯誤的事,才落得這樣下場,這也是自作自受……我兒
千萬不要像為父這樣……」
半神魔更加喘息不已。
謝成城雙眼含淚,說道:「爹,快別說話,我現在為你療傷。」
半神魔則微一搖頭說道:「為父因流血過多,就是華陀再世也醫不好了,現在
切記;第一點……」
半神魔像是上氣接不著下氣似的,連連喘了幾口氣,才接著說道:「第一點:
你祖父母的仇家,就是那白砂侖惡魔陳空,這人鬼計多端,要特別注意………
第二點:為父要表明,三十年前,奸人妻殺人夫的誤傳,那完全是淡�袺鼠b的
惡意中傷。
第三點:………」
半神魔的聲昔已是愈來愈弱,噓噓喘氣不已,竟然暈了過去。
三生一見這情況,立郎一晃身至半神魔身前,各自握著他左右手,運功貫入半
神魔的體內。
於是半神魔又醒了過來,繼續說道:「第三點:你祖父是天山派的門人,但願
你能加入天山派,以了卻我的心願。
第四點:你有一個妹妹,她……她竟在那賤人淡�袺鼠b的身旁,我剛才親眼見
到……
關於離恨谷,原來是寂寞人所玩的花樣,而寂寞人可能……可能是我們天山…
…。」
半神魔說到這裡,眼睛已經一闔,悄然逝去。
謝成城一見他父親去世,「哇」的悲呼一聲,再度暈死了過去。
這打擊太大了,一個才十七、八歲的孩子,如何承擔得了。
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時候,謝成城才悠悠地醒轉過來。
一覺醒來,立即看到鄭如姍。
這時的鄭如姍,已哭得雙眼紅腫,眼淚如珍珠似的,一顆顆落在謝成城的胸前
的青衫之上。
一見謝成城醒來,遂極表關切地說道:「相公,你可感到好點兒了嗎?」
這是一個癡情少女,一句出自肺腑的話,聽得謝成城大為感動,立即雙手一抄
,緊緊地將鄭如姍抱住。
一個癡情的人,一個斷腸人。
二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除了低泣聲外,四週一片的沉寂,聲息全無。
只有陣陣微風斷續吹來。
但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在二人的面頰上、手上。驀地,一個慈祥的聲音在謝
成城耳邊響起,說道:「孩子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什麼事都不是眼淚可以解決的
……」
這一句話,不知伴他度過多少淒涼的寒夜。
這一句話,不知激起他對人生,多少求生的慾望。
當他知道他父親被救,街未死去時,心中是多麼的高興,於是他盼望著再見到
父親。
可是現在父親死了,他像是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想著,他又哭起來了。
在謝成城懷中的鄭如姍,仰起臉嬌聲問道:「相公,別傷心了,你應挺起胸膛
,面對著現實所給予的打擊才是。」
這一句話,說得謝成城停止了哭泣。
過一會兒,謝成城說道:「如姍,我非常的感激你。」
鄭如姍嫣然一笑?說道:「相公,你身負武林大責,及祖父母和父母親的血海
深仇,身體要千萬保重。」
謝成城點了點頭,暗忖:「不錯,男子漢應頂天立地,什麼事不是眼淚可解決
的,應該挺起胸膛,面對著現實才對。」
於是兩人從地上站了起來。
謝成城一見洞中無人,立即問道:「他們到那裡去了?」
鄭如姍道:「他們去尋找有關天心錄及五大掌門和十二位奇人,也就是三百年
前『絕藝會』的地點。」
謝成城聽得興味索然,說道:「你可知我爹被誰所殺?」
鄭如姍並不想加深謝成城的悲傷,但經謝成城這一提起,只得說道:「據我師
父說,是被淡�袺鼠b所殺。」
謝成城直恨得咬牙切齒,恨聲說道:「原來是這個賤人。」
於是他又問道:「我的兒子被誰擄去?」
鄭如姍道:「也是淡妝羅剎。」
謝成城的鋼牙更是咬得「吱吱」作響。
他像是恨不得立刻將淡�袺鼠b捉住,然後,一口一口的咬著她的肉,喝著她的
血,以洩心中之恨。
謝成城接著又道:「李如貞被誰所殺?」
鄭如姍一見謝成城的臉色,知道他已恨得目眥欲裂,怒火高騰,但仍舊不得不
告以真相,只囁嚅道:「是我姊妹徐慧芳。」
這一句話,聽得謝成城當場愕住。
鄭如姍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才好,軟聲說道:「相公,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有一天,這些殺人如麻的人,總會得到報應的。」
謝成城長歎一聲,說道:「如姍,你說的不錯,現在我想獨自去外面走走,也
好散散心。」
鄭如姍微微一驚,道:「相公,一個人出去,萬一有什麼不測……」
謝成城截斷她的話說道:「你放心,我已非小孩子了,而且我身負血海深仇,
豈會自暴自棄?」
說完,便即向洞外走去。
鄭如姍待他走後,也在數丈後悄悄跟隨,以防不測。
時序雖已入了春天,但天山仍是冰封千里,雪蓋大地的銀色世界。
謝成城一出了沉劍潭,立即長嘯一聲,聲如龍吟虎吼,洪亮高亢。
嘯聲一停,只見一條青影劃空而起,如脫弦弓矢,如劃空流星,毫無目的向前
奔去。
跟在謝成城身後的鄭如姍,一見謝成城這種奇怪的動作,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立即也施展開絕頂輕功,跟在謝成城身後飛掠。
在銀色的大地上,一青一綠兩條影子,如二隻嬉戲的飛燕,一前一後,相距在
十五丈左右飛掠,縱躍,煞是好看。
約盞茶時光之後,謝成城突然剎住奔勢,站立不動。
鄭如姍立即隱身在山石後,好在謝成城只顧狂奔,沒有發覺。
謝成城才站住腳,立即仰天長嘯起來。
這聲音,像叫又不像叫,說哭又不像哭,如受傷將亡的困獸,發出最後掙扎的
哀嚎,遙傳於冰天雪地中,令人心驚肉跳。
鄭如姍一見這情況,真是肝腸寸斷,傷心欲絕,在一旁珠淚暗彈,暗暗為謝成
城的遭遇而傷心。
謝成城的嚎叫,斷斷續續的約有二盞茶的時光,才突然停止。
嚎叫聲雖停,人卻仍呆立,原地不動。
這時雪已如漫天飛舞的鵝毛不停下落,天也漸漸的暗淡下來。
雖仍是中午時分,但雲層一底,便有了黃昏的景象。
陡地——
一聲冷冷的嬌呼聲響起,說道:「謝相公……」
聲未歇,一條人影已如飛掠至謝成城身前一丈遠處。
但謝成城卻是不理不睬,恍如未見未聞一般。
那人一見謝成城呆立著,也站著不動。
許多鵝毛似的雪片,紛紛地落在二人身上。
鄭如姍一見那人,不由大吃一騖,花容霍然變色。
原來竟是她的姊妹——陰陽潘安徐慧芳。
半晌之後,徐慧芳才又冷冷叫道:「相公……」
謝成城這次可聽清楚了,抬頭一看之下,立即雙眼噴火,狠狠地盯著徐慧芳。
看得徐慧芳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寒噤,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但她仍舊高傲的冷
冷說道:「相公,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謝成城突然怒吼一聲,厲喝道:「賤人,納命來!」
「來」聲未歇,謝成城猝然地彈身暴起,這瞬間,同時也將飛魂劍掣在手中,
一招「似幻似影」,疾如電閃風馳,勢如江河傾瀉,滾滾地向徐慧芳攻去。
陡然之間,只見精芒大熾,猶如漫天飛舞的雪花,當頭向徐慧芳罩落。
徐慧芳心驚肉跳之下,一晃嬌軀,已閃在謝成城的身後,冷冷說道:「相公,
我什麼地方得罪了你?」
謝成城正在激動中,根本沒法凝聚全神攻敵,猛聽背後又響起那冷冷的聲音,
心中陡地一沉,立即如陀螺般地一旋身形,又與徐慧芳對面而立。
徐慧芳聲音已轉柔和,說道:「為了我罵那『賤人』一聲賤人,到現在你還恨
我嗎?」
謝成城怒喝道:「你才是賤人!」
徐慧芳花容驟然一變,但立即又恢復過來,說道:「不管她是賤人也好,我是
賤人也好,相公,你打算棄我於不顧,是嗎?」
謝成城對她的話那能聽得進去,厲喝一聲,道:「你這賤人,還我妻子的命來
!」
厲喝聲中,又是一招「蒼海遺珠」,猛向徐慧芳刺去。
徐慧芳早已有昕準備的倏一晃身,又閃過了謝成城的飛魂劍,冷冷道:「相公
,你以為那撈什子青雲三招,就能嚇住我嗎?我問你,我何時殺了你的妻子?」
謝成城一招不中,心中一寒,但仍舊厲喝道:「我的妻子李如貞被你所殺,我
的兒子也被人搶走,賤人,都是你,你……」
「你」字之後,已經是激動得說不下去了。
但這一句話,卻如利雙似的緊刺著徐慧芳的一寸芳心。又如迅雷似的,直轟得
徐慧芳花容慘變,大驚失色地尖叫道:「蛟龍堡主李如貞就是你的妻子嗎?」
謝成城仍舊是激動異常地說道:「她雖不是我妻子,但已給我生了兒子,但你
這賤人,卻將她殺死。」
徐慧芳心中雖然直往下沉,但她太偏激了,是以仍舊傲然地冷冷說道:「是的
,我殺了她,你又要怎樣?」
「要你的命!」
「命」字聲音未歇——
謝成城已暗中運起神功,一招「浮生若夢」,如潮湧似的猛向徐慧芳攻去。
徐慧芳又迅疾的一閃身,冷冷說道:「相公,這是最後的容忍,我已讓你三招
,你的武功仍舊不如我,現在我有二條路給你走。」
謝成城突地仰天呵呵狂笑起來,笑聲歷久不絕。
徐慧芳則厲喝一聲道:「別笑!」接著又道:「你要知道,我所要的東西,若
不能達到目的,就是被我毀掉,現在注意聽著。
第一,立刻跟我走,我帶你入真正的離恨谷。
第二、便是由我親自毀掉你。
相公,你選擇那一條路走,快說,時間不多了。」
謝成城聽得呵……呵……淒笑道:「若是我二條路都不走呢?」
徐慧芳聽得花容之上驟現殺機,喝道:「相公,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考慮。」
謝成城則冷冷地道:「用不著考慮,現在不是我毀掉你,就是你毀掉我,我們
的目的相同,就來分個你死我活吧!」
謝成城說完了這些,又是呵……呵……地淒然狂笑不已。
笑聲,如一個瘋癲的婦人,在對天哭泣似的,聽得令人全身雞皮疙瘩驟起。
鄭如姍一聽謝成城這種笑法,已知他這時,激動與憤怒到了極度,像是在發洩
他心中積鬱已久的怒火。
陰陽潘安這時花容上竟如梨花帶雨般,水汪汪的雙眼中充滿了淚水,嬌聲說道
:「你竟是這樣的一個薄情郎,我不忍心殺你,再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考慮。」
謝成城冷哼一聲,人仍舊卓立原地不動,只是怒睜星目,閃射出憤怒的火焰,
逼視著徐慧芳。
徐慧芳像是也傷心到了極點,花容罩著一層愁雲慘霧,滿險淒然神色,令人一
見之下,憐惜之心油然而生。
雪花,如鵝毛似的紛紛下降。
時間,在這二個傷心,憤怒人的心跳裡逝去。
已過了一盞茶的時光。
兩人差不多都成了雪人。
謝成城因在不自覺間,已運起「柔冰玄功」護體,是以不怕寒冷,但雪一凍結
在他臉上、頭上,卻使他清醒了許多。
他突地跨前了一步,怒聲道:「賤人,進招吧!」
徐慧芳知道想挽回謝成城的心,已是不可能的了,於是把心一橫,嬌聲叱道:
「謝成城,我最後間你一句話,你死了之後,你想把你的兒子命名為什麼名字?」
謝成城冷哼了一聲,說道:「謝承經。」
徐慧芳又顫抖著說道:「相公,你死而無憾,因你已留有後代,你尚有什麼事
,交代你兒子代為了斷的嗎?」
謝成城仍舊是面無人色的冷冷說道:「有,殺死你這賤人。」
陰陽潘安徐慧芳聽罷,花容上驟呈殺機,嬌叱一聲:「謝成城,納命來!」
說著,電閃地抄劍在手,只見精芒暴射,劍氣濛濛,如一道經天長虹似的,迅
疾地向謝成城胸前刺到。
謝成城運足「柔冰玄功」冷喝一聲:「賤人,來得好。」
手中飛魂劍一掄,陡見碧光閃躍而起。
在嬌哼冷喝聲中,白光碧輝,交織成一片,如在一片青碧的天空中,飄舞著點
點白雲,壯觀美麗已極。
只見二人如龍翔鳳舞般,互不相讓。
看得在二丈外的鄭如姍,心驚膽戰,不知是否可現身而出,為他二人排解?
但她略一思忖後,便知道這是萬不可能之事,試想,自己的妻子被人殺死了,
難道還有和解的餘地嗎?
沒有,一千萬個沒有。
正當鄭如姍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時。
陡地,「蓬」的一聲,震天大響聲中。只見陰陽潘安徐慧芳已如斷了線的風箏
,往三丈外飛跌而去。
徐慧芳一跤跌地,「哎」的慘叫一聲,差點兒暈死了過去,但她仍然掙扎著站
了起來。
謝成城則手橫飛魂劍,呵……呵……高亢凜笑不巳。
笑聲中,一步一步地向徐慧芳逼去。
在石後的鄭如姍,為徐惹芳擔心得驚心動魄,緊張得一顆心差點兒由口中跳出
來。
徐慧芳才一站起,蓮步一陣踉蹌,「噗通」一聲,嬌軀又跌倒在雪地裡。
謝成城仍舊呵……呵……地高亢淒笑不已。
笑聲如鬼泣狼嗥,搖曳於銀色世界的蒼穹下,令人分外覺得毛骨悚然。
陰陽潘安像是內傷極重似的,這一跌倒,竟然掙扎著站不起來。
謝成城已走至離徐慧芳五尺左右,只聽他笑聲陡停,雙眼中的怒火,再度逼視
著徐慧芳,淒然大喝道:「賤人,你有什麼未了心願,念在我們一夜夫妻之情,我
願為你了斷。」
陰陽潘安徐慧芳的雙眸中已滿含淚水,如訴如怨地嬌聲說道:「相公,我死了
不足惜,但……」
謝成城已逼近在徐慧芳二尺遠處,飛魂劍一揚,怒道:「但是什麼?快說!不
然就來不及了。」
這情況,看得在一旁偷看的鄭如姍,驚懼參半,因為謝成城在盛怒與激動中,
什麼事情都會作出,她差點兒躍身而出,為徐慧芳求情。
但她不能,她已答應讓他一個人出來消消氣,散散心。
此時,只聽徐慧芳又自冷冷說道:「死有什麼可怕,只是我死了,你是否能負
得起這殺妻,殺子的大罪?」
「殺妻?殺子?」謝成城茫然地重覆了一句。
徐慧芳極為嚴肅地說道:「是的,天下之間,那有父親殺死兒子的道理?你就
要殺我,也要在生了孩子之後。」
謝成城身形微微一顫,暗忖道:「這話倒不錯,但是在一個罪該萬死的女人身
上,那該怎麼辦呢?」
「怎麼辦呢?」這一個問號,在他腦海中閃動著,縈繞著……
一時間,謝成城真是猶豫地下不了手。
這時,只要謝成城的飛魂劍一沉,陰陽潘安便得立即魂赴黃泉,香消玉殞。
但在她的身上,竟然有著自己的後代,自己的血肉,自己若是殺了她,那無異
於殺死自己的兒子。
那麼自己對得起祖先嗎?對得起後代嗎?
萬千思潮,瞬間翻湧而起,使他愕愕地持著劍,呆站在那裡。
陰陽潘安既然是秉承了師父的狡猾奸詐,她一見謝成城如此,反而冷冷淡淡地
說道:「殺呀!你若認為對得起天地,對得起祖宗後代,就快點動手呀!」
謝成城略一沉思,暗忖:「我就等徐慧芳一生下了孩子,再殺死她,那不只是
時間的問題而已。」
想罷,厲聲虎吼道:「賤人,你滾,滾得愈遠愈好。」
這時的徐慧芳,求生的慾望一起,已經顧不了許多,尤其她的腹中,有著她與
心上人的結晶,就是她的心上人不愛她,她也有所寄托。
於是忙把「陰柔神功」運行了三周天,便覺得那行將凍結了的身體,已經暖和
,終於緩緩站了起來。
這時,謝成城又自厲聲大喝道:「賤人,快滾,滾……」
到了最後的「滾」字,聲音竟轉變為沙啞。
陰陽潘安徐慧芳雖然知道謝成城的語氣中有著蹊曉,但卻不知何故,於是冷冷
說道:「你饒你的兒子一命,我以後也會叫他饒你一命,以後見面,不是你死就是
我活,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話,便跌跌撞撞的緩步離去。
謝成城呆呆地望著她漸去漸遠的背影,直到在他視線內消失後,才鬆了一口氣
,隨手回劍入鞘,喃喃道:「李如貞,我無法為你報仇,實在對不起你……」
他茫然地掃視了四週一眼,歎息一聲,便朝沉劍潭縱去。
鄭如姍這才放下心來,跟在謝成城的身後,回到了沉劍潭。
因她對這沉劍潭路徑極熟,故反而較謝成城先到,才一回到沉劍漳中,便聽龍
叟朗聲問道:「鄭姑娘,我的義子呢?」
鄭如姍春蔥似的纖指往後一指,說道:「他快到了。」
說著,立即掠入洞中,以避謝成城的嫌疑。
謝成城才入沉劍潭之際,龍叟便迎了上去,朗聲對著謝成城道:「吾兒,五位
掌門在找尋你,快點進洞相見。」
謝成城因為父親一死,對龍叟起了更加親切之感,聞言立即走向前去握著龍叟
的雙手,與他親如父子似的快步而入。
謝成城一入洞中,立即向五位掌門一拱手,朗聲間道:「不知五位掌門有何事
指教?」
少林掌門一見謝成城滿臉憂鬱,戚苦之色露於形外,於是也拱手間禮,首先說
道:「初聞噩耗,老衲等五人痛不欲生,但願貴掌門能節哀發奮,共商大局。」
謝成城心想也對,於是朗聲道:「多謝五任掌門關懷。」
少林掌門又道:「我們已尋到了這離恨谷中的離恨洞,也許寂寞人仍會玩什麼
花樣,我等此去必須要極為小心。」
這時,三生也掠身而入。
武當掌門卻接口說道:「關於離恨洞之事,其中定然還有蹊蹺,這寂寞人所玩
的花樣令人費解,有關天心錄的問題,更令人起疑。」
謝成城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茫然說道:「什麼蹊蹺?」
武當掌門雙眉一皺,道:「我在懷疑『天心錄』只是寂寞人所要的花樣,讓武
林中人人如癡如狂,在這暴風雨搖曳的武林中,他似另有企圖?」
謝成城不解地道:「掌門的意思是說,天心錄的武功只是……」
武當掌門道:「以貧道之見,『天心錄』可能只是魚鉤?」
華山掌門接道:「不過這也不能妄加論斷,但我們來這離恨谷的目的,卻並非
為了『天心錄』。」
謝成城愕然問道:「那是為什麼?」
華山掌門才鄭重地說道:「我們的目的,只是在尋找三百年前『絕藝會』的地
點,以及五位掌門、十二位奇人的藏身之處。」
謝成城點點頭,少林掌門突然朗聲說道:「現在我們入離恨洞,最要緊的是要
有毅力與信心,這二者缺一不可,現在就請各位隨老衲一同前往。」
說完,當先離去,一行十人魚貫前行,這時獨孤相與鄭如姍師徒,也加入了行
列。
走了約有一個時辰。
已由沉劍潭的洞中,走到一處山谷之中,然後再進入另一處山洞。
由下向上望,只見峭壁萬仞,山壁上繚繞著一片白茫茫的雲霧,使人不由自主
的生出神秘之感。
一行十二人,由五位掌門引路,不久便進入了一個光線充足,明亮無比的山洞
。
只見少林派掌門用手一指洞壁,然後向謝成城道:「掌門,請你詳細看看。」
謝成城凝神看去,只見這洞壁中,竟然有一古錢形狀的凹處,略一思忖,便知
是怎麼回事,遂道:「那可是錢形古玉,所要開啟的地方嗎?」
少林掌門朗聲應道:「正是,就請貴掌門著手進行。」
謝成城立即由袋中拿出那錢形古玉,往那凹處一套,竟然是一般大小,恰恰套
上。
少林掌門又朗聲說道:「謝施主,快運起『柔冰玄功』,以拇指用力按下。」
謝成城聞言,立郎運起「柔冰玄功」,凝驟於拇指之上,用力按了下去。
這一按下,謝成城陡覺一股澈心透骨的寒氣,直由他的拇指上襲進體內,他因
急於開啟這洞門,更加用力地按了下去,而那冷冰如霜的感覺,也更形增加。
在一旁的少林掌門,一看情況不對,略一沉思,又朗聲說道:「按緊,試一旋
轉!」
這時的謝成城,已被那冷氣把整只左手凍韁得動彈不得,一聽少林掌門這話,
再想旋轉那錢形古玉,已是有氣無力,吃驚地叫道:「快點拉開我!」
這些人之中,最關心謝成城的,首推鄭如姍與龍叟和三生,尤其是鄭如姍,早
已暗自焦慮雙眉緊皺。此時一聽謝成城呼叫,立即晃身上前,一雙柔荑按住謝成城
的雙肩,正想用力將他拉回之時——
只聽她驚得尖叫一聲,倒退了二、三步,嬌容蒼白地愕然站在那裡。
龍叟和三生也同時晃身而上。
四人同時電閃地探手往謝成城抓去。
可是當四人的手,才及謝成城身上時,那冷氣已然直透肌膚。
四人同時低哼了一聲,「蹬,蹬」地連連倒退數步。
突然,謝成城顫抖地說道:「不要動我!」
這些人俱已驚得面面相覷,想不出所以然來,不知他又為何不要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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